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直到今日,柴家的那位被趙性暴打但卻沒能給打死的二少爺從金陵城來到了這裏。
他的封地毗鄰襄陽,而作爲爲數不多在當下還能享受分封的“諸侯王”,他在這一畝三分地可以說是權勢通天,天大地大他柴通最大。
“你便是那宋北雲?聽聞你可是趙性手底下的紅人。”
柴通頭上還包裹着布條,臉上的痤瘡密密麻麻,滿臉橫肉的樣子看得讓人生厭。而且他居然還敢直呼趙性的名字,這顯然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腦袋上的傷到底是誰打的。
“回侯爺,正是本人。”小宋坐在下頭朝柴通拱手道:“從今日開始,我便是侯爺封地之屬臣了。”
“呵,我還以爲是怎樣的龍精虎猛,看來也不怎樣嘛,身上一股子窮酸氣味。”柴通一臉桀驁,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宋北雲:“你這樣可着實墜了老爺我的面子,回去置辦些好衣裳再來見本侯。”
小宋滿臉笑容的奉承道:“侯爺所言極是,屬下本就是鄉下來的,對這些東西並不精通,倒是不如小侯爺這般精緻,不過既是侯爺提醒了,那屬下回去自當整頓一番。免得給侯爺丟了人。”
柴通笑着點頭:“倒是個懂事的人,難怪能成趙性身邊的紅人。不過你這身的土氣可是招人不喜,你如今既是跟了本侯,自是要注重一些,明白?”
“屬下明白,下官一定以侯爺爲楷模。”
“好好好。”柴通點着頭,然後對宋北雲說道:“給本侯取輿圖來,讓本侯瞧瞧我這疆土。”
疆土……小宋眉頭一挑,而門口的侍衛也是眉頭一挑,但幾人都心照不宣的默不作聲,宋北雲也很老實的將地圖拿了上來,將這一塊封地都圈出來給柴通觀看。
“這麼大?”
“正是。”
柴通的驚訝並不讓人意外,之前他們都以爲這一塊封地是象徵性的,但實際上這塊地方卻是橫埂在襄陽之側,從隆中到茨河一片廣袤的區域。
這一塊區域百姓超五十萬人,兩天數十萬畝,算是一片富庶之地。
唯一的缺點是靠近邊境,時刻得提防點什麼。
“此可謂九省通衢之地,若是經略得當,定然會成大宋咽喉。”小宋深吸一口氣,表情極凝重地說道:“到時侯爺定然會成爲我大宋舉足輕重之人,若要再能平定些亂局,怕是侯爺將成我大宋之冠軍侯。”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柴通一擺手:“不過這冠軍侯我不稀罕,我要的是那……說了你也不懂,以後你便是知道了。”
“侯爺高瞻遠矚,那屬下今日就不多打擾侯爺休息,便先行告退了。”
“好,出去時順便給本侯找幾個漂亮女子來。”
小宋斜眼看了看他,心中笑了起來,這才幾歲的人呢,批癮就這麼大,以後可怎麼了得喲。
小宋領命出去,而那侍衛立刻跟了上去,壓低聲音說道:“宋大人,爲何如此遷就這草包?”
侍衛是小宋一路從金陵城帶來的精銳,算是一直跟着小宋混上來的,可謂是忠心耿耿的嫡系,所以小宋跟他說話也並沒有什麼隱晦。
當聽到他提出這等問題時,小宋笑着說道:“這叫遷就嗎?”
“那……”
“這叫捧殺。”小宋一邊往青樓走着一邊笑着對侍衛說道:“毀掉一個熊孩子,不是告訴他什麼不該做而是告訴他天下沒有你不能做的。”
“宋大人……”侍衛驚愕了片刻:“難怪官家放心讓您來……”
小宋哈哈一笑,轉身進了青樓點了幾個姐兒就讓人帶入了侯府。
而當他回到家之後沒多久,前方探子就突然出現了,將三個消息帶給了小宋。
第一個是東海新軍三日前已達武昌府,休整兩日之後便會出發。第二個消息是柴家正有十幾個家臣正往這邊趕來,似乎是要幫助管控這個乖張的二少爺。
最後一個消息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消息,那就是西夏皇帝李恆病故,新帝李榮昊登基。
“啥?什麼名字?”小宋摳了摳耳朵:“真的叫這個?”
