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小助手抽泣的把昨天下班之後的事說給了宋北雲聽,她昨天原本是生死不相信的,但真等她一一試驗之後才發現宋北雲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那些經常幫她的人,在聽到她惹了大禍之後,第一反應是要花多少錢才能擺平,聽到用錢擺平不了之後仍是在想辦法把她送出城外,甚至其中有一個閨中密友還將自家姥姥的紅木棺材給脫了出來,想讓她躲在棺材裏混出城外。
而至於那些經常被她幫助,甚至到現在還欠着她錢的人卻一個個不是生病就是最近比較困難,更有甚者直接偷偷讓人跑去衙門裏報官,最好的都是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稍微厲害點的就真的恨不得她當場去死。
一夜之間,她就少了好幾個曾經恨不得同穿一條裙子的好友,這件事讓她一夜未眠,哭得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宋北雲聽完之後,倒也沒多少感慨,人麼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雖然他不能說出這是個什麼原理,但這種事大概也不需要什麼原理,反正懸而未決歸於人性便好了。
“雖然不太恰當,但你把教派宗門想成一個人,信徒則是與之關聯的其他人後,其實就能明白昨天那番話的道理了。”
小助手還是很傷心,不過宋北雲仍是勸她不要把生活上的情緒帶到工作上來,畢竟這樣一個機要祕書,如果真的保持這個精神狀態來工作,那她可能得到就不一定是假裝攤上大事了,姥姥的紅木棺材恐怕也是能用上了。
而在小助手哭訴沒多久,蝴蝶兒就再次來求見宋北雲了。
不過這一次他倒是沒有刁難,只是跟這位綠眼睛的小姑娘講述了一番開宗立派到底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忙碌一天,宋北雲伸了個懶腰正要離開辦公室,卻發現外頭正有一個人等在了那裏。
“小魚!”宋北雲興奮的喊了一聲:“你幾時候回來的?”
小魚老早就看到了宋北雲,見到他過來也是滿面笑容的起身道:“宋大人。”
“回來也不打個招呼,我還說給你接風洗塵呢。”
“晏大人那頭前些日子便回去了金陵,我也便也無事可做了,所以換了個方向先回了長安。”
“哦,看來晏殊是辦完事了。”宋北雲點頭並拍了拍小魚的肩膀:“走吧,我們尋個地方爲你接風洗塵。”
小魚一晃也已經快兩年未見了,他現在明顯比之前更高了,但依舊清秀如故。
“宋大人,聽聞說您有個師妹也在長安?”
“現在沒在了,因爲她師父身體不適,前幾日回了金陵,怎麼?你都知道了?”
“是晏大人與我說的,您寫在信中的。”
“沒事,我知道你手癢癢想跟無憂打一場,放心吧過了年之後有的是機會。”
小魚輕輕點頭道:“聽聞大人的師妹功夫天下無雙,我真的很想見識一番的。”
宋北雲哈哈一笑,卻是沒有接話,畢竟小魚也算是個武癡了,要是他知道自己恐怕得全方位落後於無憂,這幾天的飯都喫不下去。
所以不論如何讓他在這裏休養幾日再說,這期間就不要打擾到他好了。
“宋大人您看上去老了許多。”
宋北雲一愣,錯愕的看着小魚:“不是吧?我才二十多歲。”
“許是……大人操勞的很吧,聽那皇城司和內務衙門的人說,這些日子大人的事情格外多。”
“多?現在可不算多,再過些日子等遼國那頭一開始,這邊的事情纔會叫多。”
小魚滿臉笑容的點頭應了一聲:“晚上時我幫大人按摩一番吧。”
