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綁架遼皇的事,趙性也覺得是匪夷所思,可關鍵的還真讓宋北雲這孫子給辦成了,在冷靜下來之後趙性問宋北雲怎麼辦到的,小宋倒是沒說太多,只是說着無欲則剛之類的怪話,還說什麼若不是那頭機關算盡她也不至於淪落到被自己抓到。
“不管那麼許多了,等她到了再說。對了……”小宋起身:“我得去前方接她,只要能安撫她的脾氣就萬事大吉。”
“你趕緊給我滾去!”趙性指着宋北雲:“你可別給朕惹來麻煩,這是極可怕的事。”
“說可怕麼,倒也是還不可怕,我就是來給她上上課罷了,讓她以後別再幹那麼幼稚的事了。”
第498章、三年3月19日 晴 史官筆下盡荒唐
安慶府今日春光明媚。
氣溫明顯回升後,城市的活力再次回升,小宋匆忙從臨安趕到這裏都顧不得休息,只是在街邊買了一些烤米糕便等在了路邊。
城外一架馬車緩緩駛入,經過小宋身邊時,明顯減慢了一些速度,他趁着這個空檔一躍而上,跟駕車的小魚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一頭鑽入了車廂之內。
車廂中的遼國皇帝此刻正熟睡,她身上蓋着絨被,睡得香甜。小宋倒是沒有打擾,只是坐在一旁喫起了考米糕還有一種用油煎的米餅,清脆帶着油香。
他靠在那喫東西時,看着面前的圓臉小虎牙,突然笑出了聲來,若是這件事流傳了出去,也不知史家那幫人該是如何下筆,後人又是該如何評價。
這件事本身就是荒唐的,透着一股子魔幻現實主義色彩,生生將一國皇帝劫持了,這說起來真的是有些讓人難以置信。不過現在想想,史家的筆下似乎也並不缺這樣離奇怪誕的事情,自春秋始至民國後,上下數千年間天下怪誕無出二十四史左右。
古人真假已不可考,但就以現在這般怪誕來看,也許那些離奇的劇情並非純粹胡編亂造。
正在他思索時,小虎牙許是睡得有些熱了,就悄悄的把腳探出了被子,順勢就架在了宋北雲的腿上,調整了個舒坦的姿態便再次沉睡而去。
小宋倒是不在意,只是繼續喫着他的米餅,一雙腳丫子哪裏有填飽肚子來得重要呢。
而不知行進了多久,佛寶奴在夢中恍惚夢到了自己在啃食一段竹子,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絕於耳,她吧唧了幾下嘴後突然睜開了眼睛,引入眼簾的先是馬車的車頂,接着便是半個腦袋。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發現正是那個該千刀萬剮的混賬東西居然就坐在那頭喫東西。
佛寶奴當時就坐了起來,滿臉憤恨的揚起手就朝小宋打了過來。
“唉?”小宋下意識抬手格擋之後,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上來就偷襲是不是?”
他說話時,順着佛寶奴的胳膊就看了過去,發現她穿着單衣,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褻衣,脖子上還掛着一塊用紅線吊着的金佛。
“這金佛就是你名字的來源吧。”小宋伸手將那個小佛託在手中:“做工不錯啊,一看就值錢。”
“混賬東西!”佛寶奴瞪大眼睛再次衝過去就要撕宋北雲:“今日我必取你狗命!”
有武器的佛寶奴還是蠻難對付的,但赤手空拳的遼國皇帝,三五個摞一塊也不是精通拳法的宋狗的對手,他只是隨手一拽,就將佛寶奴的平衡給破了,再加上她發力已無法收回,順勢便撲到了小宋的腿上。
“陛下,你這是何苦呢。”小宋揉了揉她的腦袋:“先起來,你這個樣子實在有些不雅。”
佛寶奴意識到自己的衣裳已經卷起打扮,整個腰腹都露在了外頭,她連忙坐好身子將衣裳放下,然後惡狠狠的對宋北雲說:“這次你幹出如此事情,便是神仙來也救你不得,要麼你立刻掉頭隨我回遼國,要麼就等着開戰!”
小宋吹了聲口哨,拍了拍自己大腿:“過來。”
佛寶奴眉頭緊蹙:“休想!”
“過來!”
被這一聲吼給嚇了一跳,佛寶奴身子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挪到了他身邊,咬着嘴脣一臉委屈和氣氛。
“當了皇帝脾氣還大了是麼。”小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好!”
“你兇什麼兇!你憑什麼讓我幹什麼我便幹什麼?”
小宋哈哈一笑:“你撩開簾子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在我的地盤上你跟我橫什麼橫,如今我讓你是扁的你就是扁的讓你是圓的你就是圓的,別說讓你過來,我便是把你關起來從此不見天日,你又能奈我何?”
“你敢!”
