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457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看上去大宋這幾年工業花錢是最多的,但他們看不到工業賺的有多少,而哪怕工業賺得盆滿銤M,大宋仍是緊巴巴的到處都是拆東牆補西牆的窟窿,愁得戶部三慫喫碗麪都要斟酌加幾根,就是因爲這屯田司就是一張填不滿的巨口。

可現在事情到頭了,人們終於發現這屯田司的威力了,截止到宋北雲從金陵出發之前,戶部三慫跟別人說話哪怕是跟封疆大吏說話,那脖子都揚得跟斗雞似的,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上來便是說要糧可以,但戶部可是要全程委派御史臺監察,將那些刺史大吏經常弄得下不來臺。

但人家不在乎,人家有糧,現在戶部就是朝廷的親爹,這個年景有糧就是可以爲所欲爲。真的要得罪他們,早安排晚安排他們都是安排,但被晚安排的人可就要如坐鍼氈了。

“對了,丁大人。之前我說的拆分六部的事,你覺得如何?”

“軍改、政改、學改,你現在又要拆分六部。”丁相嘆氣道:“你這不是在給老夫出難題麼?現在拆六部怎麼能拆得動。”

“說的也是。”宋北雲吹了聲口哨:“等到三大改結束,年輕人走上舞臺的。到時候六部和樞密院都要拆分,把權力細小話、分散化。最好是能把中樞三省也拆了,行政權逐級遞減,差級增加。這樣施政難度會小很多。”

“那該如何治理?”

“治理也簡單,從今往後只看報表,誰管他們過程怎麼樣,出不來結果就是無能,就滾。”宋北雲一揚手:“御史臺也最好能分成兩家,您的大理寺也得分成兩家。”

“大理寺?”

“嗯。”宋北雲點頭道:“分成法院和檢察院,再整合刑部,形成一套完整的法典部門。咱們爲什麼要修法,不就是想要實現法典賦予我們的那個世界麼,對吧。不說什麼桃花源式的夢想,至少要在將來有朝一日讓後世子孫有法可依有法可循,不敢說是十分的公平吧,至少要讓人感受到咱們在往公平之路上走對吧。權力是法律最大的剋星,就像現在大宋的律法懲治不了官家也懲治不了你我,因爲我們手中的權力足夠顛覆法律,這是好事麼?”

丁相的咬合肌瞬間隆起,眼見着是怒氣槽要滿。

“行啦行啦,丁相莫氣。”宋北雲順手從路邊摘下一根枯萎的蘆葦葉在手中把玩:“再往前走個三里地,就到官驛了,休息一番。反正我就是這麼一說,你就是這麼一聽,咱們還得一步一步來,一兩代人是別指望了,需要十代左右。也就是三百年,咱們用三百年做一個標尺吧,畢竟王朝興替也就是三百年左右,成不成都交給後面人。”

“唉……”丁相長嘆一聲:“恨不可長生。”

“這玩意你找誰說理去呢。”宋北雲無奈的搖頭,後轉身對不遠處隨行的護衛說:“柳七,去前面張羅一番,就跟驛丞說丁相微服出巡,不要過於聲張。”

“是。”

護衛催馬上前,率先趕到了驛站。消息這麼一傳達,驛丞的腿都是軟的。他這個偏遠山區的小驛站,什麼時候接待過這種大人物,平時就連個刺史都是見不到的,突然就來了個宰相,他當時就喊起在後頭偷懶的廚子趕緊做飯。

一盞茶的功夫,丁相二人就抵達了,那驛丞老早便站在門口迎接,看到丁相之後甚至連話都緊張的說不出來。

“你莫着急,慢慢講。”宋北雲笑道:“這位驛丞,你這可有什麼拿手的菜?弄幾個來。”

“是是,這便弄來,也不知相國大人有何忌口。”

丁相卻是狠狠瞪了宋北雲一眼,一抬手製止了驛丞,沉聲說道:“如今四處遭災,我若是在此山珍海味,那怎像話。”

宋北雲卻一臉陰陽怪氣地說道:“喫便喫了,丁相怕個什麼,難不成這旱災還能讓你這一頓飯平息過去了?到地方喫些東西怎的了?非要喫那麩餅糠饃的才叫與民同苦不成?”

