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觀音奴像看怪物一樣看着張清,然後又看了看宋北雲,臉上仍是掛着不可思議的表情。
“沒事,她是遼國小公主,耶律觀音奴。”
“哈!我說對了!”張清拍着手笑道:“我就說天地之大唯數據不可欺。”
觀音奴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而宋北雲笑着對張清說:“別走火入魔。”
“知道啦,師父。”
“那我先走了。”
“不送了哦,我手上還有事。”
重新帶着觀音奴出來,小宋站在外頭看着她笑:“你看,能喫根本就不算什麼醜態,只要別是弱小無助還能喫就行。我猜你剛纔肯定沒喫飽,走吧,帶你在大宋的街頭繞一圈,看到什麼你喫就是了。”
第483章、三年2月12日 晴 天下皆愛宋北雲
趙性的腦袋已經快炸了,朝堂之上吵鬧成了一團,後宮裏的破事還堆積成山,此刻他坐在龍椅上看着下頭互懟的各方大佬,恨不得跟那宋狗換換位置,讓那廝來坐這龍椅自己則去帶着好看的小妹妹喫喝玩樂。
不過說來也奇怪,滿朝文武勢成水火,但卻獨獨沒人會故意針對宋北雲,他搞不清楚那廝到底有什麼魔力更不知道究竟這些人是收受了怎樣的好處才能對那人有如此包容。
好不容易下了朝堂回到書房,趙性覺得自己的腦袋突突的跳着,耳邊好像還響徹朝堂上那些人的吵嚷聲,每每聽到官家二字都會讓他頭皮一麻。
“官家。”
外頭頂班的小太監走了進來,躬身說道:“福王爺求見。”
“請。”
很快福王慢慢走近上書房中,先是向趙性行禮,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官家,老臣該回返福州了。”
“皇叔倒不如多停留些日子,多少也得等朕那外甥過了百歲嘛。”
“也好。”
福王順杆子就是這麼一出溜,生生把趙性弄了個措手不及,他就是客氣客氣來着,今天朝堂上可就因爲福王還不回福州而鬧了一回……
不過他不走也沒人能硬趕他走,更何況這些日子太后那一脈的勢力又有些抬頭,趙性多少也是希望福王爺能在這裏平衡一下這些不平衡的勢力,畢竟只要福王在,天下就沒有人敢在他趙家腦袋上動土。
“皇叔,朕就是有個問題不太明白。”
“官家請講。”
趙性深嘆了一口氣:“您看那滿朝文武各個視同僚爲仇寇,但偏偏近乎所有人都對宋北雲那廝和顏悅色,這是爲何?朕真的不明白。”
福王聽到這個問題就笑了起來:“官家當真不明?”
“不明白。”趙性搖頭:“皇叔也知道,朕天資並不出校炔坏酶富矢炔坏锰妫羰亲岆拮孕袇⑽颍虏恢文旰卧虏拍苤獣浴!�
福王坐在一邊,端起小太監送來的茶:“這事,趙相就看得透徹,臣與趙相聊過此事,他倒是跟臣說過一嘴。”
“願聞其詳。”
福王笑着叩了叩桌子:“天下朝堂之紛爭,免不得就是有所貪圖,有所庇護。這天下共有一顆果樹,果子就是那些,自然是要引人來爭奪。可那小兔崽子卻是不同,他不爭也不奪,名利都不爭,卻是悄無聲息的在一旁多種了一棵樹,樹還未開枝散葉,但果子卻已分了下去。”
“哦?皇叔細細說來。”
“就如那工坊而言,這顆即將碩果累累的大樹,他將果子分於了滿朝文武,明面上的工部、戶部、兵部,暗面上的吏部、禮部、刑部。”
“明面好說,這暗面是?”
