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甚至現在那些想當官的人之中有一個傳說,那就是隻要被宋北雲點中的人就能夠平步青雲,他們和朝中大佬的差距就只剩下去認識宋北雲了。
但要去問宋北雲系的這幫人到底跟宋北雲有什麼交集,他們其實也只是搖頭苦笑,雖然說是說宋北雲是他們的推薦人,但這宋北雲麼一來不過壽、二來不宴請,登門拜訪十次就有十次不在家,送禮也不收,進貢也不要。整個就一自閉專業戶,就這麼把他們歸爲同黨,說出來他們自己都有點冤。
但感謝還是要感謝的,因爲如果不是宋北雲,他們其中有些人還在餵豬養羊,甚至可能一輩子都得餵豬養羊。
可……不管怎麼樣,宋北雲好歹也得給他們留下一個感謝的路徑嘛。
第二日一早,八百里加急便從金陵出發,帶着新的命令奔赴向了海州邊境。
而此時此刻,宋北雲正坐在家中的院子裏用一把小刀削着竹篾在製作風箏,旁邊兒子女兒外甥外甥女圍了一堆。
“每人一個不要搶不要搶。”
他快樂的彷彿回到了當年在小蓮莊當孩子王的時候,那時候他身邊也是這樣圍着一大堆的小東西,哥哥長哥哥短的喊,而時光流轉,當年的哥哥變成了爹爹,但心靈手巧還是一如既往。
“優先給小公主,男孩子按照大小順序,大的先拿。”
老大好奇地問道:“爹,爲何不是弟弟們先拿呢?”
“都有,誰先拿都一樣,從大到小不會有人受委屈,從小到大你可就會受委屈啦。”宋北雲把風箏上裝上線,測試了一下平衡度後說道:“都是第一次當人,哪裏要讓來讓去,想要的就說,大家商量就好了。你們同意不同意第一個給哥哥?”
這自然沒有人反對的,而老大也是高高興興的謝了宋北雲也謝了弟弟妹妹。
很快幾隻風箏都做完了,小兔崽子們在護衛的帶領下去外頭放紙鳶去了,碧螺抱着小女兒來到宋北雲的面前笑道:“明明同樣的一件事來,你說話就能讓大家都舒坦,要換個人總歸是有個孩子得受委屈的。”
“你以爲孩子不懂,但其實孩子都懂,他們就跟小狗一樣,最擅長察言觀色了。你不能把他們當孩子,得把他們當小弟。只要出現了偏心,他們就會合起夥來欺負那個最不被喜歡的孩子,小兔崽子們現在關係好,老大的功勞最大,那功勞大的給多一顆糖,大家都不會有意見的,哪怕是老二那種壞壞的孩子。”
“相公可是太有意思了……”碧螺笑得咯咯響:“哪有你這般帶孩子的嘛。”
“哈,你不懂了吧,在一個大家族裏當家長,就跟頭狼帶狼羣一樣,有恩有威纔行。想當好一個頭狼就必須保護最弱的但獎勵最強的,這樣他們逐漸就會形成這樣一個習慣。強的會保護弱的而弱的會敬重強的,你要是搞反了,那你看看吧。放在皇家就是九子奪嫡,人頭滾滾,要是放在我們這種家裏,最後也是會手足相殘的。”
碧螺似是有些明白的點了點頭:“那這羣孩子裏最強的是誰?”
