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遼國想建設工坊可以,但想發展科學,不可能。”小宋搖頭道:“所以你別指望了。”
“爲何?”佛寶奴難以置信的看着宋北雲:“你宋國積弱成那副樣子,怎的就能?爲何我就不能?”
小宋點了點她的鼻子,但卻被她一口咬住了手指頭。
“鬆口!”
“不!”
“快鬆口!!”
“偏不!”
妙言在一旁撓着頭髮:“你們成熟一點。”
當然,鬧歸鬧,該解釋還是要解釋的。其實從這段時間來看,遼國並不是沒有心思去想宋國一樣發展科學,但問題是不管怎麼樣好像阻力都非常大,大到根本無法推行下去,佛寶奴這段時間也爲自己那句“宋有遼需有”也是煞費苦心,但真實情況異常糟糕。
“這個問題追本溯源,其實就要從遼國崇尚神學開始說起。你遼國的國教是佛教,佛教對世界的定義是什麼?大概就是今世的果皆爲前世種下的因,想要下輩子得好果,今世就要得好因。是這樣吧?”
佛寶奴在宋狗提及自己信仰的時候,略微表現出了不悅,但畢竟習慣了狗東西的爲人,並沒多說什麼。
“其實遼國的皇權是建立在神權之上的,你看看你們的名字,什麼文殊奴、佛寶奴、觀音奴。這就是給人一種你們就是佛陀轉世的感覺,你別不高興,你遼新都皇宮外頭那副佛寶奴前世沙羅雙樹坐化圖那麼老大一張,沒瞎都能看見。”
佛寶奴被提到了尷尬事,神色頓時有些慌張……
“在這樣的社會大環境下,你怎麼去發展科學?科學是什麼?是不斷對周圍的一切既定事實進行驗證和否定。它是在和你神學爭搶着解釋世界。你發展科學了,科學會告訴所有人,草泥馬根本沒有什麼轉世,都是騙人的!還會告訴所有人,只要學我,人人都是人上人。”小宋手一攤:“哦豁。你神說日月星辰圍着你遼國皇宮轉,科學會說‘放你孃的屁’。數學、物理、化學、醫學這些學科會從根本上否定神授君權、否定天子、否定永世貴族。你怎麼去推廣?”
“那宋國爲何能行?”
“因爲宋國破破爛爛啊,百姓都知道宋國的皇帝不是什麼狗屁天子,就是個從矮子堆裏挑出來當傀儡皇帝的普通人,人家太祖就是篡位來的,二代目還是篡位,這一代倒是好,清君側。這明明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啊,哪來的神授君權。”
“哈哈哈哈……”佛寶奴笑得前仰後合:“是極是極,趙性在我們口中都是個笑話。”
“可就是這個笑話,他將會是千古一帝。”小宋捧着佛寶奴的臉:“是他不是你。”
佛寶奴的臉色驟變,瞪着宋北雲:“爲何不能是我?”
“你不具備那個條件,這個不細講,不然你又跟我犟。”小宋繼續說道:“大宋本身就是一個稀碎的爛攤子,百家都能爭解釋世界的權力,科學自然也能。現在看來,科學這個大雜燴贏了一頭。從人民到君臣的接納程度都會很高,因爲他們看到了科學給他們帶來的真切利益。那你遼國能做到麼?不能啊,我不敢說你們會不會把天體物理學家放在水裏淹死,但一定會對地球圍着太陽轉這個說法不屑一顧甚至肆意嘲笑。但在宋國,會有很大一批人爲了驗證地球到底會不會圍着太陽轉而進行證明和辯論,因爲宋國人習慣了質疑,前幾年每年一兵變就能看出來了。”
佛寶奴輕輕點頭:“那我該做什麼?”
“你能做什麼?要不這樣,你就肆無忌憚的當個昏君,等到你下頭的人發兵清君側的時候,我趁機率軍滅了遼國,然後接管遼國,想個法子讓你詐死,然後你就可以安安穩穩穿女裝到處浪了。”
“我打死你。”
佛寶奴揚起拳頭就要打,但卻被小宋抱住了腰:“你給我動作小點,肚子裏有貨呢。”
“哦……”
“所以你信裏的東西不能成立,至少我沒辦法。我們還是討論一下,你能爲這個世界爲這片土地做點什麼吧。”小宋靠在龍椅上沉思片刻:“除了生孩子之外的事。”
佛寶奴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創,因爲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優秀了,但居然在這狗男人面前她的作用就只是生孩子?
