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左柔拉過郡主小聲道:“他又開始瘋瘋癲癲了,常有的事,莫搭理他,一會兒就好了。”
郡主倒是饒有興致的走上前仔細的聽宋北雲那些風言風語,雖是有許多話聽不懂,但看到他眼睛發亮的樣子,就覺得有趣。
過了好一會兒,宋北雲才介紹完自己的“家”,很快又從眉飛色舞變成了之前的模樣,他不顧旁人詫異的眼神,繼續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河岸兩邊逐漸開始繁華秀麗起來,兩岸商販來往卸啵肆饕查_始密集了起來。
廬州府不似金陵,它雖不是都城,但因福王封地就在此,所以長久以來一直都未實行宵禁,夜晚更是大有書中描寫的煙花之境的蘇杭景象。
宋人商貿本就昌盛,加上此地九省通衢、地處咽喉要道,來往者更是日以萬計,更是在與金遼簽訂條約之後的通商也必在此地中轉,所以金陵城遠不及這廬州府繁華。
若站在高樓之上俯瞰廬州腹地,真真就如同清明上河圖中描繪的一般錯落有致、井然有序,絲毫看不出半點弱宋的影子。
街邊的吆喝聲逐漸雜亂起來,宋北雲跟在兩個姑奶奶後面時刻提防着有那小偷小摸的人,畢竟這兩個可都是千金之軀,被偷了銀子無所謂可要是被摸了屁股,那高低得是一條人命。
在巷子裏穿行一陣,周圍星火流動,煞是熱鬧。宋北雲在路過時,反覆聽見有人提起說今日有花魁之爭,似乎還挺有意思。
“來,喫些炸豆腐。”他一手拽住一個,來到一個賣宅豆腐的小販面前,往長條凳上一坐:“老闆,給來五十個大子兒的豆腐。”
“客官稍等!”
老闆很快熟練的把炸好的熱豆腐調上醬汁端到了宋北雲面前,並奉上了三雙筷子。
“老闆,今兒挺熱鬧啊?”
“客官,聽口音是北人吧。您是有所不知啊,這清明之後穀雨前的當中一日啊,便是這選花魁的日子,今日裏好幾家花船上沒出來過的姑娘都會出來,可是熱鬧。”
“可謝謝老闆了。”宋北雲朝他拱拱手:“我等會子也是趕個熱鬧去。”
“那敢情好,若是公子搶了個花魁的頭籌,明個來我這喫不要錢。”
“哈哈哈,好說好說!”
老闆繼續忙乎去了,而郡主倒是好奇的湊了過來:“宋北雲,爲何你跟誰都能聊上幾句?這販夫走卒的,你也不怕丟了份子。”
“人格沒有貴賤,我跟你爹能聊、跟這些人也能聊,人是特別敏感的。”宋北雲夾了塊豆腐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說道:“我沒把人當下等人,人家自然也就會把我當上等人,你把人當下等人,人家回頭罵你祖宗三輩兒。”
還沒等郡主細品這話,左柔已經站起了身子,指向了前方:“快看快看!金鈴兒,你的北坡唉!”
“什麼我的北坡,啐!”郡主忍不住啐了一口:“那人不討喜的很,你可別亂給我嚼舌頭了。還有,我現在可不叫金鈴兒,你得叫我金公子!”
左柔根本就沒聽她說什麼,只是拉着宋北雲說道:“你可是不知啊,這北坡呀,一直可都在追求金鈴兒。那姿態,就是你說的……對對,舔狗!”
“舔狗啊?”宋北雲摸着下巴笑了起來:“行叻!走,咱們跟上!咱們第一才子去哪,我們就去哪!”
郡主皺着眉頭:“那麼些花船,你就非要跟着他去?”
“哈哈哈哈……我樂意!老闆,給用油紙打個包,我們來不及了。”
第51章、4月15日 晴 青牛白馬七香車
這個時代的人其實是很有意思的,他們的精神生活其實並不豐富的,不然也不會像郡主那樣有事沒事的就招呼一幫人搞無意義社交。
所以當某個地方有熱鬧湊時,這些人的熱情會異常高漲,哪怕是花錢都覺得賺了。
“大爺裏邊請呀。”
畫舫不是人想進就能進的地方,它就像是某些豪華的社交會所一樣是有門檻制的,想要進去先要在碼頭上跟人買下一份彩頭,憑着這份彩頭就代表有了消費能力,這纔有資格上去。
大抵就相當於門票的性質,不過有些人完全不用這些,他們可以刷臉入場,比如北坡就是這樣,他不但可以隨意進出,甚至還有VIP專用通道,直接上了三層之上的貴賓區,不用在下層跟那些暴發戶擠成一團。
“真貴啊……”
宋北雲掂着手中三份彩頭:“就這玩意,花了300貫,果然是花錢的地方。”
郡主倒是不在意,她饒有興致的到處看着,雖然還沒進入主會場,但外頭看上去也是相當的有派頭了,第一次來青樓荷花酒的郡主自然也是看了個新鮮。
在剛要進門時,有個老鴇模樣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北雲和他身後的兩個人,然後小聲說:“客官,這……不太合規矩吧?”
