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37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說完他就逃似的跑了,而趙橙卻毫不在意的起身,看向碧螺輕輕一笑:“他還真是個孩子。”

碧螺也嚇了一條,她以前也是很婊的,但現在卻深切的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算個東西,面前這位妖尼姑纔是婊界的翹楚,一娉一笑、一舉一動無不透着滾滾而來的婊氣。

“好妹妹,過幾日我再來尋你,你一人在這地方也有些孤單了。”趙橙走上前幫碧螺撩了撩頭髮:“若是覺得孤單了,便來尋姐姐。”

看着趙橙離開的背影,看着她那迎風扶柳,碧螺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轉過頭一邊往裏頭走一邊喊道:“相公……相公……”

“是吧,我就說嚇人呢。”宋北雲泡在浴桶裏,身後碧螺在對他講述趙橙的恐怖:“她簡直就是迷蹤拳的高手,你根本捉摸不透她下一步要幹什麼,喜怒交替都沒有規律。你覺得她變好了,她立刻變成一條毒蛇一口給你嗦沒了命。可你覺得她是毒蛇,她卻百依百順、溫柔甜美。這種女人要命的。”

“相公,她總是這般該如何是好啊。”

“別說你了,金鈴兒都沒招。你要知道金鈴兒那種妖怪從小都是被趙橙壓一頭的。”宋北雲嘆氣道:“我除了保持清醒離她遠一點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畢竟是福王爺的囑咐啊。”

“王爺也真是……這個女兒也囑咐給你。”

宋北雲嘆氣道:“王爺也沒法子,他也擔心趙橙會出事情,軟禁也軟禁了,逼迫也逼迫了,出家也出家了。總不能讓她死吧。”

碧螺哼了一聲:“我可要離她遠一些。對了,相公告訴你個好消息。”

“怎麼了?”

“今日巧雲姐姐來信,說她父母有消息了,她不日便會動身來這邊。”

“巧雲要來?”宋北雲笑道:“好啊,我還挺想巧雲姐呢。也就是說,她父母現在在海州?”

“嗯。”

第805章、八年7月15日 雨

新的選拔標準下來了,那就是在爲期一個月的短期培訓班後,再次進行考覈,而這次的考覈將會有北海軍的教官來完成。

那幫大老粗當然是一百萬個不樂意,但總歸也是沒辦法,畢竟宋北雲壓在這裏,他們頂多也就是爲難一下教官但卻也不好過分爲難,到時候誰帶頭誰可能就上不了艦。

而來這裏的給他們上課的人其實也不是什麼陌生人,北海軍教官孫尚義,原東海軍後勤大隊隊長。現在是北海軍的戰略參謫T,給他們這幫大老粗上課綽綽有餘。

“尚義啊,行了啊。現在都混到給哥哥們上課了。”

東海軍中幾個老油條在看到是孫尚義時,紛紛調侃了起來,這個人他們都是熟悉的,以前這小子被取了個外號叫白麪,一來嘲笑他是個白臉蛋的書生,再一個就是調侃他好欺負,像白麪團一樣容易揉搓。

“幾位大哥,又見面了。”孫尚義扶了一下眼鏡,輕笑道:“這次我奉宋大帥之名從長安來到此地,擔任諸位將校的教官,還請往後多多關照。”

“喔唷,幾年不見尚義學會打官腔了。”一個漢子走到尚義身後框住了他的脖子:“當初你還是新兵蛋子的時候,可是哥哥我教你打的槍。”

旁邊一陣調笑,而尚義卻笑了笑,再次扶了一下眼鏡,正色道:“北海新軍少將參郑瑢O尚義奉命前來擔任教官,請諸位注意,集合!”

說完,他拿出竹哨放在口中吹響了起來,這一聲哨子讓這幫本還在調侃嬉鬧的漢子起了條件反射,在他面前站列成隊。

孫尚義整理了一下服帽,來到他們面前:“諸位將軍,從即日起將開展爲期一個月的集訓,集訓期間你們將不在是將軍,而我也會對諸位進行嚴格要求,下面我開始點名,請點到名的人出列!”

