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56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這個數字已經快到了宋北雲所能承受的極限了,五百二十個弟兄如今連屍體都找不回來,潘惟熙心中不光是有愧疚,還有深深的自責。

“潘頭兒,咱們斃敵多達數萬,雲帥不會責怪你吧?”

“這不是功過相抵的事!”潘惟熙皺着眉頭說道:“北海新軍只看戰損,我們的戰損多達兩成!這不應該!若不是之前幾次,我計算失誤,怎麼也不至於如此。責任都在我。”

潘惟熙長嘆一聲,靠在後頭:“你可知這將官團,每一個都是寶貝,每一個都是用錢堆起來的,而且你們每個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戰損表上的數。”

旁邊的副官沒再說什麼,也只是靠在那喫起了東西,許久之後纔開口說道:“要受罰,我們一併受罰。”

第633章、四年12月4日 晴 王牌對王牌

左皮室軍,遼國精銳中的精銳,共有十五萬人,其中十二萬爲騎兵。

這是一支能跟草原猛士硬碰硬並且還能贏的騎兵隊,他們這些日子剛從草原撤下,轉道去支援燕京。

而就在昨日,左皮室軍的前哨便傳來訊息說遼國大部出現在皮室軍前方三十里之地,似乎在追擊什麼。

左皮室軍的統帥是蕭夢,這個名字很娘,但他可一點都不娘,首先他是南院大王金郎的親侄子,看着五大三粗但卻擁有與外觀不匹配的作戰智慧,騎兵戰術非常了得,是遼國吉祥三寶之一。

這次右皮室軍領了突襲蘭巴那爾和孛兒只斤部的命,而他們則一直與草原騎兵進行纏鬥,那可是草原大汗的精銳騎兵,全程輸贏三七開,遼國七。

即便是有宋國在後頭摟草打兔子,但能跟精銳草原騎兵打成這個戰績那也是十分了不得的。

如今從太行山出來進入了相對平原的地帶之後,他們可是信心滿滿要好好給金國一點顏色看看的。

一夜過去,天色將明,大軍即將開撥時,突然前哨發出了警報,說發現一支兩千餘人的騎兵隊正直勾勾的朝他們衝鋒而來。

這還了得?就這地面上還有人敢用騎兵衝皮室軍?

蕭夢立刻拍案大怒,隨即命令皮室軍全員上馬,出營迎敵。

三十里的距離,騎兵很快便抵達,而遼國這邊的騎兵卻也早已整裝待發,當看到地平線上迎着陽光出現了敵騎兵的影子之後,皮室軍主帥長刀一揚:“皮室軍,戰無不勝!”

旗幟揮舞下去,數萬騎兵化作風行之勢,滾滾馬蹄如奔雷。遼國的騎兵在尚有積雪的道路上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利刃,從中將大地一剖爲二,滾滾洪流一般迎着那兩千餘騎兵衝鋒而去。

而就在兩軍即將交鋒的一瞬間,那朝他們奔襲而來的騎兵們突然一分爲二繞開了遼軍的尖刀從兩邊繞行而去,這一手把遼軍都給整蒙了,不過領頭的卻看到面前這些人身上穿着的衣裳居然是宋軍的。

宋軍幾時有騎兵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就看到他們前方陡然又出現了一批騎兵,他們發懵、對面也發懵。

遼國這邊尋思剛纔不是迎的是宋軍麼?怎麼突然變金軍了?而金軍那頭則嘀咕,剛纔追他孃的不是宋軍麼?怎麼變遼軍了?

