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84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這不分明就是想玩一手同歸於盡麼?他是順位繼承人吧?這是什麼毛病?”

小宋搖頭:“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這次讓我來這裏輔助柴通的也是他。”

妙言聽罷,眼睛倒是溜溜轉了幾圈,似乎有了什麼想法,不過小宋沒有問,因爲妙言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她的想法在未成熟之前是絕不會落地的。

“行吧,不管那柴家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反正現在咱們就要選擇一邊來二打一。”

“在荊州地界,自然是刺史勢力更大,所以我們得利用柴家、西夏和遼國。”

“遼國你那不叫利用。”妙言冷笑:“你那叫調用。”

宋北雲:“???”

“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過些日子說不定某皇帝要給小驚喜的。”妙言坐在搖椅上吱吱嘎嘎的晃了起來:“就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然後欲拒還迎讓你欺負她,自己把自己氣的快爆炸,然後罵你是個混蛋。”

“這不有病麼?”

“可不有病咋的。”妙言活動了一下脖子:“自我攻略到白給,你明白這個意思吧?你所有的求愛行爲都在她腦內完成,然後每一次都會比上一次跟你更親近。關鍵她在否認你們之間的關係的同時又難以抑制的想你,你說怎麼辦?”

“我他媽……”小宋攤開手:“我真什麼都沒幹,我問心無愧的。她就是喝醉躺我面前我都沒幹什麼,天地良心,小魚作證。”

“行了,不提某白給女王了。”妙言搖頭道:“她把對家人的愧疚、痛苦和思念全轉移到了你身上,等於說你是她在某種程度上的精神寄託,皇帝都沒你有趣,你信不信下次你什麼都別說只要對着她張開手,她就能躲躲閃閃、罵罵咧咧的鑽到你懷裏去。”

“我不信。”

“不信你就試試。”

“不……我怕的,她會殺人。”

“嗯,會。等你對他沒有吸引力的時候,她會殺你的,因爲你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了。”妙言嘆息道:“行了,現在我們得預判一下下一步柴家的動作和孫則爲的動作了,等把下一步的計劃制定好,我就該回遼國覆命了,那個白給女王生性多疑,我要停留太長時間她會懷疑我的。”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

“嚴格來說是喫醋。”

第509章、三年5月4日 晴 東海有風波難平

這幾日的風平浪靜終於在東海新軍進入襄陽佈防勢力圈之後被打破了。

東海新軍,顧名思義是一支皇帝的私軍,雖然名義上全天下的士兵都是皇帝的士兵,但唯獨這東海新軍卻只聽皇帝調遣而可對其他任何人置若罔聞,他們的輜重補給都是自行解決而非靠的是兵部調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便是私軍的標誌。

天底下如果說誰有資格擁有私軍,那隻能是皇帝無疑,畢竟別人家豢養私軍便是意圖址矗实刍筐B私軍只能說是不知所謂,址匆獨㈩^但不知所謂卻倒是不打緊,一個兩三千人的私軍又能花上多少錢?不過便是兒戲罷了。

這一點孫則爲比誰都清楚,十貫錢算一個兵,兩三千人不過兩三萬貫,說是練兵不過大概便是用來哄着小皇帝玩的把戲,所以他並未將這東海新軍放在心上,倒是因這些日子裏那柴家的质俊俟訇懤m到了,反倒成了他的心頭之患。

封地領主與周圍的封疆大吏可以說是天然敵對關係,因爲他們之間會互相剝奪對方的資源,斷人財路本就如那殺人父母更何況現在斷的可不是一筆小錢。

兩害相較取其輕,現在看起來那個只知道喫喝玩樂毛財寶的宋北雲就是個屁,看到他那副醉生夢死的德行,卻是讓孫則爲心中安定了許多。

什麼狗屁的青年才俊,說到底不過也就是個他人吹捧起來的繡花枕頭罷了,見識了一二之後,便也就不過如此。

這個結論還真不是他隨隨便便就提出來的,而是經過這些日子仔細觀察才得出的,這宋北雲在款待鄉紳之後,就開始明示暗示着伸手要錢,要的也不多,什麼古董字畫、什麼金銀首飾,不給他便查,哪怕芝麻綠豆大小的事都要弄得人家家破人亡。若是給了,即便是有那殺人放火的滔天罪行,他大多也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放過去了。

