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458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那不還是要殺頭?”

縣太爺哈哈一笑:“本官自是知道,本官是寶慶四年進士,之前剛巧在廬州苦讀,當年遇饑民入廬州。當時那慘狀兩位許是沒見過,後這廬州之應對之法,便是用精米換麩糠才養活了那幾十萬饑民。”

說罷,那縣太爺抓起一把白米:“如今大旱不知要持續幾何,我縣內尚有五千餘張嘴,這十萬斤賑災糧只不過便是一個月,再省也不過便是兩個月。”

宋北雲輕輕點頭:“於是大人便想出了這個法子,先是恐嚇鄉紳,再策動百姓,讓他們將糧食集中在您這,等到商隊來時將米麪換成麩糠,十萬斤糧換五十萬斤麩糠。”

“正是,五十萬麩糠混着野菜,生扛也能將這半年扛下來。”那縣令點頭道:“也算是本官沒有辜負朝廷栽培。”

“可是這般,讓朝廷知道了,怪罪下來了……”

“本縣總歸是沒餓死人嘛。”縣太爺倒是率先笑了起來:“這種災年,不餓死人便已是大造化了。”

說完,他看向丁相:“這位大班,若是願意交換,那我就不許給他人了,如何?”

宋北雲與丁相對視一眼,丁相點頭道:“待我回去與主家說一聲試試。”

“那便多謝丁大班了。”

下午時,宋北雲和丁相便出了小縣,兩人走在路上,丁相突然停下了腳步:“你說他不貪吧,老夫是不信的。你說他貪吧,又有這樣的招數。”

“貪麼,肯定是貪了。”宋北雲笑道:“別的地方都是一斤米四斤糠,這裏一斤米五斤糠,還死咬着不放,還編了一大堆故事。肯定是有貓膩的。”

“嗯。”

“但是嘛,你說這招數麼,我相信他也一定會用在他說的地方。”宋北雲背過身子倒退着走路,一邊走一邊說道:“但問題就在這了,如果是我,我寧可手底下八成是這樣的人,也不希望是那種十萬斤賑災就十萬斤發放的老實人。”

“老實人如何了?”

“老實人沒如何啊,就是萬一如果朝廷那邊突然斷供了,他們也會跟着一起抓瞎。”宋北雲哈哈大笑幾聲,然後說道:“老實人嘛,你抓不到把柄但卻實實在在的出了事。你說這樣的人吧,不太老實可偏偏他手下不一定會出事,你說這事有意思吧。”

丁相大概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卻也是暗暗嘆息:“這個世道……”

“丁相,挺好了。餓死人是底限,只要他的恪守底限,就已經是個好官了,說實話有些事真的不能非黑即白。你說那驛丞說錯了麼?其實也沒錯。你說這縣令錯了麼?說實話,我很是欣慰啊,要是天底下的官都是這麼聰明的,那大宋有沒有你我又能如何?”宋北雲長舒了一口氣:“怎麼辦?那十萬斤糧食,丁相換是不換?”

“換!”丁相咬了咬牙,憤恨地說道:“去催人取貨!”

宋北雲笑得格外開心,看到丁相這樣有風骨的讀書人喫癟,那可真的是太讓人高興了。

丁相此刻心中一定彆扭極了,分明對方乾的事是他所牴觸的,但卻非得咬着牙配合,這種擰巴的感覺估計能讓他當天晚上就便祕。

可事情就是這樣,如此這般無處說理,真的是要抓典型,這個縣令當場砍了一點問題沒有,但就像宋北雲說的那般,若真的按照那些“老實人”法子,如果朝廷那邊銜接一旦出現問題,就真的會出大問題。

所以在律法和人命之間權衡許久,這位號稱大宋最高的青天也只能捏着鼻子把這般違法給認下了。

現實和理想的混合雙打,讓這位快要六旬的老漢,一時間顯得格外落寞。

“丁相啊,莫要如此。”宋北雲擺手道:“以人爲本,以人爲本。千萬不能太過教條。”

“小子!”丁相冷哼一聲:“還輪不到你來教訓老夫!”

說罷,丁相就像使小性子一般鑽入了馬車之中,再也不露面了。

而宋北雲抬頭看向天空,吹了聲口哨,卻是一身的輕鬆,就連燥熱的秋風都顯得格外清爽了起來。

丁相坐在馬車中聽到宋北雲近乎調侃的口哨聲,他仰面朝天,靜靜的看着馬車的車棚,心中反覆問着自己幾個問題,但卻始終苦尋無果,痛苦便洶湧而來。

“丁相,別琢磨啊!千萬別琢磨,我要是不能把活蹦亂跳的您給帶回去,趙總能將我現宰了生喫!”