但是騎兵就是這樣,在平原衝鋒時根本就沒有迴旋的餘地,錯開交鋒就等於是給人送人頭,基本都是尖刀互挑,誰能把誰的陣型打亂基本上就等於贏了一半。

而之前那兩千多教導團的人在錯開遼軍衝鋒陣型之後,經過減速掉頭,又加入到了遼軍的衝鋒隊伍之中。

此刻,金遼雙方的刀尖兒已經對上了,這遼國一看啊,嗯!那個啥的隊伍!老仇家了,幹了!而那金國一看,狗日的蕭夢的人?宰了!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方騎兵立刻開始互相切割起對方陣型來,但相比較這些日子休整的還不錯的遼軍,金軍這段時間可被折騰慘了,折騰他們的不是別人,就是剛纔一路追着的那幫宋國騎兵,就這幫東西讓他們損失了數萬人不說,糧草也快沒了,馬匹也損失了幾個營。

現在滿腔怒火正愁沒地方發泄,這瞌睡碰枕頭的,皆大歡喜不是。

金國這邊一來勁,遼國那頭就不樂意了,說小樣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玩意,當年喫虧的可都是城防,你們碰上老子遼國騎兵你們還來勁了?小老弟,今天不打的你們滿地找牙,你們怕是都不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的紅。

很多人其實對騎兵戰術是有誤解的,特別是一些百姓,其實騎兵戰術並不是單純的衝過去砍砍砍砍,更多的則是利用速度優勢像牧羊犬一樣將敵人的部隊分割成小股力量,圍而殺之。這種戰術對步卒之所以算是降維打擊的原因就是步卒缺少強大的遠程殺傷能力,並且不具備速度優勢,當大量的騎兵衝鋒過來時,一旦讓他們完成了包圍圈,再強大的步卒也都是案板上的肉,因爲步卒會被分割成互相不能照應的散兵,失去了戰術能力。

而對待騎兵時相對也是這樣,就看誰先分割誰的隊伍,就比如現在,兩方互相在穿插,都希望能夠咬下對方一塊肉來。

可就在這時,有一支隊伍表現的格外突出,他們在金遼騎兵互咬狗斗的時候,居然已經率先完成了三輪圍捕,撕下了金軍三塊大肥肉。

“好傢伙,這是宋國的騎兵?他孃的,宋國什麼時候有這般厲害的騎兵了?”

在遠處凝望戰局的蕭夢看到戰場上的局勢,情不自禁的發出了感嘆,這些人哪裏像是宋國的士兵?那那戰術配合、時機把握和團隊作戰,遼國引以爲傲的皮室軍跟他們一比狗屁都不是,作爲一軍統帥,他很容易就看出高低勝負。

怎麼說呢,這幫宋國人用的是多點核心的打法,就是不管哪一個地方發現了敵人的弱點,這幫人就會突然轉頭集火那個薄弱點,然後迅速散開不讓對方反包圍,接着再用圍棋裏的路子,穩紮穩打的將這一塊肉撕下來。

反觀皮室軍,說是精銳,但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們各自隊伍的伍長,以伍長爲核心。這樣十分容易延誤戰局,效率根本就提不上來。

“記下來記下來,這個騎兵隊是好東西。”蕭夢揹着手對副官說道:“到時賣個面子,從宋國給我討要過來。這等好騎兵放在他們手中豈不是浪費了?”

那副官曾在打西夏時上過戰場的,一眼便認出了這隊騎兵的北海新軍標識,聽到自己的主官提出這樣的要求,他腿肚子一軟差點給人跪下。

開什麼玩笑?您以爲您是老幾啊,也不去打聽打聽這是個什麼隊伍就張口胡謅。這是宋國四海新軍的第二支部隊,叫北海新軍。是宋國最精銳的部隊,頓頓喫肉的那種,別說您養不養的起,就這種以一當百的精銳,人家服不服您都是個大問題,再說了,看看人家身上那裝備,遼國給的了麼?

