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哦?你還知道什麼好地方?”
“包你滿意咯。”
正在宋北雲要往外走時,就見趙性晃晃悠悠的從大門走了進來,一臉不耐煩地說道:“還要朕等到幾時?我與你講,朕可爲了你這頓飯,中午都沒喫呢。”
無憂看到趙性,滿臉愕然,指着他詫異地問道:“他……他……他也去啊?”
“朕怎的不能去了?”趙性上下打量無憂:“你是不是看不慣朕?”
“別廢話了。”宋北雲拽着趙性往外走,並回頭對巧雲囑咐道:“我跟他先去辦點事,你們倆在城外十里亭後的那家農舍等我們。”
“嗯,知道啦。”
趙性被宋北雲拽的莫名其妙,跟着他來到了街上,兩人並排着往前走着。
“怎的了?神神祕祕的。”
“福王爺今日跟我說了一樁驚天祕事。”
趙性舉起扇子:“等等!讓朕猜猜!你其實和金鈴兒是親兄妹!?”
“你他媽……”宋北雲表情扭曲:“像個人不好嗎?”
“那是什麼嘛,莫要賣關子。”
宋北雲靠在小巷的牆邊,一隻腳踩在牆上,伸手摘下一朵早開的梨花,輕嘆一聲:“無憂是你妹妹。”
“哈哈哈哈哈……朕就知……嗝……啥?”趙性的小聲戛然而止,愕然的看着宋北雲:“你把話給老子說清楚,不然莫怪老子不講兄弟情面。”
宋北雲瞟了他一眼,然後將上一代的情感糾葛問題簡明扼要的說了一番,理論上無憂應該是老太太和趙光義的孫女,正兒八經的皇室宗親,趙性的堂妹。
但這裏頭有一個很讓人難以讓人接受的情況,那就是堂哥一家把堂妹一家幾乎殺了個精光,雖然這件事本質上跟趙性關係不大,但他現在既然是皇帝,那責任必然會落在他的頭上。
無憂是個頂級高手,如果讓她知道這件事之後,以她年輕衝動的性格,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但現在新問題又出現了,福王爺的意思很明確,就是想宋北雲把這件事平掉,而老太太也不太想報仇的事,只是想在太宗陵旁邊守墓度餘生。
這兩件事感覺不是那麼難,但皇家的事可沒有小事,按照正常的處理辦法就是得把無憂處理掉,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可這裏頭還有一層關係,無憂不光是趙光義的孫女還是宋北雲的師妹。
殘殺同門是個什麼代價,宋北雲不知道但大概能想象。所以他只好把這件事告訴了趙性。
“原來是這樣啊,太宗之後。”趙性面色凝重:“正經辦法應當是要斬草除根。可她有是你師妹,這可就麻煩了。”
“可不。”宋北雲嘆氣道:“你真殺她的話,我可是要倒大黴的,不光我倒黴,你也要倒黴。”
“懂,朕懂。”趙性認真嚴肅的點頭:“你那個怪物門派真的嚇人呢。”
兩人沉默一陣,趙性將手耷在了宋北雲肩頭。倆人鬼鬼祟祟的並肩而行,偷偷摸摸的小聲交流道:“按照常理來說,這種事可能損害到皇家,不能不處理對吧。”
“對啊。”
“但現在麼,既然多了一層顧慮,那麼咱們就換個角度想想。”趙性回頭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後說道:“那咱們就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如何?”
“遲早會知道的吧,畢竟老太太的願望是去給太宗皇帝守靈。正常人會給一個皇帝守靈麼?而且還是個老太太。這隻要不傻都知道吧?”
“管他呢。”趙性晃着手指:“你還記得老子以前那個皇后麼?”
