宋北雲 第615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而在這個過程中,倒是出了一個頂尖的天才,只不過這個人並不是宋人,反倒是一個波斯人,而且還跟波斯貓有點沾親帶故的人。

他名義上是波斯貓表弟,其實就是拜火教教主的兒子,今年二十四歲,本是來恭迎聖女回波斯的,但自從去年來了長安之後,他就不走了……

至於爲什麼不走,他也沒給個說法,反正現在他也不提讓聖女會波斯的事,問起來也不正面回答,有事沒事就賴着姐姐吵鬧着想要去工坊做學徒。

爲了這件事波斯貓找了幾次宋北雲,宋北雲其實倒也是無所謂,安排一個學徒倒不是什麼大問題,而且波斯貓這段時間也幫了不少忙,前線部隊能夠很輕鬆的在波斯地區駐紮休整,很大程度上都是通過她的人脈才能進行良好溝通的,而且她還在當地幫忙找了不少精通土話的本地人充當宋軍的嚮導,真的是給大宋省了很多事。

所以安置一個學徒倒真的不是問題。

而讓誰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波斯小老弟在工坊展現出了驚人的工程天賦,他的很多奇思妙想都能讓人眼前一亮,比如他折騰出了一款渦輪機,可以使用蒸汽機的蒸汽進行傳動,雖然最終因爲裏頭的輪盤會在咿D中扭曲和變形沒有能夠形成高效的應用,但他的理念卻得到了認可,因爲如果有更好的材料,這個發明是非常有價值的。

還有他似乎對電非常有興趣,並且用了四個月自學電力啓蒙課程,然後竟然能通過銅線的纏繞,弄出了一個可以懸浮在半空中的磁場線圈,並且通過將這個線圈進行逆向切割,他整出了一場導致工坊停工三小時的電磁爆事故。

但這件事並沒有讓他受到懲罰,反而他被特批進入了長安國家工程院中去學習,雖然這個地方是絕密的機構,但相比較這個年輕的天才來說,祕密並不是問題。

二十年了,宋北雲曾經記得看過一個關於諾貝爾獎得主的紀錄片,裏頭的科學研究大概就是以二十年爲一個週期,二十年科技樹就會大爆一次,如今算了算正巧是這大爆的年份,而出現的成果也果然沒讓他失望。

而從報上來的成果來看,化學院和材料院一馬當先,工程院緊隨其後,反倒是數學院和綜合科學院沉寂了下來。

對此宋北雲倒也不着急,因爲化學和材料這兩個學科,就是科學中的老實人,只要肯花時間花精力就一定會有所收穫,這是毋庸置疑的,它不想數學、物理那樣,可能研究幾十年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同樣也是這兩門學科,因爲是老實人,所以別想着有什麼突然的突破,只能是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積累,在數千數萬種材料中一點一點的摸索探尋。

理論突破是很快的,但這種基礎學科跟不上,一切都是枉然。

火車現在已經出現了第三代蒸汽機頭了,馬力更大、能耗更低、速度也更快,但仍然沒有跳脫蒸汽機的範疇,但火車的研發速度再快,鐵軌卻是跟不上,橋樑技術也跟不上,長江黃河就成了火車的天然屏障。

有時候不得不感慨制約發展的東西真的不是某樣成果本身而是它的配套設施技術。

“不知道啊,戰線太長,沒有合適的即時通訊,我最少得三個月才能接到一次戰報。”

這日,宋北雲正在福王家中喫飯,席間福王問到了前線戰場的事情,他也只好據實告知。

如今福王早已不過問戰事,自從定國公去了之後,這位爲了大宋征戰一生的老帥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每日沉迷花花草草、舞文弄墨,家中也沒有了半分武將的模樣,任誰看他都只是個和藹可親的小老頭子,即便是說了恐怕也沒幾個人能夠相信這人卻是曾經名震天下的大宋第一戰神。

宋北雲現在已經不太敢去福王爺那邊了,一來是不敢看這種自古不許美人現白頭的場面,還有一點就是不太想讓福王爺看着自己想到曾經而黯然神傷。

因爲硬要說起來,這位老王爺纔是真正被時代拋棄的那個人,這種落差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是要一蹶不振的。