不過到底是主官,他也不好直接開口說人家沒見識,所以只好唯唯諾諾的笑着答應了……

“好!乖乖!我的親孃!這馬位,這時機!不知道的還因爲是百戰將軍親上戰場呢。”

看的出來,這位遼國主帥顯然對北海新軍的讚賞度極高,一口一個稱讚就沒有停過。

而北海新軍也着實爭氣,最開始他們並不起眼,但打着打着,他們便成爲了遼國這邊的核心戰術指揮,兩千多人分成了十幾個隊伍,帶着遼國的騎兵陣中來回穿梭,打的金國是毫無招架之力,該什麼時候進去、該什麼時候出來,該什麼時候跟別的隊伍匯合該什麼時候分割,遼國騎兵發現只要跟好了這幫人,一切都變得簡單了起來,之前費勁巴拉砍不進去的地方,經過他們的一推一拉,居然就如同熱刀子切豬油,滋啦一聲就破開了。

“他孃的……精彩啊!”遼國主帥拍着大腿叫好,方纔陣仗上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那隊宋國騎兵居然直接領着遼國的騎兵滿場風箏,將金國的隊伍打的是進退不得,稍微有一丁點動作就會被他們從中分割出去,然後點殺掉,之前還頗爲勢均力敵的場面經過這麼幾輪的廝殺,現在明顯皮室軍這邊佔據着絕對優勢,金國想翻盤除非跳大神請仙童了。

“這隊騎兵,老子要定了!”遼國主帥放出豪言壯語:“不行讓陛下加錢!多少錢都得拿下,這每個人拿出來都頂的上一個老將了,可以可以,真不知道是怎麼養出來的。”

而旁邊的副官撇撇嘴……但沒說話,只是心中認定,如果他能拿下北海新軍,自己把頭給他當夜壺。

很快,戰局發生了變化,金軍開始後撤,他們拋下馬匹從後方山崗上撤離,但顯然北海新軍並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這幫人舉着彎刀,呼喊着,帶着一羞|國騎兵一起下了馬,追着他們就上了山崗,而另外一撥人則騎着馬繞後去了。

“啥啥啥?這是幹啥?這幫人要把老子的兵帶哪去?”

完全沒有弄明白的皮室軍主帥推開旁邊的人,親自騎馬追了上去,但剛一追上去卻發現那幫宋國人正在一邊給周圍的皮室軍們佈置步卒圍剿戰術一邊往前衝,看樣子是要把金軍完全困死在這山裏。

“圍三點,打一點。留個缺口給他們鑽,外頭有布袋子等着他們,你們一二三隊,跟我上,其他人走左翼包抄,以哨聲爲號。”

等到遼國主帥趕到時,就聽見這麼一句話,接着自己的人居然就跟着宋軍鑽上了山……

那蕭夢摘下頭盔一抹腦袋,咧嘴笑了出來:“厲害啊,這幫小兔崽子。別急,你們是老子的了!”

而副官這時也匆匆趕到,聽到自家主帥又在放豪言壯語,他終於忍不住了,生怕家中大帥幹出蠢事來,連忙上前勸阻道:“大帥,這些人是北海新軍啊……”

“北海新軍?幹什麼的?”

第634章、四年12月4日 晴 風霜沁入老轅門

騎兵如風,追着窮寇便到了居庸關外五十里的地方,此處正巧遇到了金國馳援的三個步卒營,加起來一萬五千人上下。

皮室軍一瞧,嘿……外賣到了。

在這種幻境下騎兵打步卒,除非對方是宋國那種專業的王八殼堅壁戰術,否則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行爲,雖然在歷史上的確出現過幾次步卒勝利的戰役,但絕對不會是在今日。

方纔剛上了癮的遼軍見到金軍的步卒,那就跟一羣野狼似的嗷嗷叫着往前衝,雖然金國步卒也使用了防禦戰術,但誰能想到遼國騎兵里居然還有火槍騎射的。

火槍的威力在這個距離中基本就是無敵的存在,那些子彈即便是打不穿厚重的甲盾,但強大的衝擊力卻也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它能將持盾人一併掀翻過去,而遼國騎兵看準時機就會從缺口處縱馬殺入。

別說什麼試圖用人牆之類的阻擋騎兵,那是不可能的,因爲一旦騎兵開始衝營就不可能停下來,戰馬會拼死往前衝擊,沿途所有的障礙都會被衝得飛起來,而這還不止一個騎兵,通常會遇到一隊甚至一營騎兵的連續衝鋒。