宋北雲回頭看了兩眼,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荷包塞到了老鴇手中:“媽媽費心了,就是來看個熱鬧,沒那麼多規矩。”
老鴇子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小心的陪笑道“可小心些,舫上的規矩可不讓清白女子上來。”
“多謝媽媽了。”宋北雲朝她拱了拱手:“多有勞煩。”
順利的進入畫舫內部,郡主好奇的走到他身邊問道:“方纔你跟那女子說些什麼?”
“她說這地方不讓清白女子上來,我說你們兩個都不怎麼幹淨,她就放行了。”
“滿嘴混話。”左柔白了宋北雲一眼,拉過郡主就說道:“通常這煙花之地是不讓女子上來的,方纔他賄賂了一番那個把門的老媽子,不然我們怕是上不來。”
“還有這等規矩啊?”郡主不悅地說道:“那我偏要上來,我看看誰敢說句話。”
“你要真硬來,誰拿你那身份也沒辦法,可過不了兩天,這滿天下可都知道你這瑞寶郡主逛窯子了。”宋北雲找了張靠角落的臺子坐下:“而且這畫舫跟那普通青樓還有所不同,青樓窯子後頭多是一些民間的富商,而這畫舫樓船後頭嘛……說不定你爹在裏頭都有三成的乾股。哪怕你在這鬧了事,還沒等上來呢,就被你爹生生給綁了回去。”
郡主瞭然似的點頭:“原來如此……”
不過再怎麼把這玩意說的冠冕堂皇,它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個高檔會所,本質上跟小巷子裏那些個半掩門兒區別並不大,上來也就是老三樣,歌舞、才藝、謝謝老鐵。
再往之後,大多都是一些蠅營狗苟的髒事,什麼價高者得、什麼後堂一敘,懂的都懂。
宋北雲常來青樓,但一次都沒有嫖過,他最愛看的並不是這個花魁那個美女,他就樂意看這幫土財主、大官人的爭風喫醋。
這爭風喫醋可是有意思的很,畢竟不管什麼花魁不花魁的,說穿了也就是個窯姐兒,做的就是個皮肉生意,再怎麼說琴棋書畫、吹拉彈唱的,那也不過是擡高身價的附屬掛件,那身皮囊纔是真正讓人垂涎的東西。
男人嘛,從大自然演化出男人開始,骨子裏的下賤就沒變過,嘴上說的再特麼風雅,能正兒八經跑來這裏的人心裏頭想的難不成還來一場風花雪月的愛情故事不成?
要不怎麼說嫖客裏頭渣男多呢,從古到今流傳下來的那些個故事裏,渣男佔了足足有九成,並不是男人都是這樣,而是說白了那幫子癡情的名妓選的目標人羣有問題,稍微用腦子想想都知道,一羣熱衷喫喝嫖賭的男人,能有幾個是純良天性的?
不過這也不怪那幫子可憐的姑娘,她們本身就是被當成商品郀I的,見識少不說,還多少沾着點單純,認爲初見的那幾句甜言蜜語就是真情實意,上當受騙絲毫不足爲奇。
“據說今日每個畫舫都有一個女子出來爭奪花魁呢。”左柔興致勃勃的給郡主介紹道:“屆時可是熱鬧。”
“可是這花魁是怎麼選的啊?”
“誰身價高就是誰的唄。”宋北雲插嘴道:“說的再天花亂墜,這也是個賣身子的地方,你還指望什麼?觀衅边x嗎?”
六大畫舫今天晚上整夜都燈火通明,等會不但有鬥詞鬥曲,還有粉絲見面會,最後就是爭風喫醋的投標環節和最後猥瑣討論階段。
宋北雲早就摸透了這裏頭的門道,對他來說誰睡了花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哪個冤大頭花的錢最多。
“你北坡在上頭呢。”宋北雲環顧四周之後,指着三樓也就是最高那層對郡主說道:“那個搖着扇子的。”
郡主看了上去,果然一眼就看出了北坡坐在那裏,輕輕搖晃着扇子,一臉清高,身邊有幾個他的好友,幾人正在交談着什麼,但北坡倒是沒怎麼說話,擺出一副不屑於交談的樣子。
“又在裝腔作勢。”郡主擺出作嘔的表情:“這人,真是不知羞,區區刺史之子便得意忘形到這種地步,令人噴飯。”
宋北雲拍了拍左柔的肩膀:“你看,這就是舔狗的下場。”
左柔用力點頭:“嗯!”