“你說要給我睡,我不肯的那個。”
“嗯,就那個。”趙性認真說道:“我當了那麼些年的王八,說忍就能忍下來。太子都不一定是不是自己的呢,朕都不說話。”
說到這個宋北雲可是真的佩服趙性,他是真能忍。如果換成自己,那些人都得死,但如果真的死了,以後一定會有人拿太子身份來說事,即便是以後還有皇子誕生廢長立幼了,但稍有差池就會有人跳出來以太子身份說事。
得位不正的趙性加上廢長立幼等等,好不容易出現得來的穩定又會變得一團糟。而趙性這一手真的是把自己委屈壞了,但卻顧全了大局。
“太子究竟是不是你的啊?”
“八成是,眉眼間都是我老趙家的模樣,雜種可沒這般好看。”趙性哈哈大笑:“天無絕人之路不是,朕小時候傷過那地方,老早就有人告訴過朕此生可能無法有子嗣。你看看,老天還是眷顧朕的,有了這一兒一女。湊了個好字,倒是成了雙。”
宋北雲有些鬧不清楚趙性想要說什麼,他剛要開口卻被趙性打斷了話頭:“你覺得朕在胡言亂語是不是?”
“多少是有點,兩件事不挨着。”
趙性卻是哈哈一笑:“朕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咱們爛肚子裏。懂的自然會懂,不懂的又怎可能知道其中奧祕?”
宋北雲側過眼睛看着趙性:“你這廝……人家是揣着糊塗裝明白,你倒是頗有些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滋味。”
“那你再看到柴小王爺該如何辦?不恨麼?”
“恨什麼?”趙性一臉不解地問道:“我睡了他青梅竹馬的妞,還讓他的妞給朕生了個孩子。玩得厭煩了,再把妞還他,他還得對朕感恩戴德。”
宋北雲一愣,跟趙性對視一眼,兩人頓時笑成了一團。
等笑夠了,趙性展開扇子一臉雲淡風輕地說道:“若是再見柴大哥,我還得呼喚他一聲同袍呢。”
“何解?”
趙性啪的一聲收攏扇子:“朕與我柴大哥在一條壕溝中奮戰過。不過朕畢竟是皇帝,他不得朝皇帝戰鬥過的地方舉槍致敬?”
“哈哈哈哈哈……你這……你這孽障!”
趙性的腦回路和思維角度清奇到宋北雲都有些招架不住,但從這個思路來看,好像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而用這樁荒唐事來解釋無憂的事也並不是不行,爛在肚子就好了。如果無憂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置。如果她是個笨蛋,一個笨蛋怎麼可能去追查多年前的祕密呢,她的身世又不是迷,師父既是師父又是奶奶。
“快些走吧,朕餓了。”
“你不是真的中午沒喫吧?”
趙性揉了揉肚子,抿着嘴沉吟片刻:“早晨也沒喫。”
“你就這點出息!?”
“哎呀……這不是難得能宰你一通麼,機會難得。”趙性吧唧幾下嘴說道:“皇宮裏的飯食,一言難盡……”
宋北雲默默嘆息,不過他這一點倒是沒說錯,皇宮裏的飯菜必然是沒有外頭好喫的。御廚有沒有手藝?當然是有的,但有些東西真的不能給皇帝喫,那都是有規章制度的。所以飯菜一般都是蒸煮悶燉而來,寡淡無油,一天兩天倒也是鮮美,可日子長了像趙性這樣在市井長大的,喫慣了那重油重鹽的東西,回頭再喫那清湯寡水,無異於要他狗命。
更關鍵的是宋北雲本身就負責皇宮保安這一塊,飯菜的口味都還是他定下的,因爲口味太重很容易把毒物的味道掩蓋過去,爲了安全實在沒招。
來到那處農莊,趙性一屁股就坐了下來,靜靜的等待着上菜。這地方看上去就是個普通農家但卻內藏乾坤,原本在城裏私賣牛肉的那傢伙現在被弄來了這裏,而這裏也不光再是喫牛肉那麼簡單了。
不誇張的說,這地方除了人肉,那是什麼珍饈都能喫到,而且想喫什麼口就喫什麼口,來這裏的人大多都是朝中大臣、城中顯貴,每個人一個包間誰也不干擾誰,算是一處隱蔽的享受之地。
“兩位客官裏邊請。”小二顯然是認出了他們,變得格外熱情,但卻也只是熱情罷了,沒有任何一丁點的特殊之處:“這位客官,夫人已在金光破曉等待了。二位要麼先點個菜?”
