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你去個毛,穿好衣服。”小宋說了一聲:“我給你帶了個大爺過來,別沒個正經樣子。”
說完小宋就轉身離開了,而紫式部還沒有反應過來,但卻還是聽話的將外衣穿了上來。
第665章、五年1月23日 晴 心似離弦箭
剛剛被伺候洗完一個澡的趙性一臉不悅的被宋北雲拽出了房間。
“你這廝好生不是個東西,我這正快活,你這風風火火的,敗人興致。”
“一個老雞,你至於麼你。”
“你懂個甚,老雞敗火。”
面對這樣一口歪論的皇帝,宋北雲其實也沒有更高明的解釋,反正趙性這個人……如果他不是個皇族只是普通百姓,這個人一定在二十歲之前就被拉去當街砍了頭,死之前還被圍觀的百姓嚷嚷着喊他唱上一段戲文。
拉着滿臉不悅的皇帝陛下來到紫式部的房間,一身正裝的紫式部看了一眼宋北雲,然後直接就行了大禮:“藤原家叩見大宋皇帝陛下,天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嘿嘿!”趙性指着她笑道:“這有意思,朕可是第一次在青樓裏聽見着萬歲之呼喊。”
“行了行了。”小宋擺了擺手:“你挺聰明啊,第一眼就看出來他是皇帝。”
紫式部沒有解釋,但這太明顯的,這可是讓宋北雲自主後退一個身位的人,而且看上去年紀並不大,這個人什麼身份那不就呼之欲出了麼。
趙性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別看他平時摸魚摸得起飛,但畢竟是青龍苑一期的人,這些年的學習可不是白學的,說氣話來也是極有水平的。
在他跟紫式部交談時,小宋則靠在人家姑娘的牀頭端起阿紫看的書來。
這書拿起來一看,小宋就笑了出來,這不正是早年自己閒着沒事幹的時候以紅樓夢爲藍本寫的紅樓春夢麼,這玩意可是被各大出版社定位禁書的,不是因爲它反動而是因爲它……有那麼一點下流。
當然,對於宋北雲來說是有一點下流的,但這個書實際上已經造成了許多不可挽回的損失,就從三年前問世以來,已有數不清的私奔案,而這些私奔案若是發生在城市中還好,若是在鄉下可是會觸發各種不人道私行的。
所以簽下這本書禁令的不是別人,正是晏殊這個文化部部長和宋北雲這個原作者兼宣傳部部長。
畢竟開化程度還沒有能夠達到和光同塵之境,這種書封了就封了吧,到時候免得惹來什麼事端。
不過現在又在這看到了盜版的紅樓春夢,這劣質的印刷質量大量的錯字和錯版,真虧了這位異國的文學女青年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說起來,這位小紫屁股還挺翹的,雖然腿有點粗了,這是個大缺點。
小宋翻閱了一會兒小黃書,這時趙性那邊的對話已經接近了尾聲,時間也已過了午夜,外頭有人送來了宵夜和酒水。
“過幾日你便以日本國使臣之命前去拜會,我於晨會……早朝時接見你等。”趙性看了看周圍:“你也莫要住在這裏了,讓這廝給你安置個好地方。”
趙性指着已經坐在那喫起東西來的宋北雲:“他說你饞她身子,你真的饞麼?”
