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當年家中幼女前往上國,一直都受到宋大人庇護才能免遭毒手,如今小女一人在長安之中也算是躋身名流了。”
“敢問藤原先生的女兒是?”
“哦,她在大宋用的名字是紫式部,不知韓先生有耳聞否?”
別看韓先生老成的很,但他可是個老追星族了,當初長安選秀的時候,他可是堅定的波斯貓追隨者,花了不少錢收集卡片呢,既然是知道波斯貓,那自然就少不得紫式部了。
“哦?原來藤原先生便是她的父親?那可是久仰大名了。”韓先生點頭道:“前些日子令嬡可是得了長安之星的名頭,今年晚些時候還將會上金陵面見官家呢。”
“好好好,那可是太好了。”藤原首義撫掌大笑:“還望我韓先生回去之後,替我與女兒捎封信。”
“小事一樁。”
“對了……”藤原首義突然壓低聲音對韓先生問道:“小女是否跟宋大人……”
“沒有沒有,令嬡潔身自好、高風亮節。最初宋大人看令嬡知書達理、多才多藝,打算招之爲女官,但令嬡不願,執意要成立女子書院,如今在長安倒是也有了一席之地。”
紫式部的父親這麼一聽,眼睛當時就瞪圓了:“什麼?”
“正是如此。”
“這個混賬!反了反了。”藤原首義咬了咬牙,腮幫子鼓了幾下:“還請韓先生稍等片刻,我去將信重新改上一改。”
“不打緊,藤原大人請。”
藤原首義去改家書了,而這時大黑牛湊到了韓先生的身邊,笑着說道:“原來那娘們是這人的女兒啊,我跟你講,這事我最清楚了。”
“哦?如何說?”
“那娘們狂的很,以爲大帥會被她的美色迷惑,然後一晃好幾年了,她也再沒能接近大帥。可蠢了。”大黑牛嗤笑起來:“對了,爲何這人跟咱們關係這般好的樣子?”
韓先生點了點頭道:“藤原家本就是親宋的,前幾年藤原家遭了打壓,被源家給打壓的不成樣子,後家族近乎分崩離析,經過此番剿倭,源家幾名重要大臣都將要去大宋受審,於是藉此機會藤原家自是能夠東山再起。所以他們不但不會恨我們,反倒格外感謝我們。”
“原來如此,你們這些文化人真是……要是咱們軍中……啊,韓先生,我說錯話了是吧?”
韓先生翻了個白眼,拿着扇子在他頭上邦邦兩下:“你不過便是要說讀書人沒骨氣。可你要知我是讀書人,滿船還有數百讀書人,宋大人也是讀書人。不是讀書人沒骨氣,是有些人天生沒骨氣。北海軍中如今大將軍是讀書人,總參也是讀書人,東海軍中大將軍是讀書人,各位高參也皆爲讀書人,那你說有朝一日需要以命慷慨時,他們會不會去?”
“你說林將軍啊?那肯定是會的,林將軍我可是佩服的很,狀元之才,投筆從戎,屢立戰功。厲害的呢,反正我是佩服的很,要換成別人當東海大將軍,我第一個不服,可是林將軍我心服口服。”
“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我與你個忠告。誇讚可直敘,侮辱需三思。”韓先生再次用扇子拍了大黑牛兩下:“你可知若是其他同伴聽了你這番話,心中該有多難過。”
第818章、八年10月13日 晴
趙性終於返程了,這個人是真的要不得了,自己是皇帝但無辜曠工長達兩個月,不斷被人提醒卻死不悔改。
這不,艦隊和天皇使節一起返回了,他才終於知道自己要回去幹正經事了。
而趙性在回去的路上,腦子裏卻不斷重播那天艦隊返航時的盛況。