“遼國皇帝陛下,你真的不會審時度勢麼?”小宋從旁邊遞上洗漱的水罐:“出城之後先洗漱喫些東西,剛起牀嘴巴臭臭的。”
佛寶奴臉色漲紅,但卻死死閉着嘴不再說話了,一直到來到安慶府外的一條小河邊時她立刻穿上衣裳去洗漱了起來。
等到洗漱完畢之後,她走回到馬車處,怒視着宋北雲也不說話,就這麼瞪着他。
“皇帝當的還開心啊?”
“還成。”佛寶奴冷冷的回答道:“你如今可是立了大功,將朕抓了來,只要獻給趙性,你便是封王拜相之功了。”
“封王拜相也用不着你啊,遲一點早一點罷了,再說了二十歲就封王拜相,往後我還能不能活過二十五?”小宋朝她招了招手:“來,喫飯先。”
小宋拿出盒子裏裝着的兩份食物,一份遞給小魚一份遞給佛寶奴:“這次把你弄來,一是教訓教訓你,想問問你究竟是看不起誰呢,用那四個蠢貨來抓我。二則是試試我在遼國的佈局能不能奏效。”
“什麼佈局?”佛寶奴站在那沒有動彈:“你講話講清楚一些。”
“過來先。”小宋往旁邊挪了挪:“來,坐這。”
佛寶奴想了想,卻不肯上前。
“怕啊?怕什麼?是怕我摸你還是怕我親你?”
佛寶奴眼睛一瞪:“鬼才怕你!”
好強的皇帝走上前坐在和宋北雲並排的位置上,手中拿上了食盒開始喫起了東西。
小宋一隻手從口袋裏摸了一圈,摸出了審訊記錄:“你看看你那四個蠢貨乾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複述了,自己看吧。”
佛寶奴放下食盒開始閱讀了起來,上面那一幕一幕的內容,先是讓她氣得七竅生煙,然後卻生生因爲蠢而把她給逗樂了……
看着佛寶奴又氣又笑的樣子:“你既然侮辱我,那我肯定得報仇的,本來說是打算過來先打你一頓屁股的,但想想你現在是皇帝了,多少得給你點面子。”
佛寶奴眼睛一橫,脖子一揚:“你敢!”
“你知道我敢不敢的。”小宋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也沒必要跟你鬥嘴,你要再犟嘴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佛寶奴哼了一聲,但卻再也不敢說話了,因爲她知道……面前這廝是真的敢,要是自己真的被這人打了那個地方,這輩子就再沒法子抬起頭做人了。
好漢不喫眼前虧。
“你可真敢啊,政變之後直接殺自己全家。”小宋一邊喫着餅子一邊對她說道:“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否則死的便是我。”佛寶奴也沒什麼愧疚,她繼續說道:“你明白其中道理的,你是願意他們死還是願意我死?”
“好了,這裏就涉及到了爲什麼你這麼容易就被抓過來。”小宋將胳膊搭在佛寶奴肩膀上:“想不想聽?”
佛寶奴雖然不喜歡被人身體接觸,但甩了幾次沒甩掉之後也就沒再掙扎了,只是回頭不滿的看着他:“要講便講,手拿下去。”
“好好好,拿下去。”小宋順勢把手放在了她腿上捏了捏:“腿還挺細。”
“混賬東西!”佛寶奴揚起手中的碗就要砸:“你再動!”
小宋連忙舉起手:“好好好,不摸了不摸了。我跟你說就是了,遼國的商路每一條都有用途,其中有三條就是專門爲了吣愠鰜淼模肪�、模式都已經早早佈置周全,形成了常態化,如果你政變失敗,可以第一時間把你叱鲞|國,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你有機會東山再起。”
“真的?”
“那還能有假?不然你以爲你遼國真的是紙糊的?不是這些日子的經營,你真的以爲隨便就能把一國皇帝給送出國度?”小宋倒也沒隱瞞:“你回去之後也可以禁了它,不過以後再出事情你可能就要死在那裏了。”
“我自己來弄就是了。”
“皇帝陛下,說句刺耳的話,天底下你最能信任的人可不在遼國。”
佛寶奴知道這廝又要說出什麼話,但她卻還是配合的露出不屑的笑容:“哦?那是在哪?”
小宋拍着胸脯:“這。”
“胡說八道。”佛寶奴不屑的嗤笑道:“懶得跟你胡攪蠻纏,你快些將我送回去。”
“那不成。”小宋搖頭:“交清歸交情,鋼刀歸鋼刀。你找人抓我,那我多少得扣你幾日,不然我不是太沒面子了。”
“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那你都這樣了,自然是想怎樣就怎樣,你還有的選?你是遼國的皇帝又不是我宋北雲的皇帝,你在遼國一言九鼎,你在我這我把你當個屁。”
“你!”佛寶奴指着小宋的鼻子:“你可知你是在玩火?”
小宋嘿嘿一笑,面露奸邪的攬住佛寶奴的腰,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小皇帝,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我讓你一人來,兩人走。”
佛寶奴愣了片刻,一下子沒能回過味來。但她畢竟不是笨蛋,很快就反應過來,頓時眼睛就瞪得大大的:“你且試……不可能!”