就這等操行,人人看在眼中人人心裏罵着卻人人爭搶着與他上供,就當是求神拜佛、破財免災。

孫則爲自然也不例外,這些日子他將這宋北雲看的仔細,斷言此人不過就是個貪婪小人罷了,最好處置的一種人,與身邊那先生所推論之物差之千里,許他真的是帶着使命來的,但畢竟山高皇帝遠,欺上瞞下的能耐他倒是頂尖一流。

而此刻的宋北雲靠在庫房門口端着碗,看着左柔坐在屋裏一個箱子上翹着二郎腿喫着飯。

左柔這幾天都恨不得睡在這地方了,箱子裏的金錠子、兜子裏的珍珠翡翠瑪瑙玉都讓她滿心歡喜。

“你說你,整日搜刮一些這個,上頭是讓你來當青天大老爺的,不是讓你來當貪官污吏的。”

左柔喫了兩口飯,拿起一個金燦燦的元寶在身上蹭了蹭:“你可不能這般樣子。”

“那你喜歡麼。”

“那自然是喜歡。”

而就在這時,外頭突然來了幾個大漢,他們見到宋北雲之後先是行禮問候,然後唰唰在他身後站了一排。

“所有的金銀珠寶、交子古董,能夠變現的全部搬走。”小宋用筷子指了指庫房:“清點之後上交到財務那裏去。”

“是。”

“啊?”左柔愣了一下,一把抱住她身後的箱子,死死護在那:“不許動!你們誰都不許動!”

那幾個兵丁面露難色的回頭看向宋北雲,而小宋只是眉頭一皺:“把她給我叉過來,搬!”

左柔被拎起來放到宋北雲身邊時,端着碗的她哭成了一個淚人,看着自己的金銀財寶被搬走,她就感覺自己的心要被撕裂了,疼的厲害,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留一點……給我留一點好不好……就留一點……”

小宋嘆了口氣,指着一個箱子:“這一箱留下來吧。”

“得令!”

士兵將左柔精挑細選的那個箱子放了下來,但其他的東西卻是一樣都沒有放過,呼呼啦啦的就往外搬,左柔的眼珠子一直跟着她的寶貝們在轉,想撲上去護食卻被宋狗拽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你給我安穩點。”小宋指着僅存的碩果:“這些東西本來就不該是我能喫下來的,給你留一箱子算是格外開恩了。”

“爲什麼!?憑能耐毛來的東西,爲何要拿出去?”

看到左柔義憤填膺,小宋輕輕的搖頭,轉身將她拽出了庫房,一路拖行到了廂房之中:“巧雲姐,你把她按住了,我出去招呼一下。”

“嗯。”

巧雲聽話的把苦惱的大小姐控制住,而左柔卻是掙扎的更厲害了,巧雲無奈地說道:“小姐,您可不要害了他呀。”

“害他?我怎麼就害了他?”

“我……我也說不清楚,等會子讓他來了告訴你吧。”巧雲嘴巴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她卻是知道有些東西真的是拿不得,在軍中的時候她見過不少這種事情,但凡是真下了手的,最終都沒有一個好下場。

左柔還是氣不過,但也拗不過巧雲,只能氣鼓鼓的坐在那發脾氣,而宋北雲在門口指揮着那些人裝車,那姿態用一句話來講就是聲勢浩大的偷偷摸摸,彷彿就是要做給人家看的一般。

而在裝車之後,他揹着手對駕車的那少年說:“給你們都統帶句話,就四個字枕戈待旦。”

“是!”

東海新軍的風格簡單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只有是和明白,沒明白的就說是能明白的就說明白,不問、不想、不囉嗦,讓帶話就帶話,令行禁止無有猜測。

馬車沉甸甸的走了,這一番場面也很快被傳到了刺史府和柴府,兩方在得知之後都只是輕蔑一笑,並未將此事掛在心上,不過便是轉移贓款罷了,只要他不擋着別人的路,大家心照不宣便可。

而既然這宋狗不成氣候一心只想搞錢,那麼他們的關注點也就自然不需更多的放在宋狗這廝身上,緩過勁兒來的柴家质總冏匀灰_始想法子針對起這襄陽土著來。

昨日的時候其實雙方便已是交鋒過一輪了,主要還是針對稅收問題的交鋒,畢竟按照大宋律例封地之內所有稅收賬務都需移交給封地之主。

但這對於孫則爲來說自然是不能應允,於是乎他便用軍州爲名,拒絕了柴家的要求。雙方這一回合還在繼續,但顯然可以看出來,兩邊的火氣都開始往外冒了。

特別是經過宋北雲又拱了一把火,他對柴通說這邊州律有名說備戰時候軍州之長爲大,州之內者皆需協調之,接着又對孫則爲說柴通爲世襲貴胄不能以軍州條令約束,他要以大宋律剝去襄陽城三成賦稅。

