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65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有說是當時一起比賽的選手,因爲被這駙馬爺給比下去了,心生怨恨而打擊報復。

也有說是有人暗戀公主苦尋不得,最終打算以此來毀了公主的一世姻緣。

還有人說是駙馬爺恃才傲物得罪了朝中朋黨,致使有人處心積慮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世上的閒人大抵都是一個模子裏刻下來的,他們用他們的想法和眼界來詮釋這個世界並對此深信不疑,所以短短的時間裏光是這件事的說法就已經出現了七八個版本之多。

最陰暗的甚至有駙馬爺其實是當朝宰相的乾兒子,那當街喊冤的女子其實說的都是真的,只是福王爺想要與宰相合植艓殖鲞@等事情來,只是可惜了那母子三人恐怕是見不到明日的朝陽了。

說法歸說法,小宋今天可是絕對沒時間去跟這幫閒人打嘴仗,因爲也許這輩子他能爲俏俏做的最浪漫的事情就是給她一個這樣的婚禮了,錯過了那便是抱憾終生。

快馬回到公主儀仗的面前,他催着馬來到公主車駕的旁邊,俯下了身子湊到窗口:“我回來了。”

裏頭的簾子被掀開,露出了戴着珠簾的俏俏,她小聲說道:“沒事吧?”

“那能有什麼事,你還不知道我麼。”

“若不是我與你一天都不曾分離,我都以爲那是真的呢。”俏俏嗔怪的看了宋北雲一眼:“沒事便好。”

小宋衝她笑了一笑:“放心吧,今日我什麼都不幹,就是跟你把這場儀式走完。”

“嗯。”

而這時旁邊禮部一個小吏快步走了上前,面露難色地說道:“公主千歲、駙馬爺……還不可如此啊,若是提前見了面可是不吉利。”

“知道了。”俏俏應了一聲,抬頭看了宋北雲一眼,從窗口遞出一塊餅子:“你餓不餓?先喫些,據說要喫飯還得要晚上呢。”

“你喫着,我還能餓着不成。”小宋擺了擺手:“好了,不說了,規矩多的很。”

“規矩多才好呢。”俏俏放下簾子:“別累壞了。”

“你纔是。”

俏俏在簾子裏笑道:“這可比上山採藥鬆快多了。”

因爲晏殊的決策正確和宋北雲的應對及時,所以中途那一場風波好像沒發生過一般,宋遼兩國公主的車駕準時各自從東西向和南北向交錯行進到了皇宮的正門處。

接下來就是繁瑣的各種禮節,不過以爲內她們並非嫁入皇宮,所以車駕只能停留在殿前廣場處,等待禮部安排。

首先就是兩位駙馬爺要去覲見官家,雖然是娶的不同國家的公主,但待遇卻是一樣的,畢竟在遼皇登基之後,遼國這位公主也便成了長公主。

不過還有一點稱謂上的差別,那就是宋國的稱呼是沿襲前唐稱之爲公主,而是遼國則是沿襲先秦稱之爲王姬或帝姬。

哪個更好聽,小宋認爲是帝姬更好聽,因爲公主在歐洲都臭了大街了,提到公主一點都不覺得珍貴,彷彿每一座城堡或者小森林裏都會住着幾個美麗的公主。

但帝姬就不一樣了立刻高檔了許多,聽上去頗有一種金枝玉葉枝頭鳳的感覺。

遼國出嫁的這位公主漢名叫芍藥,耶律芍藥。雖然是直接由遼文漢化而來,但其實聽上去並不難聽,反而平添了幾分嬌俏。

而她的駙馬則是一位挺不錯的青年才俊,廬陵郡人。也就是說明面上兩個駙馬都是江西人,而公認的天下第一才子晏殊也是江西人……似乎無形中就把那個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地方給打了一波廣告。

兩駙馬在皇城門外下馬等候皇帝召見,他們站在那裏,身上穿着同樣的裝束,互相看着對方,相視一笑。

“辛兄,上次一別已許久不見,這幾次城中詩會都不見你來啊?想必以兄之才氣,定能笑傲羣雄。”

“這可是捧殺在下了,這金陵城中臥虎藏龍,就先不說那明面上的第一才子晏同叔,哪怕遇見了那被讀書人不齒的宋北雲,我們這般也是比不過的。”

“哦?”另外一位駙馬不甘心地問道:“兄何出此言?那等奸龠�能有何能耐不成?”

