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你漂亮,你比她漂亮。”
“嗯。”左柔點頭:“這還差不多。”
“不要臉。”郡主撇撇嘴:“整日就幹這些個欺瞞自己的事。”
不過宋北雲並沒有阿諛奉承來的,這個小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是真的不如左柔的,左柔平板歸平板了一些,但真的是頂級的顏值,老天爺在這一塊兒乾的可是公平的很。
郡主雖也不差,但耳後有一塊淡紅色的胎記,讓她不敢露出脖子,而左柔的胸口以上無懈可擊,皮膚也是頂級水準的,就……怎麼形容呢,就是那種用指甲蓋彈一下腦門,她腦門上都會紅起來,再大力一些甚至會有些青紫的類型。
所以這也就是她滿身違和感的原因了,一個練武之人細嫩的比郡主還過分,這不就違和了麼?而且她動輒就能把自己給摔打得全身青紫,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誰虐待了她。
“看花魁看花魁。”宋北云爲了讓她倆不再爭吵,連忙阻止了左柔去理論:“一年就一次呢。”
仍舊是八尺臺上,彈琵琶的姑娘一曲還未奏完,臺下已經雀躍了起來,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嫖客們更是交頭接耳個沒完。
不過很快,一曲彈完,這個頂級小姐就被人攙扶了下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期間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有對任何人有表示。
可即便是如此,爲她癡迷的人仍然癡迷得不要不要的,甚至不少人連以後孩子叫什麼名字都取好了。
“不是我說。”宋北雲揉了揉鼻子:“就這水準,讓左柔打扮打扮往上一坐,絕對比她是值錢的。”
“去去去,瞎說什麼呢,我也就是十貫錢。”左柔冷言冷語道:“當時你可是說我就值這個價。”
“十五貫。”宋北雲補充道:“你好歹還還價啊。”
雖說左柔嘴上不悅,可心裏倒是甜滋滋的,即便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要去跟一風塵女子比這個,但女人嘛……既然能比,那就比一比吧。
“之後是幹什麼呀?”郡主茫然的回過頭:“這就走了?”
宋北雲到底是經常喝花酒的人,他打了個哈欠:“說是詩詞會友,差不多就是個命題作文,老規矩了嘛,從裏頭傳出來一張紙條,上頭寫個題目,接着誰答出來就請誰進去共飲一杯,來回就這麼點事唄。”
聽到這個,郡主的性質立刻高漲了起來,她撩起袖子,粗着嗓子:“看來今日本郡……公子怕是要拔得頭籌了。”
“你這演技,真浮誇。”宋北雲看了她胸口一眼,咳嗽一聲低聲道:“胸肌更浮誇……”
在所有人都在惴惴不安的等待時,裏頭一個丫鬟模樣的人拿出了許多疊好的紙條走了出來,她站在前頭說:“我家小姐說了,今日雖是選花魁,但她卻早已存夠了贖身的錢,你們莫要用錢砸她了。不過小姐還說了,誰若是能答上來這紙上的題目,哪怕是個乞丐都能成爲小姐的入幕之賓。”
“這小姐……”宋北雲嘿嘿一樂:“有個性啊,她哪來的錢?”
左柔搖頭道:“誰知道呢……誰肯花幾十萬貫給她一個風塵女子贖身呢。”
“別聊了別聊了。”郡主興奮的搓着手手:“快來題!”
很快,畫舫上的工作人員開始分發起那些疊得整齊的紙條,每個人都是一張,裏頭的內容都是一樣的。
因爲宋北雲他們坐得遠,所以紙條到的也晚了些,宋北雲甚至連打開的興趣都沒有,接過來就放在了桌子上,繼續喫喫喝喝,畢竟他這趟來可是奔着爭風喫醋去的。
“這是什麼東西?”郡主展開紙條看了半晌:“這勞什子鬼題目嘛!”
