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往後發財的機會還多呢。”韓先生摸着下巴說道:“宋大人說通商航路二十年之後才能開,而二十年如果只是靠我們進行貿易,那大宋能再養活二十個……不,五十個東海軍。”
“可能還更多。”大黑牛打開地圖看了一圈:“上到新大陸,下到呂宋,那可不是幾個幾十個東海軍啊。就按這個來看……我覺得大帥打算用貿易再賺出一個大宋來。”
韓先生摸着下巴:“這就是宋大人說的科技增值麼?黑牛,咱們一把生存刀的採購成本是多少?”
“一百二十文。”
“一斤黃金二十把,五錢黃金一把刀。五錢黃金多少貫?”
“十一兩銀子一兩黃金唄,這個特別穩。好幾年沒變過了,五錢金子就是五兩半銀子,一吊錢差不多換個一兩銀子吧,五吊半錢。”
“嘶……”韓先生倒吸一口涼氣:“那帆布呢?”
“那玩意更便宜,因爲除了海軍就是工廠要了,一米布四十文吧,貴的時候也沒到過五十文。”
“一斤黃金換一百米布,一貫錢一米啊。二十倍啊!”韓先生捂着額頭:“我頭暈了……來個會算賬的給我算算這些日子咱們賺了多少。”
第829章、九年5月11日 晴
“本週貨物共計摺合五十一萬三千三百五十二貫,扣除艦隊咝谐杀尽④婐A仍盈餘三十四萬一千三百三十貫。”
船上負責記賬的管事將賬目遞給韓先生,他皺着眉頭盯着賬本上的項目,一條條一目目十分清晰。
就這等待休整的時候,不但把這一趟的消耗全部賺了回來,還額外多出了好多錢。
要知道這還只是一個落後而閉塞的小地方,但即便是這樣的小地方都讓艦隊富的快流出油了,那如果繼續王前進的話,沿途的貿易恐怕足夠大宋將第二艦隊武裝到牙齒了。
“根據指示,這次遠洋扣除咝谐杀局岬乃形镔Y都需當成紅利分給出海的士兵,每人除上次的一百貫之外,仍能得到近三百貫的分紅。”
韓先生聽完,不禁感慨了起來。一個普通的東海新軍士兵一年的軍餉大概在五十貫上下,這已經是非常高的了,但這一趟只是這麼點的路程就已經分到了他們八年的軍餉。
這海上貿易當真能賺到這個程度?
韓先生沉思片刻後說道:“那麼按照這樣看來,我們是不是能夠讓補給艦隊再擴充一倍的規模?”
“應當是沒問題,不過這趟恐怕不成,因爲出航時宋大人就已經承諾將士,此番遠航所有所得都歸將士。”
“這倒是不打緊,大宋的物產何止一張布、一把刀。”
韓先生從旁的抽屜中取出一張本子,上頭記錄着一些相對大宗的貨物清單,其中糧種、藥品、農具、鐵器、日用品等都擺在了上頭,而且這些東西非常之多,需求量巨大。
“你大概覈算一下。”
賬房接過本子,拿起算盤的那一瞬間,就如同久經沙場的將軍拿起寶劍,氣勢十足的噼啪聲後,他抬起頭說道:“價值約爲一百五十萬貫。”
“這麼多?”
“成本。”賬房說道:“若是他們想要得到的話,算上咻敵杀尽⒑膿p、人工等,再加上四成純利後大約是……”
“九百一十七萬貫。”
“四成純利?”
“做生意都是這個價,四成已是最低了。算是我大宋仁至義盡,他們願意要便有,若是不願意要,那大宋也沒有那麼許多餘物。當年大宋將玻璃販賣到遼國時,行情最好時大約有七倍利潤。”
“七倍……”
“嗯,只是後來技術開放了,便賺不到那麼多了。但遼國至今燒製不出無色玻璃,這門技術仍是大宋獨享。若是想購買無色玻璃,仍是需付出昂貴的代價。”
韓先生雖然不懂商貿之事,但仍能聽的出來這位老商號子出來的賬房的話裏有多少玄機。
宋大人所說的科技附加值大約就是在這裏了,人家織不出來的布,你能織,那你就擁有了領域。人家造不出來的刀,你能造,那你搶佔了市場。
而當市場被掌控在手中之後,價格自然是自己說的算,國內尚能有競爭,但這出海通航之事,卻只掌握在朝廷手中。
物資和財富很快就會源源不斷的流入大宋,然後在此刺激下,大宋在短時間內就可以達到一個新的高峯。
“我大抵是明白了,補給艦隊是不是快到了?”韓先生側過頭問了一句。
大黑牛在旁邊點頭道:“夜邊上時倒是來了嗖快艇告知我們補給艦隊三日後抵達。”
“艦隊規模呢?”
