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末將在。”楊文廣一步上前,單膝跪在地上。
而那吳中因不是宋將,所以並不需跪禮,只需抱拳。他也踏前一步:“在!”
宋北雲在地圖上用力一點:“明日一早,開攻襄陽城。吳將軍負責外圍戒備,楊文廣負責主攻。城破之後攻守交替,至於如何攻、如何守,兩位將軍都強於我,我便不班門弄斧了。”
“末將領命!”
那吳將軍鬆了口氣,心裏暗暗感嘆這個宋北雲還算仁義,沒有讓自己的弟兄們打主攻,否則這巍峨襄陽城,不知要死多少遼國弟兄。
“好了,兩位商量一番後便好去休息了。”
宋北雲也走了回去,他抬頭看了看夜色,然後嘆了口氣:“刺激的來咯。”
東海新軍攻城絕對是天下第一,不管是大炮還是投擲炸藥包,甚至是精準射擊和防禦都是頂級的,可弱就弱在人少。
不過這次等到襄陽城一破,小宋倒不能跟上次一樣那麼仁慈了,這次的叛亂顯然是有意爲之蓄忠丫茫晕殚L以上全部都要殺掉,三年以上的老兵也一個都不能留。
就像與柴得金所說的那般,勝利者誰不是屍山血海裏走過來的呢。
不過這次小宋不直接參與戰鬥指揮,因爲他在戰術上連左柔都幹不過……
“明日。”左柔突然出現,把他拽到帥帳中:“明日給我領三百步卒,我帶頭衝殺進去。”
“滾。”
小宋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不許去。”
“好不好嘛……”
“巧雲姐,把她給我抓回去。”
巧雲也頗爲無奈,走過去將左柔拉了回去,但她的癮實在是大,坐在那還不停的嗶嗶賴賴。
“行了,閉嘴吧。”小宋走上前,拍了拍襄陽城的標記:“你知道襄陽城的防禦有多好嗎?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辦?”
“哦……我知道了。”左柔不開心地說道:“那你讓我領輕騎攻長安吧。”
“不行!”
“真的,沒事的。”
小宋一擺手:“再廢話送你回家。”
而這時外頭探子有急報上來,小宋不再廢話反身出了帥帳。
左柔坐在裏頭眯着眼睛開始打起了歪主意。
“小姐,不可兒戲。你任性也許要有個度。”
“知道啦知道啦。”左柔嘆了口氣說道:“你們總是看我不起。”
“不是看你不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都將你護成什麼樣子了,哪能容你犯險呢。”
左柔撓了撓下巴:“那我帶火神營總可以吧?”
“行!”宋北雲探入腦袋:“不過只能給你一百人,專門放城牆上的冷槍。”
“真的?”
“對。”小宋說完之後,又對面前的火神營統領說道:“明日你攜兩百人和炮營一起行動,不許任何人走出城門!”
“是!”
小宋安排完之後,伸了個懶腰:“八個時辰內,拿下襄陽城。”
第522章、三年5月26日 晴 物格而後知至
“老爺,你休息一會吧。”
巧雲將一杯暖茶放在小宋的桌上,但她的稱呼讓宋北雲驚愕的抬起了頭:“你叫我什麼?”
“老爺啊,我是個陪嫁丫鬟,自然要改口了。”巧雲笑着縮了縮脖子,雖是說的話卑微,但語氣中卻滿是甜蜜:“難道叫老爺不好嗎?”
“隨便你吧,你們啊,一個個奇奇怪怪。”小宋繼續低下頭開始制定明早的計劃和分析:“左柔睡了?”
“老早就睡下了,說是明日一早還要去放冷槍,不能有閃失呢。”巧雲靜靜的站在小宋身邊:“老爺,你不要覺得小姐給你添麻煩,她就是那樣的性子。”
“嗯?”小宋頭也沒抬:“添什麼麻煩?”