“不了不了。”宋北雲此刻也批上了外衣:“我身子骨不喫這一套,倒不如喫了飯你便好好回去修養了。”
不過可以看出這兩年的時間裏,小魚的功夫的確是有長足的進步,難怪過來就想挑戰無憂呢。
“行了,知道你的意思。不管怎麼說,先去喫個便飯喝個酒。”宋北雲拍了拍他的肩膀,發現他已經快到自己下巴處了,這讓宋北雲不由感嘆道:“小魚啊,你到底還是長大了。”
第790章、七年12月5日 雪
外頭又是大雪紛飛,但溫泉之內蒸汽氤氳,宋北雲躺在暖塌之上,身後有幾個日本娘們在溫柔細緻的推拿。
手邊就是一壺小酒,每每見底便立刻有人滿上。
這地方就是長安的溫泉鄉,也是大西北的銷魂窟,它雖然沒有那些情色的服務,但卻總能讓男人流連忘返。
也許不光是男人,女人是同樣經受不住這裏的誘惑,十貫八貫一瓶的精油在身上一抹,留香數日之久,家中的男人一聞便是如癡如醉。
特別是當這種天寒地凍的時候,沒錢的人花上幾文錢在前頭的大池子裏泡上一會兒,再花上幾文錢買上一壺黃酒,若是還有閒錢多便可再請上一個搓澡的師傅將自己搓得像個剛出鍋的螃蟹,一天的疲憊就能輕而易舉的消失無蹤。
有錢人的享受那就更多了,就如宋北雲那般,往那一趴便有人來採耳按摩鬆弛筋骨,再用摩得透亮光滑的竹片子在背後颳得沙沙作響,輕微的疼痛刺激着多巴胺的分泌,再加上熟成的梅子酒作伴,讓人飄飄欲仙。
宋北雲覺得自己差不多了便揮揮手讓身後的侍女出去了,然後便圍着浴巾走到旁邊的水池子裏試了試水溫,接着便鑽了進去。
高溫帶來的刺激讓原本疼痛再次強烈了一些,他不禁打了個冷顫,接着身體迅速開始適應,微醺一般的頭尋目眩隨之而來,讓他不自禁的舒了一口氣出來。
“小魚啊,這一趟你便去了兩年,辛苦了。”
小魚在旁邊臉紅紅的看着宋北雲,輕笑道:“職責所在,不足掛齒。”
“這次回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你都不會有任務了,過了年之後你便要做好準備隨我去海州。”
小魚從來不問爲什麼,宋北雲只要吩咐他便一定會應承下來,不過這次他卻一反常態,好奇地問道:“大人去海州做什麼?那邊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嗯?唔……對,你就是海州人。”
小魚慘然一笑卻是沒有再說什麼,但從他的表情來看,應該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現在宋遼的沿海政策是相對統一的,從上到下有一條完整的海哝湥绻麤]有意外的話金國也會加入其中,上要探美洲,下要走南洋。未來之中國,崛起必然是要靠海洋的。”
“梅州?”小魚撓了撓頭:“梅州在嶺南啊。”
“美,美麗的美。美洲大陸。”宋北雲略帶着微醺地說道:“畝產幾千上萬斤的糧食作物,各種香料、工業原材料,用歐洲人的話來說,美洲是被上帝選中的地方。”
“比中原還好?”
是啊,小魚在同輩之中雖然算是見多識廣,但終究他的目光卻也是四海之內,他不可能會想到美洲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
那個地方別說跟中原比了,就是放在全世界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不管是土壤、氣候還是地緣政治,天下無雙。如果把中華文明搬去美洲大陸,即便是沒有宋北雲這個人,等到歐洲殖民者發現那地方時,他們可能會驚愕的發現中國人已經開始造航母了。
雖然着是個段子,說的有些誇張,但卻足以證明那塊地方到底有多好。
“對了,小魚。”
“大人,怎的了?”