“可莫要小看天下英雄,我可是見識過那宋北雲,他乃人中龍鳳,天下之才八斗,他一人獨佔七鬥半。”小宋搖頭晃腦地說道:“剩餘半鬥晏殊與天下分。”

“當真如此?”

“那是自然。”

旁邊全程陪同的晏殊黑着臉站到了他們身邊,默默不語。

而小宋看到他來了,更加來勁,他繼續說道:“那晏殊的確是有些歪才,但比之宋北雲便泥雲之間,我等便是那泥,宋北雲便是那雲,晏殊則是中間那一團。”

“那是何物?”

“是屁。”小宋輕笑道:“你懂了吧?”

晏殊終是忍不住了,他咳嗽一聲:“耐心等候,莫要交頭接耳!”

另一個駙馬見到本尊到場,立刻噤聲收嘴不再言語,而小宋則看着晏殊直樂,生生將不能在這跟他鬥嘴的晏殊氣得直反白眼。

好在這時宮門緩緩開了,宮中儀仗也走了出來,接着是小魚走出來宣讀皇帝親筆寫的賀新婚之詞,臭長臭長的一大堆吉祥話。

等到這一篇讀完,下面就該是皇帝召見駙馬環節了,據說是要訓話來着,另外一個駙馬此刻顯得無比緊張,而小宋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只是覺得腿腳有些麻了,想要坐下歇歇。

“宣,兩位駙馬上殿。”

第475章、三年2月7日 晴 明珠照地三千乘

“給你三日,把這事查出來。”

趙性在訓誡完另外一位駙馬之後,將宋北雲召過去後,滿臉厲色的如此說道。

“你這是爲難人,三天能查出個屁。”小宋坐在那雙手捶着腿:“不過這件事還是有點蹊蹺的。”

“不是柴家?”

“大家都能猜到是柴家,你覺得會是柴家嗎?”小宋看了趙性一眼:“柴家真這麼蠢,他們早就被你爺爺給宰光了,人家聰明着呢。”

趙性來回踱步,轉過頭看了看宋北雲:“那你可有眉目?”

“我能有什麼眉目,你真當我萬能啊,我不也是兩隻耳朵一雙眼。”小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說起來你讓老丁處理這件事那是真的英明。”

“行了,朕不跟你廢話許多,你最好快些給我查出來,不然朕寢食難安。”趙性顯得有些焦急:“小魚。”

“在。”小魚從旁邊緩緩閃了出來:“官家請吩咐。”

“司命司全部聽從這廝調度,並且賦你司命司先斬後奏之職權。”

“不行。”宋北雲眉頭一皺:“你給的權太大了,冷靜一點再下命令。”

小魚在旁邊不說話,而趙性沉默一陣後也是點頭道:“那朕把這先斬後奏的權給你,你給把事平了。”

“我纔不要你的先斬後奏,你這邊穩住,想辦法給我平反。”小宋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俏俏等太久了。”

“晚上家中有好喫的?”

“有有有,你偷偷過去就行,今天商隊從大食帶了駱駝肉來,晚上我試試烤來喫喫。”

“行。”趙性沉吟片刻:“那玩意能好喫?”

“這不沒喫過麼。”小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起身朗聲道:“臣叩謝官家贈言,承蒙官家厚愛,願效死力。”

說完他袖子一甩便從上書房中走了出去,跟之前那個駙馬匯合在了一起,兩人也沒多說話就結伴走了出去。

來到門口之後,接下來就是一系列繁瑣的婚慶禮節,一直折騰到了傍晚時分總算才讓那八抬大轎進了公主府。

用御賜的玉如意撩開俏俏的珠簾後,小宋累的一屁股坐在了紅彤彤的婚牀上,一句話也不想說。

“可是折騰人。”小宋靠在那拿出東西喫了起來:“這成個親簡直就是要了人半條命啊,你累不累?”