“她常常說話辦事不假思索,國公爺也是因此頭疼的很。”
“還行啊。”小宋語氣平淡地說道:“她能給我添什麼麻煩,她也就在我面前矯情一點,在其他人面前她不是也不太愛說話麼。”
“小姐說過,她知道自己傻,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的。”巧雲捂着嘴笑了笑:“不過要我瞧啊,是老爺把她寵溺壞了,小姐小時候可是個人見人愛的。”
小宋放下筆,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我可能要配一副眼鏡了,視力不太行了。”
“對了,巧雲姐。你說現在遼國皇帝應該在幹什麼,她那頭兩州叛亂之後還要跟西夏來硬的,現在應該也會很頭疼吧。畢竟皮室軍還要在北方遏制金國和草原,這些可都不是精銳。這狗東西把皮室軍擴充到了二十萬人,這真的是在咱們這賺了不少錢呢。”
“那還不是你想讓她賺才能賺呢。”巧雲笑着說道:“不過你不是說過嘛,她擴充的越狠,未來就越不成氣候。”
“嗯,是這個樣子。”小宋靠在椅子上揉着臉:“遼國的經濟整體依附在大宋身上,不乖乖聽話,遼國就要倒黴了。對了,巧雲姐你快點去休息吧,天不早了。”
“不用,我在這陪着你便是了。”
小宋仰起頭看向巧雲,發現她也在低頭看着自己,她的眼裏有光,就是那種看着自家男人有出息時的光。
想來也是,天底下的確是沒幾個人能在短短三年時間裏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下小子變成一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治世能臣。他也許不再是那個躲在山洞裏睡覺的少年了,但到現在爲止他的所作所爲卻是沒有讓人失望過。
巧雲曾經很擔心一旦他以後飛黃騰達,自己的身份是會讓他嫌棄,但現在看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一切還如當初一般。
“好吧,那我也休息。”小宋打了個哈欠:“明天晚上我們去襄陽城裏喫孔明菜。”
“嗯,那我伺候你更衣。”
小宋轉過身抱住巧雲:“巧雲姐姐天下第一。”
巧雲輕笑着拍了拍他的頭:“快些起來吧,讓人看見了要笑話的。”
而讓小宋揣測的遼國皇帝,她此刻正泡在木桶中,周遭蒸汽瀰漫,不遠處的溫泉池中一具白到發光的身子差一點點閃瞎她的眼睛。
“你真白啊……”
“我身體不好,所以不常曬太陽。”妙言洗着頭,抽空回答道:“怎麼?羨慕?”
“羨慕啊,不過我也沒什麼好羨慕的,反正又沒人能看到我的身子。”佛寶奴嘴上說着,但眼裏全都是滿滿的羨慕:“你這般像剝了皮的豬似的身子,我纔不稀罕。”
“是麼。”妙言笑着說道:“有人稀罕。”
“哼……”佛寶奴坐了回去:“令人作嘔。”
不過她到底是沒能作嘔多久就又轉過了頭問道:“你說這番真的能見效?襄陽城那可是天下第一城,三日內就能攻下?”
“三日可能還說的多了些。”妙言搖頭道:“許是一日便可。”
佛寶奴沉思片刻,然後突然說道:“愛妃啊,朕想問問你,他會不會覺得你們都是累贅?朕覺得他每一步都算得精妙的很,似乎都超過其他人許多。”
“哈哈……”妙言搖頭道:“他好色,不會覺得你是累贅的。”
“不是說這個啦……就是他那般絕頂聰明,會不會輕視你們?或者說他周遭的那些人。”
這個問題妙言倒是還沒考慮過,畢竟她所處的位置跟其他人不一樣,她跟狗東西與其說是情人倒不如說是夥伴更多一些,那狗東西雖然會見縫插針的佔便宜,但終究還是對自己是尊重的,不允許的事情他還是可以不會越界。
但……其他人就不好說了吧。
“想來是不會的,你知道其實他周圍的人都是精明者,他不屑與蠢人爲伍。只是他……”
妙言這時也有些語塞,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該找什麼詞來形容。
宋狗是個什麼東西?他是個擁有超過這個時代一千年見識但卻仍然保持着旺盛求知慾的穿越者。他有個非常特別的地方,那就是他很謹慎,甚至有點謹慎過頭的意思。
所以他絕對不會輕視任何一個他認爲有威脅的人,他沒有因爲他擁有超越一千年的見識就自大任性,反而愈發的謹小慎微,小心翼翼的將兩個時代不同的觀念糅雜起來。他一直在學習、一直在前進,對未來的琢磨、對現在的思考,儒家道家法家和未來的幾種社會學科的融合。
這就是一個天縱之才,他沒有讓社會發展的太過於迅速,也沒有急於改革動人家蛋糕,一切的改變都是如同春雨一般悄然無聲。
他鼓勵農商但卻不會一次性放出太多“高科技”產品,爲了仿製產業鏈的迅速崩塌,讓轉型升級變得更加柔和。
他實行的外交政策多爲懷柔和經濟戰,在絕大部分人都受益的前提下,贏下一場戰爭。然後逐漸控制他國的命脈和整個體系。
這樣的人……世人該用什麼來形容他?似乎用什麼形容都不夠,所以只好罵他一句色中餓鬼了。
想到這裏,妙言竟然笑出了聲來。
“你想到什麼好笑的了?”
“沒有,只是自家男人又厲害又有趣,心中暗喜。”
“嘁……”佛寶奴滿臉不屑:“令人不悅。”
“你其實不用不悅,很多時候只要你順着他的路線走,你不會喫虧。他在牽引遼國的社會路線也在牽引遼國的經濟路線,如果我沒猜錯,他是想讓宋遼整合。”
“不可能!”佛寶奴直接從桶裏站了起來:“那誰當皇帝!他麼?他配麼?”
