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83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沒聽過的。”小魚啞然失笑:“宋大人從何聽來?”

“七俠五義!”

小魚撓了撓頭:“您說的是話本吧,我在京城有看過的,說是汴梁城內有這麼一夥子匪徒幹那性價仗義的事。”

“哈哈哈哈,對對對,就是這個。”

小魚眼瞼一垂:“一羣廢物罷了。小魚於終南山下一戰斬殺江湖所謂好漢卻也未見他們膽敢來尋仇。”

因爲實在無聊,小宋就跟小魚聊了一些關於江湖上的事情,畢竟他也是從小看武俠小說長大的人,而且很多遊戲也是關於這些內容的。

現在真的瞭解下去才知道,原來所謂朝廷鷹犬纔是最厲害的存在,像小魚這樣的放在武俠片和小說裏,那就是妥妥的超級大反派。

之前小宋就覺得很奇怪,很多武俠小說裏的世界都是無政府狀態,後來才知道如果真的要是把朝廷寫進來,那戰鬥力不好編排,畢竟真正的頂級高手可都是在官方手裏的,正兒八經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的,又能有幾個頂級高手呢,即便是有也絕對是低調的嚇人,不然朝廷會出動正規軍剿匪的。

和小魚聊了一陣之後,天色已經黑透,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的確是有幾分恐怖的,特別是春風起了之後,這樹林子裏嘩啦啦的響,頗有幾分恐怖意味。

睡也睡不着,小宋就琢磨着趁着這個氛圍講點鬼故事嚇唬小魚,但即便是他把自己壓箱底的鬼故事說了出來,小魚都無動於衷,要知道這故事除了嚇不到佛寶奴,其他姑娘可是一嚇唬一個準的。

“你咋不怕啊。”

“小魚是殺才,刀頭舔血的人。人都不怕,爲何要怕這鬼怪。”

好傢伙……小宋頓時沒了言語,誰能知道看上去文文弱弱、秀秀氣氣的小魚是這樣一個魔鬼人呢。

唉……沒意思。

嚇唬不到人的小宋索性躺在了旁邊的一塊石頭上仰頭看着銀河,他覺得這個時候要是突然出現一個外星人,然後這個外星人扔給了他一個能夠召喚出任何東西的機器和一個能主動升級的系統該多好。

春風再起,小宋鑽回到馬車中打算休息了,他召喚小魚來一起睡,但小魚卻只是羞答答的搖頭,一個明明連厲鬼都不怕的人,現在卻扭捏的像個小姑娘。

“你不上馬車來,等會你睡哪?”

小魚指着火堆旁邊的乾草墊子,宋北雲默默搖頭:“那多冷啊。”

“不打緊,都以習以爲常。”小魚笑着趴到了馬車上:“宋大人,我問你呀。”

“嗯?說。”

“你不許笑話我。”

“我什麼時候笑話過你。”

小魚思考片刻,然後說道:“我在京城的時候,聽科學院那邊的人說,說咱們腳下的大地是圓的,那月亮是繞着大地飛的,大地卻是繞着太陽飛的,小魚不懂……”

這下小宋可是來了勁兒,他上去就開始給小魚科普了起來,小魚也配合着小宋不斷的提出問題。

說着說着,小宋卻沒了激情,因爲他發現小魚只是在配合自己,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無聊而已,而小魚本人對這些卻並沒有太多的激情,甚至可能他從一開頭就沒聽懂。

“小魚啊。”

小宋拍了拍他的頭,笑了起來。

“嗯?宋大人,怎的了?”

沉默了片刻,小宋開口說道:“你啊,以後其實沒必要這樣討好別人的,委屈自己讓他人開心,這件事不值當。”

小魚愣了一下便連連搖起頭來:“小魚只是見宋大人這一路都悶悶不樂罷了……”

“好啦,我有什麼好悶悶不樂呢。”小宋伸了個懶腰:“時候不早了,對付對付睡吧,你真不來一起睡?”