“老夫已是遲暮了,如今大宋落在你們的肩頭,趙性那混賬不爭氣,你可是莫要讓老夫失瞭望。”

“盡人事聽天命。”

趙性被罵的很難聽,不過這也難免,誰見着趙性不要罵兩聲呢,宋北雲都忍不住何況福王爺,這種半道撂挑子的人最是可惡。

但又能怎麼辦呢,他就不是那種有恆久毅力的人,這二十年對他來說已經很難爲他了,按照他的設想,他早在十五年前就應該被吊死在宮中的老歪脖子樹上。

不過麼,現在想吊也是沒機會了,老歪脖子樹的那個皇宮被改成了博物院,舊皇宮被翻新建設成了皇室宗親的集體宿舍,這大宋啊……已經沒有皇帝了。

“趙桓呢?他最近如何?”

趙桓現在正在老少邊窮當村官,據寫信回來的消息看,他現在還不錯。不過宋北雲也是給人當過兒子過來的,年輕人只要稍微有點能耐的都是會報喜不報憂,那個地方多苦宋北雲心中知道,但年輕人嘛……寶劍鋒從磨礪出。

“趙禎呢?”

“狗蛋……在波斯求學。”

“他是不是參軍去了。”

宋北雲默不作聲,福王爺卻好似心中透亮的看穿了一切,他抿了口酒:“我一猜他便是參軍去了,罷了。趙家的血脈就是如此。”

“我本來是不讓他去的,可是他脾氣倔的很。”

福王搖了搖頭:“去了就去了罷,老夫算是看出來了,我那孫兒是一點帝王相都沒有,十足像個奸臣模樣。反倒是這趙禎,一身浩然紫氣,天生一副帝王相,即便是當不成皇帝,恐也是要有大作爲的。”

嘿,老頭看人還真準呢。

宋北雲心中暗笑起來,這狗蛋是趙禎,而趙禎是誰?那可不就是正兒八經的大宋仁宗皇帝麼,他有帝王之氣那是天生命格如此。

不過要說起來,這些年宋北雲可是一點都沒委屈過他,絕對的視如己出,很多地方對他甚至比對自己的親兒子都要好。

至於狗蛋參軍,宋北雲只能私下勸勸,當惺遣缓谜f的,道理大家都明白,畢竟你宋北雲的兒子不參軍又怎麼能讓其他人去參軍呢,誰不是爹生父母養的。

狗蛋懂事,宋北雲心知肚明。只是參軍危險,他自然也從上到下都打了招呼,只不過……戰場上的事,誰又說的清呢。

“你得堤防點老二。”福王再次說了起來:“雖說他是我血親的孫兒,但這個孫兒心術過多,若是一朝得勢,必如龍遇雲雨,那可是要興風作浪的。而且他與你那時近乎一樣,多智近妖,喜怒無常。且他不如你之處在他未受過挫折,若是一朝受挫,極易走偏。”

“我明白的。”宋北雲輕輕點頭:“孩子的事,我不好多問,說的多了,他倒是會以爲我是偏癱別人。”

福王也只是暗暗嘆氣,一個國家有一個宋北雲就夠了,再多一個,真的是要命的。這父子兩個,恐怕將來會成前世的冤家。

至於其他的孩子,因爲跟福王也沒有血緣關係,他並不好過多點評。

只是在臨了時,他突然問道:“你現在還算是年富力強,若是有時間再讓金鈴兒生一個吧。”

“唉,我知道了……”

一頓飯喫完,宋北雲回到家中,正見三爺坐在那像餓死鬼一樣喫飯,看到他來了立刻站了起身:“爹!”

“你怎麼來了?”宋北雲一臉愕然:“你是國君啊。”

三爺一抹嘴,咧嘴一笑:“我被清姐抓來的。”

“洛陽那邊怎麼辦?”

“有二哥和韓相呢,沒事的。”

宋北雲心中咯噔一聲,方纔福王爺那句“若是一朝得勢,必如龍遇雲雨”炸響在了耳邊。

“你把內務大權給你二哥了???”

