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你會讓狗睡你?”
“想想都噁心。”
“那我呢?如果我順水推舟,你怎麼辦?”
蝴蝶兒沒有回答,但其實她在沉默的瞬間就已經有了答案,她本身就已經打算豁出去了,如果宋北雲當時真的提出要求,她求之不得怎麼可能會拒絕。
“你這種無根的浮萍,整日想的都是綁上一根大樹,甚至還妄想撼動這棵樹。”宋北雲停下了腳步又在一家鋪子面前買了兩份果子露,順手遞給蝴蝶一份後繼續說道:“我跟你沒有感情基礎,我就是饞你身子。你也跟我沒有感情基礎,無非就是想利用我。也許剛開始我爲了貪圖你身子的確會給你許諾,但我給你提個醒,小蝶。”
“嗯?”
“男人許的諾就是廁所裏的紙,一旦權衡利弊之後,說撕就給你撕掉。”宋北雲指着自己說:“匹夫的言而無信叫言而無信。我宋北雲的言而無信叫足智多郑M隳苊靼走@一點。最後呢,你失了身子,但什麼都不會得到,你滋擾我,我就趕你走,你再煩我,我就殺了你。”
宋北雲陰森森的一笑:“以奸細之名。你別懷疑,你監視我而我不辦你的原因只是因爲我不想激起少數族裔的反感,但如果我真想弄死你,你現在已經臭了,而在臭之前你還會被玩弄得不成人形,我乾的出來。”
一陣冷風吹來,即便是手中捧着熱乎乎的果子露,蝴蝶兒還是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冷風吹的還是被宋北雲給嚇的。
“好了。”宋北雲此刻站定在了十字路口:“我家朝南,你家朝北,就此分別。”
宋北雲說完轉身便哼着歌消失在了夜幕下的長安城之中,但蝴蝶兒卻站在那久久沒有動彈,她仔細回味着剛纔宋北雲對自己說的話,然後幡然醒悟……原來從一開始自己都是在玩火。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蝴蝶從懷中抽出面紗和兜帽戴在了自己臉上:“真討厭……”
第788章、七年12月3日 晴
“如果下次再有波斯女人這樣的情況發生,你們全部都沒好日子過了。”
宋北雲的每週例會上像往常一樣訓斥了一下情報部門的主管們,倒也不是情報部門很糟糕,因爲他比誰都清楚,盯梢是沒辦法防範的。
但之所以每次都要把他們吊起來打,道理也很簡單,因爲其他部門偶爾還能划水,但情報部門卻是一分鐘都不可以鬆懈的,只要它存在多久它就需要全馬力咿D多久。
隨着長安城的規模越來越大,內外部的威脅越來越小,很多敵對勢力就會從明處轉爲暗處,謠言也好、破壞也好、煽動也好,這些都是敵對勢力慣用的勢力,如果不加以防範遲早是要釀成大禍。
前些日子就出了一個這類的事情,大概就是有人在長安開始寫文章,將長安批判的一無是處,一會兒說什麼草原纔是男人的天堂、一會兒說西域纔有真正自由。有人找他對線理論,那人也從來不正面回應,放出一句說“承認別人優秀很難嗎”這種陰陽怪氣的話就不再理論了。
後來因爲情報部門調查蝴蝶的時候順勢把他給挖了出來,直接敲了悶棍關進黑屋中這麼一盤問才知道他是收了錢的,說是有個人每個月給他兩貫錢讓他們這樣說,他反正也沒錢就這麼幹了,甚至最荒誕的事是他沒去過草原也沒去過西域,所有的場景都是他在腦海中自行想象出來的。
但他的文章和言論即便是已經假到了難以想象,但卻仍然能蠱惑不少人盲目跟風,用宋北雲的話來說,天下之人分兩種,一種是聰明人一種是傻批,但老天爺似乎喜歡開玩笑,於是傻批獨佔八成之多。
哪怕後頭把這個人的通敵之行爲登報了,仍有許多人堅持的認爲草原是一個縱馬狂歡的勇士之境,西域是美酒美人的宿醉之地,反倒這長安工作難找、考試難考、幹什麼都要錢,卻不是個好地方。
所以宋北雲自從蝴蝶出現之後,管她是不是投樟耍看卫龝家窳R一通情報機構,一天一鞭子的往屁股上招呼,順手還能刺激一下輿情部門,讓他們也好好的打起精神來。
至於那些謠言謊言,澄清是沒有用的,因爲傻批們的眼界就擺在那裏,他們總是需要給自己的不如意找點臺階下,反正歸根結底就是體制的錯就完事了。
“散會吧,綜治衙門留下,其他人散。”
宋北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靜靜等待其他人散場。而綜治衙門的人則集體往前挪了幾排,坐在了宋北雲的面前。