“的確如此。”
小宋沉默很久,然後拿出一張紙條在上頭寫上“要是能重來,我要選李白”交於探子。
“想法子把這個遞給西夏新帝。”
那探子一臉迷茫的看着小宋,然後默默的將信塞入了懷中,雙手抱拳:“遵命。”
小宋心裏還是挺期待的,如果真的出現了第三個穿越者的話,到底會是怎樣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用黑暗森林法則來應對更不知道如果這個人真的是穿越者,那會出現怎樣的情況。
當他把這件事告訴給妙言時,妙言笑彎了腰,然後她還開玩笑的說如果真的是,她就要去要簽名。
接着小宋就喫醋了……
“你這個人真的混蛋哦。”妙言擰着宋北雲的胳膊:“你在這勾搭公主勾搭郡主的,我找人籤個名你就喫醋?”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在意,就是心裏不爽。”
“那我也不爽,我也跟你鬧?雙標狗!”
“那……”小宋抬起頭沉思片刻:“那我讓你爽爽?”
“下流東西!”妙言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要不你讓我爽爽也行。”小宋追了過去:“行不行你說句話。”
而正在他們在追逐打鬧時,外頭突然大門突然被重重的拍響了,宋北雲皺着眉頭走了上前打開門,卻發現是方纔那個侍衛,他急匆匆地說道:“宋大人,不好了。”
“怎的了?”
“那個草包與人打起來了。”
小宋一愣:“他不是玩姑娘去了麼,怎麼就跟人打起來了?”
“那廝不滿意,便說了一句要自己出去尋,之後他看上了別人的娘子,後就與人糾纏了起來,之後便打了起來,似乎沒占上贏手,還不讓我們插手。”
小宋輕笑一聲,眼珠子咕嚕一轉:“不管他。”
“不管他?”
“嗯。”小宋點頭道:“這件事鬧大一些,越大越好。”
“明……明白了,宋大人。”
這個小侯爺的行爲,宋北雲曾經便有幸見識過,他絕對是有狂躁症的,一個有狂躁症的二世祖,想來是會闖禍的。
但這個禍怎麼闖,這就有趣了。這件事鬧大一些,就當跟這裏本地官員來一個下馬威,好讓他們知道跟這個小侯爺比起來,他宋北雲就是天使在人間。
侍衛跑了回去,妙言就晃晃悠悠的從後頭走出來,笑着問道:“怎麼?又想幹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小宋轉過頭在她鼻子上點了一下:“先保密。”
說完他就走了出去,開始慢悠悠的,等到差不多距離還有個七八百米時,他開始衝刺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這柴通正與一男子扭打在一起,那男子顯然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貨,居是能與柴通打個旗鼓相當,兩人在地上扭打的時候,就跟斗雞似的灰塵滿天。
城中的衙役、官差早已經抵達,但卻被柴通的護衛阻攔在了外頭,最後甚至還驚動了守軍。
等到小宋趕到時,這裏都已經裏三層外三層,戰局一觸即發了。
滿臉是汗的小宋從人羣中鑽了進去,然後走入戰局中,他看了一眼那個被柴通調戲的女子,他完全不知這柴通的審美到底是怎麼了,這個女子一米六幾但最少有一百六七十斤,說醜吧也是不醜,但跟那些青樓的姐兒比起來……差了些意思吧。
但審美這檔子事不好說,也許柴大官人就好這一口呢?
不過不管他好不好這一口,但現在單論打架這一項上,他的確是沒占上便宜。而從那女人的衣着和那男人的架勢來看,跟小侯爺廝打的人恐怕也是非富即貴。
有趣了,真的是有趣了。當真是天隨了宋北雲的願,這小霸王柴通到底是不負型。�
他一臉汗水喘着粗氣的衝上前,像一個文弱書生一樣在那扭打的兩人旁邊揮舞起雙手大喊道:“你們不要再打啦,你們別打啦!”
