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小宋沉吟片刻:“四十萬斤糧食、十萬件兵器。你可以拉攏多少人?”
那司昂起頭,眼神中光芒綻放:“許多。”
“許多是多少。”
“就是足夠在陰山一側與大漢部遙遙相望。”那司眯起眼睛說道:“只是我們後面便是宋遼之境,無險可守。若是被騎兵突擊怕是……”
小宋手一揮:“我會給你一支教團隊伍,教你怎麼打騎兵。”
那司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他可是知道面前這宋北雲打騎兵可是一絕,至今爲止不管是金國騎兵、西夏騎兵還是草原騎兵都沒有在他手上得過一次勝利。
“還是那句話,我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小宋繼續說道:“但是問題來了,那司我們醜話說在前面,我怎麼知道你不會變成敵人。大宋經不起一個星辰大海般偉大的人去衝擊它,大遼也經不起。我要的是和平。”
那司低頭沉默一陣,然後抬起頭將手放在胸口:“那司部永不犯邊。”
小宋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這種話就是放屁,但沒關係他並不需要一個草原部族的效忠,他只是需要大宋在草原有一個代理人,給他武器、給他食物、給他勇氣,讓他把更大的風浪擋在陰山一側。
至於未來,等210火出來了,他們別說騎兵了,請陰兵都沒有用了。
“那我提前預祝老兄旗開得勝。”小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等你成大漢的好消息。”
那司起身說道:“多謝宋大人,今日我便不再叨擾。”
送走那司一家,小宋坐在昏暗的堂前,獨自坐了很久。因爲他知道戰爭又要來了,只是這一次戰爭並不會燒到國內,草原的這一次分裂戰爭很可能會導致整個東亞的格局發生改變。
那麼他突然腦中閃現出了個想法,要不要趁着草原開戰的時候,趁機吞掉西夏呢?然後死守住東亞的西大門,讓這一片地方悶在家中發展三十年。
理論可行,實踐開始。
“來人啊。”
小宋呼喚了一聲,小魚立刻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在,宋大人。”
“讓那潘惟熙滾過來。”
“是,小魚這便去辦。”
第607章、五年4月19日 陰
“潘惟熙,你知道你爲何還能站在這?”
潘惟熙站在宋北雲面前,身上穿着伙伕的衣裳,早先的精氣神都已經被消磨乾淨了。
“知道。”
“還是那句話,你欠老子一個北海軍。”小宋提到這件事就火冒三丈:“你能活下來站在這,你得謝謝你爹潘老將軍,如果不是他老人家,你死八百次都難辭其咎。”
一番話說下來,潘惟熙雖是沒有回答,但眼淚卻是落了下來。
“哭!男人是能哭的?”宋北雲一拍桌子:“混賬!”
見潘惟熙在那抹眼淚,宋北雲抄起一顆豆子放入口中,咀嚼一番後說道:“打仗,允許有傷亡。但這些傷亡絕對不允許是因爲指揮官的自以爲是和愚蠢造成的!你是指揮官,你就必須要爲你的兵負責、你就必須要爲上頭的命令負責。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宋北雲嘆了口氣:“看着你就煩,也不知道你爲何還要死皮賴臉的過來,還讓晏殊給我寫無字天書。這樣吧,你留在這裏也是當一輩子伙伕,你去草原吧。”
潘惟熙愕然的抬起頭看向宋北雲。
“許你質疑了?”宋北雲眉頭一皺:“帶一個教導隊,去草原。教草原人打仗。”
“是!”潘惟熙一個立正,眼神已從疑惑變成了堅定。
“過幾天就出發,你去準備準備,點上一些跟你關係好點的。然後讓楊文廣明早滾來見我。”宋北雲翹起二郎腿:“你這次要是再敢毀我北海的名聲,別說你爹了,就是官家親自保你都沒用,明白不明白?”
“定不辱命!”
“滾吧。”
第二天一早,楊文廣吊兒郎當的帶着早點就出現在了宋北雲面前。
他見到宋北雲後,從懷中掏出另外一份遞上前:“宋大人,喫餅。”
“滾滾滾滾。”宋北雲一揮手:“跟我出去走走。”
“喫點唄,特意從伙房拿的,那傢伙是金陵來的老哥,炸餅的手藝可好了。”
宋北雲笑着一腳就踢在了他屁股上:“人家潘惟熙又沒得罪你,你至於這麼糟踐人家麼?”
“道理麼是這個道理,可是當年的死對頭現在給我當伙頭,心裏頭高興的緊。”
“你孃的。”
宋北雲接過餅推搡了一把楊文廣:“快滾,別髒了我家的宅子。”
兩人走到了外頭,來到了春日清晨的大街上,宋北雲側過頭看了看楊文廣:“知道爲什麼將你調來北海麼?”