“最近你們的重要任務就是引導百姓將注意力從傳統娛樂業轉移到新興娛樂業。”宋北雲低着頭看着筆記本說道:“傳統娛樂業比如青樓、賭場這樣的場所,藏污納垢不說,還極大的損害百姓的切身利益,但其從業人員多,涉及產業廣,匆忙取締不可取,但暫時不取締不代表以後就不取締,你們現在就要娛樂產業發展起來,讓百姓閒暇時有去處就是你們現階段的工作。”
綜治衙門這個新衙門到現在爲止也沒有幹出什麼成績,上上下下心裏也多少也有些忐忑,聽到宋北雲的話之後,衙門中的負責人便舉手說道:“現在我們已經與許多戲班子溝洽了,他們大多願意。”
“你們考慮的還是不夠周全。”宋北雲抬起頭推了一下眼鏡:“說書唱戲的確是一個途徑,但它其實相對柔和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你們不能用讀書人喜好去衡量百姓,百姓需要的是門檻低的、刺激大的,比如之前我提到過的刮獎和明星活動,多培養一些明星,讓那些以往只能有錢人親近的,變成誰都能看得着的存在。”
除了這些,宋北雲還提出了不少議案供他們參考,不過這些事最終還是要他們自己能辦的,不然什麼事都要經過宋北雲來安排,那他幾條命也不夠這樣折騰。一個地區的治理可不是光說解決了喫穿就能解決的,如果不能提高民姓w的鑑賞能力、見識和表述能力,宋北雲只要是離開話題中心超過二十年,所有的東西都會反彈回到改革之前,地主還是那一羣地主、書生還是那一羣書生,而下頭那些兩腳畜生仍是兩腳畜生。
這一點都不用驗證,大印度斯坦早早的就已經驗證了,即便是在近代廢除了種姓制度之後,但他們心中的種姓卻仍然是根深蒂固,換而言之就是心中的辮子不給它剪了,所有的改革都是一場鬧劇。
至於娛樂,那也是一種必須,精神文明嘛。福利彩票整起來,而且年後不還有大宋舉辦的第一屆邉訒N,然後再配合上宣傳部門和綜合治理部門的一系列舉動,盡最大的可能豐富百姓的精神文明生活。
宋北雲大概闡述一番之後,轉頭就將負責文娛這一塊的大佬們都給弄來了,他們報告了這一段時間掃盲活動的進展,相比較其他地區,長安這一片的掃盲更簡單一些,只不過仍有一大批人學習的興趣不高。
等到該開的會都開完,一上午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宋北雲夾着飯盒來到飯堂。
可就在他剛喫沒兩口時,外頭便來人通報說外頭有一個女子求見宋北雲。
宋北雲擺了擺手:“讓她等着,我先喫飯。”
也許蝴蝶兒都沒有預料到她有朝一日也會站在門口等着一個男人喫飯,在往日時都是那些狗男人在門口像條狗一樣等自己。
喫過午飯,宋北雲甚至還眯了四十分鐘才讓人把蝴蝶兒放了進來。
她第一次來到宋北雲的辦公地點,感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豪華,反而有些樸實無華,原本想象的亭臺樓閣並沒有出現,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掛着玻璃窗戶的房間,裏頭有一張大桌子和幾張藤條編織鋪着羊毛氈的長椅,還有一個大理石打磨的茶几和一個尚有餘溫的紅泥小火爐。
“坐。”
宋北雲往前挪了一下椅子,示意小助手端來茶水,而小助手全程都在用眼睛瞄着蝴蝶兒,眼裏都是驚豔。
“想不到你會親自找上門。”宋北雲摘下眼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你這種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就說吧,我儘量滿足。”
蝴蝶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將身上的材料遞送給了宋北雲,她早上的時候就已經把表格填好了,而且也交給了宗教管理衙門,教義也都遞上去了。但衙門的管事人對她說她這件事宋大人已經打了招呼,說等她來遞交資料之後就讓她去找一下。
這不,她現在就出現在了宋北雲面前,而宋北雲的手中則拿着了她遞送材料的副本。
“你們的教義肯定會被大修的。”宋北雲皺着眉看完之後說道:“不過不會影響你們其他的內容。”
“那個……”