雙方之間的火氣雖然還沒到那劍拔弩張,但的確也是緊張了起來。

而小宋並不管這些,他依舊到處毛那些土豪富紳的錢財土地,大則百畝耕地、小則玉佛金雕,反正只要能落手的他都不抗拒,並迅速想法子把這些東西變現,儼然就是那種碩鼠之姿。

“你要再跟我鬧,我就讓人送你回去。”宋北雲指着左柔說道:“聽見沒有!?”

左柔坐在那賭氣,她反正是不能理解爲什麼就不能給自己多留一些。

“你與小姐解釋一番吧,她鑽了那牛角尖。”巧雲走上前輕輕拽了拽宋北雲的衣角:“你也知道她的性子的,若是聽不到一個解釋,她能氣上好久。”

小宋也被這個傻子給氣得夠嗆,不過想到她是左柔,倒也是沒什麼脾氣。畢竟這事怪不得別人,她比三年前還要矯情的原因歸根到底是自己平時對她已經是溺愛。

“好吧……”

小宋嘆了口氣,再次推門進屋,看着矇住毯子在那生氣的左柔,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臉。

“死走!”左柔翻了個身子:“不要理你。”

“行了。”小宋揉了揉她的臉:“不就是那些破爛麼。”

“破爛?那都是些金銀財寶,你說是破爛?”左柔賭氣的坐了起來:“況且本身都是給你的,你一點都不留下,我心裏難受的很。”

“什麼就是我的了,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小宋彈了她腦門一下:“來,過來。”

左柔不情不願,但還是爬到了宋北雲的身邊,之間宋狗從懷裏掏出一本很祕密的賬本攤開:“你仔細瞧瞧。”

“啊?”

左柔只是掃了一眼,卻發現上頭密密麻麻的記錄着朝中那些大佬們的名字,隔三岔五的就會有一些東西送過去,小的如煙燻火腿,大的如某處房產。還有各種入股的分紅、投資的利息、盈虧的補貼等等。

“這是他們應得的東西。”小宋笑着說道:“咱們家缺錢?”

“那倒是不缺,你一年分紅都要百多萬了吧?”

“差不多。”小宋摟住左柔的腰,將她帶到身邊:“再給你看個殺頭的東西。”

接着他又拿出了一本賬本:“你看看。”

左柔看完之後,眼睛都瞪圓了,仰起頭看着宋北雲:“他們如此大膽?”

“不是大膽,這是在權力允許範圍之內行使便利。”小宋哈哈一笑:“我就問你,光是這幾個鐵礦,你覺得一年營收能有多少?”

“五百?”

“少了。”小宋搖頭道:“整體加起來能過千,拋開皇家分成,咱們淨收入能到兩百萬貫,這還是穩的,如果開掘出金礦的話……”

“發財了發財了!”左柔抱着宋北雲的脖子一陣搖晃:“老子要發財了!”

第510章、三年5月7日 晴 北方有佳人

“不成了,朕乏了。明日迂克臺之會便不去了。”

佛寶奴將禮部奏疏放到一邊:“金帳汗國倒是知道欺軟怕硬,他想征討西域還妄圖拉上我大遼,他也不打聽打聽,徵西域這等的事,豈是他異族邊民能做之事?非正統不可徵西,他不知道?癡人說夢。”

“是,臣這便去回覆金帳汗國使臣。”

“有骨氣些,我大遼武魂尚在,不懼韃子兇狠,他要是敢廢話,驅了出去便是。我天朝上國豈容他們撒野打潑的地方?”

