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93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看看人家的戰陣,看看人家的協同!”小宋指着楊文廣說:“你叔伯怎麼教你的?”

楊文廣撓着頭:“這不能怪我,他們沒了的那會兒我才幾歲啊……”

而小宋只是笑了笑,繼續觀察起前方的動態來,他嘴裏喃喃自語道:“遼國的步卒確是厲害,雖然說是襄陽守軍沒了士氣,但是戰損比都快接近三十比一了,這誰頂得住啊。”

遼國的陣仗打起來的確是漂亮,難怪即便是楊家將傳奇裏,都沒能贏過遼國幾次,這幫人身體素質好、反應快、協同率高,而且更關鍵的是他們的步卒綜合素養真的高,手上都是有功夫的,這方面真的遠超宋國。

看來有空是得找小虎牙交流一下這方面的東西了,實在不行整個聯合軍校出來。

而隨着遼國軍隊入城,小宋也手一揮:“東海新軍各級將士,進入城池準備招降!”

“等等等等。”左柔這時跳了出來,指着不遠處的一塊空地:“土工隊,在那給我挖個坑,三十丈長,五丈深……嗯……十丈吧,十丈就夠了。”

第525章、三年5月29日 晴 生殺予奪並非權

襄陽城中十萬兵,用宋狗的風格來說,就是十萬頭豬也比他們好打。

究其原因不過就是被“妖法”嚇破了膽,人類對未知的東西總是有着更多的敬畏和恐懼,幾輪狂轟濫炸和那突然讓千仞高牆突然崩塌的妖法,已經徹底摧毀了城中人的意志。

在他們看來,城外的兵就是天兵天將,因爲他們認知裏的襄陽城,那是可以死守十年的城,無敵之城。但如今從封城到破城,滿打滿算不過兩日出頭。

兩日破襄陽,這不是天兵天將又能是什麼?

而入城的遼國將軍看到那一地的焦屍,心中也是愕然,他曾也是守將,知道襄陽代表着什麼,歷代入主中原之君都會將這襄陽當成他們最後一道防線,層層加固而來。即便是遼國國力最勁時也沒有說敢去打襄陽城的主意。

但現在這樣一座象徵之牆、一座豐碑之城,就在那一聲聲如雷的轟鳴聲中轟然倒塌,僅用了一個上午。戰損僅士兵三人,其中兩人是因爲被炮口的鐵渣燙了手,一人是被槍管子炸膛崩傷了臉。

那就是東海新軍啊……傳說中的東海新軍啊。僅有兩千多人的東海新軍便能有如此戰力,若是兩萬人、二十萬人又當如何?天下還能有阻擋它之城?還能有與之爲敵之人?

想到這裏,吳中吳將軍心頭劇顫,想偷偷弄點東海新軍的傢伙回去給陛下看看,遼國只要能弄出一半……不!三成。只要能弄出三成便可,遼國定然先於宋國無敵天下。

“繳械不殺!”

重甲兵排隊進入城中,他們每走一步都會有那種哐哐哐的聲響,聲勢駭人的很。當他們口中喊出繳械不殺的口號時,就如那攝人心魄的妖法一般,即便是同爲盟友的遼軍中都有不少人差點走過去繳械。

投降這個東西是會傳染的,只要有一個人投降,很快就會有無數人跟着一起投降,因爲戰鬥意志已經被摧毀,投降再怎麼樣都要比被燒成一團焦炭要強上許多吧?

當開始有叛軍受降之後,越來越多的人放下武器走了出來,他們投降的速度之快,讓遼國的普通士兵笑話成了一片。

但吳將軍心裏頭明白,如果是他,他恐怕也無法比這些士兵做的更好,他能理解這些降軍的心思。

等受降進行大半時,城門被打開,宋北雲慢條斯理的從門口走了進來,身後是雄赳赳氣昂昂的火神營。

他們進入城市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始接管衙門、軍營等地方,然後宋北雲走到遼軍陣營之中。

面對這個人,即便是囂張的遼國士兵也下意識的給他讓出了一條路,直通到了他們主將面前。

“吳將軍辛苦了,等會子還要勞煩你清點一下戰損,傷亡士兵的數量都報來給我,我會以宋軍最高待遇給予撫卹,你還跟底下士兵說,這些撫卹是大宋給的,遼國的撫卹與此無關。”

“多謝宋大人。”

