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所以廣泛掃盲這個被列入在了第二個五年計劃中,不過如果要掃盲勢必會跟不少氏族、豪門起衝突,小宋到現在還沒有什麼可靠的方法去解決這個問題,但還有時間這東西嘛,到時候再看,窮則擱置爭議,富則強制執行嘛。
工坊如今雖然還沒開始全面盈利,但其實相比較剛開始時已經好了許多,至少有一些部門已經開始盈利了,特別是發遼國的戰爭財這一項上,光是年後的款項就到賬了五百五十二萬貫,剩餘八百二十萬貫的尾款則會在未來三個月內使用實物支付。
實物價格則是按照大宋這邊來定的,價格也沒有故意下壓,是一個相對比較公道的價格,所以兩國的以物易物協議還是很輕鬆就簽了下來。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工坊並不缺少原材料,而且價格要比購買而來的材料價格低上百分之二十五,即便是加入了旅途損耗,這其中的利潤差還是很可觀的。
現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在規模方面了,雖然金陵、銅陵都開設了工坊,但產能仍然是非常喫緊的,否則也不至於大年初六就返工,其他行業可都是可以休息到年十五之後。
小宋來到工坊,鍊鋼廠那頭正冒着熱氣,即便是在這春寒料峭的時節也同樣顯得紅紅火火、熱熱騰騰。
“宋大人好。”
工坊的管事老早就在門口恭迎了,他被稱爲總經理,雖無官身但在這工坊之中即便是工部派下來的小吏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畢竟他一聲令下工坊就能停工停產,到時上頭追究下來,那可是得上法場喊狠話的。
“唔,都準備好了?今日官家過來檢查工作,若是怠慢了我與你們講,你們就完了。”
“是是是……宋大人說的是,小的這邊早就準備好了。”
“先帶我去煙火倉庫那頭。”
這總經理帶着小宋來到用皇宮禁衛把守的炸藥倉庫中,自從上次他的倉庫爆了之後,小宋痛定思痛將這種倉庫的防禦等級直接拉滿,這地方不光原理人羣,還有專門的護衛十二時辰輪番值守,而且還下了死命令若是誰帶火種入內,格殺勿論。
“停下,請交出火折!”
侍衛攔下宋北雲就要上去搜身,那經理一看臉色大變:“你們眼睛瞎了嗎?看不出這是誰?”
兩個侍衛不爲所動,長槍橫在門口就是不讓進門,而小宋倒是滿意的點頭道:“可以,記住了,不論是誰不論威逼利誘,你們都必須如此,否則生死就是一線。”
說完,他張開手任由其中一個侍衛搜身,等到發現並無引火器具之後他們纔將宋北雲放行,而那經理在後頭爲這倆憨憨生生是捏了一把汗,表情看上去緊張而嚴肅。
“我要批評你。”小宋揹着手往前走,面色不悅的對那總經理說道:“安全責任重於泰山,我是誰?我在這地方也不過就是個血肉之軀,天底下沒人能抗住這裏爆一下子,明白我的意思嗎?既要爲自己負責也要爲他人負責,侍衛乾的好!倒是你,看人下菜。呵,要是真的出了個三長兩短,你便是有三頭六臂也不夠砍的!”
那總經理額頭上滿是冷汗,而小宋繼續訓斥道:“記住了,這地方進出,切忌穿羊毛皮草,都給我裹上那個防靜電服。”
小宋的防靜電服是以金銀絲織造,屁股後頭還拖着一根鐵鏈子的古怪服裝,但進入這裏就必須穿上這東西,它造價昂貴費時費力,但工坊卻還是造出了二十套,專門用在這個煙火倉庫中。
預檢完倉庫之後,他又來到了鍛造車間,這裏的水錘正在隆隆轉動,一塊塊紅彤彤的鋼錠子在水鍛機的大水錘下逐漸變換着形狀,每敲打一次外頭就會脫落一層氧化皮伴隨着火光四射,煞是好看。
在水鍛機旁邊有個年輕人一直在記錄着數據,渾然不知道宋北雲進來了,而小宋也沒打擾他,這幫年輕研究員就像是一羣在沙漠裏乾渴許久的駱駝,碰到一丁點的水分就玩命的汲取。
工坊的進步並不是宋北雲一個人的功勞,可以說百分之八九十都是這些年輕人在實踐他們的奇思妙想時創造了新的東西。宋北雲的作用就是撥亂扶正和少走彎路,雖然這樣的作用也非常了不起了,但他從來沒有居功自傲,反而是將這幫別人眼裏不務正業的書呆子們保護的很好。
他們什麼都不用幹,只要踐行自己的理想就足夠了,所以這裏對那些對科學、對世界、對未來充滿好奇的人來說,宛如天堂。
這時一個侍衛匆匆找了過來,小聲對他說官家已經快到了,特意吩咐自己來告訴宋北雲注意隱蔽,因爲這次來的不光有官家還有滿朝文武。
小宋撇撇嘴,踱着步子去到了最偏僻的角落,也就是那個號稱千毒窟的化學院中,大部分時間都是作爲宋北雲和他帶的幾個工學院學生的“製毒所”。
趙性的車駕很快就來到了工坊前門,身後跟着的是文武百官,他們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但畢竟日常喫的用的都開始出現工坊製品了,所以這次來他們也算是長長見識。
負責接待的仍然是那個總經理,不過他的身份到底還是不太夠,所以工部尚書老張則作爲這裏的話事人給趙性充當起了嚮導之職。
滿殿文武緩步進入這個龐大的工坊之中,他們立刻感覺像是置身於一個充滿玄奇的世界之中。
只是一牆之隔,外頭便是那個布衣氈帽、躬耕詩讀的大宋,這裏頭卻是一個充滿了鐵與火的古怪之境。
“那是何處?”趙性指着最近的紡織廠:“裏頭是生產何物的?”
