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16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說完她看了看宋狗,思索半天還是沒敢去把他叫醒,畢竟這個點把他叫醒了,等他緩過神來……大家都是大人了,誰能不知道會出點啥事呢。

“睡去。”

她起身往外走,但走到一半她卻又是走了回來,蹲在牀頭盯着宋狗看了一陣,小聲嘀咕道:“睫毛好長……”

說完她湊上前在宋狗的嘴脣上輕輕親了一下,但剛剛抬起頭卻發現宋狗睜着一隻眼睛看着她。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睡覺也很輕?”小宋笑着完全睜開了眼睛:“你非禮我。”

佛寶奴的臉眼看着的紅了……起身就要走。

“想走啊?”小宋嘿嘿一笑:“你可能不知道妙言有多壞。”

第564章、三年11月8日 晴 妝成斂拜喜盈眉

外頭的門吱嘎一聲再次被推開,佛寶奴重新走了回來,頭上有雪花兒凝成的水珠,身子在不住發抖,站在宋狗面前也是不知該進該退。

“她是不是很壞?”

小宋往裏頭挪了挪,將被子扯開一個角:“當時她說去睡的時候,你就該去的,我被她坑害過好多次了。”

妙言那頭的屋子是門是鎖的,還鎖了三道,敲門總是不得人應,也不知她是真的睡着了還是裝作睡着了,反正叫不醒就對了。

佛寶奴在門口那些時間,好不容易一天積攢下來的熱氣都給散去了,渾身上下都冒着寒氣,即便是回到了屋裏卻仍然沒有立刻回暖。

“怎麼?你就站在這看我一晚上?”

“只有一牀被。”

“矯情什麼。”小宋拍了拍牀鋪:“熱氣都跑沒了。”

也許這句“熱氣都跑了”是在冬日裏殺傷力最大的一句話了,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這一句話來的攢勁,佛寶奴聽完之後到底是身子動了動,小心翼翼的坐到牀邊,將腳先探了進去,然後整個人慢慢的蠕動到平躺姿態。

“睡吧。”

小宋把被子一蓋,翻個身就繼續睡了過去。

可這下輪倒佛寶奴沒法睡了,她能清晰感覺到妙言所說的男子的被窩暖和到無法想象的感覺了,那種火爐一般的熱浪一陣一陣襲來,讓她忍不住的想要靠過去。

下意識的往裏頭蹭了蹭,直到貼到了宋狗的後背,她覺得這樣不好,然後又往外頭蹭了蹭,可是人是追逐享受的生物,她就這樣在貪圖和理智之間來回拉扯了好幾次,最終還是靠在了宋狗的後背上。

但這個樣子怎麼可能睡得着,她有時候會動彈一下,光滑的小腿碰到宋狗的腿就會被腿毛刺撓一下,她想去撓撓就會觸碰到其他部位。

“你沒完沒了啊。”小宋轉過身來,藉着外頭的雪色映出的光看着緊張到呼吸都不順暢的佛寶奴:“緊張啊?”

佛寶奴僵硬的回頭看了看他,也不回答,只是繼續瞪着眼睛看着房梁。

“我喫點虧好了。”

小宋突然伸過手來將佛寶奴抱住了,一隻手放在她的腦袋後頭,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啊……這……”

阿奴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想要推開但又捨不得這種溫暖,不推開又是羞憤交加,強烈的自尊心和羞恥心讓她變得十分古怪。

“你剛剛偷偷親我了。”小宋就在她耳邊:“上一個偷偷親我的是我巧雲姐。”

“我沒有……”

“都這時候了你嘴硬個屁啊。”小宋的順着她的腰上下撫摸起來:“我發現一個問題,就是心理相對偏向保護者的女性纔會偷偷幹這種事。”

“我不懂……”佛寶奴緊張的有些哆嗦:“你別動了,手!”

“小姐姐今年幾歲了?”小宋才懶得搭理她:“你都沒告訴過我你到底多大,準確的。”

“二十有三了……”佛寶奴長出一口氣,終於是正常的對話了:“是不是很老?”