“驢鞭整一條,牛歡喜來一副。”宋北雲走到櫃子前徘徊了一陣:“虎皮駝峯,有魚麼?”
“魚倒是沒有,卻是有龜。”
“行,整個藤椒的龜肉。”宋北雲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趙性:“你還來個什麼?”
趙性仔細觀察了一圈,指着裏頭一盤東西問道:“這是何物?”
“紫河車。”
趙性打了個哆嗦:“不得行,不要不要。來個當歸雪雁吧,整酥爛一些,口味重一些。差不多了吧,再隨便上些拌菜,整二斤滷牛肉,再打壺酒。快!”
“得!小的這便去辦。”
趙性晃着扇子笑着對宋北雲說:“喫了這些個物件,回去還不得血戰八百回合啊?”
“你省省吧,你看你那肚子。”宋北雲不屑地說道:“還八百回合,翻牆都上不去的人,三回合你怕就是氣喘如牛了。”
“老子躺着!”趙性一臉鄙夷的看着宋北雲:“誰像你這般笨,光知道一個俯臥撐。”
“你這……”宋北雲啐了一口:“你是真的晦氣,人家當皇帝越當越沉穩,你當皇帝越當越欠。”
趙性呵呵一笑,晃着扇子走入了包廂之中,見到無憂和巧雲正喫着幾樣小菜在裏頭笑得咯咯響。
“官家。”巧雲見到趙性起身問好:“相公。”
而無憂則好奇的打量着一副狼狽之相的宋北雲和趙性,她的眉頭是皺着的,但很快就平復了,大喇喇地喊道:“怎的纔來啊,本女俠可是餓壞了。”
“不忙不忙。”宋北雲擺手道:“馬上就來了。不過有言在先,東西你們喫就是了,別問是什麼。”
“爲何?”
宋北雲晃着手指:“保密。”
這裏的廚藝自然是沒的說,東西也都是好東西,特別是那道龜肉做的是酥爛入味,入口鮮香麻辣,即便沒有辣椒這東西也把人喫得是滿頭大汗。
“牛肉!這是牛肉吧!”無憂夾着一塊拌牛肉驚呼了起來:“你們居然喫牛!”
巧雲在下頭不停的拍她的腿,但無憂實在是太驚訝了,這東西不管是在遼國還是宋國,喫牛都是犯法的!
“小聲一些。”宋北雲阻止道:“喫你的,別聲張。不然大家都沒的喫了。”
無憂這才收了聲將一片牛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眼睛亮晶晶的放着光,彷彿喫到了什麼絕世美味。
而趙性看到她的樣子,湊到宋北雲耳邊說:“這個樣子居然也是皇家的人?真……一言難盡。”
“知足吧。”宋北雲小聲道:“比你不知好多少呢,你都快不像個人了。”
“晚間你要去哪?咱們兄弟去賭幾手?”
“行,不過之前還有件事要辦。”宋北雲用筷子指了指無憂:“送她去老太太那。”
無憂的耳朵一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瘋狂喫飯的樣子,彷彿在喫斷頭飯一般。
第718章、七年2月9日 晴
“我也去見見?”
站在別苑外頭,趙性小聲道:“這我該叫個啥?”
宋北雲看了他一眼:“你去添什麼亂啊。”
“不成,還是得進去一趟。”
趙性撩起袖子就要往裏頭走,但被宋狗一把給拉住了,他朝趙性使了個眼神,小聲道:“等會我陪你去行了吧,你怎麼這麼任性?”
