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74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遼國的皇帝陛下終於回來了,還帶來了個大寶貝。

妙言真的是太喜歡這個寶貝了,抱在手上就不肯鬆開,而這個寶貝也長得那叫一個粉雕玉砌,眼睛特別大,而且特別喜歡笑,隨便一逗弄就咯咯笑個不停。

“你真行,孩子這麼小,你就讓他跑長途?”妙言抱着軟綿綿香噴噴的小東西不肯鬆手,坐在那埋怨着正在換衣裳的佛寶奴:“你是個人?”

“朕有什麼法子,都快一年了。遼國再沒皇帝,怕是有人要造反了。”

“誰敢?”妙言眉頭一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幾斤幾兩。”

佛寶奴輕笑一聲,看了一眼妙言。

“你懷疑我?”

“我可沒懷疑你。”佛寶奴撇了撇嘴:“但有些狗男人可說不好。”

“你的狗男人這次大朝會要封侯咯。”妙言說完之後,俯下身子在小東西額頭上蹭了蹭:“寶寶乖,娘帶你睡覺覺去。”

“別走。”佛寶奴仰起頭:“他憑什麼封侯?宋國不是已經沒了這分封麼?”

“爲一人而改制,有什麼意外的。”妙言低聲說道:“大宋三十年來,節節敗退,丟了故都也丟了脾氣。現在有人收復一千八百里江山回來,收回了長安故都、收回了國家的脾氣,封個侯又有什麼意外的?”

“那朕也給他封,我看他怎麼辦,”佛寶奴哈哈一笑:“還給他送個橫幅,大遼守土開疆之功。”

“你是恨他不死。”

“我恨不得他在宋國無立錐之地,恨不得他家門遭人潑糞、恨不得趙性賜他毒酒一杯。”

“哈。”

妙言把孩子輕輕放在搖籃裏:“嘴巴上說着最毒的話,心裏頭念着最親的人兒。他在大宋那邊混不下去了,是不是就有人夜夜摟着你入眠了?”

“你這人……”佛寶奴皺着眉頭說道:“嘴巴如此毒,心中肯定很苦吧。”

“誰苦還說不準呢。”妙言笑起來咯咯響,就連搖籃裏的小東西也跟着咯咯笑了起來:“那你就這麼辦,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手腕了。”

“起開,我要給兒子餵奶了。”

“爲什麼不找個奶媽?”妙言好奇地問道:“皇帝親自餵奶哦,天下奇聞。”

“有人不讓,說喝人家的不放心,也不知道他在瞎操心什麼。”佛寶奴撇了撇嘴:“不與你廢話了,等他睡下,我還要召見羣臣呢。”

“不怕漏奶被發現了端倪?”

“你……”

佛寶奴是真的服了這兩個人,她自認嘴巴不笨,但這一南一北,一男一女兩個人的嘴巴是真的是毒辣,說不過還被氣半死。

“行了,我去想法子給你做個汲奶器去,省得你整日漲漲的。”

“擠奶……不用了吧,很疼的。”佛寶奴苦着一張臉:“我很怕疼的。”

“汲,汲取的汲。”

“不還是擠麼……”

妙言想了想:“最討厭你們這些逯菘谝袅恕!�

不過雖然皇帝陛下要餵奶,但絲毫不影響她照應羣臣。至於見到羣臣之後的說辭嘛,就是自己大病臥牀,昨日紫霞滿天,福至心靈突然便痊癒了。

然後仔細聽取了一下對於這次兩金之戰的總體報告,最後她也提出要給宋北雲封侯的建議。

但遼國皇帝給宋國臣子封侯,這終歸是不合規矩的,但佛寶奴卻不管那些,理由就是宋北雲死守遼國北大門三十餘日,擊殺金國大將完顏那個啥,助遼國開疆拓土收復失地,若是宋國都爲了他改祖宗制度,那遼國不封個侯,是不是顯得遼國沒有了那大國氣度?

雖然羣臣對這個突然身上滿是奶香味的陛下的說辭嗤之以鼻,但……她說的好像也沒錯,封個虛侯也問題不大,每年給些錢打發打發便就這樣了。

“對了,諸位臣工,東宮三師之職,有何舉薦嗎?”

聽到這個,下頭的人終於打起了精神,遼國的太子殿下終於要浮出水面了,而只要會當官的人都知道,只要穩穩抱住太子這根大腿,只要別太浪,三朝元老不是夢。

第664章、五年1月23日 晴 晚霞當晴空

宋北雲終究還是封了侯,不過並不是人們猜測的什麼江陰侯、東海侯而是一個很古怪的地名,北平侯。

雖然也是一個縣侯的級別,但名字卻好像一巴掌抽在了遼國的臉上。

同期受封的只有他一個人,算是以特例首開,其他人最多也就是升個一級兩級,唯獨這廝是官級不變但卻直接跳到了縣侯的位置上。

下午開年宴時,小宋仍被處罰不許入席,甚至不許他入場,沒飯喫的他就只好去敲趙性的門。

“領導,沒撈着飯啊,咋整啊,餓了……領導領導……啥時候喫飯啊。”

被敲煩的趙性打開門:“你喊個什麼?”