“你現在可不是剛掌控遼國的時候了,你恐怕已經注意到了你的權力逐漸在被瓜分,這一點你跟趙性不一樣,原本趙性還有一個敵人,就是以趙相爲首的百官集團。但後來趙相急頭白臉的往萬古流芳這條路上狂奔去了,然後還被趙性氣到了腦溢血,於是乎他順利的掌控了……”
“好了好了。”妙言打斷了宋北雲的發言:“你不要扯那麼遠,就說說看你怎麼解決兩個皇帝的問題吧。阿奴不可能禪讓,趙性顯然比阿奴更適合當這千古一帝。這裏的矛盾你能不能解決?”
“擱置爭議,共同發展咯。”小宋攤開手:“這一代的問題留給下一代去解決,宋遼在這一代只需要組成牢不可破的同盟,剩下的就給子孫後代去琢磨吧。”
“這一招……哈哈哈哈哈,我的媽呀……”妙言笑得咯咯響:“你也太絕了。”
“那咋辦嘛,兒孫自有兒孫福。”小宋咳嗽了一聲:“這次我過來呢,一個是看看我家妙言和我家陛下,二一個是想跟你們討論一下關於海州開發的問題,遠洋船舶的發展我希望今年可以動起來,在兩年內第一艘高規格海船能夠下水,然後去一趟小日本,但我那頭根本沒有空閒,所以這次需要你們來開動了。”
佛寶奴看着宋狗,不停的指着自己肚子,小宋嗨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除了看看我家妙言和我家陛下,還要看看我沒出生的崽子。”
第573章、四年3月20日 晴 大遼発展途上國
“宋國那個使者,你們可都知道?”
在遼國都城的一處大宅中正在舉辦一場宴會,宴會的主人是遼國北府宰相耶律傾,他雖然是佛寶奴登基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但其實他是遼國最大的保守派,對所有的改革都持反對意見,原因無他只是因爲他掌握着遼國的鹽土和漕哔I賣,跟宋國的貿易他自然是支持的,因爲這樣的話他的生意就能進一步的擴大。
但可些日子以來遼皇陛下進行了一系列的改制,這對於他來說無異於釜底抽薪,許多產業都在無形中受到了衝擊,有的甚至直接腰斬。
如今那宋國使臣前來,若換成一個人他並不會如此關注,但來的人是宋北雲,這個人是誰不用多說,雖然名聲不太好但卻堪稱爲名士,一系列的舉措讓宋國短短几年時間內從偏安一隅的積弱朝廷變成了雄霸一方的強大王朝。
大家私下裏討論那天下英雄時,都會將這個男子比作是宋國的管仲,斷不可掉以輕心。
“那自然是知曉,宋北雲嘛。宋國名士,素來行事毒辣陰狠卻又不失精準穩重,市井中還有諸多傳言,此處便不好敘述了。”
耶律傾坐在那聽着屬下的話,手上捻着鬍鬚,眼睛眯着,像一隻老耗子似的。
“那你們說,此子前來遼國又與陛下聊了許久,意欲何爲?”
“這……”
周圍的人姓f紛紜,但其實他們誰都沒說到點子上,因爲這個人雖然似是個神話一般,能一日破襄陽、能五百襲長沙,但關於他的一切都其實是暗仄不明的,大部分的信息內容都是坊間流傳而已,唯一能確信的就是他真切的是個改革派。
可大遼最不需要的就是改革派,至少在北院是這樣,因爲這改革就是改了他們、革了他們,這不能忍。
“是否要夜請一番?”耶律傾輕輕敲了敲桌子:“既是名士,見見也無妨?”
“那下官這就爲相國大人去將他請來。”
一名下官連忙起身自告奮勇的去請宋北雲,可是他一直來到鴻臚寺之後才被告知宋國天使宋北雲在黃昏時已被陛下邀請入宮秉燭夜談去了。
一聽這個消息,這名官員立刻急匆匆的把這件事告知了耶律傾,當腥硕悸犅勥@個消息之後,幾乎所有人都變了神色,因爲這無形中就釋放出了一個信號……
陛下真的要徹底改革了!