“這工坊啊,得利大頭算在朝堂,其餘牙慧則遍及了剩餘三部,吏部掌控人事人情、禮部掌控物通物流、刑部掌控證照許可。明裏暗裏都是平衡,即便是爭吵卻大家都還小心護着它,因爲這東西對誰都有利。官家仔細想想,那反對者都是何人。”
趙性一拍腦袋:“皆爲學究、皆爲糜爛腐敗之老舊。”
“正是。”福王笑道:“他爲人栽樹,不與人爭,還幫着經營,天底下有誰不喜?換個人,其他幾部能答應?換上誰誰都活不過滿月。此番格局已是定數,越往後頭他便是越發穩固,就如他說的那般,利益共同體方爲穩固,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嘛。”
“看來左右逢源也是能耐。”
“那自然是能耐,滿朝文武皆罵他是奸臣佞臣,可架不住滿朝都對他護來護去。前些日子他去拜訪禮部尚書,出門時那罵他罵得最兇的黃尚書親自送他到大門口,看他上轎,這便是人情。”福王爺笑道:“九寺更是如此,他暗暗的協助九寺之事,即便是宗正寺都得了好處,有些事他沒報來,但他卻實實在在的幹了。否則他辦報紙、辦工坊甚至是辦學,這豈是能容忍的?早就吵作一團了,若是那般官家就算是想護也護不得也護不住。”
“皇叔的意思便是……他將他的所有都分了出去?一丁點都沒有留下?”
“是。”福王點頭道:“就臣看來,他連一個子兒都沒落到荷包中。”
“天下還有這等人……那他出手可是闊綽啊。”
“這便是他讓臣驚爲天人之處。”福王捻着鬍鬚笑道:“他這樣一番咦鳎昧藚s是勢,他在民間可是有不少投資,江西的皇家農場也好、徐家的商隊也好、金鈴兒的那個什麼基金會也好,他都有不少的份額。他不缺錢,可官家大抵不知他都拿這些錢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福王一點一點開始數了起來,從失足婦女下崗再就業培訓中心、到落魄書生就業基地、小手工商人集散就業市場再到孤寡鰥獨關愛聯合會。
還有投入大量資金籌建了大宋乃至天下第一家產科醫院等等。
這些都是錢,大量的錢,而且近乎都是公益性沒有收益的地方,一般人真的是幹不出來的。
這些東西攤開之後,就連趙性都嚇了一跳,這些東西累積在一起,那當真是萬家生佛的名聲,可是天下人似乎都不知他宋北雲,卻只知吾皇萬歲。
說真的……趙性有點感動了。
“也就是說,朕也在喫他的果子?”
“連本王都在喫……”福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但也正是如此吧,誰還會沒事找他的麻煩呢,護都護不過來呢。”
這樣一想,趙性算是豁然開朗了。的確,這樣的人誰捨得把他辦了呢,坐在家裏不動彈就能有源源不斷的合理合法的銅板滾到身邊來,關鍵這個合理合法實在太重要了啊……
而且那些萬家生佛的事,若是發生在人家身上,那他們恨不得將自己說成是佛陀轉世不可,但一旦進入了那個模式,這個人也就離死不遠了,因爲他的名聲蓋過了當今最高的那人,這是不可容忍的。
但宋北雲卻幹了一件趙性都忍不住拍手叫絕的事,花自己的錢讓天下萬民山呼他趙性的萬歲。而自己卻成了一個提到嘴邊就忍不住讓人啐一口的混賬。
這是何等的氣魄和聰慧?
如今就算這廝想造反天底下恐怕也是不會有人跟着這個劣跡斑斑的人一呼百應吧,這也就是從側面告訴天下人,自己是真的沒興趣造反。
一個不想造反,但能讓所有人都得利的人,朝堂上還有什麼理由去反他呢?