“不了……畢竟若是沒人護衛,這山林中還是有些豺狼虎豹的,那些個玩意比山偻练丝膳略S多。”

就在小宋休息的時候,不遠處出現了幾個人,他們一身緊身衣,看上去鬼祟的很。

這幾人快速接近了小魚,其中一個直接單膝跪在了小魚面前:“統領,後方十五里處,有人正在靠近,請統領吩咐。”

“查明來意,若是覺得可疑那便一刀殺了。”

“是!”

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人轉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過他們都不知道,其實看似已經睡下的小宋此刻仍然睜着眼睛,外頭動靜他也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往他身邊靠近,但他卻是一點都不慌張,因爲小魚的存在的確是會給人安心的,畢竟是超級大內密探級的存在。

他就躺在那翹着二郎腿靜靜的想着自己即將到來的第四階段。

這第一個階段是自己乘着東風扶搖而上,從一開始的默默無聞,到如今天下何人不識君,第一階段可以說是非常完美了。

而他的道路似乎從來也不是順風順水,總是會出現一點幺蛾子,等二階段拉起工業化的苗頭之後,外部的穩定壓力讓他不得不浪費了大部分時間去處理這些事情。

直到第三階段,他算是暫時將外部的壓力一掃而空之後,這第四階段就這樣接踵而來了。

人生啊人生,當真一刻不得閒。

遠處的廝殺聲響了起來,看來那些人真的衝着他宋北雲來的,只是那日的綁架事件恐怕再也會重現了吧,小魚所帶來的的可不是隻是路途上環節孤單的小玩具。

“小魚啊,記得留下活口,我倒是想看看,我怎麼就那麼招人恨了,三天兩頭有人過來想弄死我。”

“宋大人您沒休息啊?”

“睡不着。”小宋撩開簾子:“你不去幫忙麼?”

“宋大人歇息吧,這等事我來處置便好了。”

第579章、五年2月22日 晴 這道不清是非恩怨

篝火噼啪作響,周圍一片靜謐,一個黑衣者被五花大綁按倒在地,面前是正在用開水泡茶的宋北雲,他動作輕柔的很,在這荒郊也頗有野趣。

“我都不問你到底是誰派來的,問了你也不會說,我就問問啊,爲什麼。”小宋眼皮輕輕抬了一下:“爲什麼要這麼針對我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

“狗伲∧闳巳说枚D之!我們兄弟都恨不得生啖你肉!”

那偃嗣摽诹R的就如戲文一般,宋北雲嘶的吸了一口涼氣,不緊不慢地說道:“倒是也要給個道理啊,我憑什麼就人人得而誅之了?我是搜刮民脂民膏了還是爲非作歹欺男霸女了?”

那人不說話,估計也說不出個什麼所以然,反正就擺出一副“你就該人人得而誅之”的樣子。

“嚯,這到最後也不過便是‘讓你丫今天不戴帽子’啊。”小宋嘆氣道:“我爲什麼看不上你們這些廢物,是因爲你們是真的沒腦子,有時候我都會想爲什麼世上總有些人蠢得讓人哭笑不得。真的,你們的世界是我難以想象的。”

“宋大人。”

這時小魚從不遠處的戰場歸來,手中拿着一封信:“我們在敵寇身上找到了這個。”

小宋展開信箋,上頭倒是寫挺好,就跟一封討逆檄文似的,一字一句把宋北雲的諸多惡事寫的明明白白,看上去是明明白白,但仔細琢磨卻都是一些莫須有。

什麼爲禍世間、什麼作惡多端、什麼正義之士皆可殺之。講道理啊,這幫人刺殺人都不需要問原因了麼?只憑一句作惡多端就義憤填膺了?

可笑啊……可笑。就這幫人還自詡爲大俠?如今當大俠的門檻已經低到這個程度了?