“一百五十條船作業。”
“那麼多?”韓先生愣了片刻:“不是只需要十幾艘補給船便夠了麼?”
“不清楚啊,這裏頭的門道還是得等補給隊到了才知道。”
韓先生輕輕點頭,他其實也不太清楚到底港口那邊是怎麼盤算的,不過既然是宋大人的決定,想來應該是非常周全的。
“哦,對了……我差點就忘了。”大黑牛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遞給韓先生:“大帥給你的信。”
“你啊你啊!這等事也能忘了?”
大黑牛摸着後腦勺嘿嘿一樂:“晚上時偷摸着喝了點。”
韓先生哼了一聲後將手中的信抖了開來,上頭那字體一看便是宋北雲的字,當初韓先生一見這字就已是驚爲天人,畢竟他自己就是個讀書人,可天下的讀書人卻沒有幾個能讓自己的字形成標準,算下來卻只有顏真卿、王羲之之流,而這宋體字的確是簡潔大方,橫平豎直看得讓人心生喜悅,如今這宋體更是成爲報刊、教材印刷的模板,所以嚴格說來宋北雲也算是開宗立派了。
信中的內容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上頭大概給韓先生闡述了一下針對東進的戰略。
說是這日本島狹長,上有蝦夷、下有琉球,中間纔是那日本國,現在大宋要做的就是儘快將上下兩地扶持起來,讓一方島國上出現三支旗鼓相當之勢力。斷然不能讓這島上的勢力完成統一之業。
而如今琉球因早年便追隨大宋,如今已是相當繁榮,但上頭的蝦夷卻仍是一塌糊塗,所以這一次的大量資源,正是爲了扶持這蝦夷而來。
若是換一個肯定不好理解宋北雲的用意,但韓先生卻也是個有着七竅玲瓏心之人,他看完信之後就明白了其中的祕密。
之前他便在艦隊休整時仔細研究過這個大宋東邊大島之性格,再加上在日本島上的見聞和對其歷史的整理和歸納,心中對這個島民之性格雖算不上瞭如指掌,但絕對也是有所研究的。
若是說別人是前倨後恭,那這個島上的人就一定會是反着來的,就如同倭寇犯邊一樣,只要他們找到他們認爲合適的機會就會上來割一刀肉,如果大宋沒有反應,他們很可能會在未來幾年反覆如此,直到有一天他們覺得時機成熟了,甚至可能會妄圖侵略宗主之國,雖然至今不清楚到底是爲何,但韓先生卻一直致力研究它,它的國民性就如同他們崇拜的菊花和武士揮舞的刀一樣具有極端的兩面性,他最近正起草了一本書,就是從那島國人的恬淡禮貌和屠刀中複雜矛盾進行探究。
而宋北雲的遏制政策其實也比較簡單粗暴,就是扶持兩個世代跟和族有仇的邦國起來,在小小的一個島嶼上幹特麼個三國鼎立。
只要不讓他們完成統一,他們的心氣就永遠沒辦法往外看去,至於什麼科技、文化等等就是白扯。
對此其實也沒有更高明的辦法了,當然如果宋北雲要真的選擇一把火點了這座島,韓先生反倒認爲他配不上他的名頭了,因爲空在這未來終究會有人再次登上去,成爲新的和族。因爲地域、氣候、生存空間、資源等等就擺在那裏,難不成大宋還能守着這麼大一個地方不讓人進入其中?