倉促之間的步卒和已經完成加速的騎兵,這會是一個什麼效果,不言而喻。

剿滅金國的騎兵和兩個步卒營之後,天色也晚了下來,遼國士兵開始打掃起戰場來。

這時主帥蕭夢縱馬前來抵達陣前,看着戰場上的情況,他叉着腰環顧一圈,笑容啪的一下綻放開來。

正巧,潘惟熙這會也是一身疲憊的從旁邊經過,他摘下頭盔,露出俊俏的臉,臉上被汗水和塵土掩去了光澤,但被火光一照卻是更平添了幾分男子氣概。

他從地上撿起一包乾糧,也不顧上頭還沾着污物和血跡,打開抓起一把便往嘴裏塞了去,接着接下腰間的水囊便灌了一大口下去,最後豪氣的一抹嘴。

就這一份英姿,若是身邊有女子的話,那當真是不知要捕獲多少少女的心,鐵與血、火與劍、長槍在側,一個剪影便是驚爲天人。

“好小子。”

蕭夢走上前一把拍在潘惟熙的肩膀上:“宋國幾時有你們這樣的精兵了。”

潘惟熙轉過頭看到身邊那人竟是左皮室軍主帥,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末將見過蕭帥。”

“好好好,不驕不躁,是個好苗!”蕭夢對潘惟熙大加讚賞,他連連點頭後說道:“看你樣子,似是讀過書的?”

“回蕭帥。”潘惟熙聲音洪亮地說道:“末將四歲識字,七歲進私塾,十五歲童生,十九歲秀才。”

“呵!”蕭夢眼睛都亮了起來:“秀才兵,還能如此驍勇?”

潘惟熙輕笑起來,臉上全是驕傲:“回蕭帥,北海新軍中有半數都是秀才出身,最次也是童生。”

“當真???”

蕭夢當時被嚇一跳,一個營的秀才兵?這是心多大才能想的出這損招?這皮室軍中但凡讀書兩個月的書,認識幾個大字的都能當個參质沽耍@一個營秀才居然在衝鋒陷陣?

宋國幾時候這般豪氣了?

“是。”

“老子不信!”蕭夢一揮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子要驗證一番。”

“但憑蕭帥驗證。”潘惟熙伸手準備叫人。

但這蕭夢卻是個精明人,他一抬手說道:“我來點,你別給老子點那讀過書的。”

“是。”

蕭夢相當不信邪,他一連點過了幾個穿着北海新軍軍服的士兵過來,又是考他們識圖又是考他們標記,還有一些軍中術語之類的。

這些東西對一般的大頭兵那簡直就是天梯,但那些北海新軍的士兵覺得很莫名,爲什麼遼國主帥會突然把他們叫過去問一些這樣簡單的問題,這連新兵蛋子都會的東西,問起來倒是侮辱了人。

最後有一個被問煩了,索性從懷中掏出自己的地圖,展開給蕭夢看了一眼……

這一眼,直接震撼蕭夢一整年,只見那輿圖之精細是他前所未見的,而且上頭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圓圈,問過之後才知道那叫標高線,圈越小地勢越高,而除此之外還有橫豎的經緯線和座標點以及各處的地表特徵的標註。

“我們如今便是在這裏,甲卯偏西十二度,地高……嗯,平原。”

蕭夢雖是震驚,但他還是不信邪,又讓其他人也拿出了地圖看了幾眼,發現每個人都有一副地圖,而且每個人的地圖上重點標註的內容都不一樣,有人一看便是打伏擊的、有人則是繞後滋擾、有人則是提前埋伏製造混亂。

“這是怎麼培養出來的?”蕭夢都傻眼了,他從未見過如此的士兵……

不對,這些人看着是士兵,但好像每一個都有領兵之才,而爲首那個潘惟熙更是帥才之人,這感覺就是一個兵馬元帥帶着兩千多個將軍在外頭打仗。

宋國飄了啊……

“走走走,今日我還就不信了。”蕭夢好奇心大起,拽着潘惟熙就往前走:“先讓他們紮營,然後你給我講講你們到底是一羣什麼怪胎。”

因爲是宋遼聯軍,這個蕭夢的地位其實和宋北雲是對等的,屬於上官,雖然潘惟熙可以不停蕭夢的調度,但面子還是要給一些的,再加上人家也客氣,又是好酒好肉的招待,這十幾二十天來北海新軍着實也辛苦了,所以潘惟熙只好硬着頭皮跟這個粗獷的大叔去了他的帥帳之中。

“什麼!!!???”

