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他們有宋北雲。”
“啊啊啊啊啊!!!”佛寶奴抱着頭用力撞着桌子上厚厚一摞的奏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想盡一切法子了,他就是不過來!這個混賬東西!”
“你過去啊,劉玄德還三顧茅廬呢。”妙言靠在一邊笑道:“你多點找狻!�
“不成。”佛寶奴堅定的搖頭道:“那廝不是個好人,離遠一些爲妙。”
“那你就很難解決這裏的問題。你別看我,我在細節上能給你提供幫助,這種宏觀調控問題我是真的不擅長。那是他的領域。”
“你去求求他吧……”
“憑什麼?”妙言歪着頭看着佛寶奴:“我憑什麼求他,他又憑什麼答應我。”
“好煩!”佛寶奴滿臉不高興:“走,朕要陳兵十萬在襄陽城外,不來朕便炮轟襄陽!”
“你去試試唄,看看誰炮轟誰。”妙言嘆氣道:“他喫軟不喫硬,要我瞧啊,遼國最軟的便是陛下您這副身子了。”
“去去去……沒一句好話。”
佛寶奴現在一身都是屁事,她經過妙言這麼提醒才知道如果真的全盤效仿大宋,可能遼國真的是會內亂的,但所謂按需調配的話,遼國一年也用不掉十萬斤煤,還不如木炭用的多。這開礦就沒有意義了,最終多餘的產能可不就是流通去了宋國,最後苦了遼國的百姓,肥了貪官的腰包。
這不成啊……但現在愁人的地方就在這裏,遼國沒有一個能將這些東西銜接上的人,七零八碎的拼湊起來,全方位都不如人家宋國。
全盤宋化的想法可行,但……誰來執行卻是一個大問題。
“有了!”佛寶奴眉頭一皺:“既是如此,那我便與他等價交換好了。”
“換什麼?用孩子換計謫幔俊�
“那個不急。”佛寶奴說完,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詫異的看着妙言,眼裏全是疑惑:“你是不是就是爲了逗弄我來的?”
“沒有沒有,陛下聖明。”妙言掩着嘴笑道:“還不知陛下有何想法?”
“我們契丹人在冰天雪地的時候,都會用東西換別人的東西。一個好獵戶一個冬天可以睡四五個人家的娘子,在我們看來並無問題。”佛寶奴沉思道:“那既是用你們漢人的想法行不通,那便用契丹人的法子吧。”
“陛下的意思是……您要去陪睡?”
“呸!”
“是呸還是陪?”
“不許再說話!”佛寶奴氣急攻心:“我的意思是我出兵將長安給按下來,盤給宋國,用長安換那個狗男人!故國首都換一個狗東西六個月,行不行?宋帝同不同意?”
“你……”妙言聽完都驚呆了:“你沒開玩笑吧?”
“開玩笑?我們契丹人要的便是最熱乎的東西,婆娘雖好可能換上一個月的肉喫,盤給人家一個月便是一個月,反正洗洗還能用。”
妙言叉着腰表情凝重的很……她千算萬算沒有把文化差異給算進去,這幫契丹狗真的是不講道理,絕對實用主義者,果然是在窮山惡水出來的人,性子都很狗。
“我覺得換上一年都不過份,但是陛下您想好,真的換一年……”妙言冷笑起來:“您的遼國以後姓什麼,您且三思。”
“只要它能強,姓什麼重要麼?”佛寶奴雙手死死攥着筆:“豁出去了,出兵西夏!”
“您這麼弄,怕不是要讓整個大西北亂成一鍋粥喲。”
“怕什麼。”佛寶奴看了看妙言,居然也開玩笑地說道:“不是還有狗男人在旁邊虎視眈眈麼,輸了大不了朕偷偷摸摸去服個軟就完事了。”
“那您知道服軟的代價麼?”
“知道是知道……”佛寶奴撓了撓臉:“罷了,就當倒黴被鬼壓。”
妙言一聲咳嗽酸梅湯入了肺接着就噴了出來:“你知道恍惚間剛纔我看到誰了麼?”