那日啊,他正在釣魚。突然遠處傳來汽笛悠揚,他便是站起身來。那時剛巧清晨,遠遠望去海上薄霧的晨曦之中突然出現了一抹白色的風帆,接着便是巨大的船帆出現在了海平線上。
最後艦隊就如同天神降臨一般的從小島邊試過,巨大的身影讓人望而生畏,在入港時還鳴笛三聲示意。
那個畫面是趙性永遠忘不掉的,比他成爲皇帝那天還讓人心潮澎湃,朝陽掛在橫帆之上、海面爲艦隊破開一道通路。
而這次艦隊的返程不但帶來了日本國最論吹淖8_�有他們“心甘情願”的禮物以及海盜的匪首和天皇的使臣。
他們要用這些東西來換取大宋皇帝的歡心,就像是家中的寵物銜來私藏已久的骨頭獻媚主人一般。
趙性自然不能在這裏接受這些禮物,他必須在廟堂之上,當着文物羣臣和天下百姓的面來接受這些東西,所以他必須走。
“唉……”
趙性長嘆一聲合上了窗簾,心中滿是委屈,他恨自己是個皇帝,身爲皇帝就沒辦法去當那勇士,聽着水兵們在閒暇時說起海上的奇聞軼事亦或是戰鬥時的兇險刺激,趙性的拳頭不自覺便因爲緊張而捏了起來。
衝撞倭寇、炮轟港口,這纔是真男人應該乾的事情,一支艦隊卻完成了盛唐都無法完成的功績,讓宗主國之威橫跨了大海,照耀在了不聽話的臣國之上。
而趙性走後沒多久,日本國的天皇使臣也動身前往金陵了,至於那些倭寇匪首同樣也被一同押往京城去了。
倒是這次的最大功臣之一大黑牛卻被宋北雲叫了過去,關在小黑屋裏罵了一個下午。
“老子三令五申,你就是管不住自己那根玩意。行了,你要麼就別出海了,要麼就把你那卵子給我切了,當個宦官去。”宋北雲指着大黑牛的鼻子罵:“總是沒事給我找些事來。”
“不過就是一幫子破爛蠻夷罷了……殺光又如何嘛。”
“放你孃的狗屁,大宋乃是王師,王師你懂不懂?”宋北雲叉着腰怒斥起來:“大宋之師,去到哪裏就要給哪裏帶去歡欣鼓舞、帶去太平盛世。這個道理你不明白?”
“韓先生……”
“別拿韓先生當擋箭牌,再沒有下次了,聽見沒有!”
“知道了……”
大黑牛被從小黑屋裏放出來,外頭的韓先生看了他一眼,蛔判渥有ψ抛吡恕�
他連忙追上去:“韓先生,你說不跟大帥說的……爲啥又要賣我啊?”
“你這廝,不動腦子。你家大帥想知道什麼還需要我告密?”韓先生笑道:“你沒發現隨船而出一萬三千餘人,但回來只有一萬一千人麼?你不想想那兩千人去哪了?”
“對啊……那些人呢?”
“去給日本國帶歡欣鼓舞和太平盛世去了。”
其實對這次的任務的成果宋北雲還是比較滿意的,但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的全部,他需要的是一個完全被改造的鄰邦,而改造通常是有兩個方法,一個是留地不留人,一個是從裏到外把他改造成大宋的形狀。
留地不留人嘛,其實理論上比較快,但這件事古往今來就沒有人能成功,不但不能成功,反而會遺留下恐怖的隱患。所以極端道路走不通,那就走文化入侵好了。
被留下的兩千人就是爲了執行這條隱藏任務線去的,他們的目的就是從文化、輿論上徹底摧毀當地人的家國認知,讓他們深切的感受到只有大宋才能救日本,天下也只有大宋是王道樂土。
至於其他方面,則整體都開始行動了起來,比如這次遠洋帶回來的船隻參數將成爲下一次航行的重要指標,還有對第二艘無敵級旗艦的修改也都要基於這次的數據之中。
“不知不覺又是一年了。”宋北雲站在船塢之中看着已經開始動工的第二艘無敵艦:“現在眼看已是秋天了。”
“是啊,中秋已至。”
宋北雲唔了一聲,轉頭問道:“還有幾天到中秋?”