“皇帝?”妙言嗤笑道:“哪裏還會有什麼皇帝,可能會形成多元內閣制吧。你和宋皇在同樣的架構下分權共治,幾年一輪換這樣。”
佛寶奴表示不能接受並強行打斷了這次的話題,並且嚴肅的對妙言說絕對不會讓那個狗東西得逞。
妙言也不再多說什麼,因爲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不是佛寶奴說不會就不會的了,等第二個五年計劃開始,全民階段的掃盲開始咦鳎兰液烷T閥一定會被一掃而空,皇權會出現史無前例的高漲,等到皇權漲停時,就是他下手的時候了。至於到時會不會有一場政變,就看皇權是否掙扎了,既得利益者如果不進行妥協……
那以現在的模式發展下去,很可能會出現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的盛況。
“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佛寶奴走出木桶來到溫泉池子中坐到了妙言身邊,用手戳了戳她的肌膚:“真的是膚若凝脂……”
妙言嘆氣道:“對啊,他也這麼說。所以他總喜歡在我身上吸出各樣的花紋,煩死了。”
“不要說了!”佛寶奴捂住耳朵:“好惡心。”
妙言見自己欺負人的效果達到了,才一邊將頭髮盤起一邊說道:“如果你真的要問起來,我還是那句話,並非別人都是他的累贅,而是他讓周圍的人顯得像個累贅。他雖並非無敵,但他一直在學習,你以爲他整日聲色犬馬,可若是你真的與他相處你會發現,他比你比我,比天下任何人都要認真的在學習。人們眼中他是躺在牀上不下來的懶狗,但若你翻開他的牀底就會看到數百本由他註解的書籍,學有所思、格物致知、知而求索、得之致用、知行合一。以一千年後的思維模式融入到這個時代中,形成一種特殊的並存關係,然後緩慢的覆蓋和侵蝕掉現有的腐朽糟粕,你知道這是聖人所爲吧?”
“過了過了……吹捧的過了。”佛寶奴搖頭道:“你這吹噓自家男人也沒個下限。”
“你等他二十年好不好?”妙言一根手指放在佛寶奴的嘴脣上:“二十年後再看分曉。”
“嘁,不信。”
妙言不再多說半句廢話,而佛寶奴則靠在池子邊,大言不慚地說道:“一個恃才傲物、秉性不純、行爲不端、貪財好色的混蛋,還妄圖當聖人,癡心妄想!”
妙言歪着頭看了看她:“時候不早了,我去休息了。明日一早你大軍就要抵近叛亂之州了,你不早點休息?”
“我說了你男人唉!你不生氣?”
妙言白眼一翻:“到時你在枕邊自己道歉去。”
“枕邊……”佛寶奴一怔,接着起身笑着撲向了妙言:“你膽敢輕薄於我,看我今日給你好看!”
第523章、三年5月26日 晴 亂流齊進聲轟然
黎明十分,萬物還未從沉寂中甦醒,只有池塘邊的青蛙在賣力的鼓譟。
襄陽城,這座千古名城的身影在晨曦的露氣中顯得巍峨如山,放眼望去就如一座高山佇立前方。
“等會等啓明星一亮,所有的炮手第一時間就位,先行三輪炮擊,之後土工組上前架設浮橋。浮橋架設完畢,第二輪炮擊開始,等到炮開城門之後,投擲催淚彈和炸彈,不可從正門進入,儘量給土工組拖延時間,讓他們能夠有充足時間在城下埋設炸藥。”
戰壕內,楊文廣在給幾個下級將領佈置任務:“記住,不可讓任何人在城牆上冒頭!務必保證土工組安全。”
“是!”
負責打陰槍的左柔和負責掩護的火神營都統齊聲應下。
“記住,不管對方有多少人、穿戴什麼裝備,一定要以水牛量給藥。”
這裏的藥就是火藥,因爲這新的無煙火藥裝藥量不同會導致火銃的射程和威力不同,但因爲工藝還相對落後,所以太大的裝藥量會讓火銃的使用壽命下降,所以一般都會根據需求來裝藥,三分之一、二分之一和全藥。
他們所說的水牛量就是全藥,一槍能幹死一頭水牛的那種……
“那個大黑牛,你的土工組一定要快準穩狠。”楊文廣轉頭看向土工組:“我們要在第一時間把城牆炸出一個豁口,火神營和重甲會掩護你們前進。”
“俺知道,不與你廢勞什子了,我去看看弟兄們準備的如何。”
“回來!”楊文廣一把拽住大黑牛:“土工組都是寶貝疙瘩,你他孃的要是給我弄出超過十個戰損,老子回來要你狗命。”
“知道了知道了!”
一切都準備好了,這時後勤人員拎着桶就來了,沒人分發兩個大饅頭一大塊雞肉還有一碗雞骨頭湯,左柔也靠在壕溝裏端着碗喫了起來。
“郡主,您上來何苦呢。”楊文廣坐在旁邊:“雲帥也是……讓您這金枝玉葉的上前線。”
“我是二線,沒事。”左柔一邊喫着饅頭然後將頭上的頭盔放到一邊:“你們這戰法有意思啊,我想多學學。”
“您跟我們學什麼啊,這戰法又不是我弄出來的,是雲帥的法子。”
左柔眼睛一瞪:“好啊!他都不教我!”
楊文廣脖子一縮,喫起早飯再也不說話了。而左柔這時抬起頭看了一眼城頭:“一日破襄陽,這怕是福王爺都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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