第511章、三年5月9日 晴 悲歡不相通
這幾日襄陽城中出了些怪事,那便是有兩批人開始登門收稅了,不論交了哪一方都會引來麻煩。
所以當這種情況越演越烈之時,衙門口排隊擊鼓鳴冤者已經開始叫號了,那些個跑腿的閒漢們已是支棱起了小攤,幫忙給鳴冤之人花錢排隊敲鼓。
但即便是如此,州下各縣卻仍然我行我素,縣太爺們都聚攏在了襄陽,哭訴無門。
小宋剛喫完午飯,用手絹抹了抹嘴放下了碗筷,然後笑着對面前的孫則爲說道:“孫大人如此急匆匆的召下官來,想必也是爲了那稅收之事吧?”
孫則爲眉頭緊蹙,他剛纔只了兩口飯便喫不下去了,如今這柴家居然幹出這種事來,擺明了是在拆臺,這都把他給整的不自信了,所以在冥思苦想一晝夜後,他終於還是決定請這宋北雲過來商討一下該是如何。
畢竟不管明裏暗裏,這人就代表着皇家,有些事由他來出面協調最是好不過了。
“宋大人應是知道,這些日子襄陽城怨氣沖天,各路商人寧可不做生意也不想繳那兩份的稅錢,這訴狀已是堆積在老夫的案頭,可事已至此老夫卻也是無更高明的辦法。”
因爲不想激化矛盾,老狐狸孫則爲心中仍是抱有一絲幻想,幻想這宋北雲能夠看在之前給他那麼多真金白銀的份上幫自己一把。
但這一次他顯然是要失望了,只見那宋北雲笑着端起糯米釀的水酒抿了一口,眉頭緊蹙的嘆了口氣:“孫大人,這事兒,不好辦啊。”
“還請宋大人明示。”
小宋不緊不慢的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冊子,翻開之後遞給孫則爲:“孫大人您瞧,我已是爲您翻閱了所有大宋律法,其中倒是明說這封地一切事務都應交於封地之主管轄,除節度州之外。可偏偏咱們這荊州是個三品軍事州,您說這不是要命麼。若大人是個節度使,此番我定要上奏官家參那柴家一個擾亂政治之事,可偏偏人家受封襄陽侯,在襄陽這一畝三分地之上,這柴家便是最大,我這區區屬官,能做的不多了。”
孫則爲眼睛眯了起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狗東西說了這麼多,說白了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根本就是打算作壁上觀沒有出手的意思。
可現在的情況實實在在的擺在這,若是沒有這第三方參與,事情着實不好操持,於是孫則爲心頭一橫:“宋大人,若是能將此事處置妥當,今年荊州上交賦稅,我額外多上繳三成。”
小宋眉頭一挑,眼睛裏頓時出現了光,孫則爲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他趁熱打鐵地說道:“到時還要請宋大人在官家面前美言幾句。”
“唉……不好辦啊……”
“額外四成!”
一個刺史州每年的賦稅上繳額度應該是百分之四十五左右,而百分之四十五的百分之四十是多少來着?百分之十八對吧?按照去年整個荊州上繳農商稅合計四百七十二萬貫來計算,這百分之十八就是近八十五萬貫。
小宋輕輕一笑:“孫大人稍安勿躁,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四成半!”
“那我這便回去好好再翻閱一下宋律,明後兩日內便會給您一個答覆。”小宋起身:“孫大人勿送,我這便回去。”
“那勞煩宋大人了。”
等到宋北雲離開了刺史府,孫則爲坐在那臉色陰霾,而那個被其稱呼爲先生的人慢慢走了出來,坐在了他的對面:“大人,我早便是說過,這人不好對付。”
“也還行,能用錢解決的事,便不算是事。可是這白萬貫出去的讓我有些肉疼。”
“唉……”那文士嘆息道:“可若是不這般,恐怕當真是要讓那柴家割了肉。”
而小宋在出去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轉身他便是來到了侯府,找到了柴通。
柴通此刻正在喫飯,他見宋北雲來,高興的招呼了起來:“來來來,隨着咱一起喫些。”
“侯爺客氣了,下官可不是來喫飯的。”小宋滿臉陰霾的走上前,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稿紙:“侯爺請看。”
柴通拿過去囫圇掃了幾眼便不耐煩的將稿紙扔到了一邊:“你直說便是了,本侯可沒那麼多性子去逐字逐句了。”
“侯爺,事情是這樣的。按照大宋律,這襄陽城乃至周圍五縣的稅收都應是侯爺徵收,但我大宋今年最新條例已是更改,若是城中如有駐軍者,封地諸侯則需留出一部分稅收以做軍供。而這個部分並非一成不變,它是以軍隊駐紮多少浮動。”
“幾個意思?”柴通瞪起眼睛:“稅不讓收了?”