“知道,大人擔心朝中有人迫害我唄。”楊文廣嘆了一口氣:“東海是我的心血,不過我也不想像爺爺那般,將東海變成什麼楊家軍、宋家軍,重蹈覆轍的事可不好乾。不過大人爲何不擔心北海?”
“北海是教導團。”
“哦……知道了知道了。”楊文廣連連點頭:“難怪大人這麼恨那個金陵來的伙頭。差點將寶貝教導團的編制都給打沒了,要是我,我活剮生喫了他。”
“少說些屁話。”宋北雲揹着手慢慢往前走着:“你是跟着我一直從廬州出來的人,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爲何?宋大哥不是權傾朝……”
楊文廣的話還沒說完就喫了宋北雲一腳,然後毫不意外的被罵了一通。
不過他到底是個聰明人,知道宋北雲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聰明人之間是不需要說太多話的,而且現在又是軍制改革的關鍵點,楊文廣清楚如果自己稍微有些差錯的話,很可能會被調整到別處,也許是去戍邊也許是去當禁軍。
雖然宋北雲是這場改革的發起者,但正因爲他是發起者他就不能夠隨便出手干預規則,否則這第一個打破規矩的人是他自己,那後頭就不好收場了。
對於此,他心裏清楚的很,而他清楚,滿朝文武難道就不清楚了?
“北海軍跟東海軍有很大的不同,潘惟熙若不是因爲最後一環沒有通過考驗,他其實是要比你更適合在北海軍的。”宋北雲繼續說道:“而你現在接手北海,對你來說也是個考驗。”
“嗯,感覺出來了。”楊文廣點頭道:“這幫人跟東海那幫痞子不同,這都是軍中的精銳,原本東海分流而來的人又被潘惟熙那個混賬東西給禍害了,我這無根無底的,他們其實不是很願意聽我的。”
小宋點頭道:“因爲北海每個人都是以將官來培養的,你拿不出能耐,他們是不服氣的。不過還好,現在北海重新整備,我會讓潘惟熙帶着他的嫡系去草原。”
“唉,以後喫不到金陵來的伙頭做的飯咯。”
小宋輕輕搖頭,扇子啪的一聲展開,一身素色長衫顯得高潔淡雅。
兩人在外頭走了有一個多時辰,回來之後宋北雲換上衣裳就去往了工坊之中。
他先是要安置那些草原來的少年,對於此他倒是沒什麼好藏私的,工坊正是容納這些人的好地方,因爲工坊旁邊就是長安工學院,因爲建成沒多久,所以人數還不算多,安置五百人問題不大。
相比較金陵工坊的封閉,長安工坊其實是非常開放的,除了幾個核心區域是要通過審覈才能進入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面向全社會招聘的。
工學院也是如此,長安工學院還有七日開學,共有一千九百七十人報名,其中只有不到五百人是宋人,剩下的都是遼人、金人、草原人和西夏人。
而且這些人大多都不是孩子,年齡最大者已經快四十了,而且原本職業也都是五花八門,充分詮釋了孔老夫子的有教無類。
就在宋北雲去工坊檢查工作時,有一輛馬車停在了長安城下,接着從上頭下來了一名少女,她臉上並沒有表情,眼神中帶着莫名倔強,這就讓她的氣質顯得高冷而寂寞。
“阿嫲,這便是長安。”
在長安城下站了許久,她突然回頭對攙扶她的老侍女說:“比我想的要更加壯麗,草原幾時纔能有這樣的城池。”
“會有的,都會有的。”
她輕嘆一聲,重新上車,緩緩通過了長安的城門,遞交了通關文書之後便直奔向了刺史衙門。
但兴苤L安的刺史就是個鍍金閒置,除了日常的一些事物之外,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更高級的決策。
所以刺史見到這位女子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轉交給了監備侍並通過監備侍遞交給長安監備。
不過此刻的長安監備已經脫下了長袍,換上了工作服,蹲在一個濾過爐前面擰扳手,畢竟作爲化學院院長的宋北雲還兼職機修,別人玩不轉容易不小心把自己給融了……
“宋大人。”
監備侍匆匆從外頭跑了過來,站在了髒兮兮的宋北雲面前:“有使者求見。”
“使者見我幹個屁。”小宋頭也沒回:“沒見我這忙着呢麼。”
“是來求親的。”
“跟誰?”小宋站起身,一臉好奇:“和親他媽的找金陵啊,找長安幹什麼?”
“求的是……”監備侍表情古怪:“太平長樂世子。”
小宋一愣,愕然了好一陣:“求我兒子啊?”