“我看看。”左柔湊過腦袋,看了一陣也是直撓頭:“這……”
郡主氣呼呼的把紙條拍在桌上:“這不是耍人麼?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跟她同樣反映的人可是不少,甚至樓上的金公子和北坡看着這紙條都是蒙了,根本就看不明白。
宋北雲扣了扣耳朵:“什麼玩意你們就這麼激動啊,拿來我瞧瞧。”
郡主氣呼呼的將紙條往他面前一扔,宋北雲一打開,看到第一句時,他的瞳孔就猛烈的縮了一圈,甚至於手都開始哆嗦了起來。
“這五道題簡直不可理喻啊。”郡主拆開宋北雲的紙條對左柔說:“這是個什麼?我門口有一棵棗樹,問另外一顆是什麼樹?這……她是招碾y爲人吧?”
“還有還有這個呢。”左柔指着下面那個題目:“奇變偶不變?這……這是什麼呀?都不成句子了,我可也是讀過書的呢。”
“就是。”郡主冷笑:“這一行字都不算字了吧?弄些生僻字難爲誰呢?”
這時宋北雲緩緩放下紙條,雙眼赤紅:“那叫氫氦鋰鈹硼……”
第53章、4月15日 晴 明月故人天一方
坐在那拿着紙條良久,在腥说牧R罵咧咧中,宋北雲掏出鉛筆奮筆疾書起來。
前面三道題如果算是基礎題,那麼後兩道就應該算是進階題了,第四道題面看上去很奇怪,放在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面前都是一臉茫然,但宋北雲卻看得是會心一笑。
“你連這種東西都能答?”郡主湊到宋北雲面前:“怕不是亂寫吧?這第四題彷彿正常一些,可卻也讓人沒個頭緒啊,這誰在用琵琶彈東風破?”
“周杰倫。”
宋北雲寫完之後,來到第五題,他嘟囔了一句,卻也是撓了撓下巴:“這人還是個聽相聲的呢。”
“嗯?”
郡主將下巴放在宋北雲胳膊上:“說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壞消息是迷路了,以後只能喫牛糞了,那問好消息是什麼?這……這也太不雅了,誰要喫牛糞啊!”
不過罵了兩句之後,她卻還是揚起了頭:“好消息是什麼呀?”
“牛糞有的是。”宋北雲笑着把答案寫了上去:“等會我進去之後,你們就在這等我。”
“啊?”左柔一臉茫然的看着宋北雲:“你怎知你能進去?我看你答的這些東西可都是奇奇怪怪的,你是不是以爲你胡亂鬼畫符幾下,人家就覺得你天賦異稟啊?”
宋北雲笑着搖頭道:“懂的自然懂。”
而郡主學宋北雲摸着下巴說道:“你之前不是說沒那興趣麼?爲何……”
“不,現在我有興趣了。”宋北雲眯着眼睛認真的說:“這個人我必須要去見見。”
“必須?”郡主噘着嘴不高興的說:“到底還是見色起意了對吧,呵……男人。喜新厭舊的能耐倒是一等一的好。”
宋北雲把紙條摺好後用阿拉伯數字寫了個69號技師,然後就召來小廝將這紙條放入了托盤之中。
而此刻其他人還都在皺眉苦思,倒也不是沒人寫,可大多都是一些胡七八糟的東西,有的爲了對仗生搬硬套,有人甚至用推理之術推理出了到底是誰在彈特麼的東風破。
隨便晃一眼,那答案五花八門、琳琅滿目,着實惹人發笑。
“什麼玩意就喜新厭舊了。”宋北雲揉了揉鼻子,笑道:“這是老家的人。”
“小蓮莊?”
“不是。”宋北雲搖頭擺手:“同門,同門你懂啊?”
“哦……原來是這樣,原來你這門裏不光是學經算曆法、治病救人還學風塵之術呢,那豈不是你宋北雲也是會這伺候人的能耐?”