“收還是可以收,不過……以襄陽的駐軍規模來瞧,猴爺只能抽不到三成的稅。”
“混賬東西!”柴通一聽頓時將手中的碗筷砸在了地上:“還有這般道理?”
“大宋律例。”
“他孃的,這幫子讀書人都該死。”柴通站起身咒罵着:“整日便是在這紙面上做文章,那你有什麼法子沒有?”
小宋輕輕搖頭:“並無他法。”
“孃的!”柴通焦急的走來走去:“我去問問柴叔叔他們,你等在此地不要走動。”
小宋眉頭一皺,心裏十分不悅,感覺自己被佔了便宜。
等柴通出去尋那柴家的參謭F時,小宋就坐在那靜靜的等着。他現在就是在兩頭堵,因爲這兩頭都有空子讓他鑽。
首先大宋律有沒有問題?其實是沒有問題的,畢竟從趙匡胤杯酒釋兵權之後,大宋幾乎就不存在實權封地了,如今趙性這麼一手其實是有違祖宗的,但卻並非不合法。因爲家法與國法是分開算的,並沒有混爲一談。
在合情合理合乎國法之下,這裏的空子就出現了,一個是對分封貴族的管轄上還有漏洞,一個是地方上的行政法令沒有考慮到這些貴族。
對於柴通來說,襄陽城駐軍越多,他抽的水就會越少,但法案上並沒有說這些駐軍的身份問題,實際上襄陽城駐軍不到十萬人,但民夫和以勞抵債的役軍卻有八十餘萬名額。
這其實孫則爲在爲造反打的坑,因爲有了這些築城、修補、屯田的名額,到時擴軍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畢竟造反是大戶人家才能乾的事,可若是用朝廷的錢來完成自己的事業,這可不就是聰明人才想的出來的?
但從孫則爲那頭來看,作爲一個刺史州,或者叫軍事州,列爲六等州末位,的確在古早的律法之中是有關於分封領主的小等級覆蓋說明的。就像福王可以徵收福州、泉州等地的稅收一樣,封地在什麼地方,那麼分封過去的人便有這個資格。
這一條法律還在,並沒有廢除,法學院雖然正在和大理寺聯合審覈制定新法,但要廢除已有法令卻並非一朝一夕。
於是乎這裏的空子就被宋北雲給鑽上了,兩個法令之間雖然沒有明確的邏輯衝突,但的確是有一個巨大的空白地區可供操作。
畢竟稅收就這麼多,再這麼橫徵暴斂下去,老百姓是要造反的,那竭澤而漁的事不管是柴家還是當地刺史都是不肯幹的。
“宋大人,你先回去吧,那些叔伯說要商量一番。”
柴通走出來招呼道:“明日早些來,一起喫些東西。”
“多謝侯爺美意,那我便走了。”
小宋告別之後,揹着手滿臉笑容的往家中走去,而剛走到一半,突然一個人從他身後超了過來,並行之後那人壓低聲音說道:“大人,遼國七萬士兵集結於雍州邊境,似有討伐進攻西夏之意。”
小宋一愣:“啥?”
那人重複了一遍:“遼國七萬士兵集結於雍州邊境。”
“爲什麼?”
“屬下不知……”
“不知還不去查!”小宋眉頭一皺:“遼國到底是要幹什麼玩意?要是現在開打可就把我這邊的計劃完全給打亂了。”
這頭剛建立起的優勢佈局,要是真的西夏那頭開打了,這不就把宋北雲之前的士氣振奮計劃和對荊州的肅清計劃給徹底幹廢了麼?白白花了那麼多力氣。
要說是小虎牙看穿了自己的意圖還是妙言把自己賣了?