“老二。”宋北雲直截了當地說道:“這孩子天生王命,但……他真的太懶了,就有時候連我都恨得牙癢癢的。反倒是老大各方面都挺平均,卻成了是最優秀的一個。”
“懶就對了。”這時金鈴兒的聲音從後頭傳來:“懶才證明是你親兒子。”
碧螺看到金鈴兒過來,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膝蓋彎了一下:“姐姐……”
金鈴兒走上前從她手中接過小女兒抱在懷中:“你家那兒子,奸懶滑饞壞算是齊了,樣樣像極了你宋北雲。”
“哈哈哈哈……”宋北雲哈哈大笑起來:“正常正常。”
“輕點笑,孩子睡着呢。”金鈴兒皺着眉頭說道:“下午我有事情,你陪紅姨去城裏買東西去,現在家中就你最閒了。”
“好……我去。”
長安地方邪,說話間紅姨就從外頭走了過來,身邊跟着的則是巧雲的娘,兩人年紀相仿,倒也算是聊得來,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伴。
“剛巧你在。”紅姨看到宋北雲後徑直走了過來:“我下午時要與巧雲的孃親去萬年那邊給家中求個平安,你們便不用管我們了,今夜我們會住在萬年大佛寺中。”
“拜佛還不如拜我呢……”
宋北雲嘀嘀咕咕的聲音讓金鈴兒聽見了,她惡狠狠的擰了一把宋北雲的屁股,小聲道:“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說的是事實嘛,滿天神佛可有一個站出來跟我講道理的?天下饑荒時,佛祖在哪?黃河氾濫時,佛祖又在哪?哦,危機關頭佛說這是你們的劫難,到了太平盛世他蹦出來說這是我保佑你們?”宋北雲啐了一口:“要不是老子,宋遼人口少一半!天下諸佛在我面前算個屁,咱們就按功德計算,我活天下千萬人的功德,法力是不是比廟裏的菩薩高了,你說拜佛能有拜我好使?”
他這話要放在別人口中,那是要被天下的信徒罵出屎臭味的,但他是宋北雲,他哪怕是在最虔盏姆鸾掏矫媲罢f這種話,對方也只會尷尬一笑,然後說上一聲“宋施主本就是佛陀”。
“行了行了,不跟你這閒人在閒聊了。你自己注意點身子。”
金鈴兒把孩子還給碧螺,匆忙出了門,而碧螺則笑盈盈看着還是氣咻咻的宋北雲。她真的覺得宋北雲是天下頂有意思的人,明明力挽狂瀾時往那一站便是有頂天立地之姿,可是偏偏許多時候他卻像是個小孩,會因爲一句話而慪上半天的氣來。
“好啦,相公。紅姨他們去那也便是消遣消遣,年歲大了,也辛苦了半輩子,讓她們玩得開心便好。”
拋下了公堂上的煩擾,宋北雲現在每天除了在這當孩子王就是做飯。
現在不光要考慮一家老小的口味,還要滿足家中那個九十多歲整天還要大魚大肉的老頭子的古怪口味。
不過神醫就是神醫,宋北雲那個傷口本來總是往外湧血水也總是無法完好癒合,最後還是老頭子用老鼠尾巴上的那根細筋給他縫合好的,而且調配的草藥每天一洗,那滿皇宮御醫都整不好的傷,居然在回來的第四天開始結痂癒合了。
只是老頭子現在就跟小孩一樣,每天到外頭玩,玩到天黑纔回來,宋北雲說過好幾次了卻始終沒有效果。
“師兄,我餓啦。”
正在宋北雲做飯的時候,無憂的腦袋出現在了窗口:“我要喫乾燒魚。”
“小兔崽子,老夫要喫豬油拌飯。”
“哎喲……你們真的是到點就回來喫啊。老頭子,你多大年紀了喫豬油拌飯,你還是當醫生的人。”
“快到頭了,喫點就喫點吧。”老頭子不耐煩地說道:“快些,我還約了人晚上去聽曲兒呢。”
宋北雲翻了個白眼,而無憂這時走上來悄悄說道:“師兄,我跟你講哦。”
“嗯?”
“有人追求我啦!”無憂顯得格外高興:“還約了我明日一起去遊園會,你說我要去麼?”
“誰啊?”宋北雲皺着眉頭問到:“你可別給我整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我也不清楚……這不是問問你麼。要不明日師兄隨我一起去瞧瞧?遊園會我還沒去過呢。”
說完無憂還補充一句:“別讓公主嫂子知道,會罵的。”
“這麼怕金鈴兒啊?”宋北雲笑道:“行,我寶貝妹妹要我去瞧瞧,那便去瞧瞧罷。”
第870章、十年4月29日 晴
天氣大晴,正是遊園好日子,這種雨後初晴的春日,草長鶯飛的,透着一股子青春的氣息。
宋北雲早起稍微打扮了一下,畢竟也三十歲了,乍一看雖然還是青春,但如果混在那些十六七、十七八的孩子中還是多少有些突兀。
“年歲不饒人咯。”
在巧雲幫他整理衣物時,宋北雲突然感嘆了一聲,惹得巧雲也跟着嘆了一口氣。
如今小宋雖然也能稱得上是玉樹臨風,但卻再也回不去十八九歲時像猴子似的靈動了,光是站在那裏,氣質就已經截然不同,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穩如泰山的中年人氣息。甚至打眼這麼一瞧,就跟丁相的氣質如出一轍。
“我同你講哦,可莫要在紅姨面前說這種話,要傷心的。”
“那不能夠,在她面前我永遠都是那個爬樹摘桃子的。”宋北雲笑道:“今天你就說我出去找書了,別說我跟無憂去遊園會給她相親啊。”
“爲何不能讓金鈴兒知道啊。”
“你還不知道金鈴兒的性子麼,她眼光奇高,若是真以她的標準來給無憂選男人,怕是這輩子都懸了。文武雙全、蓋世無雙還得胸懷大志,世上哪裏有這樣的男人?”宋北雲搖頭道:“無憂這個年紀,正是對情情愛愛憧憬之際,錯過了這個階段,以後也就再尋不回那種綿密柔軟了。”
“那你呢?你可尋回了呀?”