郡主到底是不好騙的,旁邊的左柔都信了,但郡主卻顯然是不信的,不光不信,她還把宋北雲給懟了。
“是啊是啊,你要來癮頭了,今晚上偷偷來我屋裏,我好好伺候伺候你。”宋北雲仰起頭看着周圍,不耐煩地說道:“不敢來就別廢話。”
嘿,還別說……郡主還真就不敢了,她現在可不敢胡亂幹什麼了,被揉了都還好,但被摟着腰親的那一下子卻是她意料之外的,在那種環境下還膽敢幹這種事的人,郡主本能的不敢得寸進尺。
“哈,今夜你可是有人伺候呢,不用伺候我了。方纔你可是說了非要進去見那妙言不可呢。”郡主側過頭:“這男人的鬼話,就是聽不得。”
宋北雲搖頭道:“可能等會就出來了。”
“那麼快?”
“快什麼快!”宋北雲實在忍不住了,捏住郡主的鼻子:“快不快你也不知道!”
而此刻在三樓的達官貴人區,不光金公子在愁眉苦臉,就連自詡文采出械谋逼露荚谀敲羲伎嘞搿�
這倒也是正常,如果是個人都能答上來那可就神奇了呢,畢竟這些知識那可是具有專利性的,瞎蒙都蒙不出正確答案的。
不過爲了顧及面子,北坡還是想盡辦法回答了一些,比如棗樹那個問題,他就寫了首很唯美的小詩,彈琵琶的人他則描述了一位絕代佳人。至於氫氦鋰鈹硼的話,他是真的沒辦法……畢竟連字都不認得,只好隨便寫了個五言下句上去。
他默默搖頭的將紙條放入小廝的托盤中,正想要去看看旁邊的金公子時,發現他一個字沒動,卻正在另外一張紙上寫上了一句話,大意就是這紙可抵十萬金之類的話,還印上了金家少東主的隨身印。
北坡當時就酸了,他憤恨的哼了一聲,而金公子笑着回過頭:“怎麼?安公子,是否答上來了?十萬金可抵得過你那滿腹文采呀?”
“你……”北坡被氣得一哆嗦:“鹿死誰手還爲見分曉呢。”
“拭目以待吧。”金公子扳回一城,氣血都通暢了,順手給了小廝一張銀片子,在小廝千恩萬謝的時候,斜眼看着北坡:“喬山老弟啊,我可是看好你。”
“哼……”
北坡有些無奈,若論文采、學識,面前這個土財主就只配給自己提鞋,可偏偏方纔那些題目根本都是聞所未聞的,這感覺就是高中同班同學同時參加一場考試,但考題卻是讓他們去解哥德巴赫猜想,這時候學渣和學霸的差距就無從體現了,可偏偏學渣家有礦……拿錢直接買名額,就問氣人不氣人吧。
很快,上百張紙條被送入了後堂之中,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焦灼起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是瞎B亂寫的,但卻又頗爲期待能瞎貓碰上死耗子被女神青睞,這種心情就跟裝作不在意去彩票店機選十注彩票但回家卻認認真真的核對中獎號碼時的心態一樣一樣一樣的。
宋北雲一點都不慌張,他喝了口茶:“等會我進去之後,你們在這等我就行了,可別亂跑啊。”
“呵,你這人……怎得如此不知羞,這裏的才子卸啵瑧{什麼人家要讓你這個奸懶滑饞的東西進去?”左柔不屑地說道:“要我看啊,八成是哪個名門望族。”
“如果我是裏頭那個人,一定會叫宋北雲的。”
“行,若是她沒讓你進去,你當如何?”左柔抱着胳膊:“說來聽聽。”
“從今往後,聽候差遣。”
左柔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宋北雲的臉:“小傢伙,到時可得到姐姐家來當雜役哦。”
而唯恐天下不亂的郡主突然湊了過來笑道:“那我好哥哥要是被叫到了,你又當如何呢?柔姐姐。”
“不可能!”