這時宋北雲從院牆外緩緩走了進來,笑眯眯的溜了一圈,然後就出去了。

而他走遠之後,孫尚義也長出了一口氣,笑着對面前的人說:“各位將軍,期待我們未來一個月的相處。”

那些將軍剛纔真的是夾了一屁股白毛汗,要是讓宋北雲看到他們在那調侃這孫尚義,他們恐怕是免不得一頓臭罵,保不齊還得挨鞭子,看來是尚義眼尖救了他們一把。

這不由得讓本來很牴觸的他們對孫尚義有了不少好感,而孫尚義在讓他們稍息後也繼續說道:“這一個月的生活,也許會有某些地方得罪諸位,但還請各位不要掛懷。軍營不是打鬧嬉笑的地方,任何一處的疏忽都可能導致在戰場上失去性命,我要爲各位負責也要爲大宋負責,所以這些日子我會比較嚴格,還請見諒。但私下裏我仍是由諸位哥哥帶出來的新兵蛋子,我們可以喝酒喫肉。”

就這樣,將軍訓導班的生活正式拉開了序幕,而宋北雲也在今日接到了巧雲。

“這是紅姨讓我帶來的冬衣。”

巧雲大包小包的來到屋中,開始往外掏東西,大部分都是紅姨讓帶的,即便是宋北雲啥都不可能會缺。

總歸是兒行千里母擔憂嘛,在紅姨眼裏宋北雲可不是什麼大宋之星,更不是什麼夜天子,他始終就是那個整日滿山跑的皮猴子,不會照顧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喫飽穿暖。

所以冬衣棉褲也好、臘肉乾筍也罷、她能帶的都讓巧雲給帶上了。

“唉……捨不得穿。”宋北雲拍了拍那土土的冬衣:“巧雲姐這一路累壞了吧,先歇息歇息吧。”

“不累,這算什麼。”巧雲笑道:“我也是大營中出來的人呢,聽聞我師兄也在這裏,我去瞧瞧去。”

“他們封閉訓練呢。”宋北雲笑着擺手:“還是先去見見你爹孃吧。”

巧雲倒是不太在意,她大概說了一下自己爹孃還活着的消息,並且有消息說是就在海州而且好像還在港口這周圍定居了下來,所以就過來看看。

“你主要是來看我的吧?”宋北雲順手摟住了巧雲的腰:“找那些個花裏胡哨的藉口。”

巧雲臉紅紅的:“俏俏過些日子也想來呢……”

“都可以來。”宋北雲打了個哈欠:“我去給你做飯,你休息一下。喫了飯咱們洗個澡睡個午覺。”

這話說的,巧雲哪裏還不知道這睡午覺是幾個意思,但她還是紅着臉應了一聲。

等這個午覺睡起來,已是黃昏。本來就因爲來了颱風,這裏的天氣不明朗,所以整個天都是昏暗的,巧雲從牀上坐起發現已經不見了宋北雲的身影。

她穿上衣裳起身尋找,卻在大堂看到了宋北雲,他面前正單膝跪着幾個探子模樣的人。

聽到身後的動靜,宋北雲轉身與巧雲說道:“我已經讓人打聽清楚了,晚上咱們便出港去見見你父母吧。”

巧雲愣了片刻,然後低頭應了一聲。

探子退下,宋北雲就帶着巧雲和碧螺出了門,三人乘馬車便出了港。

許久沒出港的宋北雲一出去還覺得多少有些新奇,原來這外頭的城寨已經有這樣的規模了,居然能有數萬人的聚集,甚至已經形成了街道和原始商業。

不少港口的工人都會在下了班之後在這裏逛上一會兒,喫些小喫,喝點小酒,倒也是形成了一種互補性的繁榮。

給宋北雲的感覺就是大學城外頭的小巷子裏的那種經營模式,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原來這裏這麼繁華了。”跳下馬車宋北雲左顧右盼一番,倒是覺得新奇:“我一直以爲這裏還是個不毛之地呢。”

碧螺這時接話道:“那是相公你啊整日忙於政務,無暇顧及這裏。這裏半年前的確還是一片荒蕪,後來陸陸續續便是有人來打理,半年過去此地早就繁華了起來。”

“真快啊。”

