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42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趙性到底還是那個趙性啊……宋北雲無奈之下只好給他解釋了一下這個惡臭的名詞。

不過老趙到底也還是老趙,他聽完之後氣得渾身哆嗦,捶着桌子喊道要幹掉全世界那些腐朽的混賬貴族,讓全世界的少女都不再受到這樣的侮辱。

當然宋北雲知道這裏頭“少女”纔是重點,但其實倒也是能理解趙性的憤怒,因爲他作爲一個皇帝,一個龐大富庶國家的至高無上者,他都不配初夜權這三個字,怎麼能讓那些不洗澡的豬過這種日子。

“我!大宋的皇帝!”趙性指着自己:“但凡是跟人說上一句‘你結婚之前得把媳婦給朕睡一夜’,你且試試!都不用等朕死,過不了幾個月滿天下都會說朕是個朱溫之流的渾噩君主,百姓就越來越恨朕,然後造反。最後把朕捆在柱子上,一把火給烤了。那幫幾年不洗澡的畜生憑什麼??他們憑什麼???”

“你給自己設計死法的事還一直更新版本呢?”宋北雲眯着眼看着趙性:“從老歪脖子樹都已經到綁在柱子上烤了?”

“昂。”趙性點頭道:“朕夜裏有時睡不着,然後就會琢磨嘛,琢磨若是我爲所欲爲那麼一把最後會是什麼下場。有時候是被刀斧手埋伏,一刀砍了頭。有時候是被大臣逼宮,飲下鴆酒。有時則是受困大殿被人放火焚燒。反正死法還挺多,所以越想朕就越不敢亂來,朕不想當皇帝又不是不想活。”

“所以你說,艦隊要不要建?”

“要!”

“朝廷的錢要不要騙?”

“必須要!”

“這纔是好同志。”宋北雲點了點頭:“爲了全世界受壓迫的人!”

“對,還有可憐的小娘們兒。”趙性認真而堅定:“那些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必須等着我中華禮法去洗禮,讓他們知書達理,如果不願意,就把他們綁在柱子上放火烤了。”

趙性說完,突然直起身子:“不成,那我大宋不也成了虎狼之邦了?”

“嗨,勞動改造嘛。”宋北雲靠在牆邊說道:“在極北苦寒之地,有片大林子叫大鮮卑山,用金遼人的話來說就是大興安嶺。把那些人抓起來扔到那裏去砍樹就好了。”

“嗯,砍樹養豬。”

第814章、八年8月25日 晴

現在宋北雲可以確定的是艦隊已經一路朝東而去了,以現在的手段除非等待艦隊主動飛鴿傳書就沒有什麼辦法聯繫上了。

不過他倒是不怕無敵艦隊會喫虧,不管是武力還是文化都不太可能喫虧,玩武的艦隊有大炮,玩文的艦隊有墨家。

別看那幫人都是技術大佬,可論嘴皮子他們當年也是能跟儒家打個你死我活,嘴炮上千年的,文武雙休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爲所欲爲。

可放心歸放心,但總這樣聯繫不上也是很麻煩的一件事,宋北雲想發射衛星了。

但他知道這純粹是瞎想而已,無線電還沒整出來呢,還衛星……咋不整個星際艦隊呢。

“都會有的……”

宋北雲靠在椅子上,任憑秋天的海風將自己吹得像根乾巴巴的香蕉。

“什麼都會有的?”趙性又上魚了,他一邊興高采烈的將魚放進框裏,一邊好奇地問道:“我剛纔就想問你,你這魚都咬了幾次鉤了,怎麼就是不提呢?”

“麪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宋北雲長嘆一聲:“對了,今天上午徐立寫信來給我了,剛巧你也在。我就跟你分享一下。”

“說唄。”趙性慢條斯理的把魚餌掛在鉤上:“我上次喝了牛奶,拉了我一整日,弄得皇城司徹查了膳房。這奶不能喝啊。”

“喝,繼續喝。每天喝。豆製品和奶製品都要推廣,爲了下一代。”宋北雲也不提鉤子:“喝不慣鮮奶就喝草原上的酸奶,必須得喝起來。農場已經在培育奶牛了,你必須得喝起來,起碼得帶個頭。”

“不喜歡……”

“行了,這件事你得當正事來辦。”宋北雲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徐立來信的事,你最好也知道一下。”

“說啊。”

“這不你老打岔麼。”

“行行行,我閉嘴。”

宋北雲拿起隨身的竹筒喝了一口裏頭裝來的酸梅汁,感嘆一句:“這幫人賣的酸梅汁還挺實惠。”

“你說不說!”