阿紫沉默片刻,表情怪異的看了宋北雲一眼,她是萬萬沒想到天底下居然會有男人能張嘴說出這樣的話,到底是大宋男兒多奇志……
不過……他的身子的確好,昨日就發現了。宋國多瘦弱、遼國多粗獷、草原多矮壯、金國多腿短,日本綜上所述。
但出現這麼一個高挑健壯的書生,長相俊朗秀氣,還有幾分貴公子之氣質,還文武雙全、致詿o雙,這樣的人自然是要受女子青睞,天下之間可不止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別看我,山雞哪能配鳳凰。”小宋一抹嘴:“老趙,來喫點。青樓裏的東西可不比皇宮裏的差在哪。”
“天皇帝陛下……我還有一事相求。”
“說。”趙性端上一碗肉湯:“有什麼卑微的願望都能提出來。”
紫式部沉默許久,她還不能很好的適應大宋男兒的說話風格,這個“卑微的願望”不是應該由她說來嗎?這被對方一說,感覺有些怪怪的。
“是這樣的,民女仰慕長安已久,想……想過些日子去長安遊歷一番,然後再做回國打算。”
“你就是不想回去。”小宋頭也不抬地說道:“說什麼仰慕長安,你就是想往老子祖國深處鑽,鑽得越遠你國家的人就越是沒法子找到你。你爲你家族問大宋借兵,這是爲了義,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一己私慾了。”
紫式部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用亮晶晶水汪汪像淋溼的小狗一般的眼神看向了趙性。
“別看朕,長安他說的算。”趙性指着宋北雲:“他不讓你去,朕也沒法子。”
“去可以,不過我那可沒有鴻臚寺,也不養活閒人。”
“我……我能幹活。”阿紫連忙說道:“我什麼苦都能喫。”
“手伸出來。”
隨着小宋的話,阿紫伸出手來,小宋一把拽過來,把她白嫩如蔥的手展示在了趙性的面前。
“這手,是能幹活能喫苦的人?”小宋輕笑一聲:“軟妹子一輩子了,現在跟我說能喫苦,你騙誰?這纔是能喫苦的手。”
小宋把手張開在她面前,上面縱橫交錯的老繭,還有燙傷的痕跡和化學燒傷的痕跡,看着就像是借來的手一般。
“真可憐。”趙性用筷子戳了一下小宋的手:“好好一雙執筆的手,怎的就成這副樣子了。”
“學文救不了中國人啊,趙總。”
而紫式部坐在那,偷偷瞄了一眼宋北雲,然後欲言又止了幾次。
“不過我聽聞藤原小姐文才還是很好的對吧?”小宋沉默一陣後說道:“我手底下缺一個文祕。”
“文祕是什麼?”趙性好奇地問道:“這怕不是什麼虎狼之詞吧?”
“不是,就是助手之類的。”
“小魚不行嗎?你不是最喜歡小魚了麼?”
“護衛是護衛,祕書是祕書,小魚能寫組織文案嗎?”小宋啐了一口:“你是把人當牲口用啊,分工要細緻。”
紫式部聽完,連連點頭:“我可以,我以前便經常幫我國陛下處理文書,我行的。”
“這年頭想要找個文化程度高點的人是真不容易。”小宋嘆氣道:“特別是他們還顧忌名聲,覺得當助手就是當下人。”
“嗯……”趙性想了想:“給朕也整一個。”
第666章、五年1月24日 晴
小宋在金陵的任務差不多就已經完成了,跟福王爺那邊的對接其實已經不是他能兜住的了,這裏頭的周旋最終還是要依靠趙性來完成。
青龍苑裏的分工還是很明確的,計劃的制定、修訂、執行、收尾都有不同的分工,比如趙性的主要職能就是用來以強執行力來執行它,除了要保證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之外,更重要的一點是在一個標準的皇權社會中,皇帝推行的力度永遠是要大於大臣推行的力度。
這是一個決策者應該乾的事情,小宋不能也不願意去搶這個頭疼的工作,先不說功高蓋主的問題,就光是他人非議這一條就很容易讓一個本身很有前瞻性的計劃就此流產。
因爲變革嘛,無一例外的要觸碰到他人利益,而趙性至少還佔了一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大名。
就現在看來,趙匡胤一脈的確是要比趙光義一脈更加有魄力,而且相對也沒有那麼多疑。
“岳丈,我這就作別了。”
“嗯。”
福王爺正在家中看書喝茶,今日述職他是不用去的,而作爲大宋的兵權掌握者,現在越來越多的地方需要他去避嫌,所以福王最好的去處就是在府邸中喝茶,順便看着趙橙不要讓她弄出些幺蛾子。
“岳丈你沒話想對我說嗎?”
