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趙性心裏多少是過意不去的,就斥巨資打造了這麼一套房子出來,然後底價轉賣給了宋北雲。
真的是賣的而不是賜的,趙性的高明就體現在了這個地方,他總是有法子讓人在如沐春風的前提下知道自己的用意,這套宅子也好、去帶他們花錢不眨眼也好。
這也就是爲什麼宋北雲一直反覆強調“大宋有了趙性纔是真了不起”的原因。
雖然那個狗皇帝大部分時間的腦回路都有些問題,但即便是這樣,其實也並沒有耽誤什麼正事。
“這個牀……”紫式部來到自己的臥室,當時就被亮瞎了眼:“天吶!”
到底是女孩子,沒有人會對粉紅色的鵝絨被有免疫力,特別是還擺在一張寬敞而且很可愛的牀上。
“小姐,是鵝絨呢。”
“我知道……”紫式部趴在上頭:“這被褥恐怕都能換來一個好看的女孩了。”
“真可惜……”
侍女突然的嘆息讓她轉過了頭:“什麼可惜?”
“可惜啊就是可惜,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覺得可惜。”
紫式部沉默了一陣,突然笑了起來:“嗯,是挺可惜的。”
而此刻在路上的小宋一直打着噴嚏,他們距離驛站還有十里地左右,天黑之前大概是能趕到的,但也許是花粉過敏吧,他現在可算是噴嚏連連。
“宋大人,身子不適嗎?”小魚放緩了馬車:“若是不適,我們休整兩日再走?”
“不用,我沒事。不知道他孃的誰在唸叨我。”小宋說完一拍大腿:“說起來,小魚。”
“嗯?宋大人,怎麼了?”
“你穿過女裝沒有?”
小魚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馬上轉過頭去,小聲說道:“穿過的……”
“爲什麼穿?”
“因爲……因爲……”小魚有些害羞:“因爲喜歡。”
“那以後你就穿女裝好了,哈哈哈哈哈……”小宋的惡趣味爆發,他橫豎都覺得小魚穿內侍官服真的好彆扭,但要是穿女裝的話……
“若是宋大人執意……”
“沒事沒事,你穿就完事了。”小宋翹起二郎腿:“要不是我看着你長大,天王老子來了你也是個妹子啊。”
小魚沒有接話,只是莞爾一笑:“怕是得來世了……”
“沒事,下輩子你別改名,到時候我去看看真正變成小姑娘的你是什麼樣子。”
“嗯……”小魚輕輕的應了一聲,但卻沒有再說話了。
“唉?是不是我說錯話了?你生氣了?”
“不敢……”小魚輕輕應了一聲:“若是真有來世便好了。”
小宋沉默了一陣,堅定的說:“有的。”
“真的?”小魚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真有來世?”
“穿越都有,何況來世啊!”小宋再次堅定的說:“一定有的,以後啊說不定咱們在多少年以後還能再認識一次呢。”
“那……那……”小魚那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只是輕嘆一聲後說道:“宋大人,前面就是驛站了,休整一番吧,明日我換上雙駕的車,不日便能抵達。”
“你心情看上去不好啊,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話?”
小魚卻只是莞爾一笑:“一切都好。”
第667章、五年2月4日 雨
抵達遼新都前一日剛巧是立春,天公如規劃好的一般,上來就是一場連綿不斷的陰雨。
雨不大卻如幕如簾,加上道路泥濘,實在沒法子繼續趕路了。
小宋此刻雖然心急如焚,但卻也是沒什麼更好的法子,只能坐在驛站中拿起一本書心不在焉的看着。
其實按照道理來說,即便是不用穿越前的那些知識,他現在去給人當老師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但他始終不肯收徒,即便是已有人把孩子推到了他面前也是不行。
即便是張清,也只是她一廂情願的叫師父,兩人其實只有師徒之實卻無師徒之名。
倒不是他故作清高,而是他始終覺得自己還遠遠達不到能教導他人的地步。
福王可以、趙相可以、陳飼陳少保可以,他宋北雲不行。說他謙遜也好說他不自信也罷,總歸是還沒有到那一步,兼職的東宮太師也沒正兒八經的給太子上過一天課,倒是自家那個狸貓換太子來的狗蛋卻整日開始帶着太子和暖玉的女兒在皇宮裏到處亂竄了。
“宋大人,這……這樣行麼?”
小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宋回頭一看,正看到一個身穿白菜配色女裝宮裙的小魚羞答答的站在那裏,他今日從上到下都是女兒家打扮,看着哪裏還有半分那持刀殺人的模樣,根本就是鄰家那個會趴在牆頭忽閃着大眼睛等待好哥哥帶他去玩的小妹妹罷了。
“我的天……”小宋放下書起身繞着小魚轉了幾圈:“這……你真的,你走出去跟人說你是男人,有一個人相信你,我就把宋字倒着寫。”
“宋大人……莫要取笑。”
還真不是取笑,因爲他本身就比較特別,雖然已是十七八,但一個是因爲練的功夫強調敏捷,還有一個也跟從小入宮有關係,陰柔氣質是比較重的,所以即便已經是個大人了,但看着其實也就與十五六歲的少女姿態無異。
這換上一身女裝,再將細軟的頭髮這樣一盤,髮簪這麼一插,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說他是個姑娘。
“你這……你沒在趙性面前這麼穿過吧?”