“那是親哥哥啊,怎麼了嘛。”

宋北雲無奈的笑了一下:“完了。”

三爺不明所以,但他並不在意,興高采烈的跟父親報告自己爲什麼被師姐抓過來。

當聽到他說自己把二進制整出來了,宋北雲的驚愕程度不亞於聽到二爺可能要殖畚坏南ⅰ�

“然後師姐就說這個是個修改差分機的好機會,就把我拽來了。”

宋北雲雙手撐在膝蓋上,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個神神叨叨的兒子,說他是張清的兒子真的都有人信,這孩子既不像自己也不像佛寶奴,跟張清那絕對是親生的關係。

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能和佛寶奴生出這麼樣的兒子來……

“去看了你孃親沒有?”

“還沒呢,我不敢去……怕孃親還在生氣,這不剛到長安就來家裏了。”

宋北雲長出一口氣:“別說你了,就連我都被你娘給記恨上了,她現在都不搭理我了。你那妹妹都快跟我不親了。”

“那怎麼辦?”三爺對人際交往那是一竅不通:“娘那麼兇……”

宋北雲上下打量了一番三爺,突然心生一計……

晚上的時候,宋北雲命人去找佛寶奴,說三爺病重,洛陽御醫束手無策,現在已經被送到了長安來。

這一招之前就用過了,現在宋北雲又拿出來了,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佛寶奴不可能再上當時,她真的就又一次的出現了。

“你看,我就說你娘不會不顧你死活的。”

宋北雲得意洋洋,佛寶奴抄起鞭子就要打他。

“這一回兩回的,沒完了是吧?你就是恨不得我去死是不是?”

正在宋北雲逃避追殺時,三爺趕緊站了起來:“孃親……你別怪父親了,是孩兒太過於思念孃親才讓父親騙您的……這不是怕您還在生氣麼。”

佛寶奴停下追逐宋北雲,把鞭子往臺子上一扔:“你身爲遼國國君,怎麼能夠因爲兒女情長之事就把家國大事拋在腦後?”

“晚了。”宋北雲坐在那嘆了口氣:“這小兔崽子可是幹了件混賬事,你遼國恐怕真的沒了。”

第918章、二十年3月15日 晴

邊塞的日子總是很苦,但人是種適應力超強的生物,即便是在極惡劣的情況下,人們總是能想到讓自己快活起來的法子。

雖然軍營中的紀律十分嚴明,但卻頂不住在大後方的小夥子們去幹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有的時候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他們會幹出什麼奇怪的事情,比如在人家的聖湖裏偷魚這種事他們可喜歡幹了,已經被當地老鄉告到師部多次了,但仍然會有人偷偷摸摸的去偷魚。

“來來來。”周成用衣裳兜了一兜子活蹦亂跳的魚來到他們休整的地方:“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之前上頭三令五申說不要偷人家的魚,你們這……”

“罐頭已經喫噁心了。”周成把魚放到一個水盆裏坐在了狗蛋的身邊。

他們的確是不缺補給,從大宋來的各種罐頭每天都會源源不斷的輸送過來,健全的商隊和咻旉狊w系讓他們可以在任何地方都喫到可口的食物。

可是喫太多了……真的喫太多了,牛肉罐頭再好喫那也是罐頭,永遠不可能替代新鮮食物帶來的滿足感,所以他們總是去偷魚,師部就總是跟在後頭賠錢。

在這裏的大部分都是前線受傷來修養的,所以師部也並沒有太多的爲難,後勤師的師長雖然說是說抓到嚴懲,但真正懲罰的卻也是沒有,大多都是賠償一些東西和財務就算完了。

這也就造成了這幫小兔崽子明目張膽了起來,估計再有幾次,師部恐怕真的是下狠手了。

“連勝好點了沒?”