“三日。”
“今年挺晚啊。”
“潤了個七月嘛。”
宋北雲撇了撇嘴:“新曆法也該出來了。”
新曆法的確是出來了,現在最大的爭議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紀元元年。有人提議是從周天子登基開始、有人提議是從漢天子登基開始。
最後在宋北雲過問之後,他大概考慮一下便讓他們從八年前開始紀元,至於有什麼根據,宋北雲沒有說,但就是在那一年他在旅店裏撿到了狸貓換太子的那個太子,而也就是從那一年開始宋北雲正式登上了歷史舞臺。
根據歷年天文記錄可以看出,現在應是十月而並非八月,而從月相可以得出今日是13日,所以此時此刻就應該是公元八年10月13日。
當然,這個曆法規則在這裏確定之後還是要經過金陵複覈的,但就以趙性那個性子來看,他並不會管這些,至於爲什麼是八年前,宋北雲給出的理由便是八年前有星貫日,以此爲紀。
此後的幾日,宋北雲也相對空閒了下來,因爲艦隊需要休整補給,他們這次出海試航時間有兩個月,這還只是前往航線明確的日本國,所以很多數據都需要進行修正之後才能再次出航,而最快可能也需要等到明年三月等季風來時了。
“過個節吧。”宋北雲在辦公室寫文件時,突然抬起頭對旁邊的參终f:“既然日本國給我們送了這麼多禮物來,大家便普天同慶一把吧。”
因爲這樣的一句話,整個港口所有的工人和士兵每個人都得到了二十塊月餅和一簍橘子一隻雞,以及三貫錢的節日補貼。
每個人都對這意外之財而感到快樂,這幾日整個港口都陷入了快樂的海洋之中,比過年都要快樂。
在這些普通工人的眼中,在港口這裏做工是天底下最快樂的事情,因爲他們只需要完成每日的工作計劃便能夠喫飽穿暖甚至還有閒錢存下來,剩下的什麼都不用他們去考慮,而且夏天有納涼費冬日有取暖費,零零碎碎的加在一起,每年幾乎可以拿到十五個月的薪水。
而因爲富庶,這裏的周圍繁榮的速度也是非常迅速,從宋北雲來到這裏前後十個月的時間裏,港口周圍的百姓人數從五百餘戶已經擴充到了三萬三千餘戶,已經是中等規模的縣城級別並且還在持續增加,預計明年港口區範圍內百姓戶數就可以達到十萬戶,超過大宋境內絕大多數縣的人口規模。
“相公,爲何從未聽你說過你的生辰呢?”
這日早晨起來,宋北雲正在洗漱,旁邊的碧螺湊過來小聲說道:“好多年了,我沒聽你提起過。”
宋北雲一邊擦臉一邊說:“哦,我不過生日。”
碧螺欲言又止,然後嘆了口氣便不再說話了,而出去時發現巧雲已經準備好了早餐,不過宋北雲發現巧雲臉色不是很好,他便上前詢問了起來。
“沒什麼,興許是着涼了。”巧雲搖頭道:“不打緊的。”
宋北雲倒是順手搭在她手腕上聽了一會,可聽了一陣子只見他眉頭一皺……
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中醫皺眉頭,巧雲也被嚇了一大跳,但她不敢做聲,只能靜靜的在那等着。
“巧雲姐你坐下來,平心靜氣。”
坐在椅子上,宋北雲重新搭上脈,這次時間特別長,似乎在反覆確認一般。
“到底怎麼了?”
巧雲心中慌亂,生怕自己得了什麼怪病,多少是有些忐忑的詢問着。
“奇怪了。”宋北雲快速眨巴着眼睛:“巧雲姐這段時間沒有練武對吧?”
“嗯……荒廢了好一陣子了。有一年多沒動彈了。”
“那就對了。”宋北雲長出一口氣:“有了。”
“有了?有什麼?”
