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53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懷唄,你的近臣還有誰不知道你是女的麼?”宋北雲倒是不在意地說道:“不過你怎麼跟趙性那個狗皇帝一樣,整天到處跑?”

“這遼國不是已經正式開始遷都了麼,那邊遷都我也沒什麼好事幹,索性就讓南院代管朝政,北院代管軍隊,我便巡視山東唄,這泰山也祭完了,山東也巡的差不多了,抽個空出來轉一圈也算合理吧。”佛寶奴解釋道:“不比趙性那個狗皇帝要好許多?他前些日子還發出國書說要讓我去金陵轉一圈呢。我覺得他是想讓我跟他一起來這邊找你,我沒搭理他。”

“那你真的猜對了,他肯定是讓你跟他一起來這邊的。他一個人來是要捱罵的。”

“他就不適合當皇帝,一個皇帝整日往外跑算個什麼事情。”

宋北雲抿着嘴看了一眼佛寶奴卻沒有說話……

下午時,兩人睡了個午覺起來已是五點多鐘了,宋北雲先帶着佛寶奴跟兩個孕婦見了面,佛寶奴指着巧雲的肚子說:“肚子尖的是男孩,肚子圓的是女孩。”

巧雲笑着說道:“只有螃蟹才這般算呢。”

而之後喫過了晚飯,他二人又來到了妙言工作的地方。妙言仍是一副繁忙的樣子,不過相比較之前的孱弱,這些日子在宋北雲的條理下,她的臉色已經好看了許多。

不過佛寶奴根本看不懂電氣工程,於是宋北雲又帶着她來到了造船廠之中。

當看到那艘仰着頭都看不完整的鉅艦時,佛寶奴的表現沒有比趙性好到哪裏去,但緊接着宋北雲就遭罪了,因爲佛寶奴也要這樣的大船船,但遼國沒有,甚至都沒有開造,所以她就像個蒼蠅一樣在宋北雲耳邊嗡嗡的繞。

“已經開始了開始了,你去巡查的時候都沒去膠州登州那邊嗎?你就不要嘮叨我了。”

“哦……我還以爲你敷衍我呢。”

“聯合艦隊是必然要開始的,反正下一代就要解決中國大一統的問題了,艦隊也是要整合的。”

“那我不管,必須是遼統一。”

“做夢。”宋北雲站在海邊對着佛寶奴握了拳頭:“是中國統一。”

第831章、九年5月29日 雨

“哦……巧雲是七月份的預產期,碧螺要到冬天了,我看看啊……十二月對吧?”

佛寶奴仔細研究着新曆,她作爲皇帝自然知道曆法的重要之處,因爲傳統的歷法之中,一旦遇到哪個混賬皇帝換上三四個年號,那以後記時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宋國對新曆法怎麼看?”

“史家狂喜。”

聽到宋北雲的回答,佛寶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是啊,可不就是史家狂喜麼,有了這個元年曆法之後,再也不用使用皇帝年號來記時了,只需要說新元多少多少年、新元前多少多少年就可以了,加減乘除這麼一算,什麼都解決了。

“當然了,不光是史家,很多地方都要使用這個,新曆的好處就是可以給出一個橫跨多個年號的準確時間座標了。比如新曆六年宋遼大旱、新曆七年江浙冰災,這樣對於研究氣候的變化週期也是很有用處的。”

“那缺點呢?”

佛寶奴考慮問題自然是要利弊的,因爲她的每一項決策都會關乎到從上到下的變動。

“缺點就是皇帝年號基本廢了,進一步弱化了皇權。”宋北雲拿着一板日曆遞給佛寶奴:“上頭仍然會標註出農曆的,新曆誕生並不代表農曆作廢,相反新舊曆會互相補充,因爲你得知道農曆也是先人數千年智慧的結晶,新曆用來記時而農曆是農業重要的執行標準。”

“那這個我怎麼知道幾號是幾號幾年是幾年啊?”

宋北雲將一張報紙遞到他手中:“欽天監幹什麼喫的?”