“沒飯啊,餓了。”

趙性叉着腰怒視宋狗:“你就該死,你知道遼國八百里加急過來送了個什麼給你麼?”

“不道啊。”小宋搖頭:“送啥了?”

趙性朝他招了招手:“你來看。”

走進趙性的書房,他順手把桌上的國書甩給了宋北雲,他打開之後裏頭居然是一封信,上頭寫明瞭宋北雲封侯之事。

沒錯,正是遼國也給宋北雲封了一把,而且用八百里加急早上籤的晚上就送達了,這速度都趕上給楊貴妃送荔枝了。

“哇哦……”小宋看着國書上的名稱:“臨安侯。”

“看看你那遼國婆娘乾的好事!”

“不是啊,老趙。”小宋攤開手:“許你用北平侯噁心她,就不許人家用臨安侯噁心你了?從法理上宋遼兩國可是互相宣對方的區域合法性呢。所以北平既是遼國的北平也是宋國的北平,臨安既是宋國的臨安也是遼國的臨安,這裏喫虧的就是我好吧。”

“你白得了兩個侯,怎的就喫虧了?”

“喂,趙總!你封侯要不要給封地要不要給食邑?你封個北平侯,我找誰要食邑?找遼國是吧?可是遼國封的是臨安侯,我找你要你給我麼?”

“給?給個屁!誰封的找誰去!”

“那不就得了。”小宋手一攤:“你們這些當皇帝的,就沒一個是好東西。”

“找你遼國娘們去!”趙性十分不悅的往外趕人:“去去,別煩朕。”

“沒撈着飯呢,餓了。”

“喫喫喫,趕緊去喫!”趙性已經開始不耐煩了:“朕先想法子把這一場找回來!”

“那晚上去不去找那個日本小娘們玩?”

“晚點的。”趙性左右看了看:“朕覺得日本不好聽,還是恢復扶桑怎麼樣?”

“叫啥不是叫啊,一個藩屬國罷了。武則天給的名,”小宋倒是滿不在意地說道:“這便是快些了結,我還要趕去遼新都過元宵呢。”

“哼!朕就知你的心在遼國。”

“大過年的別逼我罵你啊。”小宋面目猙獰:“飯不給飯喫,還說陰陽怪氣的話。我在外頭幫你打仗,兒子出生沒見到、兒子滿月沒趕上、兒子百歲還沒趕上,我去看我兒子一眼有錯嗎?”

趙性撇了撇嘴:“朕什麼都不知道,反正就知道耶律大兄很不討喜。”

“行了行了,你再喫她的醋也不能不讓我喫飯啊。”小宋捂着肚子:“餓了啊。”

“自己去膳房喫去。”

小宋哦了一聲,轉頭離開,走到一半回頭說:“亥時左右,宮門集合。”

趙性重重的點了點頭。

今日膳房是皇城司和司命司嚴防死守的點,普通的宮娥、太監和內侍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就連一根蒼蠅都飛不進去,生怕出那麼丁點的幺蛾子。

他們大老遠的看到宋北雲朝這邊過來,一開始連刀都抽出來了,但當他們看清來人時,卻不約而同的收起了刀默默抬頭看起了天。

小宋也不打招呼,就這麼晃晃悠悠的走入了這皇城守衛的禁地,坐在裏頭隨手抄起一個碗從蒸飯的木桶中抄了一大碗飯,然後在旁邊的每個盤子中弄了些菜餚放在碗中就坐在旁邊喫了起來。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是過來當監工的,原本還氣氛祥和的膳房中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所有人都戰戰兢兢連個大氣都不敢出。

而小宋也認出今日做菜的廚子正是天上坊來的大師傅,難怪說這口味喫起來有些熟悉。

說起來,他也不知道那個孽緣現在去了哪裏,那個無孔不入的他,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正在這時,白念安捂着帽子按着刀匆匆跑到了膳房門口,看到宋北雲正坐在那喫飯,他氣喘吁吁地說道:“宋大人,怎的在此地喫飯?”

“沒事,我就好喫一口新鮮的。”小宋伸手接過下頭人遞來的米酒燙蛋抿了一口:“你今日累壞了吧。”

“託大人的福,一切安好。至於下官有幸護衛皇宮已是三生有幸,何談累不累。”

“以後皇城司可就是皇家直屬的隊伍了,你白念安今日也提了四品帶刀,怎樣?開心不開心?”