“說說說。”宋北雲咳嗽了一聲:“徐立要從今年中秋之後,給長安所有十四歲以下的人,早晚各供應一個雞蛋,兩個肉包。”

“啥?”

趙性的身子都繃直了:“你再說一次。”

徐立就是徐立,爲了花錢這孫子已經無所不用極了,自從宋北雲提過一手先富帶動後富的話之後,徐立就真的把這件事當了一回事在辦,他率先飼養農科院裏培育的十五種不同的雞,然後選擇其中生長週期最短、產肉最高的和生長週期最長、產蛋量最高的兩種雞,然後直接不計成本的往裏頭投錢。

投錢之恐怖,說起來宋北雲都覺得肝顫,光就這養雞……徐立投了三個無敵艦隊的錢進去。

去年他的雞上市了,整個雞肉和雞蛋的市場價格近乎崩盤,然後他又用原價收了市面上所有的雞肉和雞蛋,接着收編了長安所有的養殖戶進行統一安排。

然後今年,雞肉和雞蛋第二輪爆炸,一斤雞肉已經從原來的二百文斷崖之跌到了十八文一斤。這已經是同類肉製品裏最便宜最便宜的,按照一個青壯勞力每月三貫到三貫半的收入,他們每天喫雞都沒有問題了。

而針對這個問題,徐立並不在意,不就是虧錢麼,對他來說虧的越多他心裏越安穩。

可他安穩歸安穩了,長安的市場部門卻也是找他約談了幾次,說不能再這麼折騰雞肉價格了,否則就要查辦他了,所以徐立靈機一動就出了這麼一招,從今往後雞照養,價格也會逐漸提高,但卻會給整個長安以及周邊的縣裏所有未滿十四歲的孩子免費提供雞蛋和雞肉包。

“徐立在努力的不當壟斷商,但他啊……唉。”宋北雲悠悠嘆了口氣:“卻總是能無意間壓住時代的脈搏,天之驕子就說的是他。”

“還不是你透露風聲給他。”

“你這不胡說八道麼,會是全體商賈的會,文件是所有人人手一份,人家琢磨不到,他能琢磨到,你說怎麼辦呢。”宋北雲無奈的搖頭:“現在他提供肉蛋這件事長安方面已經批准了,你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這不挺好的麼。不過這樣不會讓雞啥的賣不出去麼?最後不就又沒人養雞了。”

“維持市場總量就好,投放商業市場的數量加上免費供應的量就是總量,原來所有的肉蛋都擠壓在商業市場裏,導致肉蛋價格崩盤,最後喫不起的仍是喫不起,喫得起的也不想再喫,而現在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免費供應了,另外一部分價格回升了。該買的仍然會買,一些商家、店家、酒樓、飯館這些必不可少,他們的經營成本會轉嫁給消費者,這樣既能維持市場平衡又能讓大部分人喫上肉。最終反倒是對市場和農戶的保護。”

“原來是這樣。”趙性點頭道:“既然是好事,那就去辦。”

“關鍵問題是馮家也要辦,徐立說馮家打算與他合營。但徐立不願意,因爲徐馮兩家一旦合營,這個體量就太可怕了,所以徐立的意思他在長安這周圍施行這個方法,讓馮家去金陵周圍施行這個方法,這樣南北分成兩個系統,相互獨立又可以相互依靠。”宋北雲解釋道:“長安這邊好說,金陵那邊就要你去做工作了。這裏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馮家必須和徐家一樣聽從國家安排,要把他們納入國家體系之中,他們負責投錢和賺錢,但管控必須在你的手裏。”

“這我自然明白,這些年早就得心應手了。”趙性輕笑一聲:“你說過的嘛,國計民生都必須在自己手中。”

“嗯,這就對了。”宋北雲點頭道:“那就先這麼試行一陣子吧,這現在看來也是好事一件。”

兩人又說了一陣,此刻島上也開始漲潮了,天色也逐漸暗淡了下來,小魚開始生火料理他們兩人今天釣上來的魚,而前方正好夕陽西下,一艘漁船緩慢的出現在了夕陽落幕之中,景色頓時美如夢中之景。

