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趙橙剛出現的時候其實還真的是驚豔了宋北雲一把,大長腿、御姐風,還帶着點江南女子的小俏皮,白襯衣小西裝一穿,那絕對是騷中透着純,純裏浸着帥。
可惜真的就是好好的姑娘長了個腦袋,喫人飯不幹人事,入了邪教不說還跟着邪教造自家的反。
“你們總是喊着造反造反,你在幹什麼事之前難道不問問自己憑什麼、爲什麼的嗎?”小宋嘆氣道:“你爲什麼要造反又憑什麼覺得你們那個破邪教能比一羣精英更好治國?”
這個問題其實小宋真心覺得是個迷,絕對是屬於人類迷惑行爲的。歷史上的宋國,雖然戰鬥力麼也就那樣,還出了完顏構那種逼人,但其實總體說來他們創造了人類文明史裏許多項的第一,總體生活水平其實是往前往後一直到民國前都是拔尖的。
再反觀各種草莽政權,別說喫飽飯了,不喫人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草臺班子到底是成不得事的,沒有科學系統的學術框架,國家沒那麼好治。
趙橙沒有說話,她自是有千言萬語卻也不可能跟面前這個狗東西說來,倒也不是說她不屑,而是真的說不過。
她不聰明歸不聰明,但也知道自己面前這個人是個什麼人,跟他爭論這個腦子怕是真的壞掉了,他說自己不聰明那就由他說好了,反正天下人又有幾人在他眼中是聰明的呢。
“罷了,趙橙啊,回去之後你千萬不能再鬧出任何事了。”小宋突然苦口婆心地說道:“你如果再出事情,天王老子來都護不住你了,聽清楚我的話了沒?”
趙橙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至於往後,你是想自己清修一輩子還是想再找個人嫁了都隨你,不過嫁人你也別指望嫁什麼個好人家了,人家不敢要。”
這話倒是真的,趙橙這一生的邤狄呀洸畈欢啾蛔约旱満]了,本來就算她第一次連洞房都沒進就死了老公,可就憑他叫金鈴兒一聲妹妹,想娶她的人都能踏破門檻。
可這第二次卻已經是別無他法了,一個在遼國離奇暴斃的皇后,再回到宋國。指望能用什麼身份活下去呢?她如今就是個黑戶是個沒身份的人,能安穩的衣食無憂的活下去那都是因爲家裏祖上積德,還想嫁好人家?做夢吧,誰敢要。
“若不是你,我現在應是很好吧。”
“是啊,要不是我你現在應該兩歲了吧。”小宋輕笑起來:“嚴格來說你是有個好爹。如果你爹不是我岳丈不是我師父,我會管你一下就算我輸。你就感嘆什麼你命不好了,你的命都是你自己作死作出來的。”
小宋靠在旁邊半閉上了眼睛:“我跟你說這些也沒用,你的腦子根本想不明白,回去之後常伴青燈,你應該是有一天能恍然大悟的。”
爲什麼小宋不喜歡蠢人,原因就在這裏了,一件事他們可以翻來覆去的在裏頭掙扎,因爲想不明白所以翻不了篇。而聰明人卻是一點就透,比如柴家那位新的柴王爺,人家現在就留下個寡名,剩下的王爵權勢都不要了,專心跟在宋北雲身後當投資商,宋北雲開什麼他就投點股份進去,這兩年也是有虧有賺,但總體賺的多些,還舉家搬遷至長安,前些日子還寫信來希望宋北雲能在明九月之前回到長安喝他孩子的滿月酒。
這纔是聰明人,拿了好處轉身就跑,不貪圖也不虛榮,跟着浪潮往前走,小日子紅紅火火的。
再看趙橙……
“說起來橙姐姐,你快三十了,還待字閨中呢吧?”小宋突然笑了起來:“奇人啊。”
趙橙最不願人提這檔子事,她十四歲便嫁人,如今十三年過去了……
所以當小宋提起來時,她破天荒的朝他皺起了眉頭,但卻不敢出聲呵斥。
“就我問問啊,你們這種老女人……”
小宋說到一半,突然就因爲笑場而說不下去了,因爲在這些日子裏他已經摸到了一條規律,那就是怎麼侮辱嘲笑趙橙,她都不會反抗,但只要說她是老女人,即便是再困苦她也是要彈起來辯駁一番的。
而朝着這個方向引入話題,她很快就會哭,而且她哭起來很好看……
“老女人如何?”
來了來了!弱受趙橙的最後倔強開始了!
