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39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原來這是電燈。”

酒足飯飽的趙性來到後院之中,看到蜿蜒小路旁邊的燈,在問明宋北雲後,恍然大悟道:“原來這就是電燈。”

“你沒事往這跑幹什麼?”

“哎呀,你給朕出了個大難題,朕總歸要有個臺階下吧,那頭我也沒招,總不能讓他們看出朕的窘迫對吧?”

“我也沒招,而且我現在真的沒時間去折騰這些。”

“沒時間?還有什麼事能比這還重要的?”

宋北雲撇了撇嘴:“你先睡,然後明天起來我帶你去看看,看看究竟什麼事比這個重要。”

“喂,你是不是不歡迎朕?”

“聽真話聽假話?”

“那你說點好聽的騙騙朕。”

宋北雲輕哼一聲:“臣盼君上如雲盼月、如風盼雨、如嬌妻盼情郎。”

“哇……你就這麼不想見朕啊!”

宋北雲叉着腰,呼哧帶喘好一陣纔開口道:“你這個時候就應該在金陵鎮場子,你到處跑,金陵萬一亂了可如何是好?”

“晏殊在呢,而且現在朝廷有沒有朕問題都不大,用你的話來說就是已經有了完整的政治系統,能夠在規則內自行咿D了。”

宋北雲拿他真的沒辦法,只是輕輕搖頭:“來都來了,我還能說啥?”

趙性一臉笑容的走上前攬住宋北雲的肩膀:“大氣一點嘛,不就是沒告訴你麼,朕也不給你增加啥麻煩,就當來看看你不成麼。”

“成成成,你是皇帝你說的算。”宋北雲走着走着便打開了一處鐵門,帶着趙性走了出去:“前頭給你準備個地方住。”

這要是別人給趙性準備什麼東西,都會有護衛裏三層外三層的檢查一番,但宋北雲給準備的,趙性自己都不慌更不用護衛去檢查,放心跟着去就是了。

“嚯……”

來到給趙性準備的住處,趙性人都愣了,因爲這地方顯然跟他住過的所有地方都不同。

獨門獨棟的三層小樓,帶着一個不算太大的院子,但也不小。雖不像是蘇州園林那樣的精巧,但卻也是簡約大氣的很。

裏頭一樣也點着點燈,趙性走進去轉了一圈,揹着手抿着嘴:“這燈好是好,就是熱了一些,那屋裏用來孵蛋都行了。”

宋北雲拍了拍腦門,然後從旁邊拽過來一個東西架在了窗戶上,然後它將那東西接通在了電座上,就見那個怪東西開始呼呼的轉了起來,屋子裏的風立刻流轉了起來,將那熱烘烘的溫度都抽了出去,而周圍也有涼風灌入。

趙性驚愕的瞪大了眼睛:“還有這等東西?”

“現在呢?”

皇帝陛下感受了一下,躺在了竹搖椅上,長舒了一口氣:“舒坦,真是舒坦。你個狗東西是真的會享受日子,你比朕過的還舒坦啊。”

那個一邊嗡嗡響一邊往外抽風的東西讓屋子裏溫度迅速的降了下來,晚上海上本就是陣陣涼風,現在再這麼一抽,舒服的讓人不願意睜開眼睛。

“你先休息。”宋北雲揹着手站在趙性旁邊:“也沒有什麼別的要求,就是別把手塞到葉片裏去,不然手指都給你削掉。”

“你看朕傻麼?”

“我鬼知道你什麼時候腦子會抽風。”宋北雲指着旁邊:“那間屋子有淋浴,左邊紅色的是開水,直接從鍋爐室裏過來的水……罷了,來,我教你調。別到時候給你燙豬毛了,這個大夏天感染就得暴斃在這。”

這地方的新奇絕對超過了趙性的想象,風機和水泵都應用在了這裏,而趙性這輩子也第一次感受到水管子里居然能有熱水往外流。

“厲害厲害。”趙性在那玩了半天,濺射的水把他半個身子都打溼了:“這叫什麼?”

“自來水。”宋北雲甩了甩手上的水漬:“哎呀,你別玩了,到處都是水。”

趙性關上水龍頭意猶未盡的回頭看了一眼,認真的點點頭:“回頭宮裏給整一個。”

“難。”宋北雲搖頭道:“這玩意主要還是靠電的,這最近不是在測試鋼廠鍋爐聯動麼,這纔有電可以用。你皇宮裏頭想折騰這個太難了,等以後普及再說吧。”

“哦,好東西你自己都享受了,朕晚上在宮裏熱得翻來覆去睡不着。”

“哎喲,這不是技術還不過關麼。”宋北雲挽起袖子:“行了,你等會洗個澡就休息吧,等會我讓小魚住過來給你當個護衛,再安排點人保護你,明早我再過來。”

“行,你走吧。”

宋北雲走後,趙性又玩了半個鐘頭的水,一直到小魚給他拿了換洗衣物過來,他才正兒八經的開始洗澡。

這是趙性人生中第一次站着洗澡,那種淋浴的感覺跟坐在盆子裏的感覺完全不同,方便快捷、簡單明瞭。特別是配合他現在的寸頭,那更是又輕鬆又愉快,香皂這麼一抹一搓,再水這麼一衝,毛巾擦乾便完事了。