她是真的不敢說“你且試試”這種話,因爲他保不齊就真試試了,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找誰說理去?
“開個玩笑,你這麼醜,我看不上。”
佛寶奴直接把一碗餛飩全部潑在了宋狗的臉上……
第499章、三年3月21日 晴 神不知,鬼不覺。
遼國皇帝丟了五日,但遼國滿朝文武卻無人發覺,只是知道遼皇出疹,這幾日不宜見人。但每日的奏章文書卻是一如往常,該批閱的批閱、該修訂的修訂,甚至還發聖旨訓誡戶部侍郎並把兩名工部主事給革職查辦了。
一切都顯得毫無變化,朝堂咝械臉O平穩,一切都井井有條。
而遼國皇帝本人此刻卻正坐在廬州府街邊,捶着自己的腿,氣喘吁吁的,手邊還拎着大包小包各色的物件。
“不買了行麼,老子拎不動了。”旁邊的宋北雲叉着腰,看着旁邊堆滿一堆的東西:“再買就給老子滾回遼國。”
“那可不成。”佛寶奴身着桃粉色絲綢長裙,上身則是藕荷色針織罩衫,看上去倒是頗有幾分江南女子的模樣:“朕說了請神容易送神難。”
“你也是不怕你朝堂上一團糟,國不可一日無君!”
“哈!”佛寶奴用手指在宋狗的腦袋上敲了敲:“你錯了,這兩個月來,國朝之政都是朕的愛妃給處置的。她自是有法子的。”
“那他孃的是我的愛妃!”
“現在是我的了。”佛寶奴眉眼一挑:“落到我手中的,可是吐不出來咯。”
她說完,站起身指着不遠處一家有人排隊的鋪子:“走,那家鋪子去瞧瞧。”
“我休息一會兒!”
“不行!”
小宋被連拖帶拽的拖過去排隊了,而現在他是真的後悔自己把這廝給抓來了,她在確定自己沒有人身安全的擔憂之後,整個人就放開了,好像一瞬間就想開了似的,先是鬧着要到廬州玩,然後又是要穿女裝,接着又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真的什麼都買,而且是不計成本的那種,反正都有人給她買單。
“姑奶奶,燒餅你就別買了!這不好喫!”
“不成。”佛寶奴墊着腳張望一番:“有人搶,那便是好。既是好的,那我便也要。”
“狗屁邏輯,那你爲什麼不把金陵城搶過去。”
“可以啊,等朕滅了金帳汗國、滅了金國。”佛寶奴轉過身踮起腳湊到宋北雲耳邊說:“朕就揮師南下,然後把你這混賬車裂於市,再剁碎了餵狗。”
“你別做夢了,你打不過的。”小宋雙手捏着她的臉:“還剁碎老子餵狗,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到時候等着老子馬踏遼新都!”
“你宋國有個屁的馬。”佛寶奴撩開宋狗的手:“不許動手動腳。”
小宋搖了搖頭,一個人坐在旁邊的樹蔭下休息去了,而負責看東西的小魚好奇的湊上來問道:“宋大人,這遼國皇帝有毛病對吧。”
“嗯,多少是有點病。”小宋嘆氣道:“她現在好像是因爲來硬的整不過,就打算想法子折騰我了。”
“這等人怎麼當皇帝?”
“別小看女人。”小宋搖頭到:“她殺起人來比你狠多了。”
小魚不再說話,只是不滿加不屑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佛寶奴,眼神裏都是厭惡。
“你很嫌棄她?”
“嗯。”小魚毫不掩飾的點頭:“她好假。”
小宋輕笑了起來,對於此他也沒有更高明的解釋,佛寶奴就是很假,她可以在無數個身份中快速切換,誰也不知到底哪個纔是真實的她,或者每個都是真實的她。
也許她之所以能當皇帝,就是能夠快速適應環境吧,在湍急的水流中把自己打磨成了一塊光滑的鵝卵石,誰都無法第一時間找到裂縫。
說到裂縫……小宋突然笑了起來。
“宋大人……您笑的好……好下作。”
“沒事。”宋北雲收斂笑容:“只是不小心想到了些下作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小宋本以爲終於可以休息了,但阿奴卻又鬧着要喝酒。
“祖宗,喝酒很危險的。”
“有什麼危險?”
小宋沉默片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佛寶奴:“陛下,你說要是真的酒後亂性,你該如何自處?”
“亂性?會如何?”
“會生崽。”小宋攤開手:“是你生,不是我生。”
“那算了。”佛寶奴搖頭道:“不喝了,不能平白讓你佔了天大的便宜。”
“不,你說錯了,我覺得是你佔了我便宜。我這如花似玉的,你看看你,頭那麼大,不合適。”
“宋狗!”佛寶奴張牙舞爪的就衝了過來,掐住宋北雲的脖子:“朕今日便賜你三丈白綾!”
小宋雙手握住她的腰稍稍一用力,她就立刻癱軟了下來,像個蝦米似的在旁邊抽搐了幾下:“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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