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62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第469章、三年2月1日 晴 乍暖還寒時候

人生三大喜事所謂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但對於小宋來說,他人生中第一個大坎兒莫過於現在單腳跪在窗前盯着面前這個皺皺巴巴像只猴子似的小東西。

“他好醜啊……”

金鈴兒滿臉不悅的盯着自己剛生下的玩意,用弱氣的聲音嘀咕着。

“等長開就好了。”

小宋一邊說着一邊試圖用手去戳自己的崽,但是卻被旁邊的紅姨一巴掌把手給拍開了。

“細伢子嫩,你個沒輕沒重的手可不許碰!”

他無話可說,只好悻悻的縮回了手,然後拿出棉布的手巾給金鈴兒將頭上的汗水擦了個乾淨。

“我是萬萬沒想到你生個孩子這麼快,我還以爲你要生到晚上呢。”

“還不都是你。”金鈴兒哼了一聲:“我可是聽見了你要給孩子取名叫鐵蛋,你且試試。”

到底是年輕,生個孩子就如下了個蛋似的輕快,要換一個身子弱點的,比如妙言,她保不齊現在都得開始搶救了,可是金鈴兒不光恢復了大半,甚至還有氣力罵人來着。

“你肚子餓不餓?想喫點什麼?”

“我倒是不餓。”金鈴兒想了想,突然看向宋北雲,趁着紅姨去取尿布時,突然說道:“聽聞女子生了孩子後就變得鬆鬆垮垮一點兒都不緊實,這可如何是好。”

小宋:“???”

等他反應過來之後,他輕笑一聲:“我不在意這些的。”

“你在不在意與我何干,到時怕是我爽不到了呀。”

行!公主殿下不愧是當初那個“日日衝夜夜撞”的公主殿下,英雄本色不改當年,小口一張就是半個謇C年華,花團宕鼗匚斗曳肌�

“老子當初就不該手賤!”小宋惡狠狠地說道。

金鈴兒卻毫不在意的朝身側那個正在喝奶的小東西努了努嘴:“不要我送人了嗷。”

“你真的好欠啊……”小宋哀嘆一聲:“我服了,服了還不行麼?”

而這時王妃也從外頭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幾個丫鬟打扮的人,她過來之後說讓宋北雲外頭等着去,說要給金鈴兒清理一下。

宋北雲唸叨着說自己在裏頭也不礙事,但王妃說婢子也是要脫光的。

他不太明白封建社會怎麼就這麼多的臭毛病,但畢竟長輩在他也不好說騷話,畢竟也是當爹的人了,所以只好跑出去找福王玩去了。

可剛出去就發現趙性正在那跟福王聊天,身上穿紅戴綠的,看上去那是叫相當騷包。

“恭喜啊。”趙性在福王面前跟宋北雲還是比較拿腔拿調的:“金鈴兒可還好?”

好,好的都沒邊了,生孩子跟生蛋似的簡單,生完了躺在那還能說些虎狼之詞,這還能不好嗎?

“是個帶把兒的。”小宋笑盈盈地說道:“其實我倒是想要個女兒。”

“女兒好,若是生了女兒,以後嫁了當太子妃。”

“不嫁。”小宋眉頭一皺:“近親不能結婚。”

這一句話把趙性給噎了個夠嗆,他嘀咕着想要罵些什麼出來,但想想還是算了,在外頭的時候帝王姿態還是要一些的。

而福王在那也是滿臉喜慶,畢竟得知自己喜得了一個外孫之後,更是喜上眉梢。

雖說這個時代多少還是有些重男輕女的,但小宋的情況相對是比較特別的,因爲福王是認這小兔崽子爲徒的,以後小兔崽子就是自己的衣銈魅耍瑤煾笌煾杆^師父如師如父,算起來的話這外孫子在名份上是夠稱一聲孫子的。

本就是兩個女兒的福王爺如今是多了外孫又多了徒孫,心裏頭也不知道是有多高興,往日一貫嚴肅的他,如今神志都沒心思去管宋北雲的大不敬了。

正在趙性尷尬的戳在那時,俏俏從外頭走了進來,手中抱着許多很高級的棉料,她走過來先是給趙性行了禮又給福王行了禮,最後才把那堆包裹放在宋北雲的手中。

“還是俏俏懂禮數。”

“懂禮數你也不給個誥命啊。”

趙性偷瞄了一眼福王爺,看到他正在一旁仰着頭看天空,內心滿懷激動着沒空搭理這邊,趙性就小聲的對宋北雲說:“你瘋了是吧,王叔在這裏你也敢亂說話,到時候他訓斥你,你可別怪我。”

“怕也是要說你的吧?”

