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原本還是一個人愁,現在倒是好了,成兩個人一塊坐在那發愁了。
“不想了!煩死了!!!”
“你發什麼脾氣嘛。”宋北雲看了她一眼:“真的是月亮不圓你都要生氣唄。”
“我跟你講,我這個月月事沒來,你做好準備。”
“要女兒。”宋北雲轉了個身抱住佛寶奴的腰:“陛下味真香……”
其實佛寶奴還真的挺想再生一個女兒,因爲月事還沒來,她晚上高興了一晚上,但誰曾想第二天一早,它來了……
爲了這件事她又跟宋北雲發了一通脾氣……
而接下來的幾日,他們也沒什麼獨處的時間了,佛寶奴那邊要正式開是洽談了,其中還有和親的事情。宋北雲也要忙上忙下的張羅關於青龍苑之後的工作安排,畢竟這一次離開,他最少會有五年不再出現。
這五年內,他要在海州開闢出一條通往美洲的海路,還要打磨利刃,研發科技。
這裏的工作都會交給趙性來執行,希望趙性不會讓人失望……
大年初五時,大宋三省發佈關於宋北雲案件的偵辦事宜,關於他的十八項控訴中只有三項成立,而相應的懲罰措施也在隨後公佈了出來。
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頭銜被取消,看上去是一擼到底,但太子少保之職卻得以留存。
而且他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因爲下克上之罪,他被貶爲宋遼交流使,負責出使遼國,併兼任送婚使,送宋國公主殿下前往遼國和親。
對這種事,絕大部分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宋遼之間通婚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遼國的公主嫁了不少過來,宋國的公主也嫁了不少過去,生意罷了。
佛寶奴那邊也沒閒着,她與趙性一起看了春祭,然後共同爲宋遼友誼學院剪綵奠基,而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就是個政治交易的學校,最後會成爲頂級學府之一,與西北聯合大學各自稱霸南北。
等一切辦完了,年也快過完了。
宋北雲最後陪着“公主殿下”踏上了前往遼國的車隊,佛寶奴在三天後也出發了。
而就在他們出發的第五日,左柔在國公府誕下一名女嬰,根據宋北雲留下的信起名爲宋寰辰。
這個名字左柔極喜歡,一開始她以爲宋北雲會給女兒起名茶葉蛋並偷偷哭了好幾次。
但當看到宋寰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就知道女兒在他心中是個什麼地位了。
因爲宋北雲沒辦法陪伴左柔生產,他給左柔寫了一萬多字的信,信中把大小事務鉅細無遺的安排了個清楚,字裏行間都是愧疚。
但對這件事,即便是左國公也沒有過多責怪,因爲男人終究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而且自從左柔生了女兒之後,升級當外公的定國公高興的在街上擺了三天的流水席,不知道的只是以爲他在慶祝女兒當皇后。
“我跟你講,虧了是女兒。”左柔身體好,恢復快,沒出月子就已經活蹦亂跳了:“要是兒子,你猜猜他得叫什麼?”
她對跪在牀邊逗弄外甥女的左芳說:“虧了是個女兒喔。”
“叫什麼?”左芳將母親留給他的玉佩掛在了襁褓外:“你那塊玉佩都不知道去哪裏了,只能把舅舅的給她了。”
左柔翹着二郎腿喝着肘子黃豆湯,聽到左芳的話後嘆氣道:“男孩子就叫鹹蛋。宋鹹蛋。”
左芳回過頭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姐姐:“姐夫對兒子如此惡意嗎?”
“你以爲呢。”左柔抖着腳笑道:“幸虧是個女兒哦。”
“唉……說起姐夫,他真的是個漢子。爲了你居然能到遼國去當人質。”左芳嘆氣道:“要我,我可做不到。”
“巧雲去當皇后了,那你說我能不能直接回長安?”