洗了個澡再回到屋中,那小鳳吹的甚至有些冷了,但趙性卻渾然不在意,裹着小毯子就躺在了牀上,感受着宋狗又一次帶來的新體驗。

本來他還想幹點什麼來着,但無奈這一路上的確是有些累了,所以本打算小憩片刻再起來的趙性就這麼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大早。

“朕不求你山珍海味,你就給真用荷葉包了十個包子來?你當朕是豬嗎?朕就是餓死也不可能會喫你這包子的。”

“這是什麼餡?真鮮啊!還有沒有?再給朕整幾個。”

這是第二天一早趙性洗漱完之後說的話,從最初因爲不滿意宋北雲只給他帶包子到最後全喫了還不夠,這其中也就不過十分鐘。

“鮁魚餡的。”

“香!”趙性連連點頭:“這個啊,定貢品,每年送個一百斤去宮裏。”

“過去就臭了。”宋北雲搖頭道:“別指望了,什麼時候出冷鏈什麼時候再考慮吧。”

“冷鏈是個甚?嶺南的荔枝都行,爲何這區區包子不成?”

“這玩意真不好咻敚退阌帽傋哦疾恍校厝ピ偌訜嵫Y頭就是一泡水,除非冷凍。”宋北雲將一杯豆漿遞給趙性:“喫飽了沒?”

“八分吧。”

“走,我帶你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比你鬧革命還重要。”

說話間宋北雲突然發現趙性的頭髮……

“你剪短髮!!!”宋北雲突然喊了起來,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血壓飆升:“你……”

“嘿,才發現?你不夠關心朕啊。”趙性摸了一把自己的寸頭:“你們這些落後的,哪裏知道這短髮的便利,又清爽又涼快。”

“你……”宋北雲咬牙切齒地說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中國忠孝文化幾千年了,你不要動它啊!這沒有必要的!你是改進者不是顛覆者!”

“移風易俗你得潛移默化,不是讓你直接掀桌子啊!趙性啊趙性!你真的……”

趙性快速的眨巴着眼睛,走上前摟住宋北雲的肩膀:“哎喲,兄弟不要這般激動嘛。”

宋北雲抖落掉他的手:“你是恨沒人造反啊!”

“只要你不造反,天下都反了,那又能怎樣?”

那種無力感讓宋北雲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氣,滿肚子的暴怒卻不知該怎麼說,因爲事都到了這一步……

“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朕自然是考慮清楚的,愚忠愚孝要不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假,但這一絲一縷又怎麼能說是不忠不孝呢?朕要的是明志懂禮守法而不是這一臉的鬍子一腦袋的油頭。”

“你有你的理由,我不跟你爭。以後出了問題,你別讓我給你擦屁股。”

“不讓你讓誰呢,朕一開始就說了吧?大宋有你一份,未來中國有你一份。”

“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你再跟老子犟,老子下詔傳位了啊。”趙性也毛了,擼起袖子拍着桌子:“你且試試,你看看老子敢不敢下詔傳位你宋北雲!”

“你贏了。”

宋北雲慫了,因爲這吊毛是真的敢……

“回頭,你也去把頭髮剪了,晏殊都剪了,你不會這麼不給朕面子吧?”

“趙性,你不要得寸進尺!”

“傳位了哦。”

宋北雲咬着牙叉着腰:“行!我剪!”

帶着一肚子邪火,宋北雲把趙性帶到了船塢之中,一開始趙性還嘟嘟囔囔說改革的事就該宋北雲回去主持大局。可當他來到船塢,看到了那個龐然巨物時,他的嘴就再也沒有合攏過。

甲板上明晃晃的巨炮、鋥亮的船身和那巨大無匹的身形,讓趙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雖然他不懂,但他真的大受震撼。

趙性不矮,但他站在那艘鉅艦旁邊卻還不如它的船錨大,仰起頭看上去居然比十層樓還要高。

“這……這便是……”

“大宋。”宋北雲堅定的說:“大宋的未來。”

趙性頓時安靜了下來,他就像魔怔了一般,坐在臺階上怔怔看着鉅艦,彷彿這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宋北雲沒有打擾他,因爲自己第一次看到這東西的時候,可能還不如趙性。這東西畢竟對一個男人來說,那可比什麼金銀財寶、綾羅綢緞、絕世美女更具有吸引力。

第809章、八年8月6日 晴

一個男人對于海洋的想象絕大部分時候都起源於一艘船,一艘讓他心心念唸的船。

沒有多少人能夠拒絕一艘充滿了力量感的大船所帶來的吸引力,就像男人不分老幼都喜歡看挖掘機一樣,來自於破壞、征服、力量的吸引力,在任何時候都是致命的。

也許很多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不誇張的說,幾乎所有人在看到這艘“周映雪與陳宿風號”之後都會陷入對於征服海洋的幻想之中。

“你可能對大沒有具體的概念,但我要告訴你,這艘船能容納一千多人在上頭,並且還能把一個金陵那麼大的城市拿犁一遍,你應該就知道它的概念了。”

宋北雲坐在趙性旁邊給他解釋着,趙性似乎聽進去了但好像又沒聽進去,他託着腮坐在那裏眼睛始終盯着面前這艘他用想也想象不出的龐然大物。

罷了。

宋北雲也不再廢話,就坐在旁邊靜靜的等待着趙性回魂,他現在就是被這大傢伙攝去了魂魄,等他緩過來了纔可能跟他對上話來。

瞪了很久很久,趙性終於長出一口氣,終於把散落天際的魂魄給收了回來,他起身後第一句話就是:“我要看它下水!”