這吳中現在說話都弱氣了許多,畢竟人就是這樣,在沒見過之前總覺得自己挺能耐,等漲了見識之後自然也就變得謙遜了。

“不用客氣,你我宋遼,兄弟肝膽,自當相照。”小宋笑着擺手:“對了,吳將軍。我昨日講過今日要在襄陽城中宴請您,我這便去準備,我在這裏日子不短,知道有一家館子極好,請隨我來。”

“那吳某便不客氣了。”

小宋帶着一種遼軍中高層來到之前他覺得不錯的館子中,館子自然是沒有開張,但他還是把老闆給敲了起來。

“開門兒吧,都過去了。”小宋敲着櫃檯:“前幾日我與這訂了幾罈好酒可還在啊?”

那老闆仔細端詳了一番宋北雲,赫然發現這就是之前那個藩王屬臣宋大人,飯館老闆立刻就鬆了口氣:“宋大人,也不知外頭太平了沒有?”

“沒事了。”宋北雲笑着說道:“你讓廚子和夥計都幹活吧,對了,若是得空去與四里八鄉的都招呼一聲,讓大家都出來做買賣吧,都過去了。”

老闆不敢細問,只是一如既往殷勤的招呼客人,畢竟就在兩日之前他都覺得自己恐怕要完了,沒想到如今才過了兩日就已經沒事了,所以他連忙去將廚子喊了起來又喊了小廝幫工,開始給冷竈臺點火,又招呼自家的妹子和娘子去洗菜摘菜,煙火氣一下子就透了出來。

而在宋北雲宴請遼國將領時,城中卻是逐漸繁忙了起來,東海新軍在忙着維持秩序,百姓也陸續的恢復到了正常的生產生活中。

關於罪魁禍首孫則爲的通緝告示貼了滿城都是,城外則在挖坑,所有人心裏頭都知道這個坑是幹什麼的,百姓聊起來時甚至都有些雀躍和期待。

就這樣,襄陽破城後三日時間,整個襄陽城的秩序已經差不多恢復完成了,但孫則爲卻還沒有抓到。人人都知道他不可能跑掉,但卻始終沒有他的消息。

但對此宋北雲並不着急,他每日還是到處閒逛,還順便把柴家的大少爺給帶了回來,不過侯府已經砸了,於是乎宋北雲將他安置在了之前的刺史府中。

“外頭那個坑,可是要埋不少人啊。宋大人。”

“哈哈哈哈。”宋北雲把棋盤一推:“幹活去了,柴公子自便。”

“多謝宋大人庇護。”

“不客氣,畢竟柴大人還有大事要幹呢,總不能死在了襄陽城。”

小宋徑直走出城外,外頭的坑已經挖好,深二丈三,長五丈,比左柔要求的少了很多,但仍然還是個很震撼人心的大坑,他看着坑沉思了許久,然後默默的轉過身,輕輕打了一個響指,立刻就有數十名大兵跟在了他的身後。

而此刻,遼國議事堂中,遼皇耶律佛寶奴拿着一封信,表情愕然的站在那裏,周圍的幾個軍機大臣都保持着同樣懵逼的表情。

“開玩笑的吧。”佛寶奴仰起頭來:“一日破襄陽?誰給他們的膽子來糊弄朕?”

“陛下……經過再三覈實,襄陽城的確是一日被破了。”

聽到這個消息,佛寶奴心頭的火噌噌往外冒,她捏着信揹着手在堂前來回走動:“諸位愛卿,你們倒是給朕說說,若是對上,你們幾分勝算。”

堂下的人一言不發,一日破襄陽,他們想也不敢想的事,那可是襄陽城!說是天下第一城都不爲過,前有長江,周遭坦途。

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就一日破襄陽呢?

“回去給朕想。”佛寶奴怒斥道:“什麼時候想到了什麼時候來見朕。”

佛寶奴說完,拂袖而去。她現在心態真的很炸,如果那個狗東西能一日破襄陽,那就能一日破遼新都,如果他真的發瘋直奔這邊來了,怎麼辦?自己難不成還真的要成亡國之君?