宋北雲略微思索了一番後說道:“在去海州之前,你得幫忙調教一下這邊的廢物,那幫人真的越來越蠢了。”
小魚嗤笑一聲:“大人,我見他們都挺好的,是您要求太高了。”
“嗨,別說什麼高不高了,反正我說他們是廢物他們就是廢物,你給操練一番。”
“嗯。”
小魚來了,宋北雲身邊多了一個如影隨形的人,很多地方他也都敢悶着頭往裏頭鑽了。
而小魚雖然現在個子高挑了,但聲音卻始終沒有太多變化,還是以前的聲線,若不是身穿男裝根本分辨不出他是男還是女來。
第二天宋北雲小助手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她趁着宋北雲回見客人時,湊到了小魚面前小聲的跟他攀談了起來。
“你到底是姑娘還是公子呀?”小助手上下打量着小魚說道:“你悄悄告訴我唄。”
小魚瞟了她一眼,卻是沒有做聲。而這小助手卻是不依不饒,最終還是被他男朋友給拖到了一邊。
侍衛長將不懂事的小助手拉走之後,回到小魚面前說道:“抱歉,統領。她不懂事,就有些懵懂……”
“無礙。”小魚輕輕笑道:“莫要滋擾到宋大人便好。”
“那是一定。”
侍衛長訕笑着退到一邊,而小助手還是想上前,但卻被他一把拽了回去。
“我去跟他聊聊唄,你攔着作甚。我見他好說話的很。”
“好說話?你們女人真的是……”侍衛長苦笑搖頭:“你可知道他是誰?他可是御前一等侍衛統領,執掌司命司。你與他玩鬧?真的是要砍了你,我都沒法子去說理。”
小助手一愣,捂着嘴驚愕地說道:“原來他就是宋大人的貼身護衛啊?我之前倒是聽說過呢,沒想到這般好看……”
“你可莫要再去滋擾他了,算我求求你了。”
“那你要跟他單挑,誰會贏?”
女人的腦回路總是很清奇,侍衛長愣了好長時間才無奈地笑道:“他十二歲開始當官家的貼身侍衛,十六歲執掌司命司。你說誰會贏?”
“原來如此……爲何都是侍衛,人家那麼好看,你卻……”
侍衛長白了她一眼,便不再說話了。而就在這段小插曲發生的同時,外頭一人急匆匆走了進來,來到侍衛長身前說道:“洛陽急報,十萬火急。”
侍衛長立刻整頓衣裳,快步走到宋北雲方面門口敲門而入,正在會客的宋北雲仰起頭看了一眼,立刻對客人點頭表示歉意,然後起身來到了門口處。
“宋大人,洛陽十萬火急。”
宋北雲聽完看了一眼後頭的令官,點頭道:“知道了。”
說完他回去,繼續跟那客人聊了幾句,接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道:“既是如此,那後來之事可要多叨擾時公了,這長安若是沒有如您這般的法家牛耳,那可是天大的損失。”
“宋大人客套了,我與丁相師出同門,他也多次提及宋大人,如今既是機緣已到,那我等便率門徒出山罷。”客人說完,起身朝宋北雲拱手抱拳:“那今日便不多打擾了,草民告辭。”
宋北雲起身鞠躬回禮:“時公年事已高,雪天路滑,我這便讓人備車。”
安排好客人後,令官進入:“報宋大人,洛陽前幾日發生政變,有人安置刺客刺王殺駕,但卻未能得逞。如今七萬皮室軍已將洛陽圍困其中,正待處置。”
宋北雲摩挲着手上的把件,面沉如水,許久之後纔開口問道:“刺客是誰派的?”
“尚且不知,刺客一擊不成便遠遁,至今未曾查明。”
聽到這裏,宋北雲心中大概是明白了些什麼,就按照洛陽那麼一畝三分屁大點的地方,想要在遼皇城司的搜捕下窩藏刺王殺駕的刺客,難度堪比登天,那如果沒有意外基本可以確定幹這件事的就是皇帝本人了吧。
看來洛陽這一泡屎應該是把佛寶奴給憋得夠嗆,要不然她也不至於用這種下作的招數了。
“不對。”宋北雲抿着嘴沉思片刻:“洛陽後頭有高人吶。”
現在返回頭去思考,洛陽之後可能是真的有高人在指點,不然他走的時候,都已經基本上把菜給做好了,佛寶奴用微波爐叮一下就行了,可是現在卻不得不重新回鍋。
而這一回鍋,看似是佔了一手贏面,但實際上卻是落了下風,這個最後壓軸的手段出來,那就屬於暴力破拆了,因爲沒有迴旋的餘地,殺人仍是要殺人,但卻是沒有辦法再往後推進了,也許一兩條線可以殺乾淨,洛陽也能消停一陣子,但之後過不了多久仍是會死灰復燃。
現在看來大遼的東林黨們,可是真的太厲害了。換而言之,大宋之所以相對容易,當真還是因爲之前二十年的反覆動盪,一些站錯隊的人老早就被挫骨揚灰,現在基本都是新貴。
而遼國雖然被金國趕出了龍興之地,可他們的筋骨卻沒有斷絕,大貴族大世家仍然存在,甚至於還喫下了一大堆宋國原本的貴族世家,導致戰況混亂。
“這樣。”宋北雲走到臺前,拿出紙筆:“我寫一封信,你親手交於遼國皇帝去。”
“是!”