信的落款小宋仔細辨認了一番,發現卻是一個熟人的名字,他仔細看了幾遍,然後啞然失笑了起來。

“唉,真蠢啊。”

“宋大人怎的了?”小魚好奇的問道。

宋北雲將這封討逆檄文遞給他:“看落款。”

小魚接過去看了一眼,卻是明顯愣了片刻:“這……”

“這到底是看不起誰呢。”

這個明顯的栽贓嫁禍是真的讓人哭笑不得,那落款居然是遼國最有面子的三個豪傑之一,南院蕭大王。

蕭大王是什麼人?那可是金郎,一輩子把福王爺當成對手的金郎。同時也是耶律佛寶奴的恩師,大遼明聖之治的締造者之一。

這樣一個人會幹出這種蠢事,看不起誰呢?看不起南院大王還是看不起福王爺或者是看不起他宋北雲?如果這金郎真的能幹出這種事來,福王也不至於可贏不可破,兩人鬥而不破持續二十年之久。

退一萬步說,如果蕭大王真的這麼蠢,他怎麼可能可以在佛寶奴這種人的手底下穩紮穩打?

小宋將信摺好放入懷中,靠在石頭上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小魚啊。”

“在。”

“我問你個問題。”

“宋大人請問。”

小宋大量了一番那個被五花大綁的人,然後笑着說道:“什麼人在什麼情況下會請這些烏合之衼泶虤⑺麌爻迹揖尤贿�留下落款,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乾的。”

“嫁禍的情況。”小魚也不遲疑:“但也不排除正是此人所爲,並以此擺脫嫌疑。”

到底是司命司出來的精銳,他說的一點都沒錯,現在並不能讓金郎擺脫嫌疑,但問題就在這裏了,如果是別人的話,這一招也許好用,但這是宋北雲。

別人不知道,金郎還能不知道?首先金郎是鐵保皇黨,他與宋北雲的目標是一致的,也就是說他沒有任何動機去招惹宋北雲。再一個就是佛寶奴這一層關係擺在那裏,蕭大王對宋北雲和佛寶奴之間的齷齪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說不上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但絕對是天然友軍了,天然友軍幹這種事的意義是什麼?或者說保皇黨這麼幹的道理在哪裏?

沒有動機呀,小宋逆推了一番,輕輕搖頭道:“他沒有動機,那讓我猜猜。”

小宋一隻手撐在下巴上,想了一會兒,指着那個五花大綁的刺客說道:“我問問你,你們是哪個王爺手底下的人?耶律金?耶律休?還是耶律真哥?”

那刺客不說話,小宋輕笑了起來:“小魚,明日一早掉頭回遼新都,再通告宋遼兩國,大宋北平侯、大遼臨安侯於遼新都外四百里處遇刺。”

“是,宋大人。”

小宋輕笑起來,拍了拍那個刺客的臉:“我不殺你,我讓你回去當個舌頭,告訴你家主子,要鬧事咱們就把事情鬧的大一點,我看看最後是誰下不來臺。”

說完他一揮手,身後立刻有人從後頭矇住了那個刺客的頭,將他拖了下去。

“我的身份肯定是被誰抖落的出去,那些老貴族新貴族們在我手底下血本無歸,不當面一刀捅死我都算是沉得住氣的。”小宋翹起二郎腿:“不過他們到底還是太天真了,本來我還給他們留了餘地,現在嘛他們就算是給臉不要了。”

“宋大人,明日真的回遼新都?”