報紙最顯眼的地方寫着的是港口日報,下頭第二顯眼的地方就是標註着新曆幾年幾月幾號,後頭則是農曆幾月幾日,還有節氣,比如現在是小滿時節,上頭便會寫着小滿。

“這個好這個好。”

佛寶奴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已經在拼命追趕了,但每次見到宋北雲他卻總是能帶來新的東西,天文曆法也好、政治思想也罷,反正自己終究是沒能夠追上他,從認識的那一天開始就是如此。

而且這次來港口,佛寶奴真的算是開了一把眼界,她本以爲長安已經足夠新了,但卻沒想到這個連雲港卻比長安還要新,新到彷彿是一個陌生的世界一般。

這裏幾乎沒有了木質建築,小規模的建築都是磚混結構而一些大規模的建築甚至使用了鋼混。

那種高大的四平八穩的廠房擺在眼前,就像是書中仙人才能造出的房屋,問過才知道那叫鋼混結構,用鋼筋和混凝土構造的屋子遠比開鑿巨石省時省力還省錢。

站在高處放眼望去,整個港口都被煙囪裏噴出的濃煙徽郑m然空氣中透着一股辛辣嗆人,但佛寶奴卻知道這代表着先進、財富和強大。

“爲什麼這個新港口會比長安城還要新?”

宋北雲放下報紙摘下眼鏡:“因爲長安有太多過去的回憶了,那是所有人的牽掛,既是對大唐王朝的牽掛也是對家園故土的牽掛,但這個港口本來只是一個窮困潦倒的小漁村,它什麼都沒有,索性我就能推平重建,用最新的技術、用最好的材料,以後每一座新城拔地而起,它都會是最新的。等到全中國都一步一步變成新的之後,這第一座新城也就成了舊城,它也就該拆了,而一旦拆了再蓋起來時,它又是最新的了。這便是生生不息的道理。”

“哎呀,我不要聽你講道理。”

佛寶奴不耐煩的一揮手:“你給我說說這裏花了多少錢吧。”

“一萬萬四千萬貫。”

佛寶奴一聲“啊”就這樣卡在了嗓子眼裏,遼國可沒有這麼有錢,光是修路一項就已經快把遼國的國庫給掏空了,而現在路差不多修成了,錢回頭卻還早着呢。

“問題其實不大。”宋北雲看到佛寶奴的表情後笑道:“你的路會給你帶來意外之喜的。”

這一點佛寶奴倒是不懷疑,因爲按照成本平均攤在商隊身上的過路費雖然很高昂,但幾乎天下的商隊都排着隊去繳了這筆過路費,因爲橫貫半個中國的公路可以讓整體咻斅烦炭s短八成以上。而第一條鐵路也在宋遼兩國設計院的共同努力下正在勘探之中,公路沿途的地形地貌測繪數據可以極大的縮短鐵路的建造時間。

等到鐵路建成,雖然做不到朝發夕至,但用宋北雲的構想來說,那便是兩年的路程可以縮短至兩天。而且一次性拉的貨物比最大的商隊還要多上百倍。

這對許多人說來大概是神話裏才能發生的事,土行孫嘛。但宋北雲還說了,科學存在的目的就是把神話變爲現實。

“你們兩個好悠閒啊。”

身後的聲音讓宋北雲回過頭來,發現是妙言站在他們的身後,這個嬌弱的妖妃穿着一身帆布工裝,看着跟以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不等你呢麼。”

宋北雲給妖妃同志讓出一個位置,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這一幕看在佛寶奴眼裏,她不禁酸澀,但一想到妙言的身體真的越來越差了,她心中又多少有些難受。

之所以佛寶奴會同意妙言來這裏找宋北雲,主要就是因爲當初在遼國的那個冬天她差一點沒能熬過去,這件事宋北雲並不知道,但佛寶奴清楚,她能活着抵達這裏,全都靠的是那價值萬金的白頭山人蔘續命。

“唉?”

佛寶奴看着妙言,看着看着卻是不太對勁了,因爲她的精神頭明顯比在遼國的時候好太多了,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有了紅潤,雖然瘦弱還是瘦弱,但比以前那是胖了許多,至少腮幫子上有肉了,不再是那種乾乾瘦瘦的模樣了。

“你唉什麼?”宋北雲回頭道:“不認識妙言啊?這可是你妖妃呢。”

“不對啊,就是因爲太熟了,前幾天都是晚上看見她,也沒太注意,她來的時候都快死了,現在感覺好了許多。”

妙言在桌子下頭踩了踩她的腳,示意她不要再說了,而宋北雲倒是看出來她倆的貓膩,好奇地問道:“是不是她差點沒能熬過上個冬天。”

妙言狠狠瞪了佛寶奴一眼,而這次宋北雲倒是維護起皇帝陛下來了:“你也別瞪人家,我本來就是醫生出身,你身體素質能瞞得過我?”