“看,都可以看。”宋北雲倒也沒阻攔:“反正也快了,就在這幾天。”

之後的幾天,趙性比宋北雲本雲對這艘船還上心,天天天不亮就過來守着,看刷漆都能看上一整天,甚至於如果有誰漏了一塊沒刷到,他都能站起來罵人,就細緻到這個程度。

至於革命的事,他晚上回去之後仍會跟那些進步青年商談,但卻真的再沒有因爲這件事煩過宋北雲,因爲他心裏清楚的很,他心愛的大船比頭頂的頭髮重要許多。

沒過幾日,宋北雲也陪着趙性剃了個短髮,時隔了好多好多年,他終於又一次留了短髮,只不過這次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情願,甚至單獨寫了一封信給紅姨道歉,而巧雲更是在他理髮之後抱着他的頭哭了一整夜,就連碧螺也整日眼眶紅紅,彷彿他剃的不是頭髮而是腦袋一般。

不過這也好理解,仍然是時代的侷限性嘛。畢竟這個年代即便是發配的犯人也不會隨便給剃頭的,所以宋北雲理髮之後在巧雲他們的概念裏就已經是個不那麼完整的男人了。

“涼爽吧。”

在給趙性送飯時,坐在船塢裏的趙性看到宋北雲也將頭髮剃掉之後,滿臉笑容地問道:“這我不跟你說笑,真的舒服。”

“我都不知道怎麼跟紅姨交代!”宋北雲長嘆一聲,摸了一把頭上的毛:“我這以後要位列三公之人,現在居然成了個短毛佟!�

“哈哈哈哈……傻批。”

“你怎麼他孃的罵人呢?”

趙性以前不是這樣的,他雖然性格差了一點喜歡摔東西,但真的沒有髒口,可自從開始跟那天南地北的人湊合在一起後,他是真的越來越沒素質了,這個傻批也不知道是從誰那裏學來的,但肯定是某個地方的方言。

“莫說你位列三公了,爺是個皇帝不照樣剃了?天塌下來也有朕給你頂着,你怕個甚東西。”

“呵,到時王爺抽金鐧來打你的時候,你別往我這跑。”

趙性沉默了,然後就開始嘩嘩往嘴裏扒拉飯,一個皇帝喫得像是個餓死鬼投胎。

“沒想過吧。”宋北雲橫了他一眼,坐在了旁邊嘆氣道:“到時候你捱揍可別找我。”

趙性仍是不說話也不回答,但顯然他是知道自己沒想到這一出的,忘記了在長安還有個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託孤王爺在那裏。

“衝動了。”

許久之後,趙性放下碗,長嘆一聲:“作孽啊……”

“虧了王爺還活着,要有一天王爺不在了,我都不知道誰能管你了。”宋北雲無奈地說道:“你到時候真幹了什麼罪不可赦的事情,我會第一時間跟你割裂的,我要把華夏的果實保留下來。”

“不至於吧……”趙性有些忐忑地說道:“朕挺小心的。”

“人在得到無限的權力之後必然是會膨脹的,你現在膨脹還有王爺在把控。以後怎麼辦?當你成了又固執又兇殘的大宋皇帝時,誰勸你誰都會死,我都不例外。”

“不至於呀……”趙性搖頭道:“你想太多了。乖,別想這許多。”

宋北雲搖頭道:“我信裏都給你寫明白了,這種事不一定會發生但也不一定不會發生。到時候我第一時間會自立,然後把你兒子抬到皇位上去,一個月之內我可就要打到金陵的。”

趙性撓着臉:“見鬼了不是,天底下還有人會把這種事跟當朝皇帝說的。”

“咱們年級都不小了,得學會把醜話放在前頭。”宋北雲從旁邊拿出水壺遞給趙性:“我大不了拼個不忠不義也得把這麼多年辛苦積累下的成果給保住。我對江山沒興趣,但不代表我能任人糟蹋她。”

趙性輕輕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他再次抬頭時,眼裏卻閃爍出智慧的光芒:“你說,龍椅擺在那,會不會有人心中好奇上去坐一坐?”

“你腦子裏都想些什麼?”宋北雲氣不打一處來:“能不能別琢磨這種事。”

趙性卻沒有停止幻想,繼續說道:“你說老實話,你想沒想過坐龍椅。”

“我坐過啊。”宋北雲攤開手:“在遼國皇宮裏,我不光坐龍椅呢。”

“還在龍椅上頭弄皇帝……草,你媽的好帶勁啊!”趙性深吸一口氣:“怎麼樣?坐龍椅有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