“江山如此壯麗。”趙性看着海平面上的落日和平靜大海的波光粼粼,不由得長嘆一聲:“你說這般山河,朕能看一輩子該多好。”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宋北雲收杆,起身回到身後的小屋之中,然後從門口探出身來:“今晚住這,你怕不怕喲。”

“住皇宮都不怕,這裏算個球。”

這座小島不大,但卻有一間還算不錯的小屋,這是宋北雲利用閒暇時間從工地上撿邊角廢料弄的小木屋,平時困頓勞累了,他就會來這裏放鬆兩日,不然這半年他早就憋瘋了。

今天帶趙性來體驗一下這海邊的日出日落,感覺還是挺好的。

晚上時候,星河璀璨。酒足飯飽的三人坐在篝火堆旁,趙性在那用木棍扒拉着火堆,小魚託着腮聽宋北雲講鬼故事。

“好了好了,莫要講咯。”趙性突然跺腳打斷宋北雲的故事:“大晚上好好的,講個毛的妖魔鬼怪。”

“你不是不怕麼?”

“不怕歸不怕,朕不想聽。”趙性斜眼看了宋北雲一眼:“狗東西。”

宋北雲哈哈一笑,起身走到後頭兩棵樹之間的吊牀上躺了上去,處暑之後又逢中元節,晚上還真有一股子陰森涼意,但宋北雲卻一點都不怕,他在吊牀上晃晃悠悠地說道:“你說你想永遠看着山河璀璨,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終究一天你我是要分別的。”

“分別?你去哪?”

“去死啊!”宋北雲嗤笑起來:“誰能不老不死嘛。”

“我想不老不死,聽說海外有仙山,仙山有靈丹,可保人長生不老。走啊,朕帶你尋仙。”

“我不去,生老病死是人間準則。而且你是皇帝,我告訴你,不管你沉迷什麼宗教,我就滅掉什麼宗教。你沉迷喫齋唸佛,我就滅佛。你沉迷煉丹服藥,我就滅道。”宋北雲加重語氣道:“前車之鑑歷歷在目,你清醒一點啊趙性。”

趙性倒也不回答,只是吩咐小魚再烤點魚蝦之後便躺在了躺椅上,拉過毯子蓋在身上:“朕是因你而像個皇帝,這輩子幹的所有事也都是不讓你失望。你便不能讓朕任性一回?”

“你任性的還少了?”宋北雲輕笑起來:“行了,別說那些個楚楚可憐的話。還是那句話,咱們長短好賴不過一輩子,但你我總歸要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子孫後代、對得起列祖列宗。你現在就是想逃避,那我問問你,你現在逃了,國家怎麼辦?子孫怎麼辦?未來怎麼辦?考慮好這三個問題,別的我也就不再多說了。”

趙性佯裝沒聽見,卻也免不得長嘆一聲:“你變老成了,以前你何等跳脫。”

“大哥,我轉眼便要三十了,你已經三十一了。”宋北雲無奈地說道:“你十七八,跳脫也就跳脫了。現在三十多了,得像個樣子了。”

趙性用毯子捂住頭:“朕十八!!!”

第815章、八年9月15日 晴

艦隊離開的第三十天,想它、想它、想它……

對於宋北雲來說,艦隊就像是第一次離開家去上大學的兒子,這一去就浪的風生水起,中途也不過就是打了個電話回來說自己到了地方。

他現在對艦隊的動向只是知道他們在十二天前抵達了日本國外海,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宋北雲知道這也不能怪他們,因爲鴿子就那麼多,且用且珍惜,培養一尾合格的信鴿可是不容易。

但這十二天,他們都在幹什麼呢,這眼看都要中秋了。

那艦隊現在在幹什麼呢?

大宋第一艦隊十二日前抵達了日本近海,然後又經過了四天抵達了平安京外的,進行了短暫的修正之後,今日已是他們炮轟京都的第七天了。

日本方面不斷要求見面談判,但卻都被大黑牛給拒絕了,就一口咬定海盜逃竄到了這裏的港口處,他們爲了兩國的和平穩定必須清除隱患。

而當地百姓看到海面上那龐然大物,因爲外頭的蒙皮和油漆讓船體看上去烏黑油亮,所以很形象的稱呼這些軍艦爲黑艦,對最大排水量七百二十噸的日本來說,這些大宋軍艦就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科幻武器,特別是旗艦上攜帶的一百四十門門巨炮能夠將射程覆蓋內的任何一座城市夷爲平地,船頭覆蓋的鐵甲和厚重裝甲又足以抵擋一切武器的攻擊。

平安京就在這麼短短的幾日經歷了前所未有的艱難和困苦,平安京下轄的所有區域都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現在掌控平安京的源氏家族更是慌張無比,他們完全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

在平安京的皇宮之中,日本的各級官員都站在那裏,臉上都是沉重和沉默,所謂的天皇陛下在簾子後頭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源氏家族的幾個重臣正在不斷辯解。

但辯解又能有什麼用?宋國人已經打過來了!