看着巧雲一臉茫然,宋北雲拍了拍她的頭:“還能有什麼,有崽了。”
當時那一下,巧雲整個人如遭雷擊,半晌沒能恢復過來,等她緩過勁兒來時,她不可置信的捂住嘴,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激動什麼嘛。”宋北雲笑道:“要我看了,就是因爲你練武把內分泌給練亂了,現在停了正常了,這不就懷上了麼。”
巧雲可聽不進這些,一把抱住宋北雲就哭了出來,哭得極慘,比得了什麼絕症還慘。
旁邊的碧螺嘆了口氣,往後退了幾步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了好了,這是好事啊。”宋北雲揉着巧雲的頭說:“這些日子你就好好養身子,剩下的別管了。過幾日我去給你尋個保姆。”
而聽了這些話,碧螺其實淚眼也是在眼眶裏打轉的,但她到底還是比較剛強的,用袖子抹了一把後說:“我這便去爲姐姐尋來。”
第818章、八年10月16日 晴 中秋
巧雲有了,最開心的自然就是她本人了,金鈴兒的孩子都已經跟着參謱W戰場變化了,而金鈴兒跟了宋北雲時十六歲,那時巧雲就已經二十二了。
俏俏雖然也沒有親生的孩子,但至少有家裏的狗蛋叫她孃親,那不管如何都可以算作是家中的老大了,可巧雲可是跟着小宋時間最久的女人了,卻一直到如今纔算是瓜熟蒂落。
“我跟你講。”宋北雲坐在巧雲的面前笑着說道:“不管這孩子是男是女,既然在這裏有的,那就得叫宋連雲。”
巧雲一聽,羞澀的低下了頭來,因爲在她聽來,這名字不過便是宋戀雲的意思。
“但不可哦。”巧雲小聲道:“子不可諱父。”
宋北雲拍了拍腦袋:“對了,我名字裏有個雲……那沒事,我改名。”
巧雲揚起手就拍了一下宋北雲的後背:“胡說八道……意思我領了,你便不要胡來,到時紅姨要罵的。”
說完,巧雲回頭看了一眼旁邊默默坐着的碧螺,不動聲色的掐了宋北雲的大腿一下,悄悄的指了指後頭,小宋也回頭看了一眼,頓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要說家裏這些姨娘啊,碧螺的年紀最小,而且她出身也最是不好,巧雲怎麼說也是個行伍之身,俏俏則是個良人,其他的哪怕是跟宋北雲沾上一些關係的那就更不用說了,哪一個不是皇親國戚,甚至還有皇帝本皇。
所以出於身份上的自卑,她這些年從來不敢跟宋北雲提任何要求,哪怕心中一百個不舒坦也從來不說上一句,這種感覺巧雲太熟悉了,當年她也是這樣過來的,所以這纔會提醒宋北雲關注一下碧螺的心境。
不過碧螺倒是有個誰都比不上的優勢,那就是她年紀最小,當年跟宋北雲時才十四,如今八九年過去了也不過二十二三,要比金鈴兒還要小上許多,所以本質上跟巧雲大姐大的性質還是有些不同的。
但巧雲人善良嘛,再說這些年碧螺一直也都是被她們當成小妹妹一般諸多照顧,如今看到碧螺情緒不好,自然也就得讓宋北雲去哄哄。
“這件事嘛,你不用慌,反正這段時間沒什麼事。”宋北雲袖子一撩,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西夏那邊送來的黑枸杞和前些日子琅琊太守給他送來的遼參:“老子豁出去了!”
碧螺當時那一下就破涕爲笑,輕輕用手指戳了戳宋北雲,又頗爲不好意思的抬眼看了一眼巧雲。
“其實說實話,巧雲姐這麼多年才能懷上,我也是挺奇怪的。”宋北雲把東西歸置好後說道:“調理也調理過,砸苍過,其實都查不出什麼問題,就奇了怪。”
而正在他說家話的時候,外頭侍衛卻是來了通報,說琅琊太守前來海州港拜訪。
宋北雲倒也不好不見,畢竟人家三番兩次給自己送這個送那個的,雖然是個遼臣但海州是個開放港,裏頭不少的單位是屬於宋遼共有單位,所以他來到這裏也算是情理之中。
畢竟連雲港市長這些日子不也頻頻前來麼,那麼上頭的臨沂市長來看看又能有啥問題呢。
看,一用這個名字,是不是就沒有啥宋遼之分了。
“相公去忙公務吧,我沒事情的。”碧螺在他手心撓了撓:“晚上回來再說。”
“那晚上回來可就不一定是說了。”宋北雲捏了捏這個小姑娘的臉蛋:“走啦。”
“巧雲姐,你也別忙活了,沒事就躺院子裏曬太陽吧,有什麼事就讓人去喊我。碧螺也辛苦了,去幫巧雲姐找個老媽子來吧。”
“不用……我去找……”巧雲遲疑片刻:“去找我孃親來。”
“也行,自己人放心。”
巧雲自是比誰都擔心肚子裏的那個小的,外人自然比不過家中長輩,所以她心中打算便是讓她母親來這裏照顧一番。
至於宋北雲在外交場合是個極難纏的主,但是在家中卻是個極好說話的人,畢竟都到他這個位置還能堅持不用下人的,翻開歷史書裏也是找不着的。
“那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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