“原來阿奴是大姐姐了呀。”小宋笑了起來:“看不出來,我還以爲你就十七八。”

“哪有那麼小……”阿奴突然按住自己的胸口:“手!”

“嗨。”小宋慢慢收回手:“摸摸怎麼了,真是的。”

“不行。”

阿奴拒絕的很果斷,但她也清楚如果身邊這個狗東西真的要堅持,她卻也是沒有一丁點辦法,畢竟現在已經是這個樣子了,自己的睡衣的袋子都不知什麼時候被解開了,反正……什麼清白不清白的,現在說出去恐怕也只能是個笑話了。

“我問你啊,你身上爲什麼會這麼香,有別人跟你說過麼?”

“天生的。”小虎牙小聲回答道:“我生下來時就是如此,所以若是夏日我都會隨身帶一個艾草香囊壓一壓這個氣味。”

“我之前還以爲是你的香粉,後來才知道是你本身的味道。”

小宋湊到她脖子之間嗅了一把:“你很喜歡洗澡哦?”

“嗯……”阿奴輕聲應了一聲:“若是三日不洗澡,就沒有東西能壓住那個味道的,我不喜。”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撘的聊着,反正最後小宋也得逞了,佛寶奴只是稍作推搡就沒有動作了,只是紅着臉看着他:“是不是覺得欺負我很有趣?”

“那必須是有趣。我的天,我身邊躺着一個皇帝啊,這種事天底下誰有那個能耐,這要是沒趣還有什麼有趣?”小宋也不遮掩:“遼國皇帝陛下!”

“不要說了!”佛寶奴一個頭槌撞在他的胸口:“你怎能如此混賬!”

小宋也不在意,只是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佛寶奴眼睛就突然睜大,茫然的看着他:“不行!”

“不行就算了。”小宋嘆了口氣:“我這人從來不強迫別人,那陛下今天洗了澡對吧?”

“嗯,你方纔不是問過了?你要做什麼?”

小宋也不廢話,整個人直接滑到了被子裏,接着佛寶奴突然掙扎了起來,但卻是有氣無力的,只能帶着哭腔的推搡着宋狗的頭,最後甚至連推搡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如小乳狗一般的嚶嚶聲。

“救命……”

只是數分鐘,佛寶奴就已經只剩下用沙啞的嗓子呼救了份了,她雙手死死抓住牀單,兩隻腳崩得死死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身子也開始出現了痙攣。

而這時小宋再次出現,湊上去就是一個法式深吻,而這次顯然佛寶奴沒有一丁點抗拒,甚至有點主動。

“這是陛下自己的味道哦。”小宋放開她之後,笑着起來,然後輕輕安撫起全身緊繃的遼國皇帝陛下:“陛下?緩過來了沒有?”

佛寶奴的呼吸已經逐漸平穩了,只是她再看向宋狗時的眼神都變得有些不一樣。

“混蛋!”她揚起軟綿綿的手打了宋北雲一下。

小宋哈哈一笑,再次湊到她耳邊小聲問了幾句,這次她卻是遲疑了起來,最終還是肉慾摧毀一切,她咬着嘴脣閉着眼輕輕點了點頭。

“那陛下,我就不客氣了哦。”

“你幾時客氣過……”佛寶奴的臉都快滴出血來,說話卻還是帶着幾分倔強:“我不該認識你的。”

“那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呀。”小宋調整了一下角度:“陛下,準備好了麼?”