“沒。”
“那還好。”小宋舒了一口氣:“那人心裏頭有點變態的,你要穿成這樣在他面前,保不齊他是要乾點什麼的。”
“宋大人,您今日讓我穿成這副模樣……是要?”
小魚的姿態有些扭捏,他其實也不知道宋北雲這個狗東西到底要幹什麼,反正習慣聽從命令的他,也不敢去提問更不敢反駁什麼。
“等會你自然是知道的。”
小宋說着從位置上站起身來,來到臨街的窗口,看着外頭絡繹不絕的商隊:“遼國的經濟命脈在大宋手上,大宋的資源命脈在遼國手上,真是有趣啊。”
說完沒一會兒,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接着臉上露出了笑容:“來了。”
說着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而小魚緊隨其後一起來到了驛站下的大廳。
這時剛巧外頭走了幾個商人打扮的人進來,他們在驛站中環顧一圈,眼神掠過精心打扮的小魚,徑直停在剛下來沒多久坐在桌前正準備喫飯的宋北雲身上,接着他們不動聲色的取出一張畫像對比了一下,然後跟四周圍的人點了點頭後便吆喝起來:“驛丞,給弄些好酒好菜來,喫完我們好去辦事了。”
而小魚這時本能的將手探向了左腰處,但發現隨身的短刀並沒有帶下來。
“這些人是探子。”小魚眯起眼睛小聲對宋北雲說道:“宋大人,他們在覈對你,需要不需要……”
他說話時手上擺出了一個抹殺的手勢,但凡是宋北雲點一下頭,這幾個人就不可能走出這個驛站。
小宋抬起眼皮,拿起一枚棗子塞到了小魚嘴裏:“我知道。”
“您知道?”
“當然。”小宋笑了起來:“你忘記遼國皇城司的祖師爺是誰了?”
這麼一說小魚纔想起來,這遼國的皇城司居然也是宋北雲帶出來的,雖然不像是大宋那邊是他親自帶起來的,但一些機構和重要的人物可都是在宋國學習過的。
所以這一套流程天底下沒有人比小宋更加熟悉了,這幫人就是來找人的,他們先是在外頭馬廄裏藉着拴馬的功夫查看是否有符合條件的馬匹或者馬車。
如果有,就會做好標記並進入屋中,想辦法覈對在場的每一個人,如果是犯人的話他們會蹲點蹲防,等待時機。而如果是重要人物的話,他們一部分會立刻折返回去通報一部分會留下來想辦法跟這個人搭話同行。
果不其然,那幾人喫飯喫到一半,有人便起身以有急事爲名跑了,而剩下的幾人突然哀嘆了一聲,一拍桌子說道:“喝個酒也不痛快。”
說完,他故意抬起頭環顧四周並妝模作樣的將視線停在了宋北雲臉上。
“這位兄弟,若是不嫌棄,一起來喝上一杯?”
這個套路其實也是分不同情況的,如果目標人同意,自然是順水推舟。若是不同意他們也是有法子的,那就是以北人豪爽爲名,半推半就的蹭過去,擺出一副大家都在旅途中,還會亮出自己是正規隊伍的信物。
而這裏分他們是拿人還是護人的,就從他們的稱呼中可以看出來,若是他們是拿人的,他們的自稱便是“哥哥”,比如“哥哥與你喝上幾杯”“哥哥這幾日也是忙碌的很”這樣的話。
若是護人的,他們上來並不會自稱而是稱呼對方爲大兄,不管對面年紀幾何,都會尊一聲。
果不其然,沒多一會兒,那人就端着酒壺來到了宋北雲面前,一臉爽朗笑容地問道:“這位哥哥,一起來喝上一杯?你看這鬼天氣,一個人喝酒可是寂寞的緊。”
說着他也看到了坐在小宋對面的小魚,明顯是喫了一驚,但很快就調整了回來,笑着問道:“這位哥哥,還不知這小姐如何稱呼?”