俏俏沒有回答,只是將頭冠小心翼翼的放回公主的箱子裏,看到她滿臉依依不捨的樣子,小宋笑了起來:“你放回去幹什麼?”

“這本就是金鈴兒的東西,自是要還她的。”

“憑什麼啊。”小宋把鳳冠拿出來往俏俏頭上一扣:“出嫁的是你,八抬大轎入門的也是你,就連同心碟上按下手印的還是你,這名份就該是你的,外頭怎麼樣不管,反正在這個家裏,天王老子來了你也是最大的。”

小宋翹着二郎腿說道:“除了紅姨……她的話還是要聽的,不然要捱打。”

“你小時候可是沒少挨紅姨的打呢。”

“是啊,誰讓我欠呢。”小宋往牀上一躺:“你說要是沒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咱們是不是還在小蓮莊混日子呢?”

“纔可沒有混呢,我可是有好好讓你讀書的。”俏俏坐在凳子上開始用茶水沾溼毛巾擦去臉上的珍珠粉:“你纔是混的呢。”

小宋笑了起來,並沒有多說話,而這時外頭的門被吱嘎一聲推開,接着就見紅姨抱着孩子走了進來,她也沒說話,就是在桌上放了個紅包便轉身離去了。

不過這時外頭也逐漸熱鬧了起來,畢竟到了喫晚飯的點,那幫喫蹭飯的閒人大概也是到了。

因爲小魚回到了皇宮所以老王再次回到了這裏,他本就是來照顧金鈴兒的,如今更是承擔起了接待的工作,在這一點上他的經驗可是無與倫比,算是個專業選手。

聽到外頭的動靜,小宋再次起身:“行了,也別歇了,我又得去幹活了。”

趙性作爲皇帝,他肯定是最晚來的,其他人必然不能晚於他到來,但心癢難耐的趙性老早就到了,他卻不進公主府而是悄悄躲在隔壁小宋屋裏問金鈴兒要兒子玩。

那金鈴兒自然不會給,畢竟這個寶貝疙瘩到現在還嫩生的很,親爹都不讓抱何況一個破舅舅。

“官家,人差不多來齊了。”老王匆匆從隔壁趕來,湊到滿臉不高興的趙性小聲道:“宋大人說您可以過去了。”

“駱駝肉好了沒有?”

“那還差一些,不過倒是有上好的葡萄美酒。”

“好好好。”趙性笑着站起身:“朕久聞這宋狗的葡萄酒配得上一聲美酒,今日我便去試試。”

不過顯然趙性的到來給在場的人不小的壓力,因爲今天的事情在場的聰明人其實都是心裏頭通透的很,但如今卻並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結論,所以看到趙性時都顯得有幾分尷尬。

當趙性落座之後,坐在他右手邊的老丁開始跟他竊竊私語起來,從他的表情來看應該是說的今日早先的事情,而趙性的眉頭一直在緊鎖,情況顯然不容樂觀。

而趙相今日是沒有來的,據說是家中老婦身體抱恙,雖是賀禮送到了,但人卻是沒來的。

大家心裏也清楚,他是因在官制改革的問題上和老丁起了摩擦,兩人如今誰也不搭理誰了,但老丁是個耿直的聰明人,他並不在乎這些東西,所以他照來不誤,但趙相就有點小老頭的執拗,並不願意在私下場合看到老丁。

就在小宋招呼這幫老爺們的時候,俏俏也整理好了衣裳,金鈴兒甚至過來幫她將嫁衣等等東西裝入了她自己的箱子中,還給她一柄太皇太后給公主的緊鎖鎖上了這個箱子。

要不說爲什麼金鈴兒大氣呢,雖然平時嗚嗚早早的垃圾話滿嘴,但在這種事情上她絕對是處理的很漂亮的,就如宋北雲說的那樣,但凡是金鈴兒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公主秉性,這個家就得烏煙瘴氣。

“公主公主,方纔老爺來說了,讓您和俏俏姐快些去院子中。”

外頭侍女急匆匆的跑了進來通報了一聲,金鈴兒和俏俏對視了一眼,兩人結伴來到院子之中,但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只有月亮旁邊掛着一顆孤零零的啓明星。

“他又鬧什麼花樣?”