“沒如何啊,你看啊我給你算算,如果你一切都順順利利的,最晚十六歲就當娘了,如今孩子十一二歲,要是個女兒再過幾年也就要嫁人了,你三十出頭就能當個祖母在家含飴弄孫。”小宋說到這再次笑出了聲音:“可你現在,眼看三十了,還是個閨女……哈哈哈哈哈……”
趙橙本如枯井的心再一次被宋北雲給弄到崩潰了,她先是臉上一紅,然後便低下了頭,眼淚順着睫毛滴滴答答落在了長衫上,很快暈開然後又被車廂裏的火爐子給烘乾。
“今日任務完成。”小宋打了個響指,暗暗對自己說道:“睡午覺!”
他人往馬車後頭的箱子裏一鑽,再把那牀從遼國皇宮順來的狗皮褥子往身上一蓋,美滋滋的開始睡午覺。
而趙橙看到他那副樣子,心裏知道他就是故意來氣自己的,但知道卻也是沒有法子,這幾日她也不是沒有趁着他午睡的時候過去想掐死他,但一掐他就醒了,然後自己就會被用鞭子抽……
再去掐他的話,怕不是得讓人以爲自己喜歡被鞭子抽……
不過這次小宋沒能睡多久,就被趕車的親兵告知前方路段出問題了,沒法子再走了。
小宋打着哈欠下車查看,發現這前面一大片地方因爲凍雨的緣故而結了冰,馬蹄子在上頭立不住,根本無法前行。
無奈之下只好選擇繞道,而這一繞就要繞到廬州府那個方向,這一來一回又要耽擱兩天以上,眼看着還有八天就要過年了,自己雖然無法回去長安一家團聚,但總歸不能跟這個傻子一起在馬車上過年吧?
“沒別的法子了?”
“大帥,真的沒了……前方車隊已折返,我問過之後才知道有近乎兩百里都是這般情景。”
“行吧,繞路。”
小宋叉着腰回頭看了一眼馬車,趙橙見他回頭連忙放下簾子,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下。
“若是繞路怕是趕不及回京過年了。”
小宋深吸一口氣:“趕不及就趕不及吧,儘量快點。”
第648章、五年1月8日 晴
“朕的宮殿可還不錯?”
今日是遼國太子百歲之日,雖然不能大張旗鼓,但有些東西還是要張羅一番的。
某遼國皇帝不甘心自家兒子委屈,高低死活不肯在小院裏辦一場家宴,非得去那剛剛建成的長樂宮裏擺酒席。
她今日身穿素色襯裏,外頭穿着名貴的白狐裘皮,頭髮盤得複雜至極,生怕別人不知她四更天就起來裝扮了。
皇帝畢竟是皇帝,往那一站氣質立刻就跳了出來,身邊過來給她幫忙的金鈴兒都被她的氣場給壓了一頭,這讓一貫不服輸的金鈴兒很不自在。
“真就在行宮裏設宴啊?你就不怕讓人發現了端倪?”
“怕什麼,這一畝三分地的。”佛寶奴不屑的輕笑起來:“都是心腹。”
最近她的心情起伏很大,一開始還心心念念着說某狗不要她了,後來聽說某狗不但守住了燕京還將金國最厲害的完顏那個啥給斬殺陣前,她的情緒立刻就高昂了起來。
雖然麼,大家心裏都知道他今年不太可能回來過年了,畢竟封疆大吏了,需要去參加大朝會,不能再像以往那樣自由散漫,但生活終歸還是需要點儀式感的,所以佛寶奴藉着自己寶貝百歲的日子,順手將慶功宴一併給辦了。
再說了皇家自然是要有皇家氣派的,自己手上的這個小鼻子大耳朵的傢伙未來可是遼國說一不二的皇,總歸是不能在那個三進的小宅子裏做酒席的。
就像男人多多少少都有點變態一樣,女人有點虛榮怎麼了嘛。
“前幾日家書你還沒給我看呢。”佛寶奴轉過頭看向金鈴兒:“是不是打算不認賬?”