“等等……”佛寶奴扶住他的肩膀,小聲說道:“我怕疼……”

“知道啦。”

外頭的風雪在天矇矇亮時終於停了,而屋子裏的聲響也差不多隨着風雪一併停了下來。

一切的喧鬧都轉爲了寂靜,只有樹上的積雪落地時的噗噗聲。

天逐漸亮了起來,小院中一片寂靜,今日雖然晴朗,但及膝的深雪仍是不適合勞作,整個長安、咸陽周圍都變得慵懶而寂靜起來,遠處倒是有早起的婦人開始早早的點起了炊煙,還有開始玩雪的土狗歡快的嚎叫聲。

而此刻,兩千裏外的金陵城卻是一片肅殺,太皇太后終究是沒有能熬過這個冬日,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開國皇后在孝子賢孫的簇擁下離開了這個世界。

雖然大家嘴上說的都是節哀,但這種時候卻怎樣都無法節哀,而且遵循老太太臨終的遺願,她故去之後不可以國喪之禮待之,子孫也無需守孝。上至天子、下至萬民都只需要好好生活便好。

不過老太太畢竟是母儀天下之人,她的離去讓金陵城都蒙上了一層暗啞,雖然不需要國喪,但金陵城裏所有的商家都在聽到鐘鼓樓上的鳴響後關閉了店鋪,人們也紛紛取消了一切娛樂活動,金陵城在這鐘聲響起之後,彷彿成爲了一座死城,只有不能停爐的工坊中冒着濃烈的白煙蒸騰而上,化作雲霞。

大醫官枯坐在了老太太的靈堂前,他的眼神變得空洞,過去的摯愛親朋都已遠走,青梅竹馬的女孩如今躺在這裏,隨着一起玩鬧的兄弟去了遠方。

“大醫官,這些日子您也是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趙性遵照遺願換上了一身百姓家的孝服守在靈堂上,旁邊則是哭得泣不成聲的金鈴兒:“莫要壞了身子。”

“不了,這天寒地凍的,曾有記載說人會假死,我便守在此地。”

他的執拗沒有意義,但大家都明白這其中的意義,至少對大醫官來說,太皇太后的離去就代表着屬於他的時代正式落幕了。

“福王叔,你也回去歇息吧。”

“不可。”剛從外頭回來的福王手中捧着母親最愛喫的東西:“我也守在此地吧。”

雖然他們母子之間早年有些間隙,但這些日子以來太皇太后也與他說了許多,畢竟是親生母親,福王哪怕是鐵石心腸也都沒有理由不去爲母親守靈。

“今年關中怕是要遭災。”福王突然仰起頭看着趙性:“官家還是去處理朝政吧。”

趙性坐在那看着自己的老祖母,輕輕嘆氣道:“不急,已有人替朕安置好了,朕便多陪陪老祖吧。倒是金鈴兒,你別哭壞了身子,都怪朕……怪朕把宋北雲指派出去了,不然你身邊也能有個人照應。”

金鈴兒拂去淚花兒,緩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沒事,等爲皇祖母守了四十九日我便過去了。”

福王抬頭問道:“那麼着急?”

“嗯,他寫信來說讓我儘快一些。”金鈴兒嘆氣道:“你們也知他那個人,多疑的很,那頭的人信不過,自是想我去幫他。”

“是有道理的。”趙性說道:“大宋是否能一統中華,便看那裏了。”

第565章、三年11月11日 晴 宋北雲經濟學

這幾日,好像誰都沒有提那日的事,只是有時晚上小虎牙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宋狗的牀邊。

這算是一種默契吧,反正不能放在明處,簡單說來就是皇權不可辱,宋狗這已經不能說是下克上那麼簡單了,所以不管是從遼國皇帝陛下的心理上還是從整個大局觀來說,暗暗的爽一下就可以了,萬萬不能四處去炫耀,即便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概就是有些事只可以做而不可以說的道理。

幾日來斷斷續續又下了幾場雪,但規模都不算大,構不成災,但因爲道路被積雪封閉,倒也無處可去。所以遼皇陛下除了整日陪着兩個完全可以不出窩的宅狗在屋中學習之外,就指望着晚上的時候偷偷摸摸一把了。

“你們怎麼坐得住!”

終於,沉默中的爆發該來還是來了,佛寶奴突然拍了桌子,將筆扔在了案頭上:“我快瘋了。”

“那出去堆雪人啊?”正在喫烤饅頭片的宋狗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覺得堆雪人挺好玩的。”

“我不要堆雪人呀!”

