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缺錢?”
“哪能不缺錢啊,那可是個無底洞。也就宋大人你捨得如此投錢,若換了一個人……”熊廠長長嘆一聲:“罷了,不提也罷。畢竟我這次來並非是要錢來了。”
小宋唔了一聲:“說到這個,老熊你得幫我個忙了,如今長安工坊正在全面建設,要說有閒錢那也肯定是騙人。而且這人手嘛……你看看你那邊有沒有可能調點人來?”
“沒有!一個人都沒有!”熊廠長趕緊搖頭:“上次被抽調一批過來之後,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呢,如今雖是新招了一批,可到底還沒成骨幹,不成不成……沒人了沒人了。”
“你可真是太摳搜了。”小宋嘆氣道:“那沒人也行,那我需要一批淘汰的技術圖紙總沒問題吧?”
“那……宋大人,這東西當初是您自己立的規矩,要正當理由啊,不然我這很難辦。”
“嗨……”小宋又一次體會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趾頭的感覺,他拍了拍腦門子:“騙錢。”
“騙誰的錢?”
“遼國的錢。”
熊廠長沉思片刻:“那宋大人……這個可是需要官家親批啊,您看……”
“知道啦。”小宋無奈的搖搖頭:“你在這多住幾天,等批覆來了,你帶着批覆一起回去。”
熊廠長本能的感覺不對,但畢竟宋北雲是上官,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捏着鼻子認了下來。
心情好了,感覺春天都來得快了一些,雖然如今身邊沒有姑娘的宋北雲喫喝都在工坊中,但聽到後方的好消息之後,他倒也不孤單了。白天的時候正常處理工作,晚上的時候就拉着熊廠長討論關於化學院二次建設的事情。
倒也算每天日程都安排的很滿。當然這熊廠長在這裏那能輕鬆麼?當然是不能的,他作爲銅陵那個相對成熟的工坊的頭頭,有着豐富的組織經驗,現在正巧就被宋狗給抓了壯丁安置在了長安工坊這邊。
短短几日,本來還有些小肚子的熊廠長,生生瘦下去了十斤……
第571章、四年3月5日 雨 守株不動任春回
驚蟄之日,春雷四起,第一場春雨如期而至,帶着幾分薄涼。
小宋站在路邊捧着一大碗油潑面稀里嘩啦的喫着,身邊的熊廠長則吹着竹杯子裏的濃茶,兩人看着繁忙建造的教育園區,誰也沒多說話。
三個月前的政策出現效果了,遼國那頭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去反制,也算是階段性的勝利吧。只是大家都說宋北雲腦子不好,但這種事既然承諾了就只能硬着頭皮幹下去,沒有了回頭路,人無信而不立,何況國乎。
“這麼大一片,能容數萬學子了吧。宋大人。”
突然,熊廠長深吸一口氣後開口說道:“您真的是……總是能給人整點驚喜出來。”
“那我能咋辦,工坊現在的基礎建設差不多有三成了,這裏也在有條不紊的開展了,所以嘛……捏着鼻子認了。”
小宋說完站起身來:“好了,老熊我交代你個任務,我這邊要出一趟差,這裏你給我盯幾天,長麼一個月短則半個月。反正你要等官家批覆對吧,就這麼決定了。”
“啊?我……”
熊廠長的話還沒說完,宋狗已經跳上了馬車,甚至還撩開簾子對他喊着:“辛苦你啦!”
“這人……”熊廠長看着遠去的宋狗,心中已經罵翻了,但最終卻只能無奈的捏下鼻子認了,轉過頭揹着手走入了大工地中。
沒辦法,按照約定小宋要以使者身份出使一趟遼國,爲了防止佛寶奴把他給扣下,他這次可是正兒八經在吏部、禮部、鴻臚寺三部備案了,還取了兩國正式的通關文牒,一旦真的被遼國扣下的話,大宋可以立刻啓動外交問責。
這種感覺真的古怪,明明是去探望那個狗女人而已,但卻需要如此繁雜的手續,說到底就是她是遼國的皇帝,這層身份帶來的麻煩真的遠比想象的要多。
更關鍵的是狗女人還不配合,上個月爲了跟宋狗對着幹,她下了血本將新汝南王世子耶律珍哥調到了長安,這個人可是很厲害的,根據小宋的調查這廝是耶律的宗家,但不管是智诌�是才幹在當今遼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他的父親就是當今北院大王耶律宗願,也是宗族裏唯一一個沒被清理的親佛寶奴的宗家分支。
讓這人來長安,目的是什麼宋狗清楚,而這一個月中珍哥幾次求見宋北雲都被以各種理由拒之門外,弄得耶律珍哥寫信回去痛斥宋北雲目中無人。
馬車從長安到遼新都一共需要花費十日,這十日裏小宋倒也沒有一門心思的趕路,他倒是好好的感受了一下這一路的風土人情,最後得出一個讓他啼笑皆非的結論。
契丹人正在被漢人同化……
而且同化完成度非常高,具體的很難描述,但契丹貴族已經開始摒棄他們原有的生活習俗並且完全適應了漢化的生活,說漢語、寫漢文、食漢食等等。
嚴格來說,其實契丹人對於這一片地方理論上算是外族入侵,但時間並不久,可就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裏,他們快速的被同化並且失去了原有民族特性並且快速融入這個社會,這並非是漢文化的侵蝕力強而是這個民族的適應性十分強大。因爲要知道,在他們被漢文化侵襲的同時,他們的文化也在侵襲當地的文化習俗,這個區域已經成爲了一個哪邊都很陌生的區域。