“姐姐!你懂事一些!”左芳加重語氣道:“你就莫要給爹爹給姐夫惹麻煩了,你也是當孃的人了。”
左柔倒是不怎麼在意:“放心,我偷偷去。”
“偷偷去也不成。”左芳搖頭道:“你可別耽誤我去長安發展。”
左柔撓了撓頭:“你可真是麻煩的很。”
“你纔是麻煩的那個人好不好。”
而左柔生孩子也是在城中的產院中生的,當年宋北雲、妙言種下的又一顆果實也逐漸長大了,戶部去年對金陵城的調查顯示,即便是在災年,幼兒的死亡率也迎來了歷年最低,原本一百個新生兒中近乎會有五十個在一歲前夭折,伺候三年會陸續再折損二十個。
自從這個產院誕生之後,一百個新生兒的一歲死亡數只有不到三人,後續還在觀察,但因爲成體系的醫療,這個數字不會變化太大,而且產婦死亡數從原來的一百人中近乎三成死亡,變成了一百人之中僅有一人死亡。
就用市井中老人的說法,建產院者當功德無雙,立地成佛。
第731章、七年3月8日 遼國 雨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到遼國,但在這裏長期居住卻是第一次,站在不算巍峨皇宮門外,宋北雲多少是有一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遼國麼,怎麼說呢算是好壞參半吧,壞的就是自己失去了在大宋的絕對權力,上頭還有一個死死把控權力的佛寶奴,她可不會像趙性那樣恨不得把皇位送給宋北雲。沒有絕對權力,很多工作就不容易開展。
但好處也不是沒有,那就是在這裏比在宋國認識他的人更少,只有一部分上層人士和見識廣博的人才知道他,而絕大部分的基層人是認不出他宋北雲的,即便是聽說過他的名,但卻對不上他這個人的號。
這一點符合他的生物習性,這種能夠完全隱藏在人羣裏的感覺,能讓他感覺到十足的安全感和穩定感。
在過來的路上,佛寶奴跟他約定好了,想要回長安就必須先把這裏遷都的前置計劃給搞定才能走。
他琢磨着這個遷都計劃恐怕最少得半年才能籌劃完畢,而半年時間……有點長了。不過答應了就是答應了,而且這本來也是他的工作之一,算是被動的責無旁貸吧。
而到了遼國之後,作妖的佛寶奴就開始折騰他了,先是讓他每日早晨都要進宮請安,之後隔三岔五還會把他召喚到朝堂上去表演節目。
他到朝堂上之後主要就是答記者問,用宋國的發展來刺激遼國朝堂上的那些人,這讓宋北雲迅速招惹了絕大多數人的厭惡。因爲他狂,而且大宋又像是別人家的孩子,一個很狂的別人家的孩子,能得人喜歡那才奇怪了呢。
“宋大人,聽聞你還沒個住處,不如我騰出一間宅子贈與你好了。”路邊的馬車停在了宋北雲的面前,露出一張讓宋北雲生理性不適的臉來:“那間屋子都還可以,平日也沒有人住,就是養些豬來,若是宋大人不嫌棄,我這便轉贈於你。”
宋北雲笑着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卻是沒有說話,繼續往臨時的住所走了過去。
而那人似乎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仍然讓馬車跟着他一起往前緩緩而行。
“宋大人聽聞是被貶斥來的大遼,倒不如就投了我大遼罷了。我朝陛下定會對你青眼有加,哦……本來就青眼有加,只是宋大人多少有些不識好歹了。”他一臉說客的模樣,還假惺惺的嘆氣:“也不知道宋大人何必執拗於大宋呢,在何處當狗不是當狗呢。”
宋北雲笑容更燦爛了,手上比劃出了一個“耶”的造型在他面前晃了晃。
“宋大人吶……”
他還在繼續說着,而旁邊人羣中的遼國皇城司的兩個密探則在小聲交談着,其中一個問另外一個道:“要不要上去管管?”