這顯然不現實,所以因地制宜反倒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至於能不能成功,這也只能幹了再說。
三日後,浩浩蕩蕩的補給艦隊來了,用當地十幾個頭人和蝦夷國王的話說,那真的是上國從來的天恩。
這艦隊不光送來了他們所需要的一切,還有相關的技術人員,甚至還有一部分爲了高額工資前來務工的熟練技術工人,前後加起來甚至能有四萬人左右。
宋北雲的目的,韓先生一眼就看出來了,根本不容他們自己慢慢發展,這就要按着牛頭喝水,生生用填鴨的方式讓他們快速的成長起來。
而顧問一詞,也首次出現在了這個地方,而且蝦夷國的國王可能會是有史以來顧問最多的國王了,因爲在這一天,蝦夷的方方面面都出現了一個顧問,一共兩百二十餘人成爲了國王的顧問,管理着相關的方方面面。
從軍事政治到農耕民俗,反正就一個字,改!徹徹底底的改,改到他們強大到能跟中央的日本國抗衡爲止。
什麼破爛的原始部落習俗,摒棄掉!完全的按照大宋的來,孩童必須開始上學,學漢文說漢話,不說不學就沒有糧種沒有豬婆沒有雞仔。
當地人這麼一看,反正自己這邊都是破破爛爛的,上國既然要求了,他們照做便是了,而且說漢話有什麼不好?日本國那邊只有上等貴族才能說漢話,他們現在家家戶戶都能學。
這種事現在暫時還看不到什麼成果,但不出三年再回來,那可是就完全不一樣了,不就是建設麼,要說大宋什麼不在行,可能還真不好說,畢竟說什麼都有人槓,可要問大宋什麼最在行,那反正就是搞建設嘛。
幾萬人往這一堆,出人出工出技術,不就是個建設麼,管你什麼頭人不頭人,想過好日子就得跟着幹。
而且聽聞這邊有些地方冬日寒冷,爲了保證糧食供給,很多部落在冬天時,那些稍微上了年紀的老人會自己走到山中去餓死。
這種事情放在大宋能忍?人大宋的顧問到當地一問,好傢伙確有其事,拿着筆一揮,添上一筆名字,第二天就有專人進駐村落,開始教授種植、畜牧。
糧食不夠,調就完了,大宋有糧,管夠使勁喫!畢竟這兩年大宋都是豐收年,陳糧是要換新的,不然久了可就不能喫了。
那穿着大宋制服的人走進一個村子,拍着胸脯用那半生不熟的當地土話喊着:“今年再有一個人餓死,算我的。”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光耀。
第830章、九年5月21日 晴 富則兼濟天下
富則兼濟天下,大宋自是貫徹而下,以文明對待文明、以野蠻對待野蠻。
當年大宋餓過肚子,知道餓肚子的痛苦,所以這一次他們直接從最底層的需求開始幹,糧食雖然不是白給,但卻可以無償租借,還不起就挖點礦、砍點木頭,再不行發動點人去養海帶嘛。
這東西都是虛的,但糧食是實實在在的,而且他們不但給糧,還教怎麼種糧,寒冷地區種什麼、潮溼地帶種什麼,從水稻小麥到瓜果蔬菜,一個都沒有落下。
這樣的大宋不是爹還能是啥?當地的人牴觸?牴觸個屁!誰心甘情願看着自家老孃上山餓死,那不都是被逼的?
現在人家來了,帶了濟世救民的良方來了,要求的也不過就是自己學個漢話,識個漢字,這誰不幹誰不就是腦袋裏有坑?
蝦夷國的國王大概是最開心的人了,他之前一直愁的很,自己這邊要什麼沒什麼,下頭還有日本國那些個人在那裏虎視眈眈,如果不是大宋來了,日本人肯定要對他們舉起屠刀了。
但現在好了,上國終究是來了,他們帶來的不是兵災而是屬於海那頭的美好。
該怎麼讚美大宋呢,也許怎麼讚美都不爲過吧,反正這幾天蝦夷國王是沒怎麼睡好,然後突然驚醒,決定把這件事鐫刻在圖騰上告訴子孫後代。
是,他們是簽了個不平等條約,但只要是個人有點腦子都會覺得那是對大宋的不平等,而蝦夷卻是佔盡了贏手。
不過跟上國之間沒有必要分輸贏了,他們有的是堅船利炮,但帶來的卻是生命的曙光,妄圖跟他們分輸贏,打得過人家麼?
第一批艦隊很快就要離崗了,韓先生和當地的幾個頭人告別,當地的百姓一路划着小船把他們送到了外海,有些姑娘用鮮花編織了花環送給船上的小夥子們,期望他們能再回來看看。
“見識到了沒?”
韓先生坐在甲板上,曬着太陽喝着茶,鉅艦平穩的駛向更北的地方。
“見識到了,走的時候都把我給整紅了眼。”大黑牛嘆氣道:“他們是真捨不得咱們啊。不過天底下恐怕也沒有我們這麼秀氣的軍隊了吧?”
“哈哈哈哈,你這話說的,秀氣……”
韓先生搖頭道:“你知道宋大人最厲害的一點是什麼麼?”