在喫到一半時,蕭夢拍案而起:“三千打三十萬???不可能!”

潘惟熙苦笑着把繼續把自己這十幾天的經歷娓娓道來,怎麼樣消磨對方士氣,怎麼樣牽制地方主力又是怎樣打掉對方精銳索敵營的事都和盤托出。

聽完之後,蕭夢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才喝了一大口水:“可惜營中無酒,不然定要敬你一杯……不,敬你等一杯,三千精銳深入敵後,向死而生。真猛士也!”

潘惟熙被說的眼圈有些發紅,他也是沉默了許久,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可惜我指揮不力,仍是有近六百弟兄長眠青山。”

“可惜,可惜了了!”

蕭夢也是有些痛心疾首,在他知道這些人都是如此精銳之後,心裏疼的厲害,這要是自己能早些抵達,能將那六百人留下,不說把整個營給自己,單單給自己個三百人!

只要三百人,皮室軍就等於多了三百個上馬就能領兵的將軍!

今日那一場騎兵戰時,他可是親眼看到了這些人的臨場應變能力,沉着冷靜、審時度勢、見機立斷,這等人拿到任何地方都必然會是一把好手。

但轉念一想,雖是損失兩成有餘,但剩下來的人只會更加精銳。

這便讓這蕭夢更加心癢難耐了,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去居庸關裏,讓那宋北雲把這隊精兵讓給自己,這種隊伍留在那種把駿馬當騾子使喚的統帥手裏,糟蹋了寶貝。

“你們先行休整,明日給你們個機會,讓你等給死去的弟兄報仇。”

潘惟熙起身致謝。

之後兩人又聊了一些關於戰場局勢方面的內容,因爲之前潘惟熙就說過他們已經與金國軍隊纏鬥二十日了,世上沒有人比他們更瞭解現在的金軍,所以這蕭夢自然不能放過這些情報。

而當正兒八經涉及到專業領域時,潘惟熙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再一次的讓蕭夢感覺自己死活好賴得把這幫人弄到手。

攤開地圖,隨着潘惟熙的講解,好像真的便是有一副千里山川的模樣鋪開展現在了蕭夢的面前,金軍在哪裏、可能會去哪裏、必然會去哪裏,他們會從哪裏打圍、從哪裏突圍,因爲什麼、爲何會如此,都在潘惟熙的講述中被陳述的清清楚楚。

蕭夢作爲一個老資格的統帥,他覺得自己恐怕也就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但潘惟熙說,北海新軍幾乎所有人都能做到,而且有幾個比他做的還好。

“說起來,這圖是誰給你們制的,咱們宋遼以前不太平,如今卻是兄弟,好賴給我們整點。”

潘惟熙愕然的抬起頭:“製圖?都是我們自己制的啊。”

“自己制的?”

“嗯。”潘惟熙茫然的點點頭:“根據偵查情報和戰場動向一點一點補全地圖,我們那叫動態製圖,在營中都要學的,軍校裏會有人來教。”

“來來來,給我制一張,我留下來。”蕭夢拿出一柄寶刀:“拿着個與你換!”

潘惟熙笑着拒絕了他的好意,但卻還是拿出碳筆和一柄隨身攜帶的皮尺開始制起了圖來,爲了方便蕭夢能看懂,他還特意用蠅頭小楷在旁邊標註了各項樹枝,什麼山高多少多少、河流徑流區域、哪裏有村莊、規模如何等等。

拿着一張嶄新地圖的蕭夢仔細看了半晌,高興的不得了,他仰起頭看着潘惟熙說道:“我得去想個法子,將你們給弄來皮室軍,這等良才……唉,怎麼能上戰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