丁相瞪着眼睛看着宋北雲:“少保,你可知你這番話已是罪大惡極。”

“驛丞,莫要理這老漢,他就是迂腐。”宋北雲一揚手:“方纔我看到你那掛着的臘腸不錯,給蒸點去。再來一碗扣肉,可有?”

“肉……沒了。但……但……但是有魚。”

“唔,無魚蝦也好,那就來條魚。”

驛丞現在腿肚子都哆嗦,他雖然只是知道丁相要來,但身邊這個人是什麼來頭他可是不知道,但從方纔這人跟丁相說話的神態語氣,那是絲毫不像下屬,看起來倒像是平級之人,而且聽見丁相口稱少保。

這個年紀的少保,驛丞可不是傻子,那篩選一圈只剩下了那個天下聞名的宋北雲了。

寧可得罪皇帝,不可得罪北雲。這即便是他這個九品驛丞都知道的順口溜,他當時就真的是嚇得兩腿直哆嗦,差點沒能站起來。

“宋少保!”丁相呵斥道:“如今天下大旱,你怎可……”

“天下大旱又不是我讓它旱的。”宋北雲嗤笑起來:“我一路走來,腳丫子都起泡了,喫個臘腸還不成麼。倒是丁相啊,你這未免也是太古板了,天底下哪有什麼重要的事能重過喫喝呢。”

“若是傳出去……”

“傳出去怎麼了?宰相大人親身歷經災情,一路走來風餐露宿,喫他孃的兩根臘腸,誰敢說個屁話出來?”宋北雲表情張狂的一笑:“我撕了他的嘴!”

丁相不願與他爭論,這廝滿嘴的歪理邪說,不過當臘腸上來時,這的確是比干糧硬餅好喫許多,一貫喫不了多少東西的丁相今日整整喫了兩碗飯之多。

喫了飯之後,丁相坐在堂前與那驛丞閒聊,也無非便是問一些受災的情況。

驛丞開始還對答入流,可是後頭就有些支吾了。丁相何許人也,那可是大宋第一檢察官出身,大理寺寺卿。這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蹺,他就在那旁擊側敲了一番,還真讓他從這驛丞嘴裏鼓搗點了東西出來。

說是前些日子朝廷中賑災的糧食的確是到了,發到災民手中時的確也是足斤足兩,但這一片卻仍是有不少人喫不飽飯,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前些日子那同安縣縣令母親過壽,地方鄉紳就令百姓募捐,說是募捐其實不過是巧立名目又收上了一批糧食。百姓繳納之後,現在就處在一個喫不飽餓不死的階段。

“這……”宋北雲撓了撓大腿:“他怕是好日子過的太久了。”

丁相倒也沉得住氣,只是繼續問道:“那爲何御史臺監查未曾發覺?”

“過了小人這個驛站,前頭便有一個山頭,山頭是過同安的必經之路,若是有形跡可疑之人經過,山頭上那報信的就會傳信過去,再加之鄉民聽信蠱惑,若是說家中無糧就要遭強徵徭役,於是自然就將御史臺監查給矇混了過去。”

宋北雲抿着嘴沉默了片刻:“這種事應該是個案。”

“其他地界我倒是未曾聽說,只因這同安交通不便,消息閉塞。小人一個驛丞也不好去……”

徭役在順德元年就已經徹底廢除了,現在早就是僱傭制了,現在這個小縣應該就是利用了消息閉塞的信息差給玩得這一手。

這很常見,也不算什麼大新聞,畢竟沒有餓死人就還算這個縣官有點良心。只是這次他恐怕是撞槍口上了,誰讓丁相好死不死非要走這條路呢。

“老夫已是知曉。”丁相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到時我便去瞧瞧。”

“相國,這生人一去,便是要遭通風報信的。”

“這就不是你擔心的事了。”宋北雲夾起一塊臘腸放入口中:“丁相何等聰明,這還能擺不平?”