“臣明白。”

禮部官員退下之後,佛寶奴提起硃筆,表情也變得鬆垮了起來,她靠在桌前,嘴裏唸唸有詞的批閱奏章,而正在此時外頭小太監走了進來,通傳道:“陛下,貴妃娘娘爲您送湯來了。”

“來吧來吧,讓愛妃來。”

小太監離開,不多一會兒妙言拎着食盒子走了進來:“你還真是會折騰人。”

“我還折騰人啊,讓你去風流快活好長時間,我一個人在這個地方晚上連個摟着睡覺的人都沒有,你晚上是有人摟着的對吧,哼……”

“哎喲,喫醋了?那你也去啊,反正我可是瞧見了,你給人家嘬出來的印兒還沒消退乾淨呢。”

妙言哪裏是個肯喫虧的人,她一句話過去,佛寶奴立刻就裝作無事發生,再也不多廢話了。

“那邊又開始不消停了,你能不能跟那個混賬東西說說,讓他們莫要再賣東西給草原了。”佛寶奴轉了話題,眉頭緊蹙地說道:“如今他們居然想去征討西域。哦,他們是見了長城在這打不下來便想繞個路,若是真的等他們把西域打了下來,再將那狗一樣的西夏給喫掉,我大遼還玩個屁。”

“你自己去說去,什麼事都讓我說,你坐在這是幹什麼的?”

“我是一國之君,我能低三下四的求一個狗男人?”佛寶奴眼睛瞪得老大:“他不配!”

“是是是,他不配。”妙言也不爭,只是將食盒擺在了佛寶奴的面前:“你要的酸梅湯,你倒是有意思,嘴巴硬歸硬,饞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佛寶奴笑盈盈的將食盒打開,拿出裏頭的酸梅湯喝了一口,發現味道正宗無比,她臉色一喜:“還是愛妃好……”

“可不是愛妃好,是你那個狗男人好。我一說要帶東西回來,他就知道是你嘴巴管不住了,裏頭特別加了冰糖甘草,爲了貼你刁鑽的舌頭。”妙言絮絮叨叨的說着:“你要是心裏有人家,就直說了去。二十郎當歲的年紀,發發心騷也是正常不過的事,你這樣藏着掖着搞得好像誰不知道似的。”

“去去去,胡言亂語。”佛寶奴喝了一口酸梅湯,長出一口氣:“料包帶了沒,咱們自己熬來喝。你說那個冰糖是怎麼弄出來的,我在認識那狗男人之前我都不知這糖居然也有那潔白如雪、晶瑩如冰的。”

“帶了,他給你配了二十斤,夠你喝一個夏天的了。不過不可多喝,要鬧肚子的。”妙言走上前來看了一眼:“最近好像煩心事不少?”

“後宮不得干政。”佛寶奴將奏章護了起來:“小心讓人家瞧見。”

“你都快成人家後宮了。”妙言抽出一張奏章仔細端詳起來:“要在山西開煤礦?誰的主意?”

“工部與馬明遠聯提,我還在思考,這開礦之後用在何處?”

“查一下工部。”妙言眯起眼睛:“能想到在那開礦的人,可不是你遼國的人,有人在裏通賣國。”

“嗯?”佛寶奴一愣:“何解?”

“若是要在山西開礦,那些煤礦遼國之內是無法消化的,定是要咄螄螄皇怯袀�煤炭司麼,你狗男人掌權的那個。”

“呸呸呸!說事情便說事情,怎的開口一個我狗男人我狗男人,我與那廝可是不共戴……戴天……”

“自己都沒底氣了是吧,你摸着良心好好反省一下,一國之君在人家地盤上玩了十天。親了摸了抱了,你這不論是爲君還是爲女子都是失了格,說上一句不要臉都算是誇獎你。”

“清白的……我是清白的。”

妙言冷笑一聲:“你若是有個女兒,她去與一個人孤男寡女共處個十日,她回來說她是清白的,你可信?”

“我……”佛寶奴側過頭去皺起眉來:“你莫要說這些!就說爲何這煤炭就是裏通賣國了。”

妙言知道這人極不諔瞬俗爝�硬,所以多說也沒什麼意義,她只能搖頭嘆氣一聲才繼續說道:“一旦牽扯到資源,便會有貪腐,除非使用宋國之體制,以計劃爲名,以需索供。嚴核成本才能杜絕買辦寡頭,可你這是什麼?你這便是矇頭買賣,遼國只管挖,也不管這宋國需多少?以虛報實,一來一回這虛報之數有多少,你無從查起。最終便是養出了一写T鼠,到最後官場混亂,形態失常,民不聊生。”

“對哦……”佛寶奴一錘桌子:“我這些日子就是關心那金帳汗國去了,卻是未曾矚目此處,這些人……可惡。那宋國是怎麼處置的?我見他們繁榮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