宋狗不是社會學家,但這一點足以證明契丹人在理論上是不可能存在太長時間了,因爲他們的適應性太強,在幾代之後他們並不可能分得清自己到底是契丹人還是漢人,甚至他們簡陋的文化體系也會在文化衝擊下變得蕩然無存。
最終,原本需要大概十日的路程因爲宋北雲的耽誤而變成了十五日,抵達遼新都的時候,已是中下旬,剛巧趕上了春雨連綿柳樹發芽的時候。
“大帥,這還不錯咧。”大黑牛捧着一碗餛飩:“有金陵那個味兒。”
小宋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小橋上看着遼新都的發展,之前他始終認爲遼新都會比金陵差上十萬八千里,但現在一看卻是自己想錯了。
如果在這裏也使用一二三線城市的劃分標準,那麼遼新都絕對是能夠算得上一線城市的所在,甚至相比較金陵的製造業發達,這裏的商業卻是要更發達一些,滿大街都是各色的商鋪和貨叩纳剃牎6椅幕矫嫠坪跻瞾K沒有差在什麼地方,沒有想象中的那種野蠻、惡臭和滿是馬糞味。
“大帥大帥……那個小娘們好帶勁兒。”
小宋順着大黑牛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一個颯爽的女子正走在街上,她身旁站着一個高大的男子爲她撐傘,而她手持寶劍一身利落的裝束,笑顏如花。
“握草……”小宋連忙側過頭:“大黑,擋我一下。”
“大帥怎的了?”
“佛寶奴的貼身女官。”小宋站在大黑牛身後:“她在這裏,就代表佛寶奴在這裏。”
“可是大帥……您不是就是來找她的麼?”
“兩個概念。”小宋認真地說道:“我這是在她地盤,圓的扁的還不是任她揉捏?那可不成!”
“成不成可是你說的不算。”
這個聲音從小宋後背突然冒出來,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然後咳嗽一聲,整理了一番衣裳:“啊,這不是那個誰……”
面前的佛寶奴一身的男裝,手上拿着一柄扇子輕輕扇着,全身上下黑衣的她看着要比之前瘦了一些,但臉色還是不錯的。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啊?”
“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佛寶奴冷笑一聲:“從你入城我就知道了,通關文牒一交,那頭我就得了信。”
“手伸過來。”
佛寶奴滿臉笑容的將手伸上前,小宋搭脈一號,幾呼吸之後,他抬起眼睛看了佛寶奴一眼,上去就要抱。
“不得無禮。”佛寶奴用扇子頂在他的胸口:“兩個男人在街上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小宋咧着嘴笑道:“最近是不是都沒什麼胃口?還老是噁心想吐?”
“有一些,還行。妙言說我是身子好,不會有太大影響。”
小宋點了點頭:“別再裹胸了。”
佛寶奴瞪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大黑牛,大黑牛腦袋一轉:“俺什麼都沒聽見。”
“胡說八道什麼呢。”佛寶奴用扇子戳了小宋幾下:“口無遮攔的。”
小宋不屑的撇了撇嘴,抱拳朝佛寶奴拱了拱:“耶律兄,此地不是說話處,倒不如找個茶樓?”
“我契丹男兒從不喝茶,隨我來便是。”
跟着佛寶奴來到一個酒肆,落座之後小宋指着她說:“你不許喝酒。”
“在這你還能管我?”
“呵,你喝。懷孕的時候喝酒,要生怪胎的,兩個腦袋的那種。”
佛寶奴已經放在嘴邊的酒杯停了下來,然後緩緩的放在了桌面:“危言聳聽。”
“你不信就喝,癡呆瘋傻,都是跟喝酒有關。你都沒發現那幾天我都滴酒不沾麼?”
“哪幾天?”佛寶奴詫異地問道:“你還有那能耐懷上孩子不成?”
“我能讓有些人懷上啊。”小宋哈哈大笑起來:“是這個道理吧。”
佛寶奴翻了個白眼:“不與你說這些廢話了,無趣!”
“無趣?哈,你現在說無趣,那……”
“不許說!”佛寶奴死死咬着牙:“閉嘴!”
小宋靠在身後的柱子上:“害羞了是吧?想到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爲有點難以啓齒了是吧?”
佛寶奴瞪着他,然後看到自己隨行的女官正坐在旁邊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羞惱一下子就衝上了頭。
“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這就是遼皇陛下處理難事的法子?再這樣我就不跟你玩了、再這樣我就不跟你講話了、再……”
眼看佛寶奴要哭,小宋伸手捏了她臉蛋一下:“好啦,不說了。”
“嗯……”
小宋喝了一口酒,喫了一口熱菜就放下了筷子:“好了,現在我們聊聊正事。我要問問你是幾個意思,爲什麼在長安要處處與我爲難,還有爲什麼要讓你那個汝南王世子過去噁心我?”