“管什麼管,這豬狗一樣的東西平時仗着自己父親得陛下寵信,可沒少作威作福,這次他還不知道自己在招惹誰呢。”
“你說的對。”
於是兩個密探就當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繼續忙活着手上的事,而就在那人第四次開口時,宋北雲突然一個健步竄進了馬車中,不多一會兒裏頭就傳來了陣陣慘叫,最後甚至那人整個都被扔出了馬車,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宋北雲撩開簾子跳下馬車,從被嚇壞了的車伕手中接過鞭子,上去就是一陣疾風驟雨將那人打得是個皮開肉綻,外頭的衣裳都被抽成了碎布,最後連馬鞭都因爲用力過猛給抽斷了。
等打的累了,宋北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一腳踩在那人的背上,蹲下了身子:“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特別好說話的人?”
見那人不說話,宋北雲冷笑一聲將馬鞭扔在他的頭上:“讓你父親登門道歉,不然有你一家的苦頭喫。”
很快,這件事就被密探通報到了佛寶奴的耳朵裏,正在批閱災情奏章的佛寶奴聽到這個消息時,腦子一下子都沒能轉過彎來。
“什麼?”
“濰城侯葛敬挑釁宋北雲宋大人被毆打成重傷,如今其父葛青正帶人尋了那宋大人去了。”
“他瘋了?”佛寶奴將筆摔在了桌上:“因何事挑釁宋北雲?”
密探將事情的起因經過都告訴了佛寶奴,佛寶奴聽完之後靠在椅子上雙手抱着胳膊:“這人腦子裏想什麼?”
“應是見陛下對宋大人格外青睞,心生嫉妒。”
佛寶奴眉頭緊蹙,這宋北雲纔來這不到十天就已經開始有人挑釁他了,這幫人真的都不去打聽一下宋北雲是個什麼樣的人嗎?真的是以爲他說是被貶就真的被貶麼?
“備馬。”佛寶奴起身:“不然怕是要出事了。”
佛寶奴現在真的是一肚子氣,挑釁誰不好挑釁那瘟神,這朝堂不長腦子的人還真的是有,特別是這種受了父輩恩惠的二世祖,基本上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膿包,個頂個的廢物,用處沒有闖禍搗亂倒是一個賽一個的強。
換上便服,佛寶奴帶着禁衛騎馬出了宮,一路疾馳奔騰來到了宋北雲的宅子外頭。
剛到那邊,一眼看去好不熱鬧。這大宋的使館外圍滿了士兵,而使館裏頭的大宋火神營嚴陣以待,黑洞洞的槍管子就對準了外頭,還有炮!
宋北雲就坐在院中飲茶,臉上沒有任何特別的表情,彷彿一貫如此。
“夠了!”
佛寶奴翻身下馬,來到那帶人圍困的宋國使館的將領面前,劈手就是一巴掌:“混賬!”
“陛下!”
那被打了一巴掌的將領認出了佛寶奴,連忙跪在了地上,而其他兵丁則一起跟着跪了下去。
佛寶奴恨鐵不成鋼的將他一腳踢翻在地,走上到使館門前:“宋北雲,看在我面子上,此事便罷了。”
宋北雲連看都沒看佛寶奴,只是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
“宋北雲!”
佛寶奴回頭惡狠狠的瞪了身後將領一眼,然後再次喊了一聲宋北雲,但卻仍是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葛青呢?讓葛青給我過來!”
佛寶奴在宋北雲這喫了閉門羹,她知道門裏那廝的性子,這件事不給交代肯定是不算完,而既然如此只能將那個惹事的主給拽出來了。
“葛青在……”
一個高級將領匆匆趕來,跪在了佛寶奴的面前嚎啕大哭了起來,然後便生生啼血的控訴宋北雲當街行兇打傷他兒子,導致他兒子到現在還在昏迷,凶多吉少。
佛寶奴聽到他在那混淆黑白,顛倒是非,心中無名火起,一腳將他踢翻在地,大聲質問:“欺君該當何罪!”