張尚書立刻回答道:“那裏是我大宋的紡織廠。”
“走,瞧瞧去。”
紡織廠如今已經經過三次擴建,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羊毛給他們紡,但成批量的絲綢卻連綿不斷的從那水力的紡織機裏流淌出來。
現在這紡織機自然是不能與未來那半自動化的紡織設備相比較,仍然是需要一個工位一個女工,女工們帶着口罩,一絲不苟的操作着,看上去頗有些巾幗不讓鬚眉之意。
這種相對於老式紡織機更加優秀的水紡設備,效率是原來的八到十倍,有些熟練工老師父甚至可以達到二十倍,趙性看着工人手中一刻不停的飛紗走線,盯的久了居然有些眼花繚亂。
“這便是紡織機了?”
趙性提了問題,張尚書立刻上前介紹了起來:“這臺紡織機名爲妙妙紡織機,是以水力驅動,遠非腳踩織機可比擬,這一臺織布機一日便能產出以往十日的產量。”
“妙妙……”趙性眉頭一皺,立刻知道這是宋北雲的惡趣味,但他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繼續走上前,拍了拍一個女工的肩膀。
那女工身子一哆嗦,連忙鬆開紡織機的離合裝置,上頭的飛梭也停了下來,轉過身有些緊張的看着趙性。
“這位婦人。”趙性笑盈盈地問道:“可否婚配?”
那婦人表情古怪,但她知道面前這個年輕人是誰,纔不敢一巴掌甩過去怒斥登徒浪子呢,所以只能老老實實的回答:“民女已成親十年了……”
“那你在這幹活,你家男人肯?”
那女子輕笑了起來:“能賺得錢,他有何不肯?”
趙性點了點頭:“那如你這般,一日能賺多少?”
女子皺眉沉思了片刻,旁邊的總經理着急的很,連忙小聲說道:“你實話實說!”
“哦……”女人連連點頭,仰起頭看向趙性:“民女一日若是手腳勤快,能有一貫錢之多。我們這個工是計件的,若是手腳麻利品質也好,一日一貫是有的,若是我師父,她一日最高能有一貫半。”
這句話聽得趙性身後谐箭R齊倒吸一口涼氣,這普普通通的女工一月的工錢都能趕上一個六品官了?要知那六品官一個月的俸錢也不過就是四十貫。
看到那些人的驚愕,女工有些不知所措,還以爲是自己沒說實話讓人生氣了,於是她連忙補充道:“若是趕工時候,每日多上一個時辰的班,再加上平日也不休的話,民女最多拿過六十貫……”
嘶……
身後一陣吸氣聲傳來,而趙性也格外詫異:“都是如此?”
