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17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啊?那姐夫也幫不上忙?”

“當然,長安這邊嚴格着呢,而且你也不想想若是連你姐夫都帶頭壞規矩,那他以後還怎麼治下?想當官就得考試,想考試就得讀書,你多少年沒碰過書了?”

左芳被提及了傷心處,不由得嘆息了一聲,他老早就明白什麼叫做一事無成,而他那些大好的年華又都被紈絝給耽誤了,現在再想回頭卻是真的太難了。

“能不能不考試啊……”

“那去問你姐夫咯。”左柔倒是無所謂地說道:“不行你便換個別的,去做生意。”

“那爹爹還不拿馬鞭抽死我。”

到底是大宋頂級貴族家裏的孩子,他就是喫喝嫖賭、一事無成都沒關係,可要是他去經商當戲子之類的,那真的是會被打出一身斑馬紋。

“那就看你能不能熬得住了,要麼讀書考試、要麼下市經商,可沒別的選。”

“好煩啊。”左芳嘆氣道:“那姐夫在不在長安?等回去我便去尋他。”

“你猜。”

而此刻的宋北雲剛打完一個噴嚏,捂着不停流鼻涕的鼻子對面前的王家公子道:“抱歉,這幾日降溫,鼻炎犯了。”

“宋賢弟莫要如此客套。”王家公子殷切的看着他:“那你說下一步該是如何?”

“有人說南王北孔,孔王本不分家。如今你自然是要爲孔家搖旗吶喊,不過這些日子洛陽士族總是抹黑孔家,你更是應該幫孔家一臂之力。”宋北雲點了點桌子:“你也莫要怕,現在當務之急便是唤j一批人來幫孔王造勢,畢竟正統可不能讓給了洛陽這些雜碎。”

“對對對,賢弟所言極是。”王家公子連連點頭:“我這便去召集同道。”

說完,他剛起身突然回頭看向宋北雲:“對了,賢弟。聽聞定國公家的女兒嫁給了耶律皇帝當了皇后是麼?我聽說了此事,也不知真假。”

“似乎確有其事,不過帝王家事,哪裏是你我能過問的呢。”宋北雲嘆氣道:“而且她好像還生了個女兒。”

“唉……”王家公子長嘆一聲:“可惜了。”

第774章、七年11月11日 雨

“長安之軍備分爲兩類,一類是常規軍備,一類則爲戰略裝備。”

來到長安的福王自然不能少了去這裏名聲赫赫的兵工廠一遊,他的保密等級基本上也不存在需要什麼亂七八糟的手續了,基本上跟趙性是一個水平的,天底下的人都可能泄密,他絕對不會。

所以兵工廠這邊接待福王自然也不用牽扯什麼保密條約了,直接展示就完事了。

“戰略裝備如何定義?”福王在陳列室之中慢慢走着,看着這個偌大庫房之中琳琅滿目的武器裝備,很多東西都是沒有對外展示甚至沒有出現在大宋的制式武器清單中的。

“戰略武器的意義便是隻要存在就能讓敵人不敢輕舉妄動,只要使用便能扭轉戰局。”

兵工廠的廠長拍着一挺機槍的槍身說道:“此物,在一分鐘之內能發射四百發子彈,只要有十架,便能讓曾經無敵的草原鐵騎再也不得寸進分毫,若是步兵,多少都是白送的菜。”

福王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之後他們二人又走到了真正的重炮面前,這門重炮也是全新的裝備,因爲特種鋼材的稀少,所以這門炮一共也就鑄了七門,但這個炮跟現在所有的炮都不一樣,他的炮管非常長與常見的那種粗短的炮完全不一樣,而且下頭並非是輪子而是八個可拆卸的鋼鐵支架。

那個炮彈的大小也是十分驚人,雖然和現在大宋的制式炮一樣都使用的是定裝彈,但平常的彈藥在它的面前那就是孫子輩的,這樣一發炮彈的粗細和長度都遠不是常見彈藥能夠比擬的,可想而知這樣一發打出去會有怎樣的效果。

“王爺您再看這門炮,雖然造價昂貴、體積龐大且沉重,但它只要出現在戰場之上那便是當之無愧的王者,若是有二十門這樣的重炮,兩發連射也好、五門齊射也罷,形成炮陣之後,敵人便是有千軍萬馬也不值一提。”