“我十七八歲的時候?我那會不是有那個會偷偷親人的巧雲姐姐麼?”
“哎呀!”巧雲不好意思的打了宋北雲一下:“討厭……”
“你看,就是這般青春的羞澀,時過境遷始終都忘不掉。”宋北雲拍了拍袖口:“行了,我出發了。”
現在長安最流行的服裝就是這種板正的衣褲裝,光一個玉生裝就已經出現了十七八個改款,現在的年輕人尤其是學子格外喜歡,不光是方便還顯得人精神,特別是在剃髮邉又幔@種衣服穿上身,那精神頭兒完全不一樣了,乾淨利落。
不過宋北雲倒還是提倡在逢年過節時換上原本的服裝,但……他發現自己的提倡並不好用,時代的發展已經快要從他身上碾過去了,在大勢之下,他的呼籲也不過就是個螳臂當車。
“師兄師兄!”
走出門,剛過拐角就見無憂從一個大樹杈上跳了下來:“走啊,出發了。”
“喫飯。”宋北雲指了指前面:“前頭老周家的糖包和胡辣湯泡餅。”
無憂噘着嘴:“怕不是要遲到……”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戀愛腦。”宋北雲揹着手在前頭走着:“可惜我不是,天王老子也攔不住我喫早餐。”
宋北雲是巷子口包子鋪的老主顧,那老闆一見他來了,連忙擦出了一張桌子道:“宋大人可算是回來了,怕是有幾年沒見了。”
“沒法子,忙啊。”宋北雲落座之後看了一下餐牌子:“五個肉包,三個糖包,兩碗胡辣湯,兩個油餅。”
“好嘞,稍等!”
無憂嘴上說來不及,但她卻能比誰都喫得多,喫完甚至還意猶未盡的拿了兩個糖包裝在香囊之中,遭了宋北雲好一通嘲笑。
這江湖兒女就是不一樣,別看無憂穿着一身盛裝,但那習性還是江湖兒女的習性,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人家香囊裏頭裝的是香百草,她倒好,裝的是糖包子。
“師兄,你會不會遭人認出來啊?”
“不會的。”宋北雲搖頭道:“我沒有那麼高辨識度。”
其實還真的不會被認出來,之前他也總是擔心趙性滿地亂跑會遭人認出來,但卻被趙性上了一課,那狗皇帝說街上的人只覺得皇帝居廟堂之高,斷然不會跟自己坐在一張桌上喫餅,所以即便是有朝一日皇帝真的坐在一張桌上喫餅,他們也不會認爲那是皇帝,即便是很像也不會認爲是皇帝,只是覺得這個人看着怎麼這般眼熟。
除非換上龍袍,否則趙性就是趙性,就是一個凡人。穿上龍袍的皇帝纔是皇帝,所以趙性可以肆無忌憚的往外跑。
宋北雲一開始不信,但當他真的去效仿時,嘿……還真的是這樣,每個人在街上都忙忙碌碌的,沒有人會去在意旁邊那個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的一個人會是哪個高高在上的存在,而能認出來的大多也會是心照不宣。
這果然就如趙性說的那樣,外頭的那身衣裳就是光環,穿上了就是那個人,而脫下來也不過就是芸芸猩械囊粏T罷了。
當然……這裏也有一些特例,如果一個人特別漂亮或者特別醜也會被人輕易的認出來。
就比如……
“波斯貓,早啊。”
聽到這聲呼喚,正在彎腰買東西的波斯貓蝴蝶以極快的速度轉過了頭,正看到了一身板正打扮的宋北雲。
“宋大人!”波斯貓頓時高興了起來,她甚至像看到救星一般湊了上前:“您回來了!”