她越想越擰巴,憤然回到宮中卻不好意思開口跟妙言說這個消息,因爲之前兩人就打賭了,三日內襄陽就要破,當初自己可是打死都不信的,兩人還賭的挺大……要是願賭服輸,恐怕自己真的是要完蛋了。

而跟遼國皇帝不同,宋國皇帝接到消息時正在上早朝,捷報一路疾馳到了宮門口然後一路喊着就傳入到了大殿之中。

“捷報!捷報!捷報!”傳令小官頭上插着雞毛一路狂奔來到君前殿上:“報官家,前方大捷。宋北雲率東海新軍一日收復襄陽城!並將沿途而上直奔西夏,行使上國之威。”

趙性連儀態都顧不得了,直接從龍椅上站起身來,一路踉蹌來到那傳令官面前,拿下捷報仔細閱讀了起來。

而周圍百官的表情都擰巴在了一起,他們根本不敢相信剛纔聽到的話。

就在一刻鐘前他們還在焦頭爛額的討論怎樣破襄陽,他們甚至提出如果破不了襄陽至少也要防止西夏跟荊州形成合圍之勢。

可這一轉頭的功夫,襄陽城破了?

那個宋狗,一日收復襄陽城?

天塌了!

別說他們這些外行聽的一頭霧水,就連定國公這樣打仗一輩子的人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雲山霧罩,站在那直撓臉。雖說是聽了女兒的話之後他恨不得把宋狗給生喫了,但到底卻是福王點的接班人。

這……吹噓戰功有點過份了吧,一日破襄陽,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

“官家……是否看錯了?”

“八個時辰……”面對定國公的問題,趙性顫抖着嘴脣抬起頭,難以置信的說:“嚴格來說是六個半時辰,從開始攻城到破城。”

朝堂上一片譁然,有人怒不可遏的要求法辦宋北雲,說這廝目無君王,當衅劬R灿腥酥鲝埦従彙�

這一次連定國公都不好說話了,因爲這事有點離奇,真的離奇。

而就在這時,第二封捷報由司命司的太監傳了上來,而呈上書信者乃是司命監軍,皇帝的親屬官。

“報官家,四品巡查宋北雲於保慶三年五月初二晨,六個半時辰攻破襄陽城。誅殺叛軍將領十二人,正在通緝匪首孫則爲,值書信發出時,襄陽城正在穩步恢復秩序。”

趙性站在那眨巴着眼睛,環顧羣臣後,嘴角抽動了幾下,強忍着哈哈大笑的衝動,側過頭問道:“從城內攻破還是城外?”

“回官家,於城外強攻。”

第526章、三年5月29日 晴 此鳥不鳴則已

城外強攻?

六個半時辰打下襄陽?

宋北雲那個狗東西?

這些信息疊加在一起,可以說是非常具有魔幻現實色彩,他孃的他個二十郎當歲的狗東西憑什麼就能打下襄陽城?

肯定很慘烈,肯定是用宋國將士的命填的!

“報官家,全程傷三人。如今已得救治並無大礙,倒是遼國援軍有三千五百人傷亡,宋大人都按照宋國將領之准予以撫卹了。”

打下襄陽只受傷三個人?這不可能!肯定虛報了!

對了,勾結遼國人是吧……對對對,勾結遼國人!

這時御史臺一名官員往前一步走就要開始說話,但被御史大夫回頭一巴掌給扇了回去。

他還不知道這廝要說什麼麼,但這是這時候能開口的嗎?好不容易有了金陵城最舒服最豪華的衙門,冬天都有暖氣的,可別回來再讓那狗東西給砸了去。

事從權宜不知道嗎?都說了遼國是援軍,也許作爲一個文官可以不動軍隊,但總該懂“援”字吧,這個時候胡鬧可是要命的。

不過這時,老丁卻走了上前,沉着臉說道:“官家,臣先賀襄陽叛亂平息。但臣所要問之事則是誰予以宋北雲調度兵權之能,他爲屬官,屬官不允調動軍權。”

來了來了,朝堂上腥硕计磷『粑醋爬隙。@人到底是個鐵頭娃娃啊。好傢伙,都看不出來官家正高興呢,上來就潑冷水。

趙性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自信的一笑:“朕給的。”

朝堂上一下子就屏息了,不通過兵部調動兵權,這本身就是違規操作,即便是皇帝也是不合規矩的。但趙性如此坦然的承認了,那下頭該如何圓場?

但趙性顯然不慌張:“東海新軍並非隸屬兵部管轄,而是朕豢養的私兵,以練兵之用。宋北雲調動朕的私兵,有何不解?”