佛寶奴側過頭,不予回答……
“行,我知道你不服輸,但是現在這個問題很嚴肅。”小宋輕輕敲着桌子:“我那頭處於最艱難的時候,我不指望你能幫我什麼,可是別噁心我。咱們一碼歸一碼,我已經是給你留足了面子,你要再噁心我,就別怪我把你遼國經濟幹到三十年爬不起來,你可以試試看。”
“你威脅我是麼?”
佛寶奴怒視宋狗,但宋狗渾然不顧,只是端起酒杯慢慢飲酒,看到他這副冷淡的姿態,佛寶奴一下子沒控住,哭了……
“我一直以爲你說你愛哭是假的,沒想到你是真愛哭啊……”
“又不是我的錯……我又不能像趙性那樣一人獨斷,新貴舊勳那麼許多,他們也有自己個的想法,他們說你宋北雲在西北不可一家獨大,難不成我還能說大可放心不成?我是遼國的皇帝,又不專門是你的女人。你說是我在爲難你,那你可知我有多難,你卻是不知吧?你就不會查查清楚再說話嗎?我就這般不值得你信任?”佛寶奴說完,擦了一把鼻涕:“嗚嗚……”
第572章、四年3月19日 雨 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說起來宋狗跟佛寶奴二人吧,其實兩個都是很欠的,但佛寶奴屬於那種又菜又愛玩的類型,她總喜歡跟宋狗頂牛,但最後輸了就要哭。
在人家面前她還有個皇帝的光圈,但在宋狗面前她可能連衣服都沒有,所以真的是都不過那個狗東西。
於是乎這兩人之間就會呈現出一個很詭異的姿態,宋狗總是能把佛寶奴整哭,然後再慢慢把她哄好。可過不了幾天,佛寶奴又會欠欠的A上去,接着再次被弄哭。
昨日還沒哄好佛寶奴,她就因爲差不多到時間了,所以必須回宮,這帶着一肚子惡氣的佛寶奴可算是在第二天早朝的時候把作爲使臣的宋狗給陰陽怪氣了一通爽快的。
不知道的遼國臣子還以爲自家陛下跟着天下聞名的宋北雲有什麼不死不休的惡怨。
“你們都退下吧,我有事要單獨與宋國使者詳談。”
佛寶奴一揮手,黑龍袍的衣袂帶着風聲,姿態颯爽的很。接着她兀自走入後宮,文武百官離開時都同情的看了宋北雲一眼,有些甚至很期待這個宋國的少年天才能跟遼國的治世明君會迸發出怎樣的火花。
等人走光之後,一個小宮女風情萬種的走到宋狗的面前,施施然行禮道:“大使,陛下宣你進內殿。”
宋北雲一甩袖子,揹着手黑着臉走了進去,過去之後發現書房中佛寶奴正在案臺前批閱奏章,她看到宋北雲進來也不說話,只是哼了一聲。
周圍的太監宮女聽到這個動靜之後紛紛離場並將門給關了起來。
“你知道錯了沒?”
“知道了知道了。”小宋往旁邊一坐:“你不至於當着那麼多人爲難我吧?我代表的是大宋的顏面,你讓我服軟那肯定不行。”
“過來。”佛寶奴放下筆往旁邊挪了挪:“坐我這來。”
小宋嘆了口氣:“你這是要作啊。”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坐了過去,然後把手貼在她的小腹上。
“別動……讓人看見了。”
“看個屁,你把人全叫出去是幾個意思我還不清楚麼?”小宋沉思一會兒:“等會可能還要給你做個婦檢。”
“那是什麼?”
“就是看看你有沒有什麼炎症之類的,如果有就及早治療,不然再過個把月你什麼藥都不能喫了。”
“哦……”
佛寶奴說完,回過頭打了宋北雲幾下:“你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小宋嘆氣道,然後張開手:“來抱抱。”
佛寶奴可憐巴巴的抱住他的腰:“就知道欺負我欺負我欺負我!”
“你乾脆把皇帝位置禪讓出去拉倒。”
“滾!”佛寶奴起身:“不可能。”
而正在這時,妙言從後面慢慢的走了出來,看到宋狗坐在龍椅上,她用手指指了指他。
“喲,這不貴妃娘娘麼。”小宋起身拱手:“見過貴妃娘娘。”
“真噁心。”妙言揮揮手:“聽說金陵工坊那邊馬上要技術井噴了?”
“還沒有,可能要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初吧,但是蒸汽機還是不成。”
“那可能還需要很長時間啊,咱們的科技樹點歪了。”妙言嘆着氣坐到了旁邊:“昨天你可是把咱們陛下給氣壞了,說夢話的時候都在罵你呢。”
“真的?”宋狗轉過頭看向佛寶奴:“這麼嬌氣?”
“哼……”
不過家常閒話聊了一陣,到底還是要說道正事上的,妙言首先給宋北雲通報了一下遼國這個階段的問題集中體現在什麼地方。
下一篇:大唐:抗旨才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