“別呀。”郡主繼續擠兌道:“這事,還是添些彩頭有趣。你要不說,妹妹我可就替你說了哦。”
“你說。”左柔臉上露出冷笑。
“若是好哥哥被叫了進去,你們兩個今夜便行房吧。”
宋北雲一愣:“我贏了你憑什麼罰我?”
而左柔多少還是有些害羞的,但一想到宋北雲胡扯的那些答案,她立刻底氣就足了,一拍桌子:“行就行!這怪事還能讓我遇上不成?”
“誒!使不得。”宋北雲攔下她:“不要亂跟人打賭……”
“不行,我說行就行!我還不信我贏不了金鈴兒了。”
宋北雲長嘆一聲:“兩位姐姐……你們是個親姐姐了,不要搞我啦。”
正在這時,一名丫鬟匆匆跑了出來,手上拿着一張紙條,上了八尺臺:“六十九號技師,哪一位是六十九號技師?六十九號技師在不在!”
她的呼喚聲讓周圍人面面相覷,而宋北雲一聽,站起身舉起手:“在在在!”
左柔瞪着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宋北雲,而他低下頭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讓你別亂打賭。”
說着,他便走上了臺子,霎時間全場的目光都注視在了他身上,不少人唉聲嘆氣,但唯獨北坡在上頭卻皺起了眉頭。
“是他……”
“怎麼?北坡老弟認得他?”
“倒是有過一面之緣。”北坡眯起眼睛看了一陣,突然眉頭就舒展了開來:“也好也好,以這人的才華,我倒是情願這妙言小姐選了他而不是選了那臭烘烘的十萬金。”
說罷,北坡對身邊的書童說道:“你給我跟好了他,不能給我跟丟了!”
“知道了少爺。”
而下頭的臺子上,那丫鬟上下打量宋北雲一陣:“你便是六十九號技師??”
“昂。”宋北雲說着,還回過身子朝臺上臺下的人揮手示意。
臺下的郡主噘着嘴:“看他那得意忘形的樣。”
而左柔卻已經變得像蒸熟的螃蟹,拽着郡主的袖子:“這可……這可如何是好啊。”
“那可不行呀,柔姐姐。”郡主冷冷的陰森森的一笑:“將門虎女呢,可不能出爾反爾是吧,怎麼辦我不管,反正明日若是你不把你那牀墊上的落紅給我帶來,我自有辦法懲治你。”
“你……我不幹!”
在她們聊天時,臺上的丫鬟已經從懷裏拿出一張紙條:“這可是你寫的?”
“對啊。”
“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
丫鬟見他幾乎沒有停頓的就回答了上來,表情立刻爲之一變,躬身讓到一邊:“公子請跟我來,小姐恭候多時。”
這一前一後的走了,這剩下的人可是羨慕嫉妒的已經快要發瘋,之前還有人惡意推測這狗屁倒竈的題目就是爲了那些個金主而設的,將所有人攔在門外,可誰能想到被選中的卻是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年郎?
三樓的金公子此刻臉色早已鐵青,他轉過頭跟狗腿子說道:“去,給我查查這個人是誰,若是身無功名便等他出去時打斷他雙腿,錢銀好說。”
“是,公子。”
第54章、4月15日 晴 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
跟着這丫鬟繞過三層迴廊,徑直來到最頂層的房間,在門口時丫鬟停下腳步,輕輕推開門:“小姐在裏頭候着呢。”
宋北雲笑着衝她點點頭:“等出來一起喫個飯啊。”
“公子說笑了。”丫鬟抿嘴笑道:“請進。”
緩緩抬腳埋進門檔,進屋迎面便是個屏擋,上繡景秀江山圖,從做工來看,應是蜀繡。宋北雲摸了摸,心中暗歎,因爲僅這一方蜀繡,怕就是萬貫不止了。
繞過屏風便是正堂,堂前一方玲瓏八角檀木方桌,四支圓凳擺放得整齊,桌上架着一塊整切的大理石,水潤光滑,一看便是精雕細磨出來的精品,再上頭一水兒新昌的白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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