福王聽到這裏,抬頭看了宋北雲一眼,然後輕輕垂下眼皮:“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何解?”
小宋微微躬身:“貪得無厭需適可而止,機關算盡卻難得久安,富貴逼人者不可永葆,驕橫跋扈終自食其果。”
福王捻了捻鬍鬚:“明白了?”
“明白了。”小宋再次躬身:“那我這便是退下了。”
“路上小心一些,過些日子我抽空去看看金鈴兒。”
“哪能讓您舟車勞頓,我把她送去福州便是了。”
福王沒有說話,只是輕嘆了一聲:“你好自爲之吧,快些去吧,再在這裏憑空惹下了事端,今日之後那大理國與遼國的爭端可就要再起了。”
“是……”
不提這一茬小宋都給忘了,這段時間除了陪趙性逛窯子就是跟那個日本文藝女青年聊天去了,這眼看着年要過完了,之前遼國與大理國的爭端可就是要再起來了。
本身就是一件難以調和的事,再加上大宋攪屎棍在這糞坑裏攪動風雲,如今大理如果不想兵戎相向就只能和親一途了。
不過他們只要敢提出和親,那就是新一輪外交訛詐的開始,畢竟“大遼皇帝”賜婚的婚書可是在遼國公主的手中了,若是大理國要求和親,那可就是羞辱大宋臣子,而羞辱大宋臣子就等於羞辱大宋皇帝,羞辱大宋皇帝那就是看不起大宋的黎民百姓。
這能忍?既然不能忍,那就得申飭!那就要討回一個公道!小小大理彈丸之地,欺遼辱宋,狗膽包天!
當然了,至於最終怎樣咦鳎鋵嵾�是晏殊去把關,不過既然是他的話,也就沒什麼好擔心了,畢竟這廝天生下來就是當宰相的材料,一肚子惡臭難堪的壞水,有些餿主意提出來卻是讓人大開眼界。
“對了。”
“岳丈請說。”
“順道去遼國受個封賞。”福王爺放下書說道:“想不到遼國也給你封了個候,可喜可賀。”
“可喜什麼啊,一點好處都沒有,這邊給我封地北平那邊給我封地臨安,這幫當皇帝的沒有一個好人。”
福王咳嗽了幾聲:“莫要胡言亂語,去吧。”
“孩兒告退了。”
小宋一身冷汗的走出了福王的宅邸,這是他這輩子在福王面前最心驚膽顫的一次,畢竟是要卸除福王的兵權,這件事擺在檯面上說的話,保不齊福王不反他下頭的人都要反,之所以他仍是把寶壓在了福王身上,就是篤定福王爺其實是個深明大義的人。
可如今大宋正在轉型的關鍵點上,整個中原更是處於自李唐結束之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有些東西自然是不變不行。
變法難啊,小宋仰頭看着天,呼出了一口白氣,想到除了這些,自己還要面對幾千年一次的小冰河時代,突然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就湧了上來。
這個時候最好是能有個溫暖且柔軟的東西來安撫一下小宋內心的無奈……
不過恐怕是來不及了,因爲還有幾天就是元宵節了,他要趕過去看兒子,至於什麼溫暖柔軟的東西,到了遼新都再說,反正總不至於摸一下都不給。
做上馬車,馬車上只有一些簡單的行李,不過趕車的人卻成了小魚。
他如今被調派給了宋北雲,算是他的貼身侍衛,有個熟人在身邊,倒也是放心不少。
“宋大人,坐穩了。”
“嗯。”小宋坐在馬車廂中:“知道路麼?”