“說朕什麼?”

小宋嘿嘿一樂:“不顧君王儀態啊。”

“對對對。”趙性連連點頭:“你給朕說話小心一些,莫讓朕白白捱罵。”

這個訴求倒是可以滿足,畢竟福王爺年紀擺在這,對這些東西還是比較看重的,免得大喜的日子被罵一通,那可是相當不划算的。

“對了,朕想給我這外甥賜個姓。”

宋北雲摳着鼻孔:“是名吧?”

“姓。”

小宋想了想,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

“稍安勿躁!”趙性連忙解釋道:“賜國姓啊!別衝動!”

“國姓?”

“嗯,國姓。”趙性昂着頭笑道:“國姓很了不得的。”

“國姓是什麼?”

趙性詫異的看着宋北雲:“宋啊!賜我大宋國姓啊!”

小宋放下了手中的石頭,喜笑顏開。

“原來是這個國姓,我還以爲要讓他鐵蛋姓趙呢。”小宋嘿嘿一樂:“行,我這人寬宏大量,國姓就國姓吧。”

趙性懶得與他多費脣舌,自己好不容易纔想出這麼個法子幫這個外甥能夠洗刷掉的跟宋狗相關的惡名,可這小子居然撿石頭。

當真是我本將心向明月,無奈明月照溝渠。

這賜國姓的操作絕對是可以的,小宋表示非常棒,既可以不用讓孩子跟那“九江辛晨”姓也可以在未來被人尊稱一聲國姓爺。

這國姓爺的好處自然是不用說了,雖然沒有那烏七八糟的與國同休,但那名字上頭可是有稱號的,換句話說就是絕大部分人需要靠寒窗苦讀、苦心經營才能上的路,這鐵蛋一出生就在終點處朝他們招手了。

冠國姓並且是長公主之子,不論如何這小小兔崽子未來都不會低於國公之位,而且因是國姓,到時候當個王爺也並非不合理。

不知不覺時間就來到了下午,起名的問題暫時告一段落,姓是皇帝御賜的大宋的宋,這也就徹底斷絕了鐵蛋煤球這種名字的出現,因爲這個宋再也不是小宋的宋而是大宋的宋,大宋開國至今就這麼一個國姓爺……

雖然失去冠名權的小宋很失落,但兒子是他的沒有錯,雖然他現在的身份還不能大張旗鼓的折騰,但擺宴還是要擺宴的,最終在紅姨的提議下就從酒肆中買些酒菜,剩餘的就在家裏做來喫,既是家宴也是喜宴。

這個提議還是不很不錯的,所以很快就得到了響應,不過這請誰不請誰就成了個難題。

趙性死乞白賴的要喫這頓飯,他是皇帝他說的算,那福王、福王妃還有趙橙的母親總不能缺席。之後晏家也是要請到的,老御醫得來、晏殊得來。

之後的人選就成了難題,人氣少了不夠熱鬧、人氣太多卻也免不得人多口雜。

最終這個名單在下午時被列了出來,趙性和那個“宋暖玉”兩口子帶孩子,福王和他的倆老婆,晏殊兩口子、趙相和夫人,工部那邊還有幾個包括工部尚書張大人和他女兒、還有就是全權負責“審訊”宋北雲的老丁,他是大理寺寺卿兼刑部尚書,加之有知道情況,不請不合適。