“倒也不是……若是新手,一個月也就十幾貫。工坊裏招工的時候便說了,多勞纔多得。”
趙性抬起頭看了看牆壁上紅紙貼着的勞動最光榮的標語,他突然沉默了起來。
“官家……這給的錢是否太多了一些?”戶部尚書湊上前來小聲說道:“若是人人都給如此高的報酬,誰還種田啊……”
趙性搖搖頭:“先別跟朕說這些,再去別處瞧瞧。”
而老張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友,但卻沒說什麼,只是跟着趙性走了出去。
第477章、三年2月8日 晴 惶惶如天恩
“此處乃是大宋甚至全天下最好之刀劍所在。”
張尚書指着冶煉房中擺着的一排排半成品的寶劍,這些寶劍還是剛剛成型並沒有進行開鋒,但它們的質地卻是肉眼可見的好,文臣也許沒什麼感覺,但武將們卻一個個走上前將那些刀劍斧取下來放在手中打量端詳。
若不是在皇帝面前呈現出完整的武器刀鋒,否則他們一定會讓人拿出成品測試一番。
“給朕取一柄來瞧瞧。”趙性端詳一陣之後突然說道:“不,朕自行去選。”
那總經理立刻領命,在前方將趙性帶到了刀劍庫房之中,這剛一打開庫房,裏頭那密密麻麻的斬刀馬刀就呈現在了趙性的面前。
裏頭的刀都用藤刀鞘保護着,但仍然能聞到濃烈的油脂味道和鐵器的味道,這種屬於男人的氣味直撲面門,趙性都忍不住的熱血了起來。
他從箱子中隨便抽出一柄刀,這嶄新的刀還沒有見過血,顯得有些生澀,但它的鋒利和堅韌卻已經是不可掩蓋,握在手中也能感覺到重心的平穩,揮舞起來似乎也是極順手。
“來,給朕瞧瞧這東西是不是好東西。”
聽到示意之後,身後的武將們立刻走上前各自拿上自己喜歡的武器,這些傢伙在文人的身上也許就是裝飾品,但在他們的手中那便是世上最可靠的夥伴。
這幫四五十歲一個個滿臉鬍子的大漢在這一刻都化作了見到心愛玩具的孩子,拿着手中的武器捨不得放下,甚至還有一人順手抽出侍衛的佩劍拿起手中的長刀一刀就斬了下去。
霎時間,那侍衛的寶劍應聲而斷,而那將軍手中的“戚家刀”卻連一點缺口都沒出現。
“好刀!好!”
將軍忍不住的感嘆了起來,但抬起頭時卻發現包括趙性在內的人都在看着他,他老臉一紅就退到了人羣中。只剩下那侍衛心疼的看着斷在地上的佩劍,表情難過。
“軍爺軍爺,莫要難過。”這時總經理走上前,雙手託着一柄劍遞上前:“這是工坊贈與軍爺的禮物。”
那侍衛的表情立刻振奮了起來,他接過劍朝着總經理拱拱手,輕聲道了謝。
而旁邊大佬們根本沒注意這些,他們只是在感嘆這刀劍的威勢。
“說起來,這些刀劍爲何未於我大宋軍制中見到?”
“這些貨物都是供給遼國的。”總經理立刻上前介紹道:“這一柄劍能換來二百五十斤精鐵礦,甚是划算。”
但這句話他們似乎都沒聽見划算二字,只聽見了供給遼國,這一下武將窩窩裏就炸開了,他們本就是爆裂性子,一聽這等上好的刀劍居然供給鄰國而非供應大宋,這幫將軍統帥當時就差點翻臉。
“說!爲何只供遼國!”
一名邊軍統帥氣得滿臉通紅:“我大宋軍備本就不如遼國,你等居然要把這等好傢伙給遼國?”
他說到激動處甚至一把揪住了總經理的衣服領子:“你是何居心!”
說完之後,他作勢揚起拳頭就要打,而這時趙性眉頭一皺:“住手!安致遠,你爲何如此爆裂?”
被老大訓斥,那將軍眼眶卻是紅了起來,鬆開總經理然後單膝跪在趙性面前,聲音帶着哽咽地說道:“官家,您有所不知,我大宋邊軍素來清苦,曾與遼國爲敵時,我大宋將士軍備不如那遼國喫盡了苦頭,若不是將士們以血肉阻擋,如今……如今……如今我大宋怕是已是退到了安南!”
“荒唐!”
文臣中一聲暴呵:“你何故胡言亂語!?”
轉過頭看過去,發現是兵部侍郎的聲音,他怒目橫眉的斥責道:“安將軍,你可莫要空口白牙,當年兵部在邊軍軍備此事上從不含糊,甚至要比禁軍更好!你何出此言?”
“呵呵,成侍郎,如今時過境遷自然是死無對證,可你想過邊軍爲何十不存一否?”