狗蛋的手已經恢復了大半,現在稍微能活動活動了,這些日子真的差點把他給憋死。

“好是好點了,不過一隻耳朵聾了,三根手指也斷了。”周成長嘆一聲:“可能要轉後勤了。”

“可惜了。”

狗蛋輕嘆一聲,上次全軍大比武時候,連勝可是第二名,而要知道狗蛋從小就是受到各種精良教育長大的,功夫是小姑媽教的,小姑媽是真正意義上的冷兵器之王。射擊、戰術和各級軍事理論是左姨娘教的,人家是藍軍統帥,全軍上下從元帥到將軍就沒有沒被她吊打過的。野外求生等等的都是父親傳授下來的,父親宋北雲就不用細說了。

就這樣天生自帶光環的人,得了第一併不稀奇,但連勝可是正兒八經的鄉下孩子,放牛出身,後來有幸得在村裏的學校讀了幾年書,到了參軍的年紀就去了軍營,一路摸爬滾打在全軍大比武中拿了第二,這纔是真正的高手。

可惜現在他肯定是不能再留在先鋒營了,而離開了精銳先鋒營,後頭可能國家的確會留他在軍營之中工作,但卻已經沒有太多實現自我的可能了。

想到就讓人覺得惋惜。

不過相比連勝,先鋒營六千三百弟兄的傷亡更讓人心中苦悶,可也正是如此,先鋒營是真的打出了威名打出了陣仗,在敵軍持有重火力並且兵力數倍於自己的情況下,堅守近二十天等待援軍抵達,打到最後甚至都沒有出現士氣崩盤的情況,主帥楊文廣瞭解情況之後甚至都忍不住喊了一句“先鋒營萬歲”的口號出來。

這可是多大的榮耀!

現在先鋒營的確是撤回休整了,但假以時日就以這樣的精氣神傳承下去,不管多少代都必然會是一支鋼鐵部隊。

只是那六千多弟兄是再也看不到了,想到時就算再威猛的漢子都忍不住淚流滿面。

先鋒營主將谷大爲肯定是不能繼續參戰了,留在後方等待傷勢好一些後就要回家了,但現在卻沒人敢貿然去看他,因爲這樣一個能帶領先鋒營身先士卒抗下敵人所有衝鋒的猛將,現在整天以淚洗面,提到就是泣不成聲。

這玩意放誰那恐怕都承受不起,畢竟先鋒營可是谷大爲一手帶出來的,那些戰死的弟兄對他來說就跟自己的孩子無異。他這些日子反覆唸叨沒有法子跟那些孩子的父母交代,甚至數次想要自戕。

“拿去給將軍燉湯吧。”狗蛋指了指地上的魚:“我沒事,就是摔了一跤而已。”

“唉……”周成嘆了口氣,坐在那也是久久沒有聲響。

這時外頭突然伸進來一個腦袋,看到屋子裏的人之後,來的人笑了起來:“該喫藥啦。”

周成仰着頭看着這位進來的隨軍大夫,他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會是一位妙齡少女,年齡也就十七八歲,長相清秀的很,舉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大家閨秀的氣質。

“狗蛋哥,你們先忙。”

狗蛋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忙什麼?”

“你忙……你忙……”

周成最後還是走了出去,留下了狗蛋跟這個漂亮的大夫在帳篷裏。

“師兄來,喫藥了。”

“這些日子老家有消息麼?”

“還沒呢,路上太遠了,來回可是要好幾個月呢。不着急。”

狗蛋嘆了口氣,喫了藥,然後便跟這個少女聊了起來。

她倒也不是生人,她父親正是天下鉅富徐立,兩家關係本就不錯,加上她比狗蛋小不得多少,而且兩人從小關係就不錯,雖然家中大人不知道,但在狗蛋參軍之後,醫學院出身的小姑娘也在第二個月毅然決然的跑去報名參軍了。

究竟怎麼回事麼,所有人也就心知肚明瞭,倒也沒攔着,徐家又不傻,宋北雲現在什麼地位,人家狗蛋是他宋家嫡長子,跟在他身邊,家裏女兒又能喫什麼虧呢。

再者說了,他們兩家現在到了第二代也算是世交了,關係一貫都好,兩人在前線多少也有個照應。

“這地方多少有些辛苦,你不該來的。”

“師兄都不怕辛苦,我怕什麼嘛。再說了,我在這後方安全的很,倒是你在前線才叫危險。這要是讓叔父知道了,不知道該有多擔心。”

狗蛋長嘆一聲,正要說話,卻聽外頭一聲呵:“宋禎,出列!”

“到!”

狗蛋從牀上直接跳了下來,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鞋子來到了門外。

“主帥叫你過去,快!”

“是!”

狗蛋根本來不及跟這個可愛的小師妹多說一句,拔腿就來到了主帥大營外頭,通報之後他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