蝴蝶兒想要張嘴問個問題,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因爲她早上去申報的時候,看到一個名爲湯餅的教派居然審覈通過了。
作爲一個宗教事務的老手,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哭是該笑,理論上這樣的教派是不允許存在的,因爲這種兒戲的東西存在越多就越會讓民袑膛傻恼J知邊緣化和模糊化,所以她帶着好奇和質疑,想來宋北雲這裏求得一個結果。
“哦,你在詫異這件事啊。”宋北雲笑道:“我也沒辦法,我都說了長安信仰自由,既然你遠道而來的拜火教都能在這裏開山門,那本地的湯餅教又怎麼能被人拒之門外呢?這不合常理對吧。”
宋北雲的話讓蝴蝶心中很不是滋味,都不用解釋許多,光這一句話她就明白了這一切的由頭,這個宗教殺手即便是在嚴格執行各類教派的閹割制度時,也不忘記了再噁心一把這些教派。
什麼湯餅、胡餅、芝麻餅,這些兒戲一旦開宗立派,只要好好經營的話,信徒絕對多到嚇人,道理很簡單,因爲有趣。百姓通常都是惡趣味的,正經的教派的條款太多,但這些胡來的教派卻能夠百無禁忌。
換而言之,這種胡來的教派很容易就能夠衝擊正經教派的地位,並且在一些本來沒有任何信仰的人心中種下一個“所謂的宗門教派也不過如此”的概念。
這件事對任何宗門來說都是極惡心的,但偏偏長安的當局者不光默許甚至還帶着一絲鼓勵的意思在裏頭。
呵……湯餅教。
“對了。”宋北雲指着自己:“叔叔我啊,就是湯餅教的堅定信徒和發起人。”
蝴蝶看着他那張臉,表情變化了好幾次,最後卻是無端的笑出了聲音。
“那以後是不是得叫大人一聲宋教主?”
“我又不是教主,我是湯餅大護法。”宋北雲認真地說道:“我湯餅教主張麪條一定得是小麥的,任何蕎麥麪都是異端,但如果別人一定要喫蕎麥麪,我也不會去攔,畢竟我又沒工錢。”
蝴蝶嘆息一聲:“宋大人,你這是爲何?”
“我不知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娛樂化。”宋北雲輕輕敲着桌面:“政治娛樂化、宗教娛樂化、軍事娛樂化。將原本嚴肅的東西輕鬆化,比如讓他們知道皇帝每天都怎樣生活,很多人就不再會羨慕、再讓他們知道教派崇拜的都是些什麼玩意,他們自然也就不會去沉淪。懂我意思麼?”
蝴蝶兒凝視着宋北雲:“也便是說,宋大人不歡迎宗門教派來到長安?”
“歡迎啊,宗教本來就是文化寄存的方式之一,我爲什麼要拒絕呢?我拒絕的只是蠱惑人心的邪教和一些以宗教之名行斂財之事的混賬。未來大宋主流一定是無神論,在無神論的前提下,你們這些教派要麼自行褪去要麼老老實實配合娛樂,不然嘛……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蝴蝶不想再跟他扯這個,只是揚起漂亮的綠色眼睛看着宋北雲:“那拜火教的事……”
“別急,等通知吧。”宋北雲抱着胳膊道:“還有什麼事麼?”
“倒是也有……”蝴蝶語氣弱了幾分:“那大宋未來也不會有國教了對嗎?”
一提這個宋北雲就來了興趣,他毫無儀態的將腳擱在了桌上甚至還輕輕晃動:“大宋已經不是過去的大宋了,你們外來和尚也不再好唸經了。大宋當然會有國教,但這個國教卻是科學、是公理、是法條,怎麼?你們想當大宋的國教?你們配麼?你們能給我泱泱中華帶來什麼?長生不老藥還是金剛不敗丹?”
蝴蝶兒一時語塞,面前這個人在她面前展現出了第三種形態,這種狂傲是她在別人身上從未曾見過的,那種凌駕於高點之上的姿態,彷彿是一隻蒼鷹在俯瞰獵物。
這讓同樣習慣高高在上的蝴蝶渾身都不自在,難受的很。但偏偏自己卻拿這個人沒有一丁點辦法。
說真的,蝴蝶兒的確覺得這個人很有魅力,他是自己見過的男人裏爲數不多有魅力的人,其他人的人要麼窮酸、要麼窮橫,即便是所謂不喫嗟來之食的骨氣也是落的一身破敗。
但面前這個人卻完全不同,他的耀武揚威就像是一個常勝將軍的飲酒狂歡。
可有魅力歸有魅力,他的做法和立場卻讓蝴蝶兒恨不得一刀砍死他,這種本質上的矛盾讓蝴蝶看着他就渾身不自在。
“當初你初出現時,我一度以爲你是那種萬里無一能跟我較量幾回合的人。”宋北雲抿着嘴搖頭道:“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你根本不值得我認真的對付你。”
“爲何突然說這個來羞辱我?”