趙性見兩邊又要爲陳年舊事爭論不休,他連忙舉起手:“兩位愛卿緩緩,先莫要爭論,安將軍不是想要知道爲何這等好傢伙要供給遼國嗎?你倒是問問。”
趙性這麼一提醒,人們的注意力又放在了那總經理身上,那總經理看似慌得一批,但實際上穩如老狗,因爲今日之場面居然早已經在宋大人的預料之中。
現在看來,那宋大人當真的是神機妙算,近乎神人……
“官家……各位大人,這工坊怎會虧大我大宋將士,諸位請屈尊隨小人來……”
趙性他們隨着這總經理來到了工坊的後山處,這裏山頂地勢較平坦,上頭被開墾出了一個試驗場,周圍都有厚重的高牆保護,裏頭是一個大概佔地面積六十畝左右的空地,而旁邊則是廣袤的野地,荒無人煙的那種。
從工坊來到這裏大概有個一刻鐘的路程,趙性倒是腿腳利索,但那些老頭兒們卻是有些氣喘吁吁了。
終於好不容易來到這地方後,立刻有人端上糖水和糕點爲他們緩解勞累,還有一個個臨時的小棚子供他們躲風休息。
“這倒是個憑欄遠眺的好地方。”趙相喝了一口溫熱的糖水,緩過來一些精神,又捏起了一塊糕點放入口中:“這裏竟是能俯瞰金陵城。”
“是啊,老夫平日閒暇時也常來此處。”張尚書笑呵呵地說道:“這地方可謂是老夫的心血所在,能否名垂青史就靠這個工坊了。”
“哦?張大人也想着名垂青史?”
“哈哈哈哈,相國大人以身試毒時不也是如此?”
“哈哈哈哈哈……”
兩人笑作一團,而這時卻看到從後面的屋子裏推了兩門造型古怪的東西出來,它整體爲精鐵所鑄,下頭配着兩個輪子,還有專門用來充當穩定的支架。
“這是何物?”趙相好奇的問着:“誰能扛得起這等物件?”
張尚書志氣滿滿的昂起頭笑道:“拭目以待吧。”
那總經理一路小跑過來對趙性說道:“官家……可以開始了嗎?”
“你且開始吧。”
那總經理一點頭,轉身跑過去對操縱兩門小鋼炮的士兵說了幾句,他們開始操縱着這兩門炮進行轉向,對準了遠處高山上的一面牆壁。
所有人都不知這是在做什麼,而他們卻是有條不紊的開始給炮膛內裝填火藥,接着將分體式的炮彈抱了出來,將戰鬥部裝入基座之後再將這炮彈一起塞入炮膛之中。
接着旁邊打旗語的人開始揮舞旗幟,負責點火的士兵將引信插入炮管之中再用火信點上。
突然之間,兩聲旱地驚雷陡然出現,除了趙性和工部尚書之外,其他人都被嚇了一哆嗦,甚至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騷亂持續了一陣之後,校場中的灰塵也漸漸散去,而這時候他們看到士兵們正在有條不紊的用撬棍將炮膛中的彈殼撬出來扔到一邊,接着用布清理一番之後又開始了第二次裝填。
這一次大家都有了心理準備,再次兩聲炮響之後,不少武將都站起身觀望起來。
而在炮聲響完的幾個呼吸間,那數百丈外的山頭上就激出了兩道煙塵,那面牆早在第一輪的時候似乎並未命中,但第二輪時,有一枚炮彈直接命中了牆壁,原本厚重的牆壁就這樣轟然倒塌。
這一切都呈現在在場腥说哪抗庵校@顛覆概念的攻擊方式讓在場的武將眼珠子都掉了下來……
別說他們了,就算是知道一點風聲的趙性都驚愕的站起來身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遠處的山頭。
目測這山頭能有個三百丈上下,這是弓箭想都不要想的距離,但這驚雷一般的東西卻能夠如此迅速而高效的將目標擊潰。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未來的攻城和守城時都會出現他們誰也沒有見識過的船新版本,顛覆了一整個時代的版本!
更關鍵的是這東西不光射程遠,威力還大的很,那堵牆目測其實已經和常規的土城牆差不多了,但只是一炮下去便轟然倒塌,雖然實戰中不可能的會有如此高的效率,但若是真的能一下子給敵人的城牆上開個口子,那根本就不再存在什麼圍城不圍城了,懟着城牆一通猛轟便勝負已分。
那經理這時走了回來給趙性彙報情況,方纔揪住他不放的將軍又衝了上來一把揪住了他。
“這物件可是當真?”
“若……若是將軍不信,可以親自去試射,不過要小心,若是不注意是會燻瞎眼睛的。”
那安將軍到底是當將軍的,他果然親自走上前,按照炮兵的指引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健的開始對炮管進行清潔、裝藥、安裝戰鬥部、裝填、激發。
當熱浪從面前傳來,劇烈的震顫讓他的五臟六腑都感到煎熬,但那實實在在的威力和那無與倫比的威勢卻是讓他顧不得耳朵裏嗡嗡作響,興高采烈的跑回來手舞足蹈地說道:“此物可比千軍萬馬!千軍萬馬啊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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