這邊叫了兩聲,然後他蹦蹦跳跳的來到另外一邊,繼續喊道:“你們不要打啦!”
就在這時,那被調戲的娘子的男人騎在柴通的身上揮出一拳直打在柴通的臉上,柴通頓時紅了眼,怒吼一聲將男人掀翻,用了野豬發狂一般的打法,拳頭如雨點一般打在他臉上。
“別打啦……”
“你們不要再……”小宋這時突然感覺情況不對,一把拎着柴通的後脖子將他掀翻了出去,冷聲道:“再打就死了。”
柴通根本聽不進去,還想從地上爬起來,但卻被小宋一隻手給攔在了外頭,小宋的聲音也從冷冽快速轉變成緊張了:“別打了,小侯爺!你冷靜一些啊!”
第508章、三年4月30日 晴 長恨此身不自由
“刺史大人,事情便是這般,我已是極力阻止卻還是來晚了一步。”
宋北雲朝刺史拱手道歉,而刺史卻是搖頭擺手,昨日他的兒子跟小侯爺當街鬥毆沒打過,雖已無大礙但的確是丟盡了顏面。
據在場的人說,若不是當時宋大人到場阻止,還不知會是如何,只因那小侯爺下手極狠,根本不顧及他人性命。
說到底自己還是要感謝這個宋北雲的,他昨日倒是及時的很,否則保不齊是要出大事情的。
“宋大人客氣了,本官還是要多謝大人出手相助,否則吾兒性命堪憂。”
小宋連道不敢,但心裏卻是狂喜。他本以爲昨天那個人只是個普通大戶人家,但卻是沒想到那人卻是這荊州刺史的大兒子。
這可是荊州刺史啊,大宋最大軍州的刺史,說他是個土皇帝都不過分,如今那柴通將他兒子打傷了去,這件事若是輕易作罷,那他的面子往哪裏放?
小宋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第二日一早就登門與刺史解釋了起來,將昨日的來龍去脈給說了個清楚。
“刺史大人,小侯爺在京城時便是如此,他行爲之乖張已是人盡皆知,還請大人多多包涵。”小宋拱手說道:“此番之事……下官也不知該如何處置,唯一之計便是函告官家,請官家定奪。”
“不必勞煩宋大人了,更無須爲此事驚擾官家。”荊州刺史孫則爲到底是個老狐狸似的人物,他面上古井不波,連說話的姿態都沒有產生變化:“此事就當是一場誤會,我會去與犬子知會一聲。”
“孫大人大義,可此事就下官看來,的確不是令郎過錯,這天底下男子護着自家娘子乃是天經地義,若不是君命在身,下官昨日一定是會幫着令郎的。”宋北雲臉上全是無奈:“可恨這身官服,壓得人委屈的很。”
聽到這番話,孫則爲也是輕嘆一聲,但卻是沒有說話。要說他氣不氣,那定是氣急的。可要說他怕不怕柴家,那也是忌憚幾分的,雖說不至於對柴家卑躬屈膝,但卻也不至於起了衝突。
可昨日那口氣當真是個男子都難以嚥下去,那混賬柴通當街調戲自家兒媳,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上去與之理論,這可是天經地義之事,但那柴通不光不知羞愧反倒當街行兇,這已不是一句目無王法可形容了。
每每想到此處,孫則爲的胸中就是一股戾氣在翻湧,自己堂堂三品刺史,居是被一個區區侯爵給欺壓到了頭上來。
可惡!
宋北雲見到孫刺史的表情,他也沒有再繼續拱火,畢竟過猶不及嘛,所以他也只是嘆了口氣:“孫大人,告辭了。”
“宋大人慢走。”孫則爲換過勁來,一路將宋北雲送到門口:“不論如何,還是多謝宋大人了。”
“孫大人說的客氣了,下官沒幫上忙正愧疚呢,大人可莫要如此客氣。”
兩人在門口客氣一陣,宋北雲便離開了。而孫則爲回到房間之後,一把就將桌上的茶壺摔了個稀碎,他臉色鐵青的坐在那裏,表情極爲凝重。
這時從後堂走出一個文士模樣的人,來到他的面前,輕輕拾起那些碎片放入簍中。
“林先生何故做這些糙事,讓下人做便是了。”
“不打緊。”那被稱爲林先生的人坐在了孫則爲身邊:“刺史大人,看來朝廷的確是對荊州生了疑心。”
“怎講?”