郡主見自己又被無視了,惡狠狠的伸出手擰住宋北雲的腿:“好哥哥你再不理我,我可是要讓你喊出來了哦。”
宋北雲慢條斯理的取下發簪,看到這個髮簪左柔就本能的往後靠了靠,接着就見他將髮簪頂在了郡主的京門穴上,手上輕輕一用力,郡主擰住他的胳膊立刻就鬆軟了下來,接着整個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啊……”郡主想要伸手去摸,但那種酸脹讓她眼淚都快下來了,手上根本沒有力氣:“你要死呀……”
“還想叫出什麼調,你說就行了。”宋北雲再次將髮簪插回腦袋上:“小姑娘,不要作死。”
“哈哈哈哈……”左柔在一旁開心的拍着手笑道:“讓你欠讓你欠,現在知道錯了吧!”
郡主捂着穴位慢慢直起身子,惡狠狠的撞了一下宋北雲:“壞人!”
正在偷摸打鬧的時候,前頭的簾子慢慢拉了開來,上頭出現了一惺殖指鞣N樂器的曼妙少女,她們身着青絲,很透的那種,不多一會兒演奏就開始了,畫舫裏立刻就傳來了熱鬧的絲竹之聲。
“啊?她們就穿成這樣??”郡主難以理解的看了一眼宋北雲:“這可是太羞人了吧。”
正在埋頭喫糕點的宋北雲抬起頭看了一眼臺上的樂隊:“不然你以爲穿什麼呢?”
而正在郡主伸長脖子看錶演時,畫舫三樓一個人慢悠悠的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着好幾個狗腿子模樣的人。
這人宋北雲沒見過,但看那派頭,恐怕也不是個什麼善茬。
“這人是誰?”宋北雲用胳膊肘頂了頂郡主:“三樓那個。”
郡主仰起頭看了看,撇撇嘴:“廢物。”
“喂,在你眼裏有那不是廢物的麼?”宋北雲庫哭笑不得的說:“他是不是廢物我不管,你就說那是誰。”
郡主不悅的翻了個白眼:“當然有不是廢物的呀,好哥哥就不是廢物呀。”
“誇我沒有任何意義,你趕緊說,好像有熱鬧看。”
“哦?”郡主伸長脖子探望了一番坐了回來:“那人是隨遷都而來的新面孔,據說是哪個尚書的侄子,也是廬州府數一數二的富商的兒子吧,名字我不記得了,他可不配本郡主記下他名字。”
“你可是太高傲了呢。”左柔呵呵一樂,從宋北雲手裏搶下一塊炸豆腐,邊喫邊說道:“那人是戶部尚書金再仕的侄子,父親是大宋幾個豪門大戶之一金熊文。廬陽的金家、洪都的徐家、杭州的塗家,都是被賜了官名的高門大戶呢。”
“你怎麼知道的?”宋北雲側過頭看着左柔:“厲害呀。”
“我可是個生意人。”左柔驕傲的仰起頭:“這些事我自是知道,那上次我們去的那酒樓,我聽說便是洪都徐家的產業。這金家做的織造、鍛造生意,徐家做的是漕摺ⅠR幫生意,塗家則是做的鹽土、糧食買賣,可都是大戶。據說當年官家起事,就是這幾家給的錢。”
宋北雲點點頭:“這些你就別賣弄了,我知道的比你清楚,我就是不認識人而已。”
“人家好心告訴你……你說我賣弄?”左柔噘着嘴不高興地說道:“你這人怎的如此討厭。”
“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行麼。”宋北雲捏了捏左柔的臉:“柔姐姐最乖了。”
而離開他們最近的一張臺子上也坐着幾個人,看着他們兩個男人做出如此親暱的舉動,那幾人一個個的搖頭,還有一個甚至做出了反胃作嘔的表情。
宋北雲看到他們的表情之後也只好當成什麼都沒看到,繼續指着樓上的人說道:“等會大概是有好戲看了。”
第52章、4月15日 晴 輕攏慢捻抹復挑
“喲,這不是金公子嘛,許久不見啊。”
三樓高臺之上,這裏就突出一個雅趣,地方不大但卻格外剔透,從下往上只能看個梗概,但若是從上往下卻是一片坦途。
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喜歡在此處坐着,不光是看熱鬧看的真切,而且去那些個花姑娘們的屋裏也更加方便。
“安公子,久違了。”
進來的那個姓金的語氣淡淡的應了一聲,轉身就坐在了位置上。這態度已經很說明一切了,就是不太想搭理這個廬州第一才子。
人都是有脾氣的,這個自稱北刺史之子本身就敏感多疑,被這麼冷淡了一番,自然就相當不悅了,不過他倒也不是那種書呆子也不是那種好勇鬥狠的紈絝,這人奸猾的和,所以當時他並沒有表示出什麼不快,只是輕笑一聲,起身來到這金公子的身邊。
“金公子,聽聞今日這妙言小姐可是花魁首選,不知公子今夜有幾分把我拔得頭籌啊?”