說到這個,白念安的臉都笑開了花,四品帶刀可是內臣護衛中的最高品階,而且這個職位最厲害的並非它的品級而是成爲了四品帶刀就等於成了天子近臣,未來即便是發出去給外臣當護衛,那也護衛的都是一品二品的大員。

這個人脈的擴充可不是區區品階能夠比得上的,白念安覺得自己再幹幾年,便能從武職轉文職,即便是從七品開始幹,以自己積累的人脈,用不到幾年也能混到個五品的京官了。

而這一切都是面前這個宋北雲帶給他的,他現在覺得自己一輩子沒幹過太多對的事,但只有投靠宋北雲這件事是一千一萬個正確,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在幾年前圍剿白蓮時就已經被掛在了城門上。

“以後你可是要自己小心一些,官當越大就要越小心,不然保不齊有朝一日就會人頭落地。”小宋一邊喫飯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不多說,你懂的都該懂。便宜能佔,但只能伸手接不能伸手拿,明白我的意思麼?”

白念安弓着身:“卑職明白……”

“只要你不主動伸手拿東西,天大的冤屈我也能給你主持個公道。不然,天王老子也沒法。”

“是!多謝大人提點。”

“提點說不上,就是想讓你清醒一些,你這些日子多少是有些飄了。”

白念安的臉色驟然緊張了起來,而小宋卻只是用筷子點了點他:“宮裏採買的事,早早斷了,那輪不到你伸手。”

“是……”

“你得去查。恪盡職守的查,宮中的採買都是有標準的,你有資格查。”小宋眼睛一挑:“明白了?”

白念安心中一肅,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卑職明白。”

“嗯。”小宋三口並兩口喫了飯:“安排人,等會官家要出宮。”

“官家是……私服還是?”

“私服。”

“是,卑職這便去安排。”

帶看亥時剛過半,小宋站在側宮門正與一個十四五歲給當值禁衛送暖身酒水的小宮娥聊天,老遠就見趙性鬼鬼祟祟的從裏頭走了過來。

“走走走。”趙性戴着一頂帽子,努力低着頭不讓人看到是他:“莫要耽擱了。”

“明天還有百官述職呢,你這樣是不打算參加了?”

“我打好招呼了,明日抱恙,讓他們按流程走便是了。朕會看的。”

“你這皇帝當的……”

今天晏殊沒法去,主要是因爲今日趙相也參加了大朝會,晏殊要推着他回家,這一回家翁婿就要對談一陣,這一陣可就不知是多久了,而且好像沒聽說晏殊昨天把他那個絕色的小姑娘帶回家,如果沒有意外……這廝應該是金屋藏嬌了。

至於他究竟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不忍心這樣的小姑娘被人糟蹋,那就不得而知了。

文化人的心都髒的很。

兩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周遭已經不復白日的繁華,趙性一邊從懷裏掏着鈔票一邊對宋北雲說:“我從內府中拿了二十萬貫出來,等會咱們看看一人一個。”

“你自己弄倆,我不用。”

“轉性了?”

“我不玩花錢的。”

“孽畜!”趙性單手成拳:“看拳!”

來到昨日的青樓,門口的老鴇見到昨日那千金一擲的趙公子又來了,立刻滿臉堆笑的湊了上去。

“趙公子,今日相中了哪個姑娘?老身這就去安排。”

趙性看了看宋北雲,又看了看這老鴇子:“花大姐今年芳齡幾何啊?”

“公子問老身啊?老身今年已是年近三十咯。”

“徐娘半老啊。”趙性一臉笑容,然後抽出個一萬貫:“那就你了。”

那老鴇顯然難以置信,而小宋卻擺出一副不認識這貨的表情揹着手晃盪着往裏間走。

路上倒是碰見幾個小廝,但小廝都看出來是他了,自也是不攔着,也知道他是要去那花魁房內。

來到房間外頭,他敲了敲門,裏頭那個小丫鬟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是宋北雲,立刻露出了歡欣的表情。

“公子您又來了?”那丫鬟走出來背手關上門:“小姐可是說了您一整日呢,我這便去歇息了,您好好與小姐敘敘。”

“小東西還挺懂事。”小宋從袖子中拉出一張鈔票還是像之前一樣塞到她的胸口,拍了拍她的屁股:“去吧。”

“多謝公子!”

拉開門,宋北雲走了進去,他轉了一圈看到阿紫披着毯子趴在牀上正在看書,聽到了他的動靜之後,也沒有起身只是一隻手託着腮看向宋北雲:“我想去長安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