“回去給你便是了。”
金鈴兒這些日子癡迷賭博,但手氣非常爛,而且這幾人往日在家打牌也並不賭錢,對他們來說錢有個毛的意思,因爲有金鈴兒的存在,她們玩的一般都很大也很黃。
反正關起門來別人也不知道不是,而金鈴兒最近可是成了最大輸家,黃點其實她都不在意,關鍵是那種隱私局讓她很難受……
這短短几日,她已經將這一年來宋北雲給她的家書都輸出去了,這其實不亞於社會性死亡來的,這倆人的書信堪比歷代禁燬小說,自己看看倒是無所謂,可要是給人家看了……
而剛巧,佛寶奴這些日子手氣好的不得了,基本上都是她將金鈴兒和宋狗的往來書信贏走的,這可是好了……對金鈴兒來說這就是一場無間地獄。
兩人之間那點齷齪事如今總被佛寶奴掛在嘴邊調侃,還威逼金鈴兒幫她幹活,稍有些忤逆那便是一些信中的騷話往外蹦。
面對遼皇的不要臉,金鈴兒只能打落牙往肚裏吞,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她怕也是要活不成了。
“說句實在話,若朕是個男子,恐怕也是頂不住這一對東西的。”佛寶奴轉身趁着金鈴兒不注意在她胸口捏了一把:“這也太好了一些。”
“死走。”金鈴兒撩開她的手:“你跟左柔一樣欠。”
佛寶奴被金鈴兒的姿態逗得前仰後合,這輩子也沒在這位聰明又精怪的大宋公主身上佔過如此多的便宜,這可多虧了這些日子她手氣不好。
“你幾時回你的遼國。”
金鈴兒實在難以忍受這位不務正業的皇帝整天遊手好閒的閒逛了,就在昨日她甚至還發現這個皇帝偷偷教自己兒子怎麼作弊,這種人真要不得,看着就煩。
“回去肯定是要回的,不過嘛也急不得,總歸是要等某狗男人回來再說的。”佛寶奴本要說有些後續的部署要當面跟宋狗說,但看到金鈴兒之後,她眉頭一挑笑着說道:“我就想看看饞了許久的大桃子上下顛簸的模樣。”
“滾啊!”
金鈴兒滿臉通紅的轉身進殿中去繼續監視左柔不會偷喫,她實在是受不住了,要是放在往常就憑佛寶奴這三腳貓的功夫,誰調侃誰還不知道呢。
可偏偏這些日子以來,自己這點下流的小隱私都讓人給看光了,這可是多重打擊,放誰那都扛不住。
她反正現在誰都恨,恨宋狗爲什麼那麼寫那些奇怪的東西、恨佛寶奴得寸進尺也恨自己那麼下流。
但恨歸恨,能有什麼辦法,唯一能幹的就是這些日子好好求神拜佛,想法子把佛寶奴的家書弄過來,她始終堅信這個傢伙騷起來一定是冠絕天下的。
到了傍晚時,晚宴算開始了,不過到底這件事不太能公開,所以來到這裏的賓客其實並不多,也就是遼國那邊幾個知根知底的人,宋國這邊因爲沒有宋北雲在場,也就是叫了幾個一路隨着他們從金陵到長安的熟人。
不過人不多,但禮可是少不得的,應邀前來的人那可都算得上是自己人了,能有幸參加遼國太子的生辰宴,這是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禮物他們可都是很認真的準備的。
價值是其次,主要是稀少。
有人拿出了壓箱底的大寶貝,比如整玉雕的對杯。還有人弄來了精美的舶來品,是一個上頭印有佛印的望遠鏡,看上去雖然沒有大宋這邊的精緻,但舶來品的造型倒是很有意思,特別是上頭那個佛印,跟佛寶奴很是搭調。
因爲佛寶奴現在還是哺乳期,所以她不能喝酒,但即便是不能喝酒,仍是非常高興,邊境打了勝仗、自家寶寶聰明漂亮又可愛,還有就是遼國財報遞上來之後兩年打兩仗不但沒有虧錢反而賺了近兩千萬兩充盈國庫。
反正就很多好事湊到了一起,只是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個狗東西不在身邊,自己真的特別想跟那廝炫耀自己的眼光好,即便是那麼不要臉的白給也不在意,因爲得了宋北雲真的能天下太平。
而此時此刻的宋北雲則在一處池塘邊點着火,抱着膝蓋抬頭望天,周圍的護衛正在安營紮寨,他卻滿心失落:“今天我小兒子滿百歲……你說我圖個啥。”
被一根繩拴他腰上,只能離他不到三米的趙橙惡狠狠的盯着他:“我要方便。”
“你逃跑兩次,沒機會了。”小宋順手旁邊一指:“要麼就在這,要麼你就在褲子裏。”
“你簡直不知羞恥。”
“我相信過你的。”小宋眯起眼睛:“橙姐姐,你可以試試拉褲子裏,真的,當時你會感覺到一股暖流。”
第649章、五年1月13日 晴 老而不死是爲�
“新年好新年好,我便不送了。”
雖然宋北雲晚了一天回到金陵,最終還是跟招人嫌棄的趙橙一起在荒郊野外過了除夕。
但終歸他還是回來了,大年初一剛一進門,前來拜訪者便是絡繹不絕,送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
依在門口看着這些人的背影,小宋輕輕搖頭嘆息,這時紅姨走上前在他頭上拍了一下:“過年可不好唉聲嘆氣的。”
“紅姨你看這些人。”小宋指着那些剛將禮物送到家門中的人:“像不像一羣狗。”
“人家過節拜訪,你怎可如此說別人?”