“昂……”
這些人咋回事,咋一個個都盯上一個三歲的小朋友了呢?宋北雲表示真的不太明白這幫玩政治的人的想法。
不過既然人家都求上門了,那見見就見見吧。
“去安置一下吧,我這忙完了就過去。”
“是。”
監備侍離開,小宋繼續維修濾過爐,還順便給旁邊的學生講解濾過爐的原理以及每個部件的作用。
小宋仍沒有收徒,但他其實是很樂意把自己所知道的知識傳播出去的,所以他的課還是很多人來聽的,一個是因爲宋北雲的名聲雖然不好但很大,再一個他真的有才且風趣幽默。
等到下午時分,小宋在化學院中洗了澡換上了衣裳,返回到了家中,這纔想起來有人給自家兒子提親這件事來。
他嘆了口氣,對金鈴兒把事情這麼一說,金鈴兒抿嘴一笑:“你兒子只是個世子,不至於如此。他們可都是衝着當爲國士宋北雲的名頭來的,有人想攀附你這高枝。”
“人啊……”宋北雲嘆氣:“我都儘可能保持低調了。”
“聽說這次是母親帶着女兒來的哦。”金鈴兒笑了起來:“碧螺啊,碧螺。”
碧螺從後面緩步走出:“在呢姐姐。”
“今日那個女子好看嗎?”
“好看的,我查了她的通關文牒,她應是草原大汗的親女兒,此番過來是爲了自己女兒求親的。”
“狗屁!”宋北雲啐了一口:“這絕對不是爲了自己女兒,這就是爲了他家老爺子。不然她爲什麼不走正常渠道?爲什麼不跟金陵溝通?爲什麼要跟那司幾乎同時抵達?這幫草原人,虧我還一直覺得他們憨厚實眨瑳]想到也是一幫子奸詐的東西。”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金鈴兒笑道:“你說的。”
“行了,我不見你去見。”小宋打了個響指:“明日你帶媽媽團去會會這位草原公主。公主對公主,大家誰都不委屈誰。”
“媽媽團……”金鈴兒捂着嘴笑得前仰後合:“倒是個好名字呢。”
第608章、五年4月20日 陰
要說起來,這女人幹起不當人的事來,男人真的是要靠邊站的。
別的不說,就光是這見“親家”的時候,那精心準備的程度和熱情度絕對是宋北雲望塵莫及的。
早晨剛過四更,天還矇矇亮,德高望重的長樂太平公主便早早的起牀開始爲今天而忙碌了起來。
平時即便是貴爲公主也絕少用的香水今日恨不得拿去洗個頭,噴完之後整個屋裏都是霧氣瀰漫,她即便是心裏頭明白這種頂好的香水滋一下子便是十五貫錢,但她根本就沒在擔心的。
處置完身上的事情,那頭上的飾品也是不能少的,用珠光寶氣來形容都只能是黯然失色,這虧了是金絲釵頭珠簾鳳冠實在是不適合,否則這套成親時的十二斤套裝她絕對是要帶上的。
平日裏一貫樸素的金鈴兒,今日生生就把自己插成了一個風鈴,那長溜兒帶墜兒的金步搖,走一步晃三步,上頭的小鈴鐺整的她就跟帶着鈴鐺的狗似的。
而衣裳那更是不得了,全身上下恨不得就連襯褲都穿上蘇繡綢緞,什麼百鳥朝鳳、什麼喜鵲歸林,有多華麗穿多華麗、有多昂貴穿多昂貴,光是一身行頭帶衣裳,頂在腦袋上就價值百萬貫。
“折騰什麼你折騰。”
宋北雲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道:“你那香水噴的我做夢,夢到我就是隻蟑螂,有人追着我用殺蟲劑滋我。”
“你安穩睡你的便是了。”
金鈴兒一邊細細描眉一邊說道:“這檔子事,就是個下馬威,況且這公主對公主的,總不能墜了我大宋的威風。我倒要瞧瞧,他草原的小母馬見沒見過這場面。”
“哎喲……”
宋北雲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道:“不至於……不至於……”
但這個時候了,金鈴兒要是能聽得進宋北雲的話,那她估計就當不成一個女子了。
細細的描了眉,眉心點上了金箔,一眼看上去便透着雍容華貴的氣質,雖然多少跟年齡有些不符,但人不在乎,要的就是氣勢。
胭脂細細的抹、鵝黃淡淡的擦,嘴脣上也塗上了用牡丹製成的脣膏,往那一站,知道的是知道她去見親家,不知道的以爲她要登基。
拉開門走出去,倒是沒想到其他人居然都等在了那裏,今日算是人最齊全的一天了,就連一貫男兒裝扮的左柔今日都穿上了抹胸,將缺點暴露得明明白白。
“你也是個會穿衣裳的人?”金鈴兒上下打量左柔:“你這體態穿什麼抹裙,換了去!”
“哦,我就說嘛。”左柔拽着胸口的衣裳往上提了提:“它老往下出溜。”
而這時俏俏倒是追了出來,看到左柔的裝扮之後,長嘆一口氣:“你的衣裳在這裏,你穿了我的!”
左柔不耐煩的接過衣裳:“真是麻煩,不就見個草原小母馬麼,至於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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