丁相斜眼看了宋北雲一眼,然後對驛丞說道:“你下去吧,我有事與少保商討。”

第680章、六年9月16日 晴 近者悅,遠者來。

“丁相,要與我商討何事?”

“老夫在想既然這裏撞在頭上了,倒不如順手辦了。”

“辦什麼?”宋北雲腦袋一歪:“明日我讓皇城司密探悄悄進去,將那些鄉紳和縣太爺往麻袋裏一裝,再在深山老林打個坑埋了,保管五百年後他們才能重見天日。”

“你這廝!”丁相拂袖:“老夫好言說話,你卻如此揶揄老夫。”

“我可沒打算揶揄丁相,只是咱們這次來的任務是視察災情不是督辦案子,這種案子隨便找幾個御史臺的人就辦了,何勞您這等大人物上手。”

宋北雲輕抬起手,端了一下帽子笑道:“世上大奸小惡如那過江之鯽,丁相查不完的。”

丁相眉頭擰成一團,表情十分不耐:“老夫倒是想見識見識這裏縣令究竟是怎樣蠱惑鄉民的。”

“嗨。”宋北雲甩了甩袖子:“丁相,說句不中聽了,要我看來這都不算是案子。甚至於即便是我知道我也不會去多管。”

丁相好奇地問道:“何出此言?這可是害法之舉。”

“誰知道?”宋北雲抿了一口從金陵帶來的酒水,這全國禁酒令一下,現在想喝酒可是太難了:“這種窮山溝裏,只要不餓死人,他們怎麼折騰都行。”

丁相眼睛瞪大,指着宋北雲:“你還號稱新法改革之人,居然如此縱容?”

“唉,丁相啊。您真是在廟堂太久了,咱們當初爲什麼定下的死規矩就是不許餓死人,說白了就是給這幫人有空子可以鑽。真的是把這些油水都給颳了,誰來這種地方當官?這可不比京畿,也不比那些個富縣,這就是個藏在山坳裏的窮鄉僻壤。”宋北雲搖頭道:“若是真的查辦了,是您來當這個縣令還是我來當這個縣令?方纔那驛丞說的應該不假,但有些事就是這般無奈,明知有悖法令,但終歸要摻雜一些法外之物,這事你我都提不得,但也可看不見。”

宋北雲的話讓丁相渾身難受,他極力反駁,但最終卻在宋北雲的述說之下變得啞口無言了起來。

現在這大宋官場正值青黃不接的時節,年青一代還沒能成長起來,老的一代也是萬變不離其中,雖說是小地方,但以小見大管中窺豹,大宋現在真的不是反腐的時候。

丁相自然是沒錯的,但問題就是一門心思的追求理想國度,最後造成的問題可能會比現在還要嚴重。就現在而言,只要不餓死人,這縣令就已經是好縣令了。

“我知道我無法說服丁相,那既是如此,明日我們便進去瞧瞧如何?”

宋北雲的提議被丁相採納,兩邊一碰頭便決定明日以商人身份進去那個縣城之中暗訪一圈,看看這件事到底是如何。

第二日一早,護衛都換上了商隊的衣裳,丁相自然是商隊的大班,宋北雲則打扮得像個跟班,一行人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小縣所轄之境內。

一路走來,丁相只看到滿目焦黃禾苗,土地乾裂結塊,不少乾瘦的孩子在田間地頭尋着麥粒和螞蚱蝗蟲之類的東西,場面叫人心碎。

而走進縣城之後,這裏已是呈現出一副破敗之相,但幸好還有炊煙,雖然稀疏的很,倒也還沒見到路邊餓死的人。這一點稍微給了丁相一番欣慰。

跟班打扮的宋北雲手中晃着一個銅鈴鐺,一邊走一邊高喊:“收糧!換糧!糧換糠、糧換麩!”