金鈴兒皺着眉說道,而俏俏也是一臉茫然,完全不知宋北雲把他們叫來做些什麼。

而就在這時,她們正對的方向突然一支火光直衝上天空,當它拖着彗星一般的尾巴抵達最高空時,它突然就綻放了出了一團如花似宓幕鸸猓樟亮苏炜铡�

這一聲悶雷驚擾了全城,無數人探出腦袋想看個究竟,就連趙性也不例外,屋中的賓客們都紛紛走了出去想看看這聲巨響究竟是什麼。

他們出門時,正巧趕上那團火花漸漸消散,不過還沒等他們詫異,突然從金陵城的四周圍同時升騰起了無數那種拖着長尾巴的焰火。

它們同時升空、同時炸開,整個天空都被渲染成了一片燦爛的顏色。

四周圍被這些光亮弄得如同白晝,那隆隆春雷之聲連綿不絕,霎時間便驅散了一整個冬日的陰霾。

“呀……”金鈴兒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番景象,她仰着頭張着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而俏俏本就是從鄉下來的姑娘,她更是沒有見過這般的場面,加上上午時那傢伙說晚上要給自己送的禮物,她一下子就知道這個禮物是個什麼了。

此刻她的心情極其複雜,複雜到心情根本無法平靜下來,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是用什麼表情,最後嘴巴一撇卻是情不自禁的哭出了聲音。

不過哭聲並沒有傳出很遠,很快第三輪又開始了,這一次並非齊射而是以高中低三個角度搭配着不同的顏色,彷彿一支神奇的畫筆在天空中描繪出一幅壯麗而絢爛的圖案。

整個金陵城都在爲之驚歎,許多人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今日的公主大婚,無數的女子看着天空上的一幕一幕,回頭便是對自家的丈夫一通臭罵,她們也不知道爲什麼罵,但是她們很不爽,既然不爽那麼罵就對了……

“這可當真是大手筆。”

趙性由衷的感嘆了一聲:“朕大婚之日都沒有這般光景啊……”

趙老爺心中又是酸澀又是羨慕,他堂堂一國國君當日結婚時卻只是普普通通的吹吹打打,但今日妹妹成親時卻是宛如一派神蹟。

他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也知道這些東西是從哪裏出產的,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些東西居然能有這樣的燦爛和迷人。

“迷人麼?”

小宋陰森森的湊到趙性的身邊,一句話生生將趙性嚇了個夠嗆……

“狗東西,你嚇死朕了……”趙性低聲罵了一句:“下次祭祖時,你也給朕點上。”

“祭祖?”宋北雲湊到趙性耳邊小聲說道:“若是在戰場之上將它們放平,會是怎樣的光景?”

趙性先是愣了愣,接着眼睛裏綻放出耀眼的光芒,跟天空中的煙花一起奔騰了出來。

“你是說……”

“能夠民用,就代表軍用的已經成熟了。”

趙性一把拽住宋北雲:“快給朕好好說說!”

第476章、三年2月8日 晴 天工開物化乾坤

昨天夜裏俏俏不知道怎麼了,就……很主動,平時從不願意玩的遊戲也都解鎖了,弄得宋狗第二天早上差點沒能起得來。

不過昨天趙性就說了今天要去視察工坊,宋北雲不得不頂着黑眼圈和虛軟的雙腿在大清早爬起來趕往工坊等待那個屁事特別多的大宋皇帝。

工坊大年初六就已經返工了,因爲年前出的事情,現在工坊正在抓緊時間給各級工人做思想教育,當然還有初步的掃盲計劃。

文盲太多這一點是相當要命的,雖說是窮文富武,可在這個年代別說讀書了,就算是識字都不是大部分人能夠享受的起的高級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