“嗯,回來有幾天了。你的情報網沒收到消息麼?”
波斯貓心中埋怨,哪裏還有什麼情報網,早就被宗教辦的給收攏了起來,現在長安宗教管理細則裏頭明確規定不允許教派豢養死士、殺手和情報網,一經發現按別國奸細處置。
這條例不就是針對她的麼?可是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所以情報網老早就解散了。
“宋大人……您幫幫我吧。我快被湯餅教逼死了。”
波斯貓的聲音嬌滴滴的,綠眼睛也水盈盈的,看着人心神盪漾。但宋北雲已經不是當年的宋北雲了,他現在對女人的興趣不大,一心只想攀科技,所以波斯貓發動了魅惑技能但卻被宋北雲抵抗了。
倒是無憂在旁邊吐了吐舌頭,發出了作嘔的聲音。
“無憂!”宋北雲斜着眼睛斥道:“很沒禮貌的。”
“知道了……師兄。”
“這位是……”波斯貓也算是江湖中人了,這點小事她並不在意,只是好奇問道:“好漂亮的妹子。”
無憂一聽,立刻湊上前抱住宋北雲的胳膊,挑釁似的看着波斯貓,一臉桀驁。
“我妹子。”宋北雲推開無憂的臉:“性子比較頑劣。”
看出來了……波斯貓也是有見識的人呢,她一眼就看出這個小姑娘不簡單,各方面的不簡單,而且她肯定是很受寵的,因爲一般人即便是親戚也不敢隨意在宋北雲這種地位的人面前過於無禮。
“宋大人今日很忙麼?我想爲宋大人接風洗塵。”
“我家哥哥什麼時候是隨便個人說請就能請的了?”無憂不悅道:“你不知我家哥哥是什麼人嗎?”
這話說得波斯貓都緊張到提肛了,她意識到自己的確是有故意套近乎的意思在裏頭……而這如果被誤會是會被嫌棄的。
不過宋北雲倒是隨和的很:“今日陪妹子去參加個遊園會。”
“龍首原公園?”
“嗯,你知道?”
“知道……那是……那是紫式部小姐發起的。她邀請我了,我等會子也會去的。”
紫式部……宋北雲一愣,他上次見這個陰魂不散的日本公主還是差不多兩年前在連雲港,當時她去幹什麼來着?反正把她給忘了。
不過說遊園會是她發起的,這倒也是好理解,文藝女青年幹這種事合情合理。而且聽說紫式部現在在長安的年輕男女之中還挺有市場的。
她這幾年寫了幾本書都還挺有名,一本是描述一個外國人在長安見聞的《未央宮》,一本是講述跨國悽美愛情故事的敘事小說《山海平》,一本是專門解讀盛唐文化的研究性文章《夜長安》,最後還有一本自傳性質的書名叫《和子歌》。
因爲她獨特的見解和比較客觀的記敘,還有女性特有的柔美細膩,再加上文風清朗、比如豐滿,所以她可以說是當代最傑出的女性小說家,而且她現在也是長安外事大學爲數不多的女導師之一,負責教授漢文化。
一個日本女人負責給其他外國人教授漢文化,這足夠說明她在學術界的成就了。
“那一起唄。”宋北雲不緊不慢地說道。
“嗯!”
波斯貓就這樣厚着臉皮跟着宋北雲上了馬車,在車上的時候宋北雲問道:“你怎麼整天就到處閒逛,幾年前你就這樣,現在你還這樣。”
波斯貓苦澀一笑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爲她真的是到處逛……雖然也不知道爲什麼,但就是閒不住。
“可能是因爲閒吧……”
“真好啊,不用工作就能過好日子,當明星真舒服。”
宋北雲的話讓人不知道是誇獎還是嘲諷,反正聽着怪怪的。
波斯貓抿嘴笑了笑:“宋大人不要取笑我了……我都快被湯餅教給逼瘋掉了。”
“那是你們自己不太行。”宋北雲靠在馬車車廂裏說道:“等會你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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