“那就打雪仗。”小宋繼續說道:“但是你不能在雪裏包石頭,你們東北娘們都野的很。”

“我不要打雪仗啊!”佛寶奴用腳不停的踢着宋狗:“我快被悶死了!”

這時正團成一團睡得迷迷糊糊的妙言睜開眼睛:“要吵出去吵!”

小宋攤開手錶示無奈,而佛寶奴起身走到他身後,突然就爬到了他背上:“出去玩。”

“你確定?”

“嗯。”

一炷香之後,佛寶奴哆哆嗦嗦的回來了,她把腳放在爐子邊上烤了起來:“咿……外頭好冷啊。”

“是吧。”小宋無奈的搖頭道:“今年是極寒天氣,你還真小看大自然的淫威了。”

佛寶奴坐在那前後搖晃着:“說來也奇怪,爲何今年都這副樣子了,卻沒有報災呢?”

小宋揚起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拉過一張凳子,用鋼筆在上頭寫下了兩個字——儲備。

儲備的意思佛寶奴自然是懂,但往年明明也有儲備,但爲何該受災還是受災?

於是她將自己的疑惑提了出來,小宋一邊在紙上開始劃出了各種區域,然後一邊說道:“儲備下頭其實是分成倉儲和物流的,以往的模式都是將倉儲擺在首位。所以每到災荒發生時,有些地方糧倉爆滿但仍是四處報災,等到政令下達、開始分揀、上路,最後抵達災區時,很多時候都已經過去一個月甚至兩個月了。我問你,這種鬼天氣你沒喫沒喝沒燃料,你能扛得住幾日?”

“當天就死了……”佛寶奴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便是將這些步驟都簡化了起來?”

小宋點頭道:“其實物流與其說是交通,倒不如說是統計,路線的規劃、災害的預估、路程的耗損等等,這是需要一個龐大大局觀才能做到的,公主基金你知道吧?”

“我知道,是宋國長公主的那個基金?”

“對。”小宋點頭道:“公主基金裏頭有整個大宋所有的精於計算的人,他們叫精算師團隊。這個團隊會將所有數字的最大值和最小值計算出來,再由一些退役的軍官領隊形成商路穿梭於各個地區之間。那些軍官的作用除了能夠更好的管理商隊,還有一條就是在適當的時候進行選擇和決策,比如關中大雪,他們便會將物品咄苓厖^域,分散儲存。根據之前所積累的數據分析出關中這一塊的物資大概能夠支撐多久,然後再陸續的以不同的方向提前或者退後物資進入災區的時間。”

小宋說到這,突然笑了起來:“如果物資突然告急,跟相對應的統計數據對不上,那就有人的狗頭要落地咯。”

佛寶奴驚愕的看着宋北雲:“這個也能算?”

“當然,數學是度量世界的唯一標準。”小宋敲了敲桌子:“不然我爲何要知道這個區域的數據?人口、日常消耗等等,就是爲了計算,保障所有人最低限度的生存狀態,終究是能熬到開春的。這就是物流的能力也是數學的能力,這個你得問那個懶狗。”

小宋指着旁邊抱着大枕頭翻滾的妙言:“她是這個的奠基人。”

“那她爲何不跟我說……”

“你以爲簡單嗎?你有這麼高效的執行力嗎?你能查的出誰欺上瞞下麼?你能保證區域內都是上下一心嗎?你不能啊,我能是因爲我岳丈手握兵權、我青龍苑上下把控着整個國家的大動脈,你南北兩院到現在領地歸屬都沒整明白呢。”小宋再次敲了敲桌子:“你遼國的問題我已經告訴你了,你不能走大宋的路線。”

“那可是今年我大遼也沒有報災啊。”

“叫聲老公。”

佛寶奴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妙言,湊到宋狗耳邊弱弱的叫了一聲。

“什麼嘛,這麼小聲,昨晚上你嗓子可都喊啞了。”

佛寶奴上去就一個鎖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