任性這回事,趙性從來都是一馬當先的,宋北雲甚至毫不懷疑如果有朝一日知道什麼地方能得道成仙,這廝二話不說就能拋下一切去奔赴心中的理想國。
所以這種人……有時候是真的沒辦法講道理的,那隻能順着這位大爺的意思了。不過現在可不是進去的好時間,多少也得等無憂在裏頭捱罵挨完了再說。
無憂此刻剛進門,忐忑的走到了大堂之中,在燈光的映襯下,看到老太太正坐在那裏喝茶,無憂頭一低,小聲道:“師父……”
“跪下。”
無憂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一代女俠現在乖巧的像只小雞仔,在老太太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你是翅膀硬了,私自下山。”老太太的語氣陰森森的:“連一聲招呼都沒打。”
“師父……弟子知錯了……”
“若是一句知錯便能了結,門規何用?”老太太手上重重一叩,發出杯蓋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聲響動將無憂嚇得一哆嗦,低着頭不敢再多言語……
“老身問你。”老太太揚起眉頭:“此番偷下山門,意欲何爲?”
無憂啊了一聲,直溜起身子擺手道:“徒兒什麼都沒想幹,就是想過來玩一下。聽說金陵這邊繁華,就……就……就過來看看。”
老太太嗤笑,看着自己這個孫女兼徒弟也是頗爲無奈,她嘆了口氣道:“也罷,你也到了該自己闖蕩江湖的年紀了,老身便不責怪你了。剛巧你師兄也在金陵城,明日老身與他打聲招呼,便讓他照應着你吧。”
“啊……這個……”無憂表情扭曲:“師父……我……”
“行了。”老太太一揮手:“去將客棧裏的東西收拾了,搬來這裏!這屋子也是你師兄給準備的,他可是個忠厚人。”
“師父……”
“還不快去!”
無憂可憐巴巴委屈兮兮的站起身往外走去,跟師父住在一起,日子可就不好過咯,那跟在山門之上基本也沒有區別了,但師命難違,她也不好公然對抗,只好垂頭喪氣的起身告辭去客棧收拾東西了。
出門時她剛巧看到宋北雲就站在外頭,她頓時沒好氣的狠瞪了他一眼。
“喲,女俠去哪玩啊?”宋北雲開口喊道:“天這麼晚了,不合適吧。”
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話無憂的肺都快氣炸了,直接一個箭步出現在了宋北雲面前,露出了一副笑容,但還沒等宋北雲反應呢,他的小腿上就捱了一腳,正巧踢在了小腿骨上,疼得就跟被電機漏電滋了一下似的,疼得只能抱着腿在那嗷嗷。
而無憂卻幾個騰挪之間就跑沒了影子。
倒是趙性看到宋北雲這幅慘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讓你欠!活該。”
很久之後宋北雲才勉強能站起來,齜牙咧嘴的扶着牆直喊疼,而趙性則靠在旁邊:“你這廝看上去風流,可你是真不懂女子。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這師妹老早就知你身份了,人家跟你來個心照不宣,你還以爲人家是笨。”
“誰跟你一樣啊,房事趙。”宋北雲沒好氣地說道:“上來給這一下,真的疼……”
“她沒一腳踢斷你的狗腿你就已經該知足了。”
趙性發覺已看不到無憂的身影,起身拍了拍長衫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吧,進去見見老太太。”
拽着一瘸一拐的宋北雲,兩人來到院子裏,趙性將之前買好的糕點和燒鴨拿了出來,四處張望一陣,然後繼續拽着宋北雲走進了堂前。
“祖母!”趙性一見屋中的老太太,上去二話不說就套起了近乎:“孩兒來看您了,這是金陵的特產,我放這了啊。”
趙性這順杆子爬的能耐,那着實是頂級選手,上來就把宋北雲和老太太給整迷糊了。
下一篇:大唐:抗旨才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