“對啊對啊。”佛寶奴指着妙言道:“當時她真的快死了,我那貢品的遼參,我自己都捨不得喫的,全餵給她了。”

對於佛寶奴的話,妙言沒有反駁,倒是宋北雲靠在椅子上笑道:“這個話題暫時掠過。”

佛寶奴可不是笨蛋,她知道這其中宋北雲肯定是搞了什麼鬼,但以他的性格不肯說出來那肯定是裏頭有些不可告人的祕密。

那既然是祕密,逼問肯定是逼問不出來的,所以識趣一點不去追問就好了。

至於妙言,她可能老早就追問過了,但估計也沒得到確切的答案。

“爲什麼都是搞科學的,你要分成科學院和工程院啊?”佛寶奴靈機一轉換了個話題:“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麼。”

宋北雲此刻正仰着頭對酒樓的夥計點菜,聽到佛寶奴的話之後,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點完菜之後,等夥計離開後才說道:“你覺得可能他們很像,但他們本質上是不同的。比如我化學很厲害的,但化學工程我就是個二把刀。”

妙言在旁邊咯咯笑,笑完了才補充道:“科學其實面對的問題是這件事爲什麼會發生,而工程學則是這件事到底怎麼才能用得上。”

看到佛寶奴還是一頭霧水的模樣,宋北雲也跟着妙言哈哈一笑道:“這麼跟你舉例子吧,你看搞科學的人只會告訴你這爐子裏的水受熱膨脹能夠產生力量把蓋子衝開,而搞工程的則是……”

妙言此刻突然出聲,和宋北雲異口同聲地說道:“散熱散熱散熱!”

說完之後,兩人一起拍着桌子笑了起來,而看到他們如此同步的模樣,佛寶奴的表情都僵硬了,她完全聽不出來這裏有什麼好笑的……

最後還是妙言說道:“因爲能量轉化永遠不可能是百分百,燃料釋放的熱量不能全部都化成蒸汽的動能,有很大一部分的能量是要浪費掉的,這種浪費是不可避免的,而一臺蒸汽機在咿D時,如果你不考慮散射,它就會變成一臺鍊鋼爐,別說水了,就算是壺都給你融了去。所以工程師就是在水受熱膨脹能夠產生力量把蓋子衝開的基礎之上,要讓這臺機器正常咿D起來的人。”

“這我就明白了。”佛寶奴點了點頭,然後有些不高興地說道:“爲什麼你們兩個說話總是你們兩個才能懂。”

“因爲啊。”宋北雲嘿嘿一笑:“因爲她聰明啊。”

佛寶奴甩了個大大的白眼給他,但卻沒有說什麼,畢竟從認識他們開始,這兩人就已經是這樣了,跟他們單獨某一個相處時都還好,但只要他們碰在了一起,別人就沒辦法插嘴了。

他們之間說的話別人聽不懂也理解不了,明明每個字都能聽明白,但連在一起卻是讓人一頭霧水。

以前的都不算,就這幾天時間他們說的話中讓佛寶奴記下的聽不懂的內容就大概包括了特斯拉、虎式、五九、航母、巡洋艦、導彈、衛星、無線中繼、核能、脫殼穿甲、內燃機、石油動力學、飛機等等等等。

這還是佛寶奴記得住的,還有一大堆連記都記不住的東西,明明兩個都是跟自己可以睡在一張牀上的人,但他倆碰一塊,自己立刻就成了個外人。

這感覺那是相當讓人不開心,甚至有點委屈。

“好啦,不委屈。”妙言捏了捏佛寶奴的臉:“孩子都那麼大了,還這麼孩子氣。”

“我沒事。”

“對了,最近發動機進展怎麼樣?我沒太關注,不忍心去打聽。”宋北雲給妙言和佛寶奴倒上茶之後開口問道:“生怕忍不住去揍人。”

“還行吧,我也沒太關注,內燃機太超前了,很多關鍵技術現在根本就沒有,你這趕鴨子上架也不好使啊。”

佛寶奴託着腮,看着他們又開始了,但卻沒有任何辦法。不過罷了,能這樣也算是不錯了,誰讓自己不爭氣,不懂他們懂的東西呢。

聊着天,菜便端上來了,這裏主打菜居然都是妙言喜歡喫的東北菜,一看就知道這裏就是爲了妙言而設置的,佛寶奴喫着菜心中多少有點不是滋味,因爲她不知道如果是自己的話,宋北雲會不會做到這麼無微不至。

但這種事也不好開口問,只要開口了,就等於是認輸了,好像求着人家施捨一般,她堂堂遼國皇帝若是讓人家知道自己因爲一口吃的而喫上了醋,那真的是太掉價了。

“對了。”佛寶奴喫了幾口便放下筷子:“遼國那邊的港口大概幾月能竣工?我需要個準日子。”

“那我真不知道。”宋北雲搖頭道:“你遼國又不肯給我放權,上下那麼多廢物官員這邊一個令行禁止那邊一個政策不符,沒有個三五年別指望了。”

“你又胡說八道!我遼國朝廷從上到下的大印,除了玉璽之外,你哪個沒有?”