還有點誰倒是讓小宋想破了腦袋,最後還是福王給出了主意,就是小範圍的弄點下屬來。

這一下小宋就活絡了起來,白念安那個集團肯定是被邀請來的,還有就是一些零星的熟人,都是那種辦事比較利索,心思比較單純的人。

不過這些人倒是沒資格坐在大堂中,這不是宋北雲不同意,而是大堂中的人擺在那,他們寧可端着碗坐在大門口吃。

人員定下來了,就剩下買菜做飯了,這飯做起來倒也是麻煩,不過幸好小宋今天心情極好,做飯的時候都哼着歌,而廚房中幫忙的有紅姨、俏俏還加上一個趙橙的母親。

她雖是大戶人家出身但發配這些年過習慣了苦日子,倒也是弄得一手好廚藝,加上金鈴兒名義上也要叫他一聲二孃,所以她來幫忙倒也是情理之中。

白念安倒是個懂事的人,他帶人來喫席並沒有送什麼金銀首飾,因爲一個是宋北雲看不上,而是當着大宋朝半壁江山的面行賄受賄,他也是怕命太短了。

所以他帶人來之後,在宋北雲做飯時,前前後後將院子的後宅、前臉等地打掃一新,還邅砹艘活w據說有八百年曆史的桂花樹移栽到了宅子後頭。

八百年的桂花樹多少錢具體不可考,但趙性只是知道宮裏移栽的那顆百年歪脖子桂花樹價值四萬貫……

但他也沒說什麼,畢竟今日是高興的點,皇城司自從新三司成立之後也算是大宋最有錢的衙門了,光一個礦業去年便盈利數百萬貫,雖絕大部分入了國庫,可給上官家送一顆價值連城的桂花樹,這又能算的了什麼事情嘛。

“來來來,諸位愛卿,今日酒席之上不分君臣,諸位把酒言歡。”趙性站起身來,舉起一杯酒:“曾聽聞這宋北雲的廚藝一絕,如今朕倒是要見識一番了!”

而在觥籌交錯見,小宋端着一盤魚走了上來,滿臉喜氣:“各位大人,敞開喫!今日不醉不歸!”

第470章、三年2月4日 立春 晴 無題

寒冬還未逝,但暖風已悄至。

遼國街頭逐漸變得熱鬧了起來,再也不似前些日子那般風聲鶴唳。

佛寶奴站在城中酒肆的樓上,憑欄遠眺。身後的桌子上溫着一壺好酒,還有幾份剛剛熱好的飯菜。

“你說他是怎麼想的。”佛寶奴轉過頭:“當爹就當爹,還非要讓人轉交一桌飯菜來。”

“是我讓他轉來的。”妙言小口小口吃着宋北雲版的鍋包肉:“只有他做的飯我才能喫得慣。”

“你還真是挑剔,皇宮御廚都伺候不了你?”

“是啊。”妙言輕笑:“除了他,誰也不知我的口味。”

“你們二人還真是稀奇。”

妙言笑而不語,只是端起碗大口吃起了飯來。自從來了遼國,其實什麼都還好,就是喫不到那狗東西做的飯讓她有些不習慣,甚至會在閒暇時思念那個狗東西。

現在再次喫到熟悉的味道,妙言突然悟了那個死東西所說的那句“有時候思念就是從一口吃的開始”的醉話。那種近在咫尺不在意在此刻盡數化作相隔千里的想念。

“唉……他當了爹,就更不好來遼國了。”佛寶奴嘆氣道:“當真是天公不作美。”

妙言沒說話,她只是安靜的喫着東西,旁邊溫起的黃酒伴着可口的飯菜,讓人透體生暖。

“你說,我這遼國兵強馬壯,若是有你們兩個同時幫我該有多好呢。”

“天底下的事哪有那麼十全十美,有時甚至二選其一的機會都不給你,你只能將就用用。”妙言笑着抬起頭:“今日已是立春,一年之計在於春,今年陛下有何打算?”

“愛妃,你說今年我們在盛夏之際馬踏陰山如何?大遼的勇士可是飢渴難耐了。”佛寶奴轉過頭來看向妙言:“大遼非宋國之孱弱,這草原那個勞什子金帳汗國在冬日犯邊,那我大遼就在夏日殺他個雞犬不寧。”

妙言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那金國怎麼辦?你馬踏陰山,金國便會從山海關外一路南下,取你中原之地。你怎麼打算?”

佛寶奴皺起眉頭:“問宋國借兵。”

“你也是有趣的很,問宋國借兵可曾想過請神容易送神難?你讓宋國陳兵半島,以他的性子你猜猜他會不會把渤海灣拱手讓你?”