好像都不是,乍聽一下怎麼都像是小虎牙生理期腦子不想事的熱血上頭。
可這熱血上頭也上的太巧合了吧?早不上晚不上,這個節骨眼上遼國打西夏?
憑什麼啊?他們憑什麼開戰啊?小宋腦子突然開始擰巴了,完全沒能明白遼國這番行動的動機,甚至於不知道到底從哪裏去分析這場集結的線索。
“去給我查,一定要水落石出。”宋北雲一抹嘴:“天底下還真沒有這廝不敢幹的事啊,非要把大西北給我整亂不可?”
而在這中原之地風起雲湧之時,金陵城宮門之前,一隊使者悄然的進入了宮殿。
他們穿着特別的衣裳,頭上還有頭紗包裹,看上去倒是頗有些胡阿克巴的感覺。
這些人來到趙性的面前,先是以跪拜之禮對這位年輕的皇帝奉上最崇高的敬意,然後又是送這個禮送那個禮,最後甚至稱呼趙性爲天皇帝。
聽到這個稱呼的趙性眼眶都溼了,吩咐人又是賜座又是倒茶的,然後一臉威嚴的說:“諸位使臣不遠千里來到此處,有何貴幹啊?”
第512章、三年5月9日 晴 天朝上國夢從頭
左右相匆匆入了朝,雖說文宰相只是個代宰相,但的確是掛着宰相之責。
而如今代尚書令與樞密使同聚與上書房,稍微有些眼力之人便是知其有事了,且事還不小。
“回鶻雙部聯名願尊我大宋爲上國。”趙性滿臉雀躍地說道:“未曾想,我大宋也能有此今日!”
“官家且慢。”晏殊微微低頭:“臣有一言。”
宰相嘛,要是都是順着皇帝的意思,那宰相要來也沒什麼意義了,宰相最大的職責之一就要給皇帝唱反調、潑冷水,這是職責所在份內之事,畢竟他代表的是內閣是政府,若常與皇帝一個鼻孔出氣,用宋北雲的告誡來說要麼會變成軍國主義要麼會變成投降主義。
聽到晏殊又要潑冷水,趙性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悅的,但他還是輕言道:“請講。”
“回鶻、黑厥諸部自古便於我中原勢同水火,如今卻主動稱臣,其中必爲有妖。還請官家三思,萬萬不可武斷。若論國勢,遼國甚強。若論武功,金帳甚強。我大宋能有的,卻是隻有錢而已,古語有云以金相交,金耗則忘。還請官家權衡利弊,以明視聽。”
趙性有些憋屈,他是萬萬沒想到如此天大的好消息就在眼前,這晏殊怎麼說都是自己人,但他現在這一盆冷水直接把自己從上淋到下啊。
大宋積貧積弱太久了,太需要有外界的一個認可了,如今回鶻諸部主動找到大宋來請臣,這一下子就將大宋的地位給拔起來了,不管他們是要錢還是什麼,至少終於是有人能看到大宋的強了。
當年盛唐,萬國來朝之盛況,誰又說得準它不會在大宋身上再度上演呢?
“左樞密使,你可有高見?”
“臣附議。”
趙性哈了一聲,坐在椅子上不再說話,左右相居然同一個論調,這讓他心裏難受的不行。
“你們非要給朕潑冷水?”趙性終於忍不住了:“這等事,可謂是少有的良機。難不成朕就這般白白錯過?”
而這就在這時,外頭突然一聲奏報,趙性允了一聲,小魚託着一封信走了進來:“稟官家,前方發來密信。”
前方密信?趙性伸手讓小魚將信遞了上來,他看了一眼密信的標識,果斷拆了開來,喜上眉梢地說道:“狗東西稍信來了。”
他打開信讀了起來,但愈發的眉頭緊蹙,這八百里加急的信箋從前方到此地大約是兩日多一些,也便是說信中的事都是兩日甚至更早以前的事,若信中所言非虛,他大概知道這回鶻諸部爲何要緊急來投靠大宋了。
“混賬東西!這回鶻果然是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趙性猛的一拍桌子:“混賬東西,膽敢戲耍我大宋?”
說完,他將信遞給了左樞密使,左國公看完之後也是眉頭緊蹙,接着又把信遞給了晏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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