丁相聽到宋北雲在外頭嚷嚷,好氣又好笑,他撩開簾子喊道:“莫要煩人,老夫打個盹罷了。”

第681章、六年9月19日 晴 舉杯邀明月

“這是五十萬斤麩糠,丁相公說了,你撿回一條命。”

面對突然而來的一隊糧兵,那縣令臉上滿是茫然,他看着糧兵的兵長好奇地問道:“什麼丁相公?”

“還有哪個丁相公,當朝相國。”那糧兵不耐煩地說道:“快些,我等還有公務,你速速將東西交了,我們好回去交差。”

關於賑災的一部分方略就是由軍隊掌控一部分緊急儲備糧併成立專門的糧兵用來看管和調集這一部分的糧食,形成一個雙保險。

這些糧兵正兒八經喫皇糧的,所以他們對待地方官員的態度可算不上熱切,呼來喝去什麼都是免不得的,也正是因爲這種姿態,一般地方上的糧兵頭頭和官員都是相互不對付的。

但這也正是朝廷所需要的對抗,他們對峙起來纔不容易出現同流合污的情況。

而看到那糧兵的態度,這縣太爺腦子當時就是嗡嗡的,如果沒猜錯前幾日來這裏的那一老一少之中,老的……不就是姓丁麼?趙家商號,丁大班,這不就是大宋的相國嗎?

當時那一下,這位縣太爺腳下一軟就癱倒在了臺階上,順着臺階滾落在了地上,但他渾然沒有感覺到疼痛,只覺得無比的後怕。

這正如丁相公帶來的話那般,真的可以說是撿回了一條命,而仔細回想起來,丁相公身邊那個所謂“跟班”那是越想越覺得眼熟,再仔細一咂摸,那可不就是當年在廬州賑災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宋北雲嗎?

想到是那個殺神,摔倒在地的縣太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覺得心口突突的跳着。

慶幸,腦子裏空空如也,卻只有劫後餘生之感,昨日碰到的兩人居然是微服私訪的大員。說實在的,他自己心中清楚,自己乾的事,即便是有一萬個道理,按照大宋律都是要斬立決的,更不用說還有宋北雲那種殺人不眨眼的人存在,真的是被一刀砍了都沒地方說理去。

但現在不光他們兌現了承諾,字裏行間還透着一股此事不予追究的姿態,這種逃生之後的感覺讓這位縣太爺腦瓜子嗡嗡的。

他現在第一個反應就是追上去解釋清楚,但這天大地大他能往哪找來呢。

等到他緩緩清醒之後,糧兵已經自顧自的開始將縣衙內的糧食搬走了,縣太爺全從始至終看着他們卻如同癡呆一般沒有任何動作,恐懼的後勁兒還沒能完全過去。

“你說,那個縣令若是知道了,會是怎樣的姿態?”宋北雲坐在馬車裏笑着對閉目養神的丁相笑道:“恐怕是要嚇得尿褲子哦。”

丁相緩緩張開眼睛,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連語氣都很平淡地說道:“警鐘長鳴。”

小宋倒是頗爲不在意,他翹着二郎腿,靜靜的看着窗外的風景。這一場巡視大概要持續一個月左右,這一個月的時間,肯定是要抓幾個典型辦了的,只是這個階段還真不適合大規模的清理基層,所以這個典型還是比較難抓的。

而老丁這一路上來也有些疲憊了,說話的次數也少了許多,剩下宋北雲這個年輕精力充沛的,自然也顯得無趣了起來。

下個點便已經要抵達祁門縣了,這地方對於宋北雲來說就是故地重遊了,這裏可以算是他的萬里之行的第一站,在這裏喫掉了周家,還因爲那條地下的黑市線路建設期了大宋第一條糧食保障通路,而這一次的到來,心境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再次來到這裏,縣令還是那個縣令,縣衙還是那個縣衙,就連當初牆上的箭孔都還健在。

甚至當初他收養的那隻貓都還活着,只不過那隻青年貓已經變成了老貓,懶洋洋的在屋檐下躲着陰涼,聽到外頭有動靜時才慢慢抬起頭看上一眼。

“小東西,還記得不記得我啊?”宋北雲走上去撓着老貓的下巴。

而丁相仰頭看了一眼縣衙:“爲何這裏不查?”

“這裏沒什麼好查的,咱們的目的地是浮樑。”宋北雲起身回答道:“祁門不過只是個過路的站,浮樑縣纔是大戶。”

說罷,宋北雲徑直轉身走上了他最熟悉的街道,買了一些當地有名的老字號糕點,再帶着丁相在這裏喫了一些當地比較有名的蒸菜,兩人便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

只是讓宋北雲沒想到的是到了傍晚時,祁門縣的縣令卻是主動找上了門來。

“你是怎麼知道是我來了的?”