“那玉璽你爲什麼不放給我?”

“我……”

佛寶奴一時語塞,這是她聽說過最無理取鬧的要求了,偏偏還被宋北雲說得那麼理直氣壯。

那可是玉璽,真的是哪怕是一道詔書宣佈讓她退位都可以的玉璽,她總歸要對國家負責吧?

“你們也別老是吵了。”妙言搖頭道:“這事誰都沒錯,倒也無關信任,畢竟天底下趙性那種皇帝比穿越者還少呢,他完全就是不負責,沒有責任心。”

佛寶奴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而宋北雲卻笑着說道:“要我說,趙性纔是真的一代雄主,阿奴比他差一檔。”

“你拿我跟趙性比就已經很過分了,還說我比他差……我到底哪裏比那個只知道喫喝玩樂的皇帝差了?”

“過幾年你就知道啦。”宋北雲擺手道:“行了,喫飯的時候不說這個,今天喫了午飯我帶你們出去海釣。”

第832章、九年5月30日 晴

“我是萬萬沒想到,遼國皇帝陛下是個旱鴨子。”

宋北雲坐在船舷邊上,看着佛寶奴衝着海里吐了個七葷八素,雖然已經給她喝了用樟腦、乾薑、大黃、小茴香、肉桂、花椒、桉油調配的降氣通腑藥,但效果還沒上來,她仍是在那嘔到口吐白沫。

最後沒辦法只能躺在牀上,宋北雲魚也沒辦法釣了,白白浪費了陛下打好的窩。

“哕嚂灤鋵嵤切囊蛐缘摹!彼伪彪呑谀歉祚{崩的佛寶奴說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閉上眼睛,不要去跟你的身體執拗,它轉你就跟着它轉,想象自己就是一片水上的樹葉,隨着波浪上下起伏。”

佛寶奴這個時候也是一軟軟泥巴,圓的扁的任憑人捏了,自然就是宋北雲說啥她就聽啥,閉着眼隨着宋北雲的語調,想象着自己是一片葉子,然後呼吸居然真的逐漸平緩了下來。

“好了,你現在就躺在樹下的吊牀上,有風吹過來,吊牀輕輕晃。”宋北雲手摸在佛寶奴的額頭上:“你覺得很舒服。”

很快,佛寶奴一直緊繃的身子真的鬆弛了下來,然後就這樣神奇的進入了夢鄉。

宋北雲看到她睡着了,這才起身走到了外頭。

這是一艘科研船,專門用來搭在科學院裏的研究員們往來各個島嶼之間採集動植物樣本的。每隔幾日就會出海一次,而這次則帶上了宋北雲來這邊海釣。

但是萬萬沒想到啊,佛寶奴如此不爭氣。

“搞定了?”

妙言帶着防風的氈帽,坐在船舷邊上,手裏拿着釣竿。不過她跟宋北雲不一樣,她的杆子是用架子固定在船隻的扶手上,因爲就她那八九十斤的體重,真的上條大魚的話,恐怕宋北雲就得海底撈了。

“是啊,睡下了。”

“挺有辦法的嘛。”

宋北雲嘿嘿笑了起來,這倒不是有辦法,之前訓練水軍的時候,很多人都因爲暈船而根本起不來牀,後來久而久之就有了一套這樣的類似催眠的心理治療法,因爲不管是哕囘�是暈船都是屬於暈動症的一種,人體大腦的邉又噶詈透杏X反饋不一致時,就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嚴格來說這就是一種心因性疾病。

只要身體放鬆,跟隨眼睛、耳朵的指示,不要去刻意去跟身體對抗,自然症狀就會減輕甚至消失,而越緊張越容易出現這種情況。

這對於宋北雲這個海軍元帥來說,治個這種小毛病那真的是就跟玩一樣。

“你怎麼就不肯告訴我呢。”妙言側過頭對宋北雲說道:“你到底在用什麼東西給我調理身體啊。”

“是粑粑膠囊。”

“瞎說!你根本沒那個技術!”

宋北雲沉默許久後才說道:“其實是下蠱。”

妙言一愣:“真的下蠱?”

“真的。”宋北雲認真的點頭道:“你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狀態不太對,有點油盡燈枯的意思。我當時其實很着急,但你也知道吧……你越是這樣我越是不能表現出來很着急,然後後來就寫信給我那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