福王皺着眉頭,他十分想見識一下這種炮的實際發射效果,但考慮到這東西着實太過沉重,所以想來這種東西一時半會恐怕也上不得戰場,所以他只好將視線投在了其他的裝備之上。

說實話,即便是福王也沒有見過這麼多奇形怪狀的武器,跟着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打了一輩子交道,現在突然看到面前這些東西而且被人一句一句說着打老式軍隊如同砍瓜切菜,這讓福王聽着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可不舒服歸不舒服,但新時代終究是來了,他的認知也終究會被顛覆,雖然已經年近六旬,但始終在堅持不斷的學習,倒不是爲了上陣殺敵而是爲了不讓自己變得像金陵城那些老夥計一樣,看到什麼都滿臉倉遑。

“王爺,這個叫地雷。將上頭的引信接入後埋入溚林校项^有人踩過便會讓觸發媒介接觸到下頭的火藥,然後引發爆炸。爆炸會將裏頭數百顆小鐵球迸射而出,殺傷周圍十五米左右的所有人。”

福王點了點頭:“我大概見識過。”

“這個比以前的更加好使用,威力更大而且也更靈敏。若遇到舊時的集羣衝鋒,地雷可以讓他們瞬時潰不成軍。”

福王爺輕聲嘆氣,走到了下一個裝備面前。

這個倉庫瀏覽一圈已經耗費了許多時間,這裏頭不光有各種新式的武器,還有許多隻存在於理念中的試製品。

當然這裏給福王爺最震撼的還屬那像蜂窩一般的火箭彈,但他心中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這樣的火箭彈和重炮又有何種區別?

當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兵工廠的廠長倒是笑了起來,他拍着這多管炮的炮身笑道:“王爺,武器這東西並非是威力越大越貴越好,武器之間的高低搭配、遠近搭配才能擁有更好的效果,就如重炮和這個火箭炮,兩者之間看似使命重合,但若是在戰場之上,重炮精準高、射程遠、威力大,可以很有效的打擊對方的堡壘、城池,而火箭彈精度差、殺傷低,但卻勝在能夠同時實現萬炮齊發的效果,覆蓋幾輪對人員的傷害十分可觀。若是重炮和火箭炮相互搭配,只要彈藥充足,敵方陣地就沒有安寧的一刻。”

福王點了點頭,這些東西的組合搭配的確能產生驚人的威力,作爲一個有經驗的作戰指揮,福王爺很快就想到了這些東西的使用場合。

“很好,你乾的很好,可謂是讓人大開眼界。”

“其實我也不過便是將宋大人的東西改了改罷了,真的厲害還要屬宋大人,他開創科學之道,又願意花海量的錢財來供養。若非是他,恐怕這些東西要晚來數百年。”

“數百年?”

廠長伴着福王往外走去,而福王對於他說的數百年顯然充滿了質疑。

“正是數百年。王爺可能有所不知,科學一途並非是如同文章一般,科學之中絕大部分是發現而非發明。即是天地間本就有的規律被髮掘而出,並利用其中奧祕爲我所用。許多東西也許便是隔着一張窗戶紙,若是無人來捅破它,它便能懵懂數百年,而一旦有人捅破了它,其實會發現它無非便是世間之理罷了。就如那電燈,我們許是無法解釋它究竟爲何會如此,那畢竟是科學院而不是工程院的事,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將這個電變爲燈,讓它發光。”

“哦?也便是說科學院是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工程院是知其然不需其所以然咯?”

“也不能這麼說吧,王爺。工程院主要還是以應用爲主,若是無法應用,便去罵科學院的那幫傢伙。”

福王被這個機靈的小夥子給逗笑了起來,雖是知道他在說笑,但若是大宋的讀書人都有這份機敏和學識,那大宋想不強大都難。

而就在福王視察兵工廠時,定國公則蹲在北海新軍的大營之中商討怎樣在跟藍軍的對局中取得勝利,他是個好面子的人,輸在女兒的手中他着實不甘心,所以跟着北海新軍中一大堆不服氣的人在那共同商討怎樣在敵強我弱之形勢下扭轉乾坤。

倒是左芳現在算是解放了,沒有了老父親的束縛,跟着姐姐在長安城裏到處閒逛。

在這裏的左芳不用再擺出一副紈絝的模樣,也不用跟着那些人一般花裏胡哨的在臉上塗抹上慘白的粉,身上穿着五顏六色的衫,弄得自己像一隻野雞。

他今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身打扮,能看得出家境優渥但卻看不出浮誇氣息,再洗去身上的鉛華,換上了文士的束髮,手中的扇子一展,倒還真的是個俊俏的公子哥。

不過想來也是,左芳嘛,畢竟跟左柔是親姐弟,兩人的外貌能有個七八分相似,只是左芳更高一些、面相更加方正一些。

這怎麼看都是一個相當可以的帥哥,放到後世那絕對是頂級流量小生,只不過這幾年風氣起來了,他這樣的油頭粉面的男子不那麼受追捧了,反倒是有才華有學問的男人更受追捧,即便是醜一些也無傷大雅。