“宋大人有所不知,您走了沒幾年,衙門裏不少差役還認得您,您今日在門口逗貓時就已經被認出來了,但看宋大人一身布衣,便知大人有要務在身,於是便私下告訴了下官。”

“真是鬼機靈。”宋北雲笑道:“那幫人,不愧是我老部下了。”

縣令訕訕的笑了笑。

而宋北雲接着介紹身邊的老丁:“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我也不遮掩了,這位是丁相國。”

“下官拜見丁相公!”祁門縣令連忙起身鞠躬道:“不知相公到此,有失遠迎。”

“你這樣我就不高興了,怎的到我這裏便如此不客氣?看不起我這個太子少保?”

祁門縣令連忙起身正色道:“下官不是那般意思……宋大人莫要誤會。”

宋北雲揮了揮手,倒也是沒再說什麼,只是丁相嗤笑起來:“你這人怎的如此無聊?”

宋北雲嘁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後對祁門縣令說道:“你這幾年可有貪腐啊?趕緊報過來,我好殺了回去覆命。”

祁門縣令人都嚇傻了,他連聲起身說道:“天地良心,我怎會做出那等事情!還請丁相、宋大人明鑑。”

宋北雲看他無趣的很,也就不再逗弄他了,隨即便開始考覈起他應對旱災的方法來。

這縣令雖然無趣,但卻倒也是老實的很,很快便將自己的步驟計劃拿了出來,其實無非也就是朝廷下達的指導意見的修改版,沒什麼大毛病但也沒有之前那個縣令那麼亮眼。

貪的話,這位應該是不貪,但可以看出來比較笨,至少在施政方面不是那麼靈光,難怪接了宋北雲的班到現在還在這個縣城起起伏伏。

“你麼,考覈還是要考覈的,明日起你便隨着丁相在祁門縣中到處走走吧。”

“那少保你呢?”丁相好奇地問道:“你不隨老夫走了?”

“丁相年紀大了,體能差了許多。這要是連軸轉日夜跑,保不齊要生病的。我的意思便是丁相在這逗留三五日休整一番,我先去前方浮樑縣看看。”宋北雲笑道:“丁相公已經走了八百里,該歇息歇息了。”

說完他看向那個縣令:“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去安排。”

“丁相爲人節儉,你要敢大操大辦,好日子恐怕要到頭了。”

丁相對宋北雲這人可是哭笑不得,之前沒有深切的共事,也不知道他那傳說中的跳脫是真是假,可真當與他在一起共事之後,那是真切的能感覺到這人的跳脫和不羈。

可問題吧,這人在跳脫之餘卻處處透着機敏,審時度勢一流不說,各方面的話術卻也能拿捏的精準。空話套話一堆一堆的,但偶爾卻不經意能流露出那骨子裏的恃才傲物。

但有一說一,這種人丁相怎麼都不覺得他是個會照顧人的人,可這一路上丁相卻發現自己基本是被他給照顧了。雖偶爾會被這廝氣得想揍人,但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簡直就是活人成了精。

丁相甚至自己都有時候無意識會把他當成是同齡人而非一個子侄輩的小子。看看他,再看看自家不成器的兒子和侄子,果然這年少成名的都是有能耐的。

“那既是如此,我便在這歇息幾日再動身。”

丁相倒是沒有反對宋北雲的安排,到底是年歲大了,這些日子的舟車勞頓,他的腰已經快撐不住了,雖是沒有說出來,但每晚睡覺時卻是已經無法躺平。

許是宋北雲發覺了,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那倒不如順勢就休整幾日,讓他先去前方巡視也不是什麼問題,畢竟就施政理政這方面,丁相覺得宋北雲完全沒有問題,而執法方面雖然有些過於殘忍,但其實問題也不大。

這要換一個人,他定然也是不可能答應獨自在後方休整的。

這樣想來……今日抵達祁門縣之後,他故意去衙門口逗貓還停留許久,恐怕就是爲了這一遭,倒算是有心了。

打發了祁門縣令,第二日一早用過早膳,宋北雲就帶着一部分護衛先行出發前往浮樑縣了,這浮樑縣在大宋的地位可是不低,除了燒製瓷器之外,還有坐擁三湖要道,東接衢州、南接信州、梅州,北接徽州、西接江州,自己本身還是產糧產茶的大戶,就連縣衙都是獨一無二的五品衙。