小宋眼睛一翻,笑了起來:“家妻。”
當時那一聲出來,小魚渾身一顫,眼眶頓時紅了一圈,但他很快就低下了頭,不讓人看出自己的窘迫。
“失敬失敬,原來是嫂嫂。”
而他在說這句話時,一隻手背在身後快速的打了幾個手勢,接着另外一桌上的某個人也起身匆匆的跑了出去,轉瞬消失在了薄霧的雨幕中。
小宋側過頭看了一眼也是滿臉笑容地說道:“那承蒙這位不棄,那我便陪你喝上幾杯吧。”
“可是多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位探子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宋北雲的嘴是什麼嘴?那是他能扛得住的?好幾次他差點都說漏了嘴,最後只能告罪說不勝酒力顫顫巍巍的上樓休息了。
小宋看到這人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看了一眼小魚,笑出了聲來。
“好玩吧。”
“嗯……”小魚也是甜甜的笑了出來,他雖然老早就知道跟宋北雲在一起最是有趣,但沒想到他居然還能更有趣。
驛站的後頭不光有馬廄,其實還有個小賭場。小宋喫了飯之後,帶着小魚在裏頭玩了幾手,倒是輸了些錢,但玩嘛,開心就好。
現在這宋遼兩國的驛站其實早已經脫離了單純驛站的作用,因爲通商的頻繁,這裏也從專門供應公職人員發展成爲了對外營業之場所,大有招待所的意思,而各地的驛站也都有自己專屬的特色,比如在靠近風景名勝那邊的驛站中就會有垂釣、賞花之類的玩意,而像都城之外這種規模比較大的驛站,其實隱約都快成服務區了,裏頭喫喝玩樂一應俱全,若是肯多花些錢,能玩的東西可就多了去了。
而當小宋在驛站中等雨停的時候,遼新都內一匹快馬冒雨衝入,直接便進了皇城中。
“還有這種事?”佛寶奴一拍桌子:“帶了個女人來???”
“回陛下,確實如此。”
“混賬東西!”佛寶奴頓時暴怒:“難怪一路上磨磨蹭蹭,難怪了難怪了。你說說,那女人長什麼模樣?”
“那女子頗爲嬌小,姿色上乘。十四五的年紀。”
“十四五!!!???”
佛寶奴將手中的琉璃盞都摔了,痛罵一聲道:“這也是人能幹的事?宋北雲就該死!”
說完她一甩袖子,徑直回到了後宮中,一進去她就抱起搖籃裏的孩子唱起了悲傷的搖籃曲,一邊唱一邊哭還一邊逼逼叨叨的說些奇怪的話。
正在旁邊用金絲繞電極準備做放電試驗的妙言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受什麼委屈了。”
好傢伙,這一問可算是在快決堤的大壩上挖開了一個大口子,頃刻間就引爆了佛寶奴的委屈。
等她帶着哭腔說完之後,妙言眯起眼睛說道:“不至於的。”
“人都帶來了,還不至於?他簡直就是……就是……”
“嗯……你先冷靜一下,怎麼好好的遼國皇帝變得像個怨婦?”
被這麼一說,佛寶奴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是大遼皇帝!
說完,她從牀底下摸出一個匣子,掏出她已經封存很久的金刀:“老子殺了他去!”
第668章、五年2月5日 雨 誰家新燕啄春泥
“我跟你講,遼皇這個人啊,聰明是聰明,但好面子、氣性大、掌控欲強、善妒,你不給她個下馬威,她就一直會幹噁心你的事。”小宋泡着腳對小魚說道:“她要是正兒八經派人來迎我,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她居然找人來探我,那我就對不住了。”
小魚坐在旁邊晃着腳,一臉笑容地說道:“所以大人便這般惹惱遼皇?可是您又是如何知道她會派人來?”
“我太瞭解這娘們兒了。”
小宋抬起腳,小魚立刻上前拿出毛巾來爲他擦腳,而小宋卻也不阻止,繼續說道:“你讓她迎接我吧,她要面子不肯來。可是她掌控欲又強,不甘心我超脫她的掌控方向,所以就會幹出這種事來。”
小魚笑了起來,果然平日官家裏總是會說宋北雲是個妖怪轉世投胎,現在看來他的確是如此,幹什麼事都能先人一步,不管是國朝之上還是在平日生活中。
“你早些去歇息吧,明日一早若是雨小一些便進城了。”
“嗯,那宋大人早些休息。”
而就在此刻,外頭突然嘈雜一片,小宋推開窗戶看了一眼,發現大隊的遼皇城司的人將這個驛站圍了個水泄不通,接着一輛馬車穩穩停下,接着上頭一個人提着刀就下來了。
小魚也不問緣由,手中短刀此刻已經出鞘,渾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就像一頭時刻準備捕獵的豹子,個頭不大但致命的很。
“收起來吧。”小宋雙手撐着膝蓋:“這人怕是生孩子生傻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啊,原本只是增加一點生活小調劑,但那廝居然真的提刀殺了過來,甚至連一天都等不得,就爲了連夜宰了宋北雲。
過了一會兒,大門被一腳踢開,許久沒見的佛寶奴提着金刀殺了進來,她見到宋北雲,用刀一指:“等會再收拾你。”
說完她開始到處找了起來,可找了一大圈,卻是沒能找到探子嘴裏那嬌小的女子,她看了看小魚:“那女子呢?”
小魚愕然,默默回頭看了一眼小宋,而小宋攤開手:“哪裏有什麼女子?”
“還想騙朕!”佛寶奴氣的不行,再看宋北雲這副無賴樣子,滿心的委屈再次湧上心頭,揮刀就要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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