“你們簡直罪無可赦!侵犯宗主國的代價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承擔的!”

大宋一貫溫和,溫和到他們都忘記了什麼叫爸爸的威嚴,而這次更是直接冒犯了宗主國的國格,那些說大宋根本沒有像樣艦隊的人,早已經爲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外面,一個龐大的艦隊就停在京都灣,每天都會有炮火摧殘我們。而你們卻始終不肯爲你們犯下的過錯而負責。”

自從藤原家失利之後就一直在苟延殘喘的反源氏大臣們現在終於能夠站起來說話了。

他們是堅定的投降派,或者說是親宗派。現在有宗主國爸爸這個強大後盾的支持,他們說話也愈發有了底氣。

“諸位,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現在要討論的是我們應該怎麼辦。”

源氏家的重臣自知理虧,在他人那樣的語氣下也生不起氣來了,這要換成往日,他們肯定是要大發雷霆甚至是會把指責他們的人全部處死。

但現在不一樣了,外頭就是大宋的軍艦,而這一切都是由他們一個錯誤的決定而把那些怪物引來的,他們的確難辭其咎。

“他們要海盜,就給他們海盜便是了。”

這時傀儡天皇突然冷不丁的來了一句,而就是這樣一句,等於直接在幾個源家的重臣家的頭頂上澆了一盆冰水,讓他們一瞬間從頭冷到了腳。

給他們海盜?海盜可不是海帶,現在到哪裏去給他們找海盜呢?用平民來充數?那這件事一旦幹出來,他們也就徹底完了。

那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自家的武士和家臣來湊這個海盜的數,但如果這麼執行了,他們也就完了。

而就在他們一籌莫展時,外頭的小姓傳來消息,說宗主國的艦隊邀請天皇陛下登船。

這件事讓在場所有人精神爲之一振,天皇也掀開了簾子,露出了一張十三四歲稚嫩的少年臉來。

而在船上的大黑牛則皺着眉問身邊的技術大佬:“咱們炮他們就行了,爲啥要讓他們上船?讓這些倭寇上船,髒了老子的寶貝。”

“將軍,稍安勿躁吧,我既是領了宋大人的命,自要爲他排憂解難,你這般炸下去也得不到好結果的。”

“這不眼瞅都炸光了麼。”

“炸光了又有什麼好處呢。”

“這個……”

而在他們討論的時候,日本皇宮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天皇陛下次日便會上艦,還請天國使臣耐心等候。

“等?讓老子等?”大黑牛是個暴脾氣:“旗語!全艦炮擊準備,尺規七百三十五,向右零七零,一發!”

隨着旗語發佈命令,艦隊的炮口全部瞄準了京都港方向,接着所有的炮一起轟鳴,遠處頓時揚起了一陣煙塵。

“標尺減三,向右零零四,一發!”

第二輪裝填完畢之後,再一次艦隊齊射被放了出去,港口上一些標誌性的建築物應聲倒塌,躲避在周圍的百姓哭喊着四散逃出。

“標尺減三,向左零零二,三炮齊射!”

整個艦隊一輪三炮齊射,直接覆蓋了整個小鎮,霎時間火光和煙塵就覆蓋了面前的港口,無數人因躲避不及而喪命於此。

連天的炮火聲甚至直接傳到了皇宮之中,而天皇的臉色驟變,咬着牙起身吩咐了起來。

不多一會兒,新的信息馬上就傳遞到了大宋海軍這裏,說是天皇已經啓程,很快便會抵達。

大黑牛聽完,哈哈一笑,對旁邊的人說道:“看見沒有?這幫倭人,啐……”

被鉅艦和大炮嚇破膽的天皇帶着一谐甲雍芸靵淼搅烁劭冢笏蝿t讓小艇接了他們來到了旗艦之上。

在抵近那艘恐怖鉅艦時,在小艇上的天皇仰着頭張開嘴,滿臉愕然的看着面前的恐怖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