而此刻的宋北雲正在銅盆裏洗手,他一邊對着鏡子來回照着一邊說:“陛下身體真好,一點問題都沒有。不過要注意,以後如果沒洗手的話,不要隨便摳那個地方。”
“去死!”佛寶奴將枕頭扔到了他的頭上,緩緩將長裙放下:“就知道說些怪話。”
“這可不是什麼怪話,如果不洗手亂摳的話,容易得病。特別是像陛下這樣日理萬機,每天摸過的奏章數以百計,誰知道寫奏章的人有什麼髒病,如果陛下不洗手就亂摳……”
“誰會不洗手去摳那裏啊!”佛寶奴怒不可遏:“你不要總說些禽獸之語。”
“你得遵醫囑。”小宋一邊擦手一邊認真的囑咐道:“現在咱們兩個是醫患關係,你不要跟我耍橫。”
懶得搭理這個滿口污言穢語的混蛋,佛寶奴往旁邊一坐:“晚上別回去了,就住這裏吧。”
“你不怕惹來閒言碎語?”
“朕是皇帝,與一國名士秉燭夜談有何閒話?”
小宋哦了一聲,順勢讓宮女換了一盆水來,他一邊洗臉一邊說道:“恐怕陛下的目的不是這麼單純吧?”
佛寶奴沒有說話,而是宋北雲繼續說道:“高調的請我入宮,其實就是爲了擺個樣子給外人看的。我宋北雲是誰?是宋國最大的改革派是宋國最強的保皇黨是宋國最年輕的夜天子,人送外號九千歲。你邀請我的秉燭夜談,其實就是敲山震虎,讓北院耶律家的人知道你遼國的心中有扭轉乾坤之意,讓他們緊張起來然後給南院創造機會。”
小宋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對吧,我猜的沒錯吧陛下。”
佛寶奴愕然,她一貫知道這狗男人聰明,但卻沒想到他如此絕頂,自己只是順着他的話邀他入宮,他就能將自己心裏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妖物!他就是個妖物!
“算計到老公頭上來了。”小宋走上前攬住佛寶奴的腰:“要不是看在你肚子裏有貨,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一頓。”
佛寶奴側着頭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纔看向宋狗的眼睛:“要不讓朕的皇兒提前見見父親?”
小宋愣了片刻,然後恍然大悟,他鬆開手哈哈大笑起來:“那可不行,三四個月還比較危險。”
“哦……”
坐在皇帝寢宮的窗口下,不得不承認這皇帝的待遇就是好,小宋第一次坐在皇帝寢宮中看着外頭名燦燦的月亮。
“怎樣,月色明媚是麼。”
佛寶奴來到他身後:“在宋國沒見過這樣的景色吧,你與趙性再是萬般情誼,他也不會讓你睡在他的牀上。”
“我特麼睡在男人牀上幹什麼玩意。”小宋拿起桌上的小零食喫了一口:“唔,油炸的你得少喫。”
“嘁”
佛寶奴拂袖轉身走到牀榻旁邊:“不解風情。”
而就在這時,妙言擦着頭髮從外頭走了進來:“誰下一個洗澡?”
“我吧,先帶我去你廚房裏,我做點宵夜,晚上你們宮裏的飯也是給人喫的?那就是餵豬的!”
佛寶奴一聽,連忙打點心腹讓宋北雲換了一套內官的裝束,然後便帶他去了宮中的膳房。
而她則留在寢宮之中跟妙言聊了起來,大概也就是關於宋北雲剛纔一眼便看穿他的事情。
“講道理,他其實在你請他過來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個鬼東西,他這大半輩子都在琢磨人,別看他整日裏沒個正經樣子,其實他無時無刻都在琢磨。”
“爲何?爲何會這樣?”佛寶奴不太明白:“以他的身份地位,加上少年心性,怎會如此老練?”
“天下哪有什麼計植挥嬛呢,無非就是一個有心算無心。他每日都提心吊膽的活着,自會是這般樣子。”
佛寶奴還是不理解,她是在紈絝堆里長大的,自是見過與宋北雲差不多年級的人一旦有了地位有了財富會是怎樣一種張揚跋扈。
但這個狗東西,他可以說是顛覆了佛寶奴的認知,說他權勢滔天有錯嗎?在宋國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遼國他雖然也是一人之下,但大部分時候是在上面。要說財富,就佛寶奴知道的,這個傢伙手中的掌握的財富何止千萬,可他都是得到多少花去多少,但即便是如此他每年收穫的財富仍是旁人一世許是都花不完的,但他始終低調、沉穩,不呼朋喚友、不興風作浪,甚至都可以說是卑微。
這不是怪人是什麼?聽妙言說,他連朋友都沒有幾個,平時別說面見門客了,就連出門都懶得出門。
“妙言。”
“嗯?”正在梳頭的妙言回過頭來:“怎麼了?”
“他是不是隻有你一個朋友?”