人類果然是適應力極強的生物,只要沒有外力破壞的情況下,人類當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裏把一個地方變成另外一個模樣。

戰爭啊,真不是好東西。

根據探子指引,宋北雲和巧雲來到一戶人家前,據說這便是巧雲的父母。

這戶人家已將窗改門,前廳是一個餛飩鋪子,往外延伸出了一個雨棚,雨棚下頭拜着幾張桌子,今日天氣不好這裏的生意也比較蕭條,那老闆是個五十上下的小老頭,見到有客人到了連忙起身殷勤招待。

“幾位客官要喫些什麼?小老兒這有餛飩和燒餅,若是客官想喫些家常的小菜也是可以的。”

宋北雲看了一眼巧雲,然後便坐在了外頭:“兩碗餛飩一碗麪,再來個酸青瓜和一份辛白菜。”

“好叻,客官請稍等。”

小老頭進去了,宋北雲看了巧雲一眼:“是他麼?”

巧雲搖頭道:“我不知道……”

就算當年跟宋北雲一起刀山火海過來都不曾皺一下眉頭的巧雲,現在卻明顯有些害怕了。

“姐姐不怕。”碧螺握住巧雲的手笑道:“當初相公幫我找到妹妹,我以爲她會不成人樣,但結果總比真相來的要好上許多。”

巧雲應了一聲,然後便等待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裏頭出來了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小夥子正衝着屋裏吵嚷:“爹,娘。明日我便去港裏尋一份差事去,你們也莫要再催了。”

說完,那小夥子將托盤上的東西放在桌前:“客官請慢用。”

說完,他隨眼一瞧巧雲,然後立刻愣了片刻。而巧雲也正在打量他。

“絕了……”

宋北雲湊到碧螺耳邊小聲說道:“倆人居然有八分相似。”

不是宋北雲說胡話,而是這個小子看上去真的就是男版的巧雲,長相十分清秀。

估計他現在也是懵的,畢竟在自家店裏看到女版的自己,這種感覺……應該是很微妙的。

“怪了。”那小夥子笑着搖了搖頭:“邪門,真邪門。”

他繼續說道:“幾位客官不好意思,我只是見這位大姐有些面熟。”

可不面熟麼……你們倆人就是一個模子刻下來的。

而巧雲也有些手足無措的看向了宋北雲,而宋北雲則低頭喫了口面後對那小夥子說道:“你今年幾歲了?”

“二十三了,客官怎麼了?”

宋北雲搖頭道:“去喊你爹來吧。”

那小夥子摸着腦袋走了回去,不一會兒裏頭那個小老頭便走了出來,他好奇的來到宋北雲面前低頭問道:“客官有何吩咐?”

宋北雲沒說話,只是指了指巧雲,小老頭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臉上的表情頓時精彩了起來,先是疑惑,然後便是驚恐,驚恐之後就成了愕然,而在愕然完了,他也難以置信的往後退了幾步。

他沒有說話,只是匆匆跑了回去,不多一會兒便拉了一個跟他年齡相仿的女人出來,那女人站在巧雲面前仔細端詳起來,然後竟是捂着嘴哭泣了起來。

他們此刻也不顧宋北雲在身邊了,拉着巧雲便問了起來,而宋北雲此刻則拉了拉碧螺的手。

“姐姐,我與相公先去外頭逛逛。”

兩人結伴出去之後,宋北雲靠在巷口笑着對碧螺說:“當初你妹妹與你相見時,你心情如何?”

“我哭得死去活來呢。”碧螺捂嘴笑了起來,然後卻又是一臉憂傷:“妹妹的命苦,沒有遇到相公這般的人。”

“你當時可是要殺我的呢。”

“哎呀!”碧螺不好意思的擰過了臉:“我錯了還不成嘛……反正啊,這輩子我欠相公的是還不清了,下輩子只好做牛做馬了。”

宋北雲靠在那看在牆上,看着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喃喃自語道:“你們都能找到家人,我卻沒辦法找咯。”