妙言笑得清脆,但聽在佛寶奴耳朵裏卻是極刺耳,仔細咂摸一番的確是這樣,真的是要一場草原之戰打個三五年,渤海之濱若是讓與宋國防禦,那豈不是肉包子打了狗?

“這狗東西當真的是屬狗的,咬死了就不鬆開。”

妙言看到她憤恨的模樣卻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宋狗嘛,那是一個什麼人大家都是清楚的,這樣的大環境下如果給了他一個能夠順理成章佔地的途徑,他毫不猶豫就會一口吞下的。

還有一點就是馬踏陰山並非一朝一夕之功,遼國沒有霍去病也沒有飛將軍,甚至連宋北雲都沒有。這注定是一場夏天我來、冬日你往的拉鋸戰,這要是拉個三年五載的,金國可能是防住了,但渤海那一圈徹底沒了。

這一點跟協議無關,更別提什麼仁義道德,國與國之間只有報團取暖沒有仁義道德。

“那我該如何是好?”

“簡單啊,分化草原,專攻金國。你別想着讓宋國給你幹什麼,而是得想着我能和宋國一起幹什麼,天下有傻子但傻子絕對上不去那廟堂之高,你想讓宋國給你當槍使,你看看他們陰不陰你個人仰馬翻。”

“對!”佛寶奴一拍手:“是這個道理,如今四權分立,誰也動彈不得了。遼宋結盟、兩金結盟,互爲犄角誰都奈何不得誰,如今當真是要有一陣子的天下太平了麼?”

“大概會是如此,不過卻也不可掉以輕心。”

“對……”佛寶奴突然拍了拍腦袋:“如今趙玲產子,那結婚如何是好?大年初八不就在明日?那傢伙又因爲要坑害我而自願身敗名裂……”

說到這裏,佛寶奴憤恨的一拍欄杆:“可惡!”

妙言倒是笑了起來:“那也是簡單,明日他那十里紅妝裏頭自然是有人接應的,這檔子移花接木的事倒是他最擅長的了,甚至能騙過天下人。”

“哼……若不是你攔着,我非要給他添些堵不可。”

“嫌自己還被他折騰的不夠焦頭爛額?”妙言仰起脖子喝了一口酒後說道:“這個時刻,你卻是安穩一些,否則你皇位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嗯?這是從何說起?”

“是不是汝南王耶律珍琪的次子離奇失蹤了?”妙言眼睛一抬:“若是他再次出現呢?手中握着一支叛軍,來上一封奉天討逆文。你如何得位的你心中清楚,他也清楚,天下都清楚。他沒有明說,但不代表他不會做,這個小王爺的失蹤,他會不會、能不能再出現,那就一切都要看你了,陛下。”

一席話之後,佛寶奴臉色驟變,她之前一直懷疑這個汝南王次子是逃竄了,但無論怎麼找都無法尋到,如今聽妙言這麼一說,她心中寒意頓起。

如果這個汝南王之後真的被宋國、被那個人藏起來了,這當真是一手大牌,雖然沒有明確的線索指向是宋國做的,但……佛寶奴賭不起的。

“你說他……”

“我沒說,只是不排除有這個可能,你知道的,天底下的事就沒有他不敢幹的。若是你耶律佛寶奴對他乖巧恭順一些,他是能見色忘義的。但若是你與他針尖對麥芒,他也是能辣手摧花的。安穩一些,遼國就夠你玩的了,別整日心心念念着遠方的他,否則終究有一日你得瘋魔。”

這一段話讓佛寶奴沒了聲息,她好強但卻也不是那麼意氣用事,原本的一些招數章法現在看來都只能按兵不動了,遼國大局還並不算穩,比之已經逐漸進入安穩期的宋國還多少有些動盪。

現在就如妙言所說,並非對抗的好時機。

“來人啊。”

佛寶奴喊了一嗓子,下頭腳步聲立刻噔噔的傳來,不多一會兒,幾個便裝的侍衛便來到了佛寶奴面前。

“去,以遼國皇帝之名,贈……”佛寶奴搖頭:“以耶律佛寶奴之名,私贈宋國長公主三支百年遼參,三十斤上好白蜂蜜。不要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