“朋友?你覺得他其實是把我當朋友嗎?”妙言也愣了:“不至於吧……”
“至於。”佛寶奴認真的點點頭:“不論你與誰在一起,他的眼中只有你。”
“這哪是朋友嘛。”妙言長出一口氣:“這是靈魂伴侶啊。”
佛寶奴嘴巴一癟,頓時委屈了起來……
等小宋把自己弄得四菜一湯讓佛寶奴的親信端進來之後,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佛寶奴坐在牀頭委屈巴巴的,而妙言則在那修指甲。
“吵架了?”
“沒有。”妙言探頭過去看了看:“什麼好喫的呀?”
“蒜炒肉、蒸排骨、紅燒鱖魚、蔥爆羊肉和胡辣湯。”
“好唉!”妙言高興的跳了起來,還不忘回頭喊道:“唉,過來喫。”
佛寶奴哼哼唧唧的走了上前,滿臉不高興的坐在了那裏,小宋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麼了,我家陛下。”
“你問她!”佛寶奴哼了一聲:“你好好問問她!”
“行啦行啦。”小宋哎呀了一聲:“你沒事非要跟她鬥嘴,自尋死路。”
“就是。”妙言給自己盛湯之後站在窗戶旁邊看着月色:“她之前問我,你是不是沒朋友,就我一個。我說我不算,我是靈魂伴侶,她就這德行了。”
小宋的腦袋頓時就炸了,小虎牙那麼愛喫醋的一個人,她哪扛得住這種刺激……
“啊這個,其實也不是沒有朋友,我跟晏殊啊趙性啊玩的都挺好的,還有個叫羊妞兒的,是我小弟來的。”
“就這幾個?”佛寶奴仰起頭:“沒了?”
“還有誰配?”小宋一邊給她整了一大碗上好的排骨和羊肉:“天下幾人配與我稱兄道弟?”
小虎牙聽完,沉默了半晌,心中默默推翻自己認定這廝低調沉穩的論調,這個人哪裏是低調沉穩,他單純只是因爲看別人不起纔不惹是生非的好吧!
“明日,朕帶你到處逛逛。不過你可要小心,遼國可不比那弱宋,我大遼的勇士看你不順眼便會一把擰掉你的狗頭。”
第574章、四年3月21日 晴
剛剛成親不到一年的瑞寶公主守寡了,這是年後整個金陵城最大的新聞,令人震驚。
新婚燕爾就這樣成了寡婦,據說還誕下了個遺腹子,所有人都在爲公主抱不平,都說這老天爺當真就是瞎了眼,連街上說書人提到時都免不得來上一句“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來咒罵這倮咸臁�
不過公主美貌世人皆知,但這個時候卻沒人敢上門提親,先不說駙馬爺是爲國捐軀,就光是人家現在帶這個遺腹子又剛剛喪偶,這個時候提親圖個什麼那可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先不說這事能不能成,就光是悠遊天下之口裏的唾沫星子就能把這人給幹廢了。
今日時,公主那頭似是又出了新的消息,她上殿去懇請官家讓她前往丈夫所在之地爲之守節,據說駙馬爺是死在了長安,因爲路途遙遠便埋了長安,在九江郡裏只有一處衣冠冢,所以公主大人要去的自然也便是長安。
官家體恤自家妹妹,心疼她的種種遭遇便將她封爲了長樂太平公主,封地便是整個長安城。
這個稱號可了不得了,自前唐武周之後便沒有誰敢將自家的公主封爲太平了,如今卻是又多了一位太平公主。
而伴隨着大宋的太平公主誕生,民間的故事也自然多了起來,各種演義各種傳說都紛至沓來。
“他這些日子出使遼國了。”
趙性坐在青龍苑裏烤兔子,兔子是宋狗送來的兔子,那邊的養殖業還挺發達的,而兔子就是支柱產業之一,本來他還想搞肉狗養殖的,但大宋不像大遼,其實是沒有正兒八經喫狗的文化傳承的,所以最終還是養起了兔子。
這兔子肥美的很,這幾日趙性已經把兔子的十二種喫法喫了一個遍,最喜歡的自然還是這烤兔。
“出使就出使了唄,反正公主府他那邊已經給我準備好了。”金鈴兒抱着已經會到處爬的孩子說道:“要是再不過去,怕是娃娃都不認識他了。”
“嗯,有道理,這幾日我就給你安排一番。”
“倒不是你安排不安排的事,你沒發現你在青龍苑的時候要比在宮裏還多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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