這種收糧模式在大宋比較常見,就是下級糧商的手段,他們從官庫中購買糧食,但要是直接賣糧食通常賺不到幾個錢,因爲糧價是鎖死的,輕易變動就是伸頭一刀的事。

但商人多聰明呢,他們自然要想盡辦法在這本不多的油水中再攥出一團來,於是乎這種收糧換糧就成了最常見的民間買賣,這也是朝廷所允許範圍內的經營活動。

通常是一斤米麪換三到四斤幹麩糠,很多養牲口的人家會選擇這樣換來,要比自己直接去拉麩糠貴一些,但卻省了哔M,而商家因爲流水較多,咻敵杀颈粔旱煤艿停詢深^都算是佔了贏面。

聽到他的吆喝,不少門戶家都打開了門,但他們大部分人都是在觀望,並沒有什麼人前來換糧。

直到路過縣衙時,他突然被身後一個差役給叫住了:“換糧的,站住。”

宋北雲轉過頭,滿臉堆笑道:“官爺,換糧啊?”

那差役回頭看了看宋北雲,然後打量了一番身後的丁相纔開口說道:“那老倌,你是大班吧?”

一代相公被人稱作老倌,丁相滿臉不悅,但卻還是點頭應了一聲:“是。”

“隨我來,我們太爺要見你。”

丁相看了一眼宋北雲,宋北雲立刻讓假扮的商隊停了下來,自己則跟着丁相走入了縣衙之中。

等二人來到公堂之上,也沒有個位置坐,兩人硬站了有一刻鐘左右,後堂才緩緩出來一個人。

這人的官服是七品的打扮,他朝丁相拱了拱手:“這位大班有些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丁。”

“丁大班。”那縣令輕輕點頭示意:“敢問可是換糧商隊?之前的袁大班呢?”

“他有事來不了,丁大班便親自帶人來了,這位縣老爺有所不知,丁大班可是京城趙家商號的二掌櫃。”

頭號掌櫃是誰?自然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趙相,而趙家商號……這名字一聽那可就不得了。

果不其然,這縣令聽到趙家商號時,眼眸都是一縮,連忙客氣了起來:“原來是趙家商號的大班,有失遠迎。兩位遠道而來,還未曾用膳吧?那我便儘儘地主之誼,邀請兩位喫頓便飯吧。”

說完,他便吩咐下頭的差役去準備飯菜了,在等待的時候,這位縣太爺說了一些有的沒的話,多少是有點套話的意思。

京城趙家商號,這名號是能亂起的?都不用假設,百分百便是哪位皇家親眷的商號,不管是不是有名氣,只要沾上了皇家那就不是一個小小縣令能得罪起的。

所以他算是竭盡所能的讓自己表現的客氣,而且從這大班的氣質和風度來看,這恐怕都不一定是大班而是大掌櫃!

喫飯的時候,一共三個人便有七道菜,這在大災之年可謂是奢華至極,讓喫碗臘腸都要宋北雲給心理建設的丁相滿肚子怨氣,恨不得當場就把這縣太爺給一刀砍了。

“兩位嚐嚐,這可是這邊的名產,桃花鱖魚。”那縣令指着一條魚說道:“今年年景不好,這魚可是不可多得啊。”

宋北雲眉頭挑了挑,偷偷看了一眼丁相,只見他面色鐵青,眼神如鷹隼。看起來這老頭是動了殺心了,只是礙於跟宋北雲說好今日只是暗訪所以並沒有當場發作。

那縣令也見到了丁相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引這京城來的貴人不高興了,也不好直問,便配笑着問宋北雲:“這位不知如何稱呼?”