“不是我羞辱你。”宋北雲撐着下巴看着她:“我問你個問題,你既然說願意當大宋的狗,那麼首先你就要證明你自己的能力和價值,我大宋不養寵物犬。”
宋北雲的眼睛輕輕一挑,將一個天竺使者送來的金沙沙漏倒立桌子上:“來吧,我給你一個沙漏的時間,給我闡述你自己的作用。”
第789章、七年12月4日 晴
沙漏中的金沙緩緩流淌,雖然寂靜無聲但每一粒沙都似乎直接捶在了蝴蝶的心頭。
她的腦子在飛速咿D,那天那種壓迫感又再次出現,她知道現在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直接關乎到未來聖教的命撸驙懨媲白诺娜耸亲诮虅w星,他總有一百種辦法的來處理這些事情。
現階段的宗門,說白了其實都是利用大部分人的愚昧無知來進行傳教,許今生許來世,再放大人們的焦慮和痛苦將人進行宗教化改造。
比如有哪個神婆很靈驗,但只要把她說過的話進行一個統合,基本上就會發現這個神婆一直在說羅圈話,也便是那些放之四海皆準的內容,這些話不管在任何時刻都會引發人們內心的共鳴並以此達到預期效果。
簡而言之就是說了一萬句話,有十句是準的,那麼這十句準確的就會能被提煉出來進行對某個人進行神話。而只需要按照這個邏輯繼續編排下去,總可以找到一個萬金油的語言模板,之後只需要往裏頭套就好了。
比如說一個人臘月初八的人,一生之中總會與人發生口角,但置之不理大多數時候便可逢凶化吉。再比如說一個臉上有痦子的人一生之中大多會有坎坷,但只需要好好讀書便能逢凶化吉。
這種東西可以直接戳中當事人的內心,並且讓人深信不疑,但深究其原因,卻是無比好笑。畢竟不管是什麼時候出生的人,哪裏會不跟人發生口角呢,而臉上有痦子的人,長相決定這個人必然多坎坷,而抹去坎坷的途徑最簡單的不就是多讀書麼。
而現階段宗教正是利用這種方法來讓人產生靈驗之感,但如果拋開了這些內容,任何教派都只會剩下一張乾巴巴的皮,沒有了實質性的內核總歸是無法吸引他人注意的。
“我會……我會改去拜火教所之信念,令其不再修來生不再修死後。”
“爲何?”宋北雲眉頭輕佻:“你說說看。”
“修來生令人麻木,修死後令人癲狂。”
蝴蝶兒到底是從小就鑽研教典之人,她只用一句話就分析出了這兩種行爲的背後的深意。
“另會借衝突之名與其他所有修這兩種的教門爲敵,並且……並且會協助大宋剷除所有違反大宋法典之宗門。”蝴蝶兒深吸一口氣說道:“武法護國。”
宋北雲抱着胳膊,饒有興致的看着面前的姑娘,現在看起來她還真的不是個花瓶,她清晰的知道宋北雲要的是什麼更知道大宋要的是什麼。
其實一直以來大宋朝廷想要界定宗教邊界都是一件麻煩的事,在皇城司內部他們倒是有一個非常簡單粗暴的界定標準,那就是隻要修來生的就要重點監控,而任何修死後的不論如何都一定要想辦法給它拆了。
但官方下手終歸是不體面的,而且與長安所倡導的“開明”“開放”“開化”的三開之策有衝突,經常乾的話容易遭到輿論反噬。
但如果有一個類似拜火教這樣的教派站出來給長安打前哨,由他們發起輿論戰再由他們發起宗教審判,這樣的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打壓掉那些奇怪的邪教。
至於剷除?不可能的啦,愚昧就是邪教滋生之土壤,除非能做到所有人不光能讀書寫字而且具有極高的辨識能力,甚至還能有獨立思考這種奢侈能力,否則只要人類還存在一天,邪教就絕對不會斷絕。
“那你們打算怎麼剷除呢?”宋北雲瞄了一眼還剩下不到一半的沙漏:“俠以武犯禁?”