這個金公子顯然已經有些不耐了,可他雖然是尚書的侄子,但身邊那人也是刺史之子啊,更何況他家中還有個舅舅是詹事府詹事,身份地位上倒也是不可輕視。
“安公子,你管的有些寬了吧?”金公子轉過頭笑道:“莫非安公子打算與小弟爭上一爭?”
爭?拿什麼爭?人金家是大宋數一數二的富戶,自己雖然說是說爹爹是個刺史,但要比錢哪能跟人家比呢。
不過比不了錢,北坡也絕對不甘心這麼敗退下去,他呵呵一笑:“我倒只是來看個熱鬧,況且人家妙言小姐怕也不光是看錢吧,小姐也是有小姐的格調,若等會子詩文之對金公子答不上來,你當妙言小姐是爲了區區錢銀就是那些有錢人予取予奪的嗎?”
金公子哼了一聲,倒也沒說話,他顯然不是一個合格的讀書人,不管是文采還是別的什麼都要比北坡差上一大截,他知道北坡也知道,可現在北坡還是提了起來,說明人家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難。
可偏偏這個他沒辦法反駁,剛纔自己暗戳戳的說人家窮,現在好了……人家直接就說自己土,算是打平手了吧。
“金公子,我倒是有個主意。”北坡伸手指着下頭那些看熱鬧的人:“那下頭大部分都是些破落戶,我聽聞許多人湊了一年的錢才能來這裏觀望一次,你年少多金,倒不如今夜揮金如土一把,等到妙言小姐出題時,你便找人集思廣益,倒也是極有趣的嘛。”
這已經不是挖苦了,這是赤裸裸的抽臉了,這文化人就是髒,一個髒字沒有卻已經把這個金公子給貶損得一文不值,活脫脫就成了除了幾個臭錢什麼都沒有的二世祖。
“安公子,你我並沒什麼仇怨,不至於說得如此難聽吧。”金公子輕輕眯起眼睛:“還是說你在這廬州作威作福慣了,有些目中無人了?”
“哈哈,金公子,可莫要這麼說,小弟只是心直口快,並無它意。”北坡哈哈一笑:“不說了不說了,下頭可是有好戲看呢。”
而很快,助興表演就算是結束了,重頭戲環節也就來了,每年這個時候場中的臭男人們都極爲歡暢,而且今年這畫舫上的魁子又據說是千年不遇的美人兒,她即將出場的消息一傳開立刻就惹來了腥俗h論。
來到這裏,自然不乏說些下流話的,不管是些讀書人還是些名士或者富商,在這個場合裏也許是很多人一年之中唯一能說下流話的機會了,所以一時之間整個畫舫上都被各種嘈雜給充斥着,細細聽來言語不堪入耳。
“這幫臭男人。”左柔一臉不高興:“聽聽他們都說的這些鬼話!”
她有些生氣,但郡主倒是聽得津津有味,而宋北雲則在低着頭剝瓜子兒喫,看着就像只猴子。
“喂。”左柔湊到他面前:“你說,今晚那妙言好不好啊?”
“我又沒見過。”宋北雲抬起頭看了一圈:“我哪知道她是好看是不好看。”
“哦……”
左柔聽完,立刻又湊到興致勃勃等着花魁出場的郡主面前開始絮叨了起來,宋北雲聽不到她們在說些什麼,但他並不好奇,因爲左柔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不成?
大概一刻鐘之後,遠處的八尺臺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琵琶聲,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終於讓宋北雲抬起了頭,他看了過去正巧看到那八尺臺的捲簾緩緩升起。
捲簾之下還有一層珠簾,珠簾之後有一曼妙身姿坐在其中,一手上下飛舞,琵琶上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聲聲悅耳。
她面上掛着面紗,雖然看不真切的她的臉,可長長的溼潤的睫毛卻是相當眨眼,這一眼看上去就是個柔弱的讓人心疼的女子。
她身穿粉橙色鑲領墨綠底子黃玫瑰紋樣印花緞面對襟通袖遥饷媾乓粚泳萍t色雲謇壑橄s翼紗,寬大的衣襬上鏽着藏青色花紋,烏黑髮亮的長髮撩了些許簡單的挽了一下,其餘垂在頸邊,額前垂着一枚小小的藏青色寶石,點綴的恰到好處。
“真漂亮呀。”郡主驚呼出來,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左柔:“比你好看。”
左柔不服,回頭看向宋北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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