於是宋北雲便寫了一封信給佛寶奴,既然是鬥法那就要像個樣子,如果對方見招拆招的話應該就會使出桃代李僵,推幾個替死鬼出來。不過這也不是沒有辦法應對,政治本來就是不對稱的玩法,主動有主動的招數、被動也有被動的路子。
而且有一說一,所有的手段和方法都不會有什麼革新,無非就是一些東西反覆來回的用,不過這不重要了,畢竟能用好用就行,這玩意又不是做月餅每年還得整個新花樣。
一封信寫完,宋北雲讓人把信遞交出去,內容倒也不是什麼核心機密,就是提醒佛寶奴小心對方的幾手安排,然後她這邊又該注意一些什麼內容,無非就是見招拆招的方案罷了。
如果對面桃代李僵,這邊就要聲東擊西,在短時間內以牽連之法去強行構成法理上的羈絆,也就是宋北雲最常用的拔出蘿蔔帶出泥,再利用東西兩派的學術糾紛和政治鬥爭來引發一場動盪。
簡而言之就是矛盾不能停,但誰也不能立刻輸,僵持到春闈開場之前都可以,利用好民間的聲音來引導一場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驚天巨案。再把這些零碎的事情像用絲線串珍珠一樣穿在一起,到時這一條線上的人都別想跑的開。
再有就是佛寶奴現在已經走錯了一步,第二步就再也不能錯了,現在就必須要拿下輿論制高點,最好是得想辦法弄進去幾個紈絝子弟,然後這些人跟那些高門大戶又是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反正進了天牢遼皇城司自然有辦法讓他們開口,後續的事情只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們作惡多端就足夠了。
而且所有的事情都要講究一個根本,那就是證據,一切都需要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才能夠動手,但怎樣取得證據的途徑卻可以多種多樣。
宋北雲相信阿奴是能夠處理好這些事情的,並且對她那種雖然好強但卻能伸能縮的人,暫時受些委屈問題也不會太大,畢竟如果不能處理好這件事,遷都之後問題必然層出不窮,至於未來的全面改革,那就跟放個屁噗的一聲沒啥太大區別。
不過現在倒是不用宋北雲花太多心思了,答應阿奴的事也都辦了,剩下的她要是辦不好,大不了宋北雲就派個人過去當執法大臣好了,甚至連派誰去他都想好了。
“大帥!!!!”
外頭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宋北雲一聽,人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了起來:“還倒是真的心想事成。”
說罷,就見一鐵塔一般的男子從外頭衝了進來,他一舉一動活脫脫就是粗魯,唯獨在門口看到小魚時,腦袋一低卻是不再張揚。
“大帥我來啦!”
他來到宋北雲屋中:“哎呀大帥,好幾年沒見了!想死我了。”
宋北雲看到他這副模樣,輕笑了一聲:“羊妞沒跟你一起來?”
“我也說是叫他呢,可是那廝在廬州有家有小的,說什麼也得過了年纔來呢,這人不仗義啊大帥。”
宋北雲擺了擺手:“我讓他過了年來的,你可別沒事就胡說八道了。”
“嘿嘿……”
許久未見的大黑牛風餐露宿一路狂奔來到長安,再次見到宋北雲,他曾經跟小魚可是宋北雲身邊的黑白雙煞,而這個大老粗也的確很招宋北雲的喜歡。
“廢話不說,我問問你,你是想去遼國當變法大臣還是想隨我去海州籌建遠洋艦隊。”
“變法大臣?那是個甚?我不去,我要隨大帥去海州,這些年我可都聽大帥的在東海軍裏,現在我操練那水軍可是一絕。”大黑牛揉着鼻子:“楊文廣那廝呢?一路都沒見那賤人。”
宋北雲抬眼看了看他:“去草原練兵去了,估計年後回來,你們八成是見不着了。”
“孃的,可惜了。那偃水斈昱R走還把我一罈子好酒給毛了,可恨!”
第791章、七年12年7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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