“不……”蝴蝶兒搖頭道:“聖教不會與任何朝廷有瓜葛,但聖教立於大宋之境內,自當遵循大宋之律法,自不會藏污納垢,若有需要我聖教理所應當報與朝廷,以彰顯聖教清白、彰顯教法聖潔,況且邪教人人得而誅之,聖教不過只是爲民除害、爲大宋除害,不足掛齒。”
宋北雲再次看了一眼沙漏,發現只剩下一丁點了,他仰起頭再問出了第三個問題:“你教傳承,你們打算怎麼辦啊?”
“聖教既承蒙大宋恩典可在此地開宗立派,自是一切憑朝廷吩咐,往後傳承一事,是傳是停,全由朝廷做主。朝廷讓聖教延綿不絕,聖教便是延綿不絕。朝廷不讓聖教延續,聖教自當消散人間。”
當狗是要有當狗的覺悟,蝴蝶心中雖然委屈也十分痛苦,但如果能用個人榮辱和一時悲切來換取奄奄一息的聖教能夠在長安開枝散葉,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了。”宋北雲把沙漏放回抽屜之中:“時間到了。”
聽到這句話,蝴蝶兒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剛纔說的那番話到底有沒有打動宋北雲,更不知道她即將到來的命邥侨绾巍�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點。”宋北雲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噠噠響:“不管什麼教派嘛,總歸不能讓信徒空手而歸。這樣,你教開設之後每七日就開一次善堂,供應一些零散飯食出去。對了,你們沒有香火錢這一說吧?也好,既然沒有那便以後也別有了,你們贈飯的錢財,每月朝廷給你們報銷一次。”
蝴蝶兒不明白爲什麼突然要這樣操作,但她卻不敢多問,畢竟剛剛還懸着的一顆心已經放下了。
“對了。”宋北雲仰起頭看向她,笑着說道:“既然要開宗立派,你再去參加長安之星的活動多少就有些不合適了,退賽吧。之後我有事情交代與你,明日早晨來這裏等我。”
“好……”
宋北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蝴蝶兒立刻會意,施了個禮後便走了出去。
她走了沒一會兒,宋北雲的小助理就儋赓獾臏惲诉^來,因爲是經過三代政審的機要祕書,所以她是有資格旁聽宋北雲和人對話並且記錄一些日程安排的。
所以當宋北雲提出要讓那個拜火教七日放飯一次時,她心中的疑惑可不比蝴蝶兒少,於是便帶着好奇心地問道:“宋大人,我有一事不明啊。”
已經開始工作的宋北雲抬起頭,透過眼鏡片子看着她:“有屁就放。”
“嘿嘿……宋大人,卑職不明爲何您讓她那個拜火教每七日放一次飯呢?這不是給她添磚加瓦?”
宋北雲摘下眼鏡放到一邊,抿着嘴沉默一陣後纔開口說話:“你知道宗門最可怕的一點是什麼麼?”
“卑職哪能知道……卑職父母、祖父母都無信教的。”
“不管是什麼樣的教門宗派,最可怕的一點就是教械姆瞰I。你可能覺得放飯是助長他們的氣焰,但這是把虛無的變成了實際的,所有的信仰逐漸會和一頓飯、一碗湯掛上鉤,當有一天他們不再放飯了,信徒的信仰就倒塌了,你既然連飯都不能給我喫了,我再信你也就沒了意義。而你去看這些年被懲處的邪教,哪一個不是鼓動教蟹瞰I的?”
“也就是說……給了人家,人家不一定感恩戴德,問人家要反而會更牢固?”
“對啊。”宋北雲點頭道:“人呢,之所以複雜,就是複雜在這裏。你若是不信,你下值後去找幾個姐妹,也莫要說緣由,就說自己惹了大事要她們幫忙,先去找你時常幫她的,再去找時常幫你的,明早告訴我結果。”
小助手點了點頭的走了,而宋北雲重新帶回眼鏡,悠悠的嘆了口氣,之後便繼續伏案工作去了。
第二日一早,宋北雲剛來到衙門開始幹活,小助手便紅腫着眼睛來上差了,看到她那一副憔悴的樣子,宋北雲似是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般,只是不鹹不淡地問道:“怎麼樣?試了?”
小助手一聽,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惹得外頭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宋北雲倒是不緊不慢,拿出一張乾淨的手帕遞給她:“結果如何?”
下一篇:大唐:抗旨才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