就像現在長安最受歡迎的男子,就是外界號稱長安第一才子的薛鵬程。

至於宋北雲,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這個名字了,就好像逐漸被人遺忘了一般。

“姐,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轉轉便是了。”左芳深吸一口氣:“這長安真冷啊。”

“長安到底是西北之境,冷冽點正常,我那頭還有些事就不隨你閒逛了。你可莫要再花天酒地了。”

左芳哪裏還有什麼興趣花天酒地,一個金陵城的頂級紈絝在長安,比起女人和美酒,他更愛這長安的芳華和風骨。

他見到了許多外族人,那些金髮碧眼、那些五大三粗,左芳一有機會就會上前與人攀談,哂米约赫莆盏哪切┱Z言,不斷的接觸到新鮮的東西,這種感覺讓左芳好像整個人都得到了昇華。

不過很快他也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因爲長安這一帶,光他知道的語言就有十餘種,還有那些根本聽不懂的語言匯聚在一起,真切的讓他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和世界的巨大。

“好香!”

突然左芳靈動的鼻子捕捉到了一絲特殊的香氣,作爲尋花問柳的頂級人物,他第一時間就在心中描繪出了一個頂級美女的模樣。

雖然不好色,但他好奇,於是他踮起腳在人羣中尋找着什麼,恍然間就見到一個個子高挑戴着面紗的女子從人羣中一晃而過,上了一輛馬車。

左芳覺得大爲震驚,因爲那個女子的側臉和他已經去世的母親居然有八分相似。

當年母親去世時,他還很小,對母親的記憶也就停留在了她的相貌和爲數不多的幾張畫像。

雖然記憶也都隨着時間的推移開始模糊,但在他看到那個女人的一瞬間,卻能讓他立刻想到母親。

爲了這件事,左芳一路跟隨,直到馬車停在了一處小院前面他才轉身離去,徑直去找到了左柔。

“姐!我看到個女人。”

左柔一愣,仰起頭看着他:“不是說好不尋花問柳?”

“不是,那個女人長得像孃親!”

第775章、七年11月12日 雪

“是不是!就問你是不是!”

姐弟兩人爬上了那棟宅子外的樹上,盯了一早上的梢,終於看到了那個波斯女子走出來,而她今日沒有戴面紗,只是倚在門口靜靜賞雪,而她的面容綻放在雪地之中,驚呆了左柔。

“還真的是……”

母親去世時左柔已經記事了,她能清晰的記得自己母親的面容,而面前這個女人跟母親居然能有九分相似,如果不是她看上去比自己還年輕幾歲,左柔非蹦下去叫娘不可。

“我就沒說錯對吧。”左芳又緊張又期待:“看她的年紀也便是二十上下,你說會不會是孃親轉世啊?”

“別胡說八道。”左柔到底現在是當將軍的人,在這種時候也開始沉穩了起來:“我們下去先問問,你會說波斯語對吧?”

“會啊。”

“走。”

可就在兩人剛剛從樹上爬下來時,那個女子的眼睛突然輕輕抬了起來,面帶笑容地說道:“還不知究竟是何方來客?不知爲何看了許久卻不肯露面?”

如果這是在波斯,她已經命人拿着刀去把那偷看一早晨的人給捆過來了,但這是在長安,就像宋北雲明明懷疑她但卻始終沒有因爲欲加之罪拿她一般,在一個地方就要守一個地方的規矩,她十分確定只要自己這邊有人動了手,那麼下午她就會出現在宋北雲的大牢之中。

畢竟天知道有多少長安的特務盯着這裏呢。

在她說完之後,左柔頂着一帽子的雪從樹後走了出來,身邊還跟着左芳這個跟屁蟲。

“沒什麼事。”左柔拍了拍身上的雪,來到面前:“就是聽我弟弟說,你長得像我娘,我便過來瞧瞧。喂,你叫什麼?”

蝴蝶眉頭一皺,心中卻是有些莫名,她見過世上無數種搭訕,卻是沒聽說過這般搭訕的。

“那這位姑娘覺得我像否?”