“這人……奇了。”趙性感嘆了一聲:“這廝每日都是喫喫睡睡的,卻是沒想已經幹了這麼許多來。”
“不……官家。他是真的懶。”
趙性撓了撓下巴:“……”
說到這懶,趙性自然是知道宋狗有多懶的,只要自己早上去青龍苑,他基本就是在牀上躺着,若不是這些日子有了個小的哭鬧不止,他絕對不會起牀。
貪喫、好色、懶散、無恥、下流,似乎天底下最糟糕的詞都疊加在了那廝的身上,但偏偏是這樣一個人卻在無聲無息中做到了千古以來明賢奸佞都做不到的事情。
堪稱奇蹟啊……
而正在趙性感嘆宋北雲是個什麼樣的人時,宋北雲本人此刻剛剛起牀,頂着一頭蓬鬆的頭髮和惺忪的睡眼剛剛從牀上爬起來。
他走到院子裏,看到左柔正追着金鈴兒要孩子玩,巧雲姐則在廚房做着飯,俏俏不知去哪裏了,應該是去上班了,畢竟她可是設計院的主力選手。
唯一跟他一樣無所事事的就是那個觀音奴,她正蹲在貓窩旁邊用一根狗尾巴草逗着那隻比宋北雲還懶的肥貓。
站在院子旁護衛公主的老王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宋北雲,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出來,陰陽怪氣的。
“哎呀,這屋裏陰盛陽衰啊。”小宋站在他身邊嘀咕着:“可別把我崽弄成一個爛屁股的陰陽人才好。”
老王怒目而視,但卻沒有出聲。
“老王,你說是吧。”
“宋大人,做人可不好太尖酸刻薄了。”
小宋哈哈一笑,轉身就洗漱去了,而在經過觀音奴時,他提醒了一句:“別抱它,咬人。”
觀音奴點了點頭,然後抬起了手,手上有幾道血印子,明顯是被貓撓的。
“再撓一次晚上喫龍虎鬥。”小宋走到貓窩前一把將肥貓拎了起來:“聽見沒有?我沒跟你開玩笑。”
那隻貓很氣,但它似乎真的很怕宋狗,縮成一團閉着眼睛不敢再齜牙咧嘴。
“左柔!”小宋將貓扔去外頭,衝着院子裏的左柔喊道:“你貓撓人,管一下。”
左柔從院門處探出頭來:“你拿去給燉了,我不要了。”
觀音奴聽完,趕緊衝過去抱住那隻肥貓,用力搖頭:“是我不好,是我招惹它的……”
小宋摳了摳耳朵,打了個哈欠,揣着手手就走去了洗漱間。
而就在他開始洗臉時,小魚如鬼魂一般出現在他身後,那悄無聲息的樣子,十分有恐怖片的氛圍。
“來了?”
“嗯。”小魚陰沉沉的回答了一聲:“司命司全員都在。”
“好。”
第484章、三年2月12日 晴 有朋自遠方來(上)
如果要問天下最大的情報機構頭子是誰,有人會說是白念安,有人會說是遼國的吳洪文也有人會說是金國的完顏真。
但不管是白念安還是吳洪文還是完顏真,他們三人心裏都清楚,這天下之特務究竟誰纔是說的算的那個。
他們知道,但卻沒有任何法子,特別是吳洪文和完顏真,他們想要完成任務唯一的法子就是祈赌莻�人不要發佈什麼任務,否則那無孔不入的探子就會在短時間內把他們的努力成果一把掀翻。
對於遼金兩國的情報機構人員來說,他們互相還能打個有來有回,殺個你死我活,但碰到宋國時,他們會不約而同的湧起一股無力感。
甚至於還發生過一件啼笑皆非的事,就是一名金國的情報人員寫信央求宋國的探子在“這幾日裏不要有動作,保兄弟一條命”的事情,後來宋國的探子當真消停了幾日,而雙方後來居然達成了默契,逢一三五七九便是宋國探子幹活的時候,而逢二四六八十便是金國探子出門查案的日子。
兩邊相安無事許久,金皇甚是滿意……
宋國的情報強大,不光是人員素養高,還有就是他們的數量龐大到讓人無法想象,但偏偏不管是金國還是遼國都無法斷絕和宋的貿易往來。
既有商隊便有探子,金遼的情報機構心裏頭清楚的很,在大宋眼裏,他們的國家沒有祕密,任何東西都會在最短的時間裏被傳遞到宋國,然後整合成新一輪的資訊並且很快也會有信的任務目標。
防不勝防……防不勝防啊!