“什麼?我覺得大帥哪都厲害。”
“他最厲害的一點便是雖然一身傲氣,但卻從不小瞧於誰,你看即便是大宋與蝦夷,這懸殊的對比。他卻沒有半分施捨之氣,仍是簽了該籤的。沒有對這個地方指手畫腳而是循循誘之,雖然只是一詞之差,但效果便是天差地別。”
韓先生自詡是天下頂級的名士了,他甚至曾經一度多少有些瞧不上宋北雲,認爲他只不過是佔了個天時地利人和,但後來隨着接觸的多了,他的確是神仙才華,簡直就是上蒼送給大宋的恩賜。
很多事情當時覺得不過爾爾,但回過頭來看時卻能驚爲天人。
韓先生認爲千百年後,定然會有後人專門去研究宋北雲這個年輕人了,因爲他太值得去琢磨了,因爲天底下可找不出幾個跟他那樣的年紀卻那般老稚钏愕娜恕�
畢竟在二十來歲時能做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已經是天資聰慧了,絕大部分人在那個年紀遇到了事情也不過是兩腿一軟便沒了主意,但宋北雲的二十來歲卻如同一個棋壇名宿一般,一步之時平平無奇,但百步之後卻發現當初那一步卻是早早下好的伏筆。
就如現在這蝦夷之策,如今看來不就是施恩而已,歷朝歷代不外如此,可往後再看的話,此中滋味纔會慢慢返上來,咀嚼於口中,回味綿長。
而就在韓先生感慨之餘,此刻的宋北雲正抱着個枕頭在睡午覺。
此時的連雲港已是烈日炎炎,端午前後格外悶熱,巧雲眼看着就要生了,而碧螺的肚子也大了起來,這些日子宋北雲倒也是索性就留在家中照看,可這日子也太漫長了,每日他唯一的消遣就是去到船廠之中看那二號鉅艦的施工進度,還有聽工程師說明又有多少技術改良被安置其中。
至於那個坦克研發的地方,他是一次再也沒去過,倒不是不重視,只是實在不想受打擊……聽說發動機倒是不噴零件了,可要麼是體積太龐大安裝不上去,要麼就是汽缸點不着火,要麼就是噴油口壓力不夠,噴油像滋尿。
還有妙言那裏,電力小組開發進度也遭遇到了材料瓶頸,因爲氧化鋁密封陶瓷的密封金屬圈總是燒製不成功,現在他們那邊也是急的團團轉,宋北雲沒有啥這方面的技能,所以索性就不去騷擾她了。
正在他翻來覆去睡午覺睡不着時,突然聽到外頭巧雲的母親喊叫了起來,似乎在阻止什麼人進來。
宋北雲連忙穿上一件單衣走了出去,正巧看到巧雲的母親摸出一柄掃帚正在跟門口的人對峙。
“你是什麼人,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外頭的侍衛呢?侍衛!侍衛!”
“蘆媽媽,好了。”宋北雲喊了一聲:“自己人。”
這一聲才讓巧雲的母親冷靜了下來,放下了掃帚,但眼睛卻仍然盯着門口來的人。
“我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您老人家會不遠千里的來這裏。”
外頭的人走了進來,正是大遼國皇帝陛下耶律佛寶奴,她此時穿着一身書生裝扮,手上提着扇子,腰間別着寶劍。
“我……”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宋北雲連拖帶拽的拉近了房間,然後幹了個爽。
“看來你是憋壞了啊。”
“閒着也是閒着。”宋北雲打了個哈欠:“睡覺!”
“睡覺?我不遠千里來這裏,就是爲了陪你睡覺的?”
宋北雲按了按佛寶奴的肚子,然後又來了一發……
“你有完沒完?”佛寶奴從屋內的洗漱間裏走了出來,身上溼漉漉的:“你是閒了多久?”
“好幾個月呢。”宋北雲翹着二郎腿一臉心滿意足:“倒是有個妖尼姑,但是不敢碰。還有妙言,她身體不好,前些日子還有些咳血,我更是不敢碰。”
佛寶奴一邊擦拭着身上的水跡一邊說:“我就是過來問問,金國的事到底是個怎麼回事?你怎麼逼迫人家了,他們着急的都找上我了。”
“這不正合你意?”
“倒是我心中多少有些疑惑,之後我該如何?我怕依我的想法,到時又與你衝突,你還要找我麻煩。”
宋北雲翻了個身:“今天我休沐,不想談工作。”
佛寶奴走上前拔了一根宋北雲的腿毛,疼得他從牀上蹦了起來:“你的手怎麼這麼欠!”
“我跟你講。”佛寶奴坐在牀邊:“我月事剛走沒幾天,你這麼來怕是又要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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