第806章、八年7月15日 雨

有些事情被人以爲是傷疤的,其實揭開了也就那樣了。就像巧雲姐這樣,她一直以爲自己是被父母賣掉的,這件事成了她心中的一個疙瘩,即便是到了現是仍然如此。

但是今日她找到自己家人之後,在這一描述之下才知當年她並非是被親生父母所賣,而是當年那兵荒馬亂之中尚且年幼的她與親人在亂陣之中走散,被他人所拾。

至於這到底是不是真相,宋北雲認爲不重要了,因爲有時候知道真相併不一定就是最好的結果,而即便是用謊言來遮蓋原本的真相,只要能夠得到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其實就已經足夠了。

世人都道難得糊塗,這不正是那難得糊塗麼。

“相公,依我看啊。巧雲姐就是被她親爹媽賣了去的。”碧螺湊在宋北雲耳邊小聲說道:“那般的兵荒馬亂,誰會帶着一個孩子逃荒的。”

宋北雲揉了揉她的臉,笑着指了指遠處滿臉笑容的巧雲:“巧雲姐現在高興不高興?”

“高興呀。”

“那就夠啦。”宋北雲一邊從櫃子裏取出鈔票一邊對碧螺說道:“有些事若是深究傷人傷己,主要是傷己。而且即便是知道了真相又不能改變的過去,反倒給未來徒增煩惱。倒不如大夢一場,聽之任之。反倒是活得個乾淨利落、清清爽爽。”

說罷,他拿着鈔票走上前,來到巧雲面前:“巧雲姐,明天去給家裏送些錢去,弟弟也該討媳婦了,父親母親也都該養老了。”

巧雲轉過頭一頭鑽進宋北雲懷裏,卻是沒有多說什麼。

那夜,巧雲格外賣力,宋北雲也隨她而去,就當被女鬼吸了陽氣。

第二日一早,巧雲就要出港尋父母去,宋北雲自然也跟了過去。

她倒是沒有跟父母談論自家男人的身份,只說他是個徽州的世家子弟。

宋北雲倒是很熱情的跟巧雲的父母和弟弟攀談了一陣,聽聞說弟弟想要在港口找份工,宋北雲也二話不說便給安排了進去。

“北雲……謝謝。”

“你這……”

走出家門之後,巧雲眼淚漣漣的看着宋北雲,多年的心結終究是解開了,她巧雲也不再是沒有姓的女子了。雖然蘆菜花這個名字並沒有比巧雲好聽,但終究在將來死後的墓碑上是有名有姓的人了。

至於宋北雲,他對巧雲的父母和弟弟的諸多關照讓巧雲感動的不行,一向不開後門就連自家兒子都要下地幹活的鐵面宋北雲竟爲了自己這個便宜弟弟親自開口給他開了後門。

這讓巧雲發自內心的覺得愧疚。

“問題不大。”宋北雲笑着牽起巧雲的手:“只是巧雲姐客氣的讓我有些不適應。”

巧雲應了一聲,死死揪住宋北雲的衣角,腦袋頂在他的胸口。

大家都已經不能夠用熟悉來形容了,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語言就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行了,別感慨了。今日這個雨水下的讓人煩躁,倒不如回去好好歇着,明日我便讓人領着這小舅子去上工了。”

“嗯……”

家和萬事興,就是這個道理嘛。讓自家娘們舒坦了,她反過來能讓你更舒坦。

第二日,宋北雲親自吩咐說讓那個小夥子入職,下頭的人怎敢怠慢,那可真的是由廠公親自帶他去選崗位。

巧雲的弟弟本來還以爲這個姐夫只是說能介紹他隨便去個什麼鍊鋼廠之類的地方,但卻沒想到大清早就有人來接他,然後親自帶着他在整個港口轉了一圈,什麼紡織廠、鋼鐵廠、水泥廠、造船廠甚至是一般只招女性的被服廠都轉了一圈,然後問他想去哪裏,想要什麼崗位。

這種受寵若驚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會被嚇一跳的,不過還好這個便宜小舅子並不是那種很貪心的人,他挑了一份還算輕鬆但能學到手藝的技術崗便安頓了下來。

而從巧雲那得了一大筆錢的父母,餛飩鋪子也不開了,本來說是打算要隨着巧雲一起伺候她生孩子帶孩子之類的,但最終還是被巧雲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