左柔仰起頭端詳了半天,用力的點頭:“像的很。”

而在她仰頭的同時,蝴蝶也看到了她的模樣,心中不由得讚歎了一聲,因爲面前這個女人長得真的好精緻,她從來對自己的樣貌頗有自信,否則也不可能想着用自己來接近長安的掌權人,但如今在看到面前這個人之後,她甚至有了一些恍惚。

一個黑頭髮但卻有明顯波斯特徵的女人,皮膚白皙卻顯得紅潤健康,五官立體而氣質卻更加東方,這樣的女人真的太稀有了,即便同爲女性也不由得要多看上幾眼。

蝴蝶看了面前這個盯着自己像盯牲口一般的女子,還有她身後那個年輕男子,她不由得笑了起來:“這外頭天寒地凍的,倒不如進來屋中,我這裏平日也沒幾個人會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左柔一甩手就帶着左芳鑽了進去,兩人來到這個小院子之中。

這裏地方不算大,但還算清幽,佈置下來也沒有那種常見波斯人特有的古怪風格,反而是一種蘇州園林的縮小版,院子之中的角落有個小池子,池子中有紅鯉,雖然上頭已經結了薄冰但魚兒卻還在水底緩緩遊動,池子外頭還有個翹角的四方亭,小巧秀氣,掛上簾子便是個納涼的好地方。

院中無樹,但卻有一支料峭的桔子樹從院外伸展而入,屋後還有一支海棠從牆外蜿蜒入院,正巧遮在了魚池之上。

一看便是深諳風水之道者纔能有如此佈置,左柔不懂但左芳卻一直在留意。

走入門後,玄關處種着富貴竹,地上則鋪着波斯纔有的羊毛地毯,脫鞋赤腳走上去,暖和舒適。

過了玄關則是一個小小的茶架,擺在矮几上,沒有椅子需盤膝而坐。而在牆上則懸掛着一副寧靜致遠的書法,看着並非名家但書法造詣卻是不低。

還有一屋子的書更是從周易到禮記,還有不少關於長安方面的書籍和雜誌,甚至去年第一次出現在書局裏的漢文通讀對照詞典。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如此漂亮的女人的房間,反倒是像一個趕考書生的房間,牆邊的煤爐將屋子弄得暖烘烘的,即便是那根醜兮兮的煙囪也被裝飾得漂漂亮亮。

“請坐。”

蝴蝶倒是很熱情的邀請這姐弟二人坐了下來,然後她跪坐在一邊用橄欖核點起了紅泥小爐開始爲客人煎茶。

她的姿態優美、體態誘人,舉手投足間把淑女兩個字展現的淋漓盡致,而旁邊翹着大哥腿的左柔形成了鮮明對比。

“兩位雖然不知該怎麼解釋,但既然說我與兩位高堂相似,那便是緣。區區茶水,還望笑納。”

“你是不是波斯人啊。”左柔斜靠在牆上上下打量她:“這小腔調,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家的大小姐呢。”

“不好意思,請稍等。”

蝴蝶走到隔壁房間,不多一會兒便取來了一碟糖漬的花瓣和鹽漬的梅子,清茶配甜果,外頭大雪紛飛,屋中暖意盎然,當真是個精緻的秒人。

“嫁人了沒?”左柔揉了一把花瓣進嘴裏:“若是沒嫁人,我把我爹介紹與你當個續絃。”

左芳聽到自己姐姐又開始胡說八道,連忙在桌下不停的踹她,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蝴蝶也不生氣,只是噗嗤一樂:“我心中已有所屬,實在是辜負了小姐的美意,若是將來我遭人嫌棄心灰意冷,定要讓小姐幫我一把。”

“哈哈哈,天底下還能有人拒絕了你?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左柔手一揮,笑得咯咯響:“我要是個男人我是頂不住的,你這麼漂亮,還騷。”

“姐!”左芳壓低聲音喊了一聲,語調中充滿了無奈。

不過蝴蝶到底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她不但不介意反而笑得十分開懷,可等笑完之後,眼神之中卻是頗爲幽怨:“不瞞這位姐姐說,還真有,我三番五次好意接近,只可惜人家視我爲無物,莫要說親近,便是名字都不肯說呢。”

“還有這種狗男人?你告訴我是誰,我去給你綁了來,當晚就拜堂成親。”

蝴蝶被她說得霞飛雙頰、顧盼生姿,但卻仍是連連擺手道:“這等事,強扭的瓜不甜。現在想來只因我不是宋人才遭人嫌棄吧,若是真的是成了,往後有個孩子還不得讓人罵成是雜種。”

這個詞可是左柔的禁忌詞,她的火氣騰的一下就起來了,本來因爲這個女人長得跟她媽就很像,她就天生自帶好感,再加上她自己就是混血的,對這稱呼格外敏感。

“砰”

她用力捶了一下桌子:“我便是漢人與波西人之後,誰敢說上一句雜種,你便告訴我!我狗腿給他打斷了去,往後你在長安城就是我照的了,若是有人對你怎樣,你便報我左柔的名號。”

蝴蝶眼珠子一轉,迅速開始在搜尋這個名字,然後精準的定位到了一個人,然後這樣前後一聯繫,她心中頓如明鏡,但臉上卻還是一副無辜的模樣:“那以後可就要多多仰仗姐姐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