這話真的也就是皇帝能說,換成別人還豢養私兵呢,哪怕是軍營裏的士兵被喊上一聲“某家軍”都得引來朝堂不滿。

不過好像趙性這麼說並沒有什麼毛病,人家皇帝養個私軍玩玩,問題也不大。大家也都知道這件事,之前並未當成個事來看,畢竟皇帝放了一部分權來換取自己一部分的自由,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了。

可是誰能知道這東海新軍居然強悍如斯?那新軍多少人?滿打滿算五千編織,這其中還有一半是後勤輜重,能作戰的也便是兩千餘人。

這兩千餘人加上一個書生,一日破襄陽?這幫人是天兵不成?

帶着這個疑惑,朝臣紛紛竊竊私語了起來,而老丁問完之後也是告了一聲便沒了聲音,退到一邊等待趙性的解釋。

“朕得消息,那荊州早就與西夏有勾連,便早早派了宋北云爲祕史,深入其中收集證據並賦予他見機行事之能。諸位愛卿沒有異議吧?”

這還能有什麼異議呢,人家皇帝都這樣說了,反正甭管怎麼樣都是你趙性英明神武唄。

那既然你要英明神武,那咱們山呼萬歲便是了。

果不其然,朝堂上的老油條們不約而同的開始拍起了趙性的馬屁,趙性高興的都快搖尾巴了,他滿臉的興奮,一身的洋洋自得。

“襄陽城,不過一座城罷了。我大宋將來要開疆拓土、要重整舊河山。你們啊,到底是少了些見識,一日破襄陽又如何?不足掛齒。”趙性一臉囂張地說道:“朕還下了令,讓那宋狗……宋北雲收拾完襄陽之後,順手將那長安舊都給朕拿下。到時候朕帶諸位愛卿去體會一把長安風月可好?見識見識那唐太宗之豪情?”

這逼……飄了啊。晏殊心裏暗暗罵了一聲,連忙躬身上前,清了清嗓子:“官家,如今西北動亂,大宋也得做好準備纔是,不可輕敵。”

趙性正在那搖頭尾巴晃呢,正要說不要緊有宋狗的時候,定國公不動聲色的拉了拉他的袖子,趙性剛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他咳嗽了一聲:“是該籌劃一番了,西夏三番五次挑釁,不懂我上國寬厚。此番更是以下犯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來人啊,下旨通告……”

趙性說完從袖子裏拿出一張小紙條看了一眼:“通告西夏,大宋再強也非好戰之國、大宋再弱也非可欺之地,它既是如此狼子野心,那便勿謂言之不預。樞密院,起草檄文,即刻發兵西夏!”

看到皇帝萬歲偷摸打小抄,晏殊感覺青龍苑的臉都快丟光了,但他也不好說,在大殿上時,他畢竟是個皇帝。

大宋的朝堂上在不斷討論,而遼國那頭也是沒有停息,就在剛剛消息傳來,遼國五萬精銳遭遇西夏十萬士兵,雙方正處於對峙之態,一觸即發。

“整個大西北啊,都燒起來了。”佛寶奴站在地圖前問妙言:“你說宋國也會發兵?”

“必發兵。”妙言點頭道:“師出有名,爲何不發?再者說了,長安是你遼國的故土也是他宋國的故土,你能搶他自也是能搶,憑什麼讓你用故土換人?”

“奶奶的。”

“陛下,姑娘家家不好說粗口的。”

佛寶奴橫了妙言一眼:“那就要看誰快了,我就是萬萬沒想到那狗東西一日就能拿下襄陽,恨啊……打算了老子的節奏。”

妙言靠在旁邊笑了起來:“陛下,那個賭怎麼說?”

“什麼賭?朕不知道什麼賭。”

佛寶奴擺明了要耍賴,但妙言可是不放過她,追問道:“那日可是陛下自己說的,若是那狗東西三日內奪取襄陽城,陛下就穿上女兒家的衣裳去他那邊不由分說的親上一口就走。”

“去去去去……”佛寶奴一臉不耐煩的說:“現在軍國大事要緊,這些屁事休得再提。”

“陛下是要耍賴咯?”

“耍什麼賴?朕根本就沒答應!”

答應沒答應她自己心裏有數的很,但這種事怎麼能幹呢?真的是幹出這種事,加上現在這個西北局勢,這要是真過去了,保不齊是要被扣下來的。

若真是被扣下來,那還不得挺着大肚子回來啊?不成不成,這種事萬萬使不得。

想通這一點,遼國皇帝陛下不再搭茬,只是用心開始在牆上的地圖中仔細安排起了兵力佈置。

“側翼攔住那狗東西,正面搶先打下長安城。”

“你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