當初宋北雲在祁門縣的時候沒有過境,就是因爲忌憚這浮樑的一懈吖伲瓦@樣的富庶州縣,把裏頭當官的全部拉出去砍了,絕對沒有一個冤假錯案的。

而他們此行的重點也就是在江南西道這一塊,重點的重點也就是江州浮樑這一片。

宋北雲先去一步,先看看那幫臭魚爛蝦能翻起什麼風浪。

坐在馬車上,宋北雲吹着已經帶上涼意的秋風,嘴裏哼唱着《康熙微服私訪記》的主題曲,一曲五花馬千金裘,倒還有了那麼幾分味道出來了。

這地方基本上不太可能會有匪患,因爲交通要道不說,還是重點保護的商業路線,所以只要有所謂匪患一定是有人蓄意爲之,只要宋北雲遭遇到了匪患,那就代表着有些人要死了。

爲了能趕緊完成這個指標,宋北雲故意讓自己看上去璀璨無比,完全就是按照左芳的標準來捯飭自己,看上去不知道有多富貴。

身上穿着的是京城瑞寶齋的頂級綢緞、帽子是興合坊的訂製,手中的扇子都是頂級玉骨蘇繡的扇,連馬車的規格都高了起來,那可是要多有錢就多有錢的模樣。

暗訪不一定要非常低調,這是宋北雲總結出來的,身份也不一定非得是平民,因爲如果很多時候一些不爲人知的交易是平民不可接觸的,所以對於像浮樑這樣的地方,暗訪的模式就能有很多了。

馬車緩緩繞過崇山,緩緩駛入了這個號稱大宋最富裕的縣城。

或者應該不該說是大宋,而是唐宋以來整個中國屈指可數的富裕縣城之一。

因爲有錢,這裏並沒有太多遭災的景象,但這玩意太正常了,繁華地段資源自然會往這裏集中,他真正要審的並非是這個地方,而是那些一眼望不到的角落。

每座城市都會有藏污納垢的地方,這一點古今中外無一例外,宋北雲進入縣城時,已經到了傍晚,他沒有做過多的停留,直接找到了縣城中最華麗的客棧就住下了。

頂級豪華套房,開門便是山水的那種地方,奢靡無比,一晚上便要兩貫錢的那種。

他對外稱自己是做瓷器生意的商人,剛接下家裏的生意還不知道怎麼做買賣,便親自來到這裏觀望一番。

這樣的人在浮樑到處都是。所以他一點都沒吸引人的注意力,這個地方可不像是之前那個閉塞的小縣城,這地方的人可多到嚇人。

暗訪三大原則,第一是隱藏身份、第二是不動聲色、第三是直奔主題。

所以宋北雲很快的就動用鈔能力,在這裏結交了幾個當地的“朋友”。

這些人基本都是當地那些遊手好閒的無賴潑皮,宋北雲最開始打聽路攀談,然後便順勢請他們喫肉再給了些好處,這些人就成了宋北雲堅定的狗腿子。

一口一句哥哥的叫着,好似到了梁山泊一般。宋北雲也把紈絝這兩字給展現的淋漓盡致,青樓豪擲千金不眨眼、喫喝也不管那大災之年,沒有酒就花大價錢去人家家中挖來陳年的老酒,沒有肉就想辦法找到“受傷”的牛。

僅僅兩日,宋北雲這個從廬州來的敗家子的名聲就已經在浮樑這邊傳開了,經典凱子的形象已經深深烙印在所有知道這些事蹟的人的心中,而且因爲他誇張的撒錢行爲,已經有不少別有用心的人已經開始逐漸朝他靠近了。

而從這開始,宋北雲的計劃也要正式展開了。

第682章、六年9月21 晴

“今日全由宋公子請客,還請大家不要客氣。”

掌櫃的一句話,整個青樓中沸騰一片,下頭的人紛紛舉杯朝二樓的宋北雲致敬,而宋北雲也毫不掩飾的朝下面揮手。

“錢,我有的是。”宋北雲將腳放在桌上,手邊摟着當紅的花魁,對面坐着新結識的狗腿子:“什麼災年不讓賣酒,荒唐!出來玩,沒酒算個什麼事情。”

“哥哥就是哥哥,這杯我先幹了!”

宋北雲聽到旁邊狗腿子一口一個哥哥的叫着,高興的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將手邊那個風騷入骨的娘們一把推開,將手探入衣襟掏出一摞鈔票:“今日都別給我面子,玩個痛快去!”

那普通百姓一輩子都掙不來的錢,就這樣在他手中一張一張的分發了出去,那花魁都驚呆了,雖是富庶之地的花魁,但卻也是沒見過出手如此闊綽之人,要不說人家是從京城來的呢,這魄力這瀟灑,絕非常人啊。

“大官人~”花魁軟綿綿的湊了上來:“也不知大官人在京城是做什麼買賣的?”

“糧食、礦、飯館子,我家堂叔正是宋少保,我爹死後叔叔就將攤子交予我手頭了,我這人不喜經商,就喜花錢。”宋北雲一邊漫不經心的說着,一邊掏出一把鈔票塞入那花魁的裹胸之中:“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