“當不得當不得。”宋北雲連忙起身:“小人不過只是個學徒罷了。”

他推辭時,縣太爺一眼就看到了他手指位置的老繭,那中指上清晰可見的老繭,說明這人不僅僅是個讀書人,而且是個讀了很多書的讀書人,沒有數十萬上百萬字的書寫,手指上斷無可能有那樣厚重的老繭。

毫無疑問,這個年輕人是個讀書人,甚至可能有功名在身,而且定寫得一手好字。

宋北雲見這縣官的目光直接釘死在了自己手指上,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連忙假意演示收回了手指,將早晨寫好的收糧價碼遞給了這縣太爺。

“這價有些高了。”縣太爺搖頭道:“三斤可不成,如今這年景,一斤精米如何也能換到五斤麩糠,三斤可是太貴了。”

宋北雲聞言倒是來了興致,一臉奸佞地笑道:“縣太爺這話可就不對了吧,這無本買賣三斤五斤的又是如何?”

那縣太爺眉頭一皺,目光立刻迎了上去:“這位小先生說話可不能如此胡亂開口,怎的就是無本買賣。”

“嗨,縣老爺莫要驚慌,我與師父這一路走來,可是見識了不少,那些個縣裏可都是三斤便三斤,哪裏像老爺這般斤斤計較。”

“他們是他們,在這可是得五斤。”那縣太爺半步不肯退讓:“此事絕無商議。”

宋北雲看了一眼丁相,丁相咳嗽了一聲:“那不知這位老爺有多少貨,若是多,倒也可以。”

“十萬斤。”

宋北雲頓時愕然,上頭下來的賑災糧按照每人每月二十斤計,五千人剛好便是十萬斤。他這上來就是十萬斤?難不成他把五千人的賑災糧全給喫了?

好好好,今天你可是要栽在這大宋第一檢察官的手中了,丁相可不是個殺人手軟的人吶。

果不其然,丁相聞言手都開始哆嗦了,顯然是氣的,但宋北雲卻還挺沉得住氣,他笑道:“十萬斤,這可是筆大數目,若是不介意,這位老爺可帶我二人去查驗一番?”

“那是自然。”

一頓飯喫得氣氛都很緊張,這位縣太爺顯然在提防宋北雲二人,而他們兩個也要小心不讓這廝看出破綻,一頓飯生生喫出了諜戰片的氣氛,讓人好生壓抑,就是到嘴的山珍海味都是食不知味。

喫了飯後,那縣太爺便帶了宋北雲他們來到了後院的庫房之中,裏頭有十幾件偏房之中裝滿了糧食。

“還請查驗。”

宋北雲上前,用竹哨子戳破了一個麻袋,再將竹筒中的米倒在稱上細細的觀摩,還時不時的放了幾顆到口中咀嚼。

“不對啊,這位縣老爺。這米怎的看像是朝廷的賑災糧?”

宋北雲做戲自然是全套,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縣太爺:“這位老爺,您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丁相在旁邊也是用眼神冷冷看着他,而這位縣太爺倒是笑了笑:“大班莫要這般看着本官,這裏頭可是有緣由。”

“哦,願聞其詳,不然這糧我等也不敢貿然收了。”

就在這小倉庫之中,縣太爺關上了進院的門纔開口說道:“這裏有五萬斤的糧是本地鄉紳捐的,有五萬金是本地百姓捐的。”

“鄉紳會捐糧?”

“那是自然。”縣太爺臉上滿是得意:“我與他們說,這大災之年,朝廷賑災尚不知道還有幾次,若是到時官倉告急,鄉民食不果腹,屆時便是要搶糧的。先搶的便是諸鄉公之宅,然後便是縣衙。他們自是乖乖的交了,然後本官又立了個名目讓百姓將賑災的糧食繳了一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