“若不是生了疑,怎會讓一個小人宋北雲和一個莽夫柴通來到此地呢?這小人還好辦,給些蠅頭小利便能打發了,可這莽夫卻是不好處置,更何況是柴家的莽夫。”
聽完這文士的話,孫則爲仰起頭長嘆了起來:“只是那柴家的二世祖欺人太甚。”
“正是如此,大人更是應該沉住氣,否則就中了那小皇帝的詭計。不論是用小人還是用莽夫,其意都是想逼得大人走投無路,那小人之計好破,所以這小皇帝則用了一個連環計。既讓大人與柴家交惡又能露出破綻,倒是個聰明人。”
文士的話引起了孫刺史的警惕,仔細想來卻是發現那宋北雲來這看似沒什麼意義但卻是一步精妙的好棋,他就是面上的明棋,讓人將注意力定在他的身上,但真正的殺招卻是緊貼着襄陽城的柴家侯爺。
有句話怎的說的?側臥之榻豈容他人鼾睡。可如今在襄陽邊上便有這樣一個“封地”,這讓誰能睡得着?
“那先生,如今我們該是如何?”
“拉攏小人,倒逼柴家。”
孫則爲愣了片刻:“倒逼柴家?那該如何?”
這件事乍聽起來有些駭人,但若是仔細琢磨卻發現的確是有幾分道理,柴家的心思已是那司馬昭之心,雖還沒明火執仗的路出馬腳,但大家都是同行,在私底下也多少有一些交集,平日裏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可如今既然宋帝決定在這襄陽內養蠱,那總歸是要有一個挑頭的,可誰去當那個挑頭的人呢?自然不能是自己,那既然不能是自己,只能讓那柴家出手了。
“大人先稍安勿躁,那柴通是個草包人盡皆知,但柴家卻是高手雲集,我等便靜候佳音,等到那宋北雲與柴家狗咬狗兩敗俱傷時再來上一手推波助瀾。”
“宋北雲?他有那等能耐?”
“大人,莫要小瞧天下人。此子年齡不過雙十卻屢建奇功,身上罪行累累卻平步青雲,難不成靠的只是邭猓砍咨彙⑵脚褋y、鎮杭州、建工坊,哪一樣是他這個年紀的人能幹出來的?也虧了他生性貪婪,否則這等人身上可無有破綻,極爲難纏。”這文士靜靜敘述道:“大人您想,能讓他孑然一身來當這步明棋,可想而知宋帝是有多信任此子。”
“先生所言甚是,那我們便靜候佳音吧。”
而此時此刻,小宋坐在院子裏,面色沉重的喝着茶,身邊的妙言撐着下巴也是一臉凝重。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刺史雖然生氣,但卻沒有要幹什麼的意思?”
“對。”小宋點頭道:“這人,真老狐狸。都被人騎在腦袋上拉屎了,還能沉得住氣。甚至看他那意思,還要跟柴家親近親近。”
“那可不成,如果他們親近了,咱們就難辦了。”妙言搖頭道:“我們得先靠上一邊,鎖死關係纔行。”
“刺史那邊可能不成,只能往柴通身上靠了,不過他們柴家的质恳惨搅耍@不太好辦。”
“爲什麼不從那蠢貨的哥哥身上着手?”
“說到這個……”小宋笑了起來:“你可能不知道那個柴得金都幹了些什麼事。”
說着他將柴家老大的所作所爲都告訴給了妙言聽,而妙言聽完就跟宋北雲聽完之後一樣滿臉驚愕。
她完全想象不出天底下還有這種人,得知知道倒是感嘆自己見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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