“回,不光要回,還要高調的回,要討個公道。”小宋拍了拍胸口:“找咱們金郎討這個公道。”

“啊?”小魚一愣:“這……”

“不懂了吧。”小宋哈哈一笑:“咱們就咬死是咱們金郎乾的,不給個交代就不鬆口。我看看他怎麼給我這個交代。”

“借刀殺人……”

小宋沒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小魚的臉蛋:“休息吧。”

“嗯……”

“真的不跟我擠擠?”小宋鑽上馬車之後探出頭來對小魚說:“來啊。”

小魚側過臉笑着搖起了頭。

而第二天一早,小宋真的調頭重返遼新都,而他遇刺的消息也在他距離遼新都還有一百里地的時候傳到了遼國皇宮,一併傳到的還有那封討傧摹�

佛寶奴坐在書房中,臉色陰沉的看着那封檄文,雖然一句話沒有說,但那表情甚至比她提起凳子揍人時要恐怖一萬倍。

上書房中落針可聞,幾個大貴族都站在那,金郎自然也不例外,他的表情要比佛寶奴的還要陰沉。

根據通傳的內容來看,宋北雲返回來是找他討要說法,但實際上他比誰都要清楚,這是宋北雲在逼迫他把這件事擺平,而且字裏行間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不能擺平,宋北雲自己來。

而如果等宋北雲自己來的話,他一個宋臣可就不會顧及遼國官場到底會有怎樣的動盪了。

“諸位。”

佛寶奴緩緩抬起頭,嘴角竟是露出笑容:“都來說道說道,朕不知究竟是何人會幹出這等事情,但朕知道這件事很快便會水落石出。”

見下頭的人沒有一個吭聲的:“我知道你們中有人對宋北雲恨之入骨,是因爲他讓你等多年的經營付之一炬。但你們用這種招數,卻是愚蠢至極。你們真的不打聽打聽這宋北雲是誰嗎?”

佛寶奴好氣又好笑,狗男人老早就與自己說過,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暗殺、刺殺、綁票,這等下三濫的詭計帶來的只會是仇恨和戰爭。

而如今有人對他下手了,他也在一百里之外了,佛寶奴估計這件事他會鬧的很大很大,大到自己不殺一批人就不能了結。

她真的想拜託自己手底下這些廢物,不要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耍小聰明瞭,沒有用的,最終還會把自己和一腥说男∶钸M去。

“陛下,宋北雲此番前來就是爲了故意刁難罷了,他有何證據?”一個北院的大貴族突然出聲說道:“我們只要一口咬死沒有幹便是了。”

“證據?”

南院大王拳頭握緊,這些人裏他最瞭解宋北雲,他辦事情還需要證據?開玩笑呢吧,而且現在證據就在佛寶奴手中,怎麼?讓堂堂遼國陛下把這白紙黑字給撕了?然後百般抵賴?

果不其然,佛寶奴瞪大眼睛揚起手中的紙:“這是不是證據?”

“只要陛下將它付之一炬……”

“混賬!”

佛寶奴拍案而起,抄起手中的硯臺就砸向了那個耶律家的大貴族:“我耶律家怎就出了你這等蠢貨!給我滾!”

被硯臺砸破了頭的大貴族在宮人的攙扶下,一臉惶恐的走了出去,而佛寶奴繼續說道:“還有何人想來個毀屍滅跡?”

其他人紛紛低下頭,其中不少人都怨恨剛纔那個蠢貨的口無遮攔。

人家將證據遞給遼國皇帝,這件事便上升到了國格之體,大遼一國的國格豈容踐踏?還付之一炬,開玩笑的吧?真的是遼皇陛下把這封信付之一炬了,遼國註定永遠都是一個下三濫的國家了,拿什麼跟大宋爭那天下第一?人無信尚且不立,何況國乎。

“不着急。”佛寶奴呵呵一笑:“在臨安侯明日便抵達了,你們都有機會一睹其風采的,不着急不着急。你們不承認沒關係,到時若是讓他查了出來……”

佛寶奴沒說結果,只是輕笑着環顧四周,而金郎的眼睛更是如鷹隼一般環顧腥耍羰钦娴牟槌鰜恚伪彪吚@他們狗命,自己都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混賬!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靜候佳音。”佛寶奴笑着起身,然後突然將案臺上的東西全劃拉到了地上:“到時候別怪朕護不住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