而在情報界有一條很有名的笑話,那便是金皇的妃子若是懷上了,第一個知道的絕非金皇而是遠在三千里之外的宋國某人。
可想而知這種滲透已經到達了何種地步,但要說有法子麼,真的沒法子……因爲他們周密而嚴謹,化身千萬、密密麻麻、無孔不入。甚至金皇都懷疑有宋國的探子已經在金國當上了五品高官……
遼國可能更嚴重一些,但遼皇索性就不管了,因爲遼皇現在忙着改革朝綱,根本無暇顧及這種反特的事情,至於透明不透明什麼的,又有什麼關係呢,畢竟宋國有些人連遼國最深層次的祕密都一清二楚,還有什麼好刺探的呢。
對於遼皇這種自暴自棄的處置方式,他們的情報機構相對比金國要輕鬆許多同時也要更腐敗許多,很多擺在眼皮子底下的監控和刺探行爲都被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而吳洪文有一次在喝酒時就曾感嘆過,若是有朝一日宋反吞遼,那一點都不讓人驚奇,只因宋國有奇人。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大宋境內其實反倒沒有那麼嚴重的監視和刺探,畢竟小宋引明爲戒,太過於嚴苛的官吏管制措施,反倒是會讓一個國家失去活性。
貪腐有沒有?必然會有,不過有也沒關係,別被發現就成,偷偷摸摸心懷戒備反倒是能出辦事的人,因爲他們心中還有敬畏。若是真的朝上朝下都是一派清明,那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大家還是明白的。比起那些清正嚴明但狗屁不會的人,那些有貪圖但會辦事的人對於現在的大宋來說要珍貴的太多了。
而皇城司手底下早就把大宋治下近八成的官吏給摸排了個透徹,他們幹了些什麼、有多少家底也都早已記錄在卷宗之中,就等他們踩紅線了。
相對於伸手拿點錢,這條紅線若是踩了,天王老子都救不出來。
就是上個月,江南西道贛州刺史手底下的副使就因強爭田地被皇城司帶走關了小黑屋,最後幾經周折人是出來了,但也變得呆傻了,莫要說當官,就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問他皇城司幹了什麼,他也不說話只是笑……
對於此,朝中大佬幾乎都選擇了視而不見,只因這個人已經沒有用了,並且還沒辦法牽扯出更多的人,對他來說這般下場已是最好。
但相比較皇城司的大局掌控,司命司更善於的則是那些細節方面的微操,而且相對來講司命司人數雖然更少,但權限卻比皇城司更大,畢竟先斬後奏皇權特許,即便宋北雲把先斬後奏那一條生生給掰了下去,但司命司仍是至今爲止大宋境內權限最大的特務機構。
“排查時不可打草驚蛇,至於是誰跟那個女子聯絡的已經不重要了,因爲不可能會讓你們找到那個人,如今你們的任務就是三項。一來是監控柴家上上下下一百三十人的言行舉止,說過什麼話、見過什麼人、幹過什麼事,務必事無鉅細。人不夠沒關係,我從皇城司裏給你們抽。”
小魚點頭表示明白,宋北雲繼續說道:“第二,調查近十年……十五年來所有跟柴家有過仇怨的人、家族和勢力。哪怕是吵嘴爭執都不能落下。”
“宋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直說。”
小魚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尷尬地笑道:“爲何吵嘴爭執都要算上?”
“你可能不太瞭解一個小心眼的人能小心眼到什麼程度,罵一句殺全家的屢見不鮮。關鍵這樣的行爲還可能被不少人說成是敢作敢爲,甚至還會以此爲爽快。”小宋解釋道:“反正你就只管查,這些信息你彙總給我就行。”
“小魚明白。”
小宋用筆在本子上勾了一道,然後抬起頭繼續說道:“除了柴家之外,你還有盯梢幾個王爺、國公和所有宗親的動向。”
“宗親?”
“福王除外。”小宋補充道:“這些人的動向全部抓住,至於用什麼手段,我教過你。”
“小魚明白。”
“最後,你要注意和調查所有宗教團體的動向,不管是佛道還是其他什麼,都要盯一下。”小宋把筆記遞給小魚:“這幾個地方你格外關注一下。”
“是。”
等交代完畢之後,小宋起身:“司命司,出動吧。”
小魚領命,快速的離開,而小宋也從小房間裏走了出來,他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正在那跟自己沒滿月兒子聊天的左柔,又看了看打瞌睡的金鈴兒。
“你離我兒子遠一點。”小宋呵斥左柔:“他可扛不住你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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