還沒等小宋開口解釋,玉生剛巧走了出來,他聞言一笑:“北雲說的沒錯,這些人便是狗。”
小宋回頭和玉生對視一眼,兩人皆是笑了出來。
只要是在官場上混的,誰不知道宋北雲的名聲是個怎麼樣的,功績歸功績、名聲歸名聲,大宋好德仁義的名聲幾乎都快被他一個人給敗壞光了,一般的高潔之士定是不屑與之爲伍的。
可道德歸道德,人家如今可是正兒八經紅的發紫、炙手可熱,勝兩金定乾坤,開疆拓土之臣。開年之後起碼是要封侯的,很可能會是個縣侯,本就是如今最年輕的封疆守土之人,這要是再封個侯可還了得?以現在那小皇帝的作風,以後只要這宋北雲不址矗2积R可是要當異姓王爺的。
這樣的人,現在不巴結什麼時候巴結?要不說這幫人是狗呢,鼻子可是靈的很,這宋北雲前腳剛到後腳他們就跟上了,無縫銜接。
“狗蛋呢?”小宋不再和紅姨提這個話題,只是四處找了一圈:“一早上就沒見了。”
“他呀,他跟着學堂裏的同窗出去玩鬧了。”紅姨嘆氣道:“他如今正是個人嫌狗厭的年紀,整日就知道玩鬧。”
“玩吧。”小宋輕笑起來:“他這輩子最好就是能安穩的玩一輩子。”
其實小宋從外頭帶了很多禮物回來,不管是遼東的人蔘、東海的珍珠還是各種地方特產,總之就是裝滿了一車,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別人的孝敬,宋國人孝敬的遼國人孝敬的草原人孝敬的金國人孝敬的,每到一處就會有人給他送上各種寶貝,整得他就像是詞話本里那種索求無度的鉅貪一般。
“玉生哥,跟觀音奴怎麼樣了?”
提到觀音奴,玉生有些不好意思,想要閃爍其詞,但紅姨可不慣着這毛病,上來就開始抱怨了起來。
“這事可是麻煩的很,觀音奴是他國公主,尚公主是要入贅的,我去找官家幫忙,官家說他也沒轍,說是這事他都不如你好使。”
紅姨說話時全是不開心,想來也是能理解的,自家就這麼一根獨苗,跑去遼國當上門女婿,這放誰那誰也受不住,而且趙性本身恐怕也不是很支持,因爲如果真的把玉生放去遼國當個駙馬那這事可就難辦了,畢竟前些日子他還跟趙相那吹牛說他手中匯聚了天地人三才,現在人才要去給人當上門女婿?他能樂意啊?
“就這?”小宋轉過頭看了玉生一眼:“玉生哥不是我說你,你這事太不地道了。”
玉生:“???”
“要我說,你就趕緊把事辦了,觀音奴那邊肚子一大,圓的扁的還由得佛寶奴說?我給她三個膽子,看她敢不敢對我侄兒幹什麼。”
小宋手一拍:“就這麼決定了,遼皇那邊我解決,你解決觀音奴,要快準穩狠、一錘定音。”
“你……”玉生的表情變得侷促起來:“可不好說這些話,壞人家姑娘名聲。”
“壞什麼名聲啊。”紅姨在旁邊幫腔道:“人家女孩子真的要在乎那個,還會整日跟在你屁股後頭像個尾巴似的?”
“就是。”小宋也點頭道:“人家心裏一百個願意,你倒是推推搡搡的,你這乾的是個什麼事,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玉生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朝宋北雲使眼神,小宋一看側過腦袋看向屋門口,發現觀音奴正狗狗祟祟的站在那,露出半個身子悄悄的聽着牆。
“反正話我放這了,你自己的事自己趕緊辦了,玉生哥啊……你都二十七了,再不成親怎麼行。”小宋撓了撓臉:“我小兒子都出來了。”
“我……你……”
玉生嗨呀一聲轉身走出了房門,他剛走出去沒多久,就見紅臉蛋的觀音奴一路小跑的追了出去,兩人轉眼消失在了巷子口。
“這倆人。”小宋不屑的搖頭道:“不太行。”
紅姨沒說話,只是在那笑,回過神之後她打了小宋一下:“你剛回來還不去睡一會,又想去哪裏浪蕩。”
“浪蕩啥啊,總歸是要去辦事的。”小宋嘆氣道:“不是以前了,我也轉眼二十四叫二十五了啊,你不好老把我當孩子看啊。”
紅姨愣了片刻,端詳了起了宋北雲來,看了一會兒之後,她輕輕嘆氣道:“是啊,你們都長大了,這日子怎的就這麼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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