葛青哭的更兇了,一聲聲賭咒、一句句誓言就跟不要錢似的被說了出來,聽得佛寶奴直犯惡心。
嚴格來說這就是硬欺負人,宋北雲如果拿不出證據的話,在人家的勢力範圍裏,這就是一樁鐵案,因爲拿不出證據,宋北雲又是打人方。
不管說是挑釁也好、嘲弄也好,百姓看到的只是宋國的使者打了遼國的臣子,輿論很難平息。
“好好好,真好。”
而就在佛寶奴眼珠子都氣紅的時候,宋北雲卻慢條斯理的走出來,雙手抱拳行禮道:“大遼臨安侯向陛下問好。”
說完,他轉頭看向葛青:“葛侯,你是個縣侯吧?”
葛青愣了一下,卻不知宋北雲問這個幹什麼,但接着便聽他繼續說道:“令郎非世襲罔替,沿侯位低一等,便是鄉侯。”
宋北雲指着自己質問道:“我雖在宋國被貶官,但仍是大遼功勳縣侯,戰功所封。沒錯吧?”
葛青腦子嗡的一聲,當場差點白眼一翻背過氣去,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宋北雲身上還有一個功勳侯爵,雖是個扯皮的爵位,但在遼國它就是管用。
“那令郎當街以下克上,我出手教訓他一番,該當何罪啊?”
“你憑什麼說犬子以下克上?分明便是你當街行兇!”
宋北雲看了一眼佛寶奴,後冷笑一聲:“行啊,你還要繼續欺君?之前我讓你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喊你來道歉,便是想要給你個臺階,如今你不但不領情,還要欺君犯上。”
“你!你……你怎的憑空污人清白?”
宋北雲往前走了兩步,那些遼兵紛紛舉起了弓箭,而大宋火神營也是其帥帥的舉起了槍管子。
“都放下。”宋北雲回身道:“放下吧。”
火神營的人放下了武器,而宋北雲眼睛一瞪對着遼國的士兵喊道:“聽不懂是嗎?”
那些士兵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但下意識的便放下了武器。
“污人清白?”宋北雲轉頭看向佛寶奴,拱了拱手,然後繼續對葛青道:“陛下擔心我的安危,專門命了親衛隱藏在人羣之中保護。令郎的所作所爲都讓人聽了個真切,不如便讓陛下喚來一問便知。”
佛寶奴點了點頭,對隨行的人低聲耳語了幾句,立刻就有人去尋當時在場的密探了。
宋北雲站在那不動,佛寶奴則站在中間,對面則站着的是一羞|國士兵和將領。
“我跟你講。”宋北雲來到佛寶奴面前小聲道:“這要不是你要隨便換個人,你看看我會不會把你這屋頂子給掀咯。”
佛寶奴嗯了一聲,微微側過頭,連嘴脣都不怎麼動,悶在裏頭小聲道:“晚上請你喫飯。”
第732章、七年3月9日 雨 早春並無二月晴
找來了密探,問清了情況。佛寶奴勃然大怒,就在當場將葛氏父子給撤了軍職,扔去了大理寺等待審理。
在場的人聽了也覺得那傻子捱揍不冤,宋北雲不管在宋國怎麼樣了,他都是封疆大臣、內閣學士,在大宋是一等重臣。更何況他曾經幫助遼國大勝金國,保住了關內上百萬百姓的安危,還是遼國的縣侯。
一個這樣的人,憑什麼被一個癟三二世祖嘲弄?
而且人家出來使用的還不是宋國使臣的身份而是遼國侯爵的身份,這說明人家已經留足了面子,但奈何那混賬一家不領情,居然把事情鬧到了陛下那頭。
這不擺明了要給陛下難堪?這如果不是宋特使解圍,這件事就是國際糾紛,宋國必不可能受得了這種委屈,到時問責起來,誰擔責?
還帶兵圍人家,真的是被陛下給寵壞了,最後得了報應,當真是活該。
“別生氣啦。”
佛寶奴下巴放在龍案上,腦袋來回擺動:“我都說請你喫飯了。”
“你手底下都是些臭魚爛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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