“那自然是知道的。”小魚轉過頭笑道:“大人好好歇着吧,這幾日可是累壞了吧。”
“累倒還好。”小宋嘆了一口氣說道:“就是有些茫然啊,逆天而行好難。”
小魚的手是拿刀的,自然是沒什麼好說的去安慰人,只能跟着嘆一口氣然後默默的催動馬車往城外趕去,畢竟如今已是下午,若不能在傍晚前趕到官道驛站,那晚上在外頭過夜可是要凍得打哆嗦的。
而此時此刻,紫式部剛面見完大宋天皇帝陛下從皇宮中出來,她如今的身份是日本國大名使臣,在大宋是有相應的法律所保護的,自然是不懼怕源氏家族的眼線,而久未見陽光的她站在皇宮門口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久都沒有見到日頭了。”
她說話時,旁邊站着的便是日本國的使者,他們看到紫式部,眼裏都快噴出火來,但卻毫無辦法,因爲就在剛纔大宋皇帝已經爲她正了名,作爲藩屬國的使臣,對於宋天子的話其實還是要三思的,雖然他們現在真的很想直接把這個逃婚過來搗亂的藤原家的女兒給抓回去。
但……這種事如果真的幹了,恐怕他們的命也就沒了。
“回去跟你們的主子說,我永遠都不可能回去與他結婚。”紫式部冷冷的看着那些使臣,說話甚至都不用他們本國的語言而是使用字正腔圓的大宋官話:“我等了他十三年,我不想再等了。”
說完,她甩了一下衣袖轉頭登上了馬車。
馬車啓動,她被帶往上午宋北雲給她安置的宅子中。這裏本就是他購置的別苑,平時除了幾個使喚人在這裏維護之外,幾乎不會有人住在這裏,環境什麼自然不用說,而且宋大少爺選的地段那怎麼可能會差。
這地方左邊便是皇家太學院,右邊是醫學院和工學院,正前方則是一條寬敞的學友路,至於爲什麼叫學友路,誰知道呢……反正這條街上從美食到文房四寶一應俱全,唯獨沒有那種煙花柳巷而且也嚴格禁止賭坊之類設施經營在此。
紫式部走入院中,看到裏頭的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心中不免的暗暗感嘆,感嘆這上國自是有那能耐稱爲上國的,一個別苑小宅也能有如此雍容。
“小姐,您真的要去長安嗎?”
“嗯。”紫式部坐在院中的小庭中,有些孤獨的看着天空:“我要離那個的地方遠一些,再遠一些。我要摒棄掉過去。”
“可是那個人……很危險的吧。”她的侍女小聲道:“我覺得有些危險。”
“還好吧,我喜歡和聰明人交談,他是聰明人。”紫式部轉頭看向丫鬟:“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聰明。”
“但是他很壞。”
“難道你見過好人嗎?”
這句話要是讓小宋聽見,還不知道有多委屈,他其實一直認爲自己是個好人來的,而且這話說的也太慘了一些,什麼叫“難道你見過好人嗎”,這要是沒受過十年嚴刑拷打都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何必呢……對吧,世上還是好人多,做人多少還是要陽光一些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還沒住過這麼好的宅子呢。”紫式部在長廊上繞了一圈:“這裏真大啊,都快趕上老家的皇宮了。”
“是啊……真有錢。”
“你真的太沒見過世面了,這可是大宋,天底下最強的國。”
“小姐……我說是那個人有錢。”
紫式部也是一怔,然後點頭道:“是啊……真的是太有錢了。”
她們可能很難理解什麼叫真正的富有,畢竟她們是從一個彈丸小國出來的人,那裏的貧困超乎他們想象,雖然平安京中也有一些讓人驚歎的富豪,但跟大宋這裏相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就用小宋這個宅子來說,這個宅子價值是多少,如果說說出來她們兩個沒見識的鄉下人肯定是要嚇壞的,因爲光是這個宅子的造價就差不多達到了三百萬貫,佔地十七畝,一眼望去就如同一座皇家園林。
而這還光是造價,若加上傢俱、人工和裝飾,價格大概在七百萬貫上下。
但天底下誰也想不到,這套宅子小宋只花了九百九十九文,甚至不到一貫錢。
至於爲什麼,肯定不是他強買強賣,而是趙性爲了補償他而特別乾的事情,之前他的宅子不是因爲入獄而被罰沒轉手賞給了玉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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