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不擔心我給你下毒?”
“給我個理由。”小宋喝了一口淡雅的梨湯:“沒道理啊,我給了你你想要的一切,你毒死我的意義在哪裏?”
“比如有人給我更多呢?”
“天下能比我給你更多的,只有大宋天子,但他本就是跟我穿一條褲子的。”宋北雲放下勺子:“怎樣,這宅子還行?”
“行,太行了。”碧螺笑盈盈的看着宋北雲:“若我是個普通的女子,想着能被宋大人在這樣的宅子裏金屋藏嬌一輩子也是極好的。”
“這真的是金屋。”小宋拍了拍桌子:“這是天子別苑,只是後來他把這給忘了,現在就是我的了。”
碧螺一聽嚇了一跳,她沒想到這個簡單的三進小宅居然會是天子別苑,難怪剛進來就感覺有些異樣,因爲這地方的裝潢太過於精緻了,精緻到根本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謝宋大人贈宅。”
“嘿!”小宋樂了起來:“小東西真厲害呀。”
“厲害也是宋大人厲害呀。”碧螺眉頭一挑:“是吧?”
“行行行,送你。”宋北雲往椅子上一靠:“柴家的事你還沒有眉目?”
“沒有,他們行事極其小心,我幾次都以爲查到源頭了,可卻到了金陵城便無跡可尋了。”碧螺嘆氣道:“這事碧螺怕是要讓宋大人失望咯,不過等會子碧螺洗淨之後定不會讓大人失望呢。”
“小騷狐狸。”小宋笑道:“不過今天不行,我等會要趕回去,公主這兩日就要生了,我得護在身邊,我給你個任務。”
“那若是碧螺有朝一日也有了大人的骨肉,大人會護着碧螺嗎?”
“會。”
“可不許反悔哦。”碧螺嬉笑着說道:“那下頭大人有何吩咐?”
“找些人打入柴家,至於你找誰,怎麼打入,我都不管。”小宋晃着手指頭:“我知道你有法子,事成之後有重賞。”
“重賞不重賞的,碧螺倒是不在意,只是想宋大人能多陪陪奴。”碧螺跪在椅子上,身子往前探到了小宋的面前:“不知大人願意不願意?”
“這種事情我怎麼好拒絕嘛。”小宋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後起身道:“我先走了,明日再來。”
“恭送大人哦。”
第466章、三年1月29日 晴 盤根錯節始於此
“我是萬萬沒想到。”
妙言坐在書房中的龍椅上:“你逢人便說我是你的愛妃,你瘋了嗎?”
“不行?”佛寶奴躺在軟塌上翹着二郎腿:“我不光跟他們說,我還要昭告天下,還要告訴那個宋北雲。”
“他會罵你腦子有問題的。”妙言翻閱起奏章來:“遼東告急?出什麼事了?”
“哦,白蓮亂黨罷了。我讓師父去殺了,這些事你莫要擔憂,好好爲朕弄錢來便是了。”佛寶奴拿過一串葡萄:“喫葡萄麼?”
“昏君。”
“哈哈哈哈,昏君便昏君吧,你來了之後,朕心甚悅,朝政你比朕處置的還好,真的是撿到寶貝了。”佛寶奴調整了一個姿勢:“如今啊,朕就想這樣躺着。”
“你知道你現在像誰麼?”
這話剛出口,佛寶奴突然彈了起來:“不成不成,不能再這樣消沉下去,奏章還是我自個兒來吧。”
佛寶奴坐到了妙言身側:“你是不是想說我越來越像那個混蛋了?”
“不一樣,他比你聰明太多了。”妙言搖頭道:“你可能都無法想象他究竟能算計到哪一步。”
“別誇了,他哪有那般好。”佛寶奴撅起嘴:“要我瞧,他還不如你。”
妙言一隻手撐在下巴上,看了看身邊的佛寶奴:“你說這些是沒用的,你心裏怎麼想的我可是知道。”
“那你說說看看。”
“你想啊,若來的是那個混蛋而不是我纔好。”
“一派胡言!我沒這麼想過。”
“你不諔!泵钛孕Φ溃骸叭羰撬娴膩砹耍袢兆谶@裏與你聊天的人怕就是他了,他一邊摟住你的腰不老實的來回摸着,一邊說着不乾不淨的污糟話,然後把你的朝政處置的漂漂亮亮,這就是那個混蛋的能耐,你不服不行。”
“我不讓他摸就是了。”
“那他不幹活。”
“趙性也讓他摸了?”
佛寶奴的問題讓妙言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妙言眉頭一挑:“誰知道呢。”
接着這兩個女人就因爲這個話題笑成了一團,各自腦補着宋狗跟趙性共坐在龍椅上互相摸來摸去的場景,越想越開心……
“你說,若是我寫封信給他,說我把身子給他,換他幫我坐穩江山,他會不會肯?”
“不會。”
妙言的斬釘截鐵讓佛寶奴長嘆了一聲:“我就知道……”
“你都不該問,憑空貶低了自己。他這個人怪的很,除非你讓趙性下令砍他一家老小,否則他不會來的。”妙言搖頭道:“你的身子,他不稀罕。”
“哼!我只是說笑罷了,就憑他?也配?”佛寶奴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混賬東西等死吧!朕非要剝他的皮抽他的筋!”
“我第四次勸你了,不要有這樣的想法。”妙言笑得咯咯響:“不然到時候你會一邊被欺負得流眼淚一邊喊着哥哥輕一些的。”
“哎呀!”佛寶奴捂住耳朵:“你不要總說這種話來!煩死了!”
“我沒說錯啊,真的要等宋國起來之後,你且看看他怎麼欺負你,你在他手上喫虧還少了?他讓你佔過幾次便宜?你好好的發展便是了,別鉚足勁跟他硬抗,你的對手是大宋而不是小宋。”
妙言說的道理佛寶奴自然是懂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弄死宋北雲,就是那種生啖其肉的衝動,看着他就想一口咬下去,恨不得他跪在地上求饒。
“氣死我了!”佛寶奴噘着嘴:“我一輩子都沒喫過那麼多虧!”
“是你欠。”妙言輕笑一聲:“好好當你皇帝,別去招惹。”
“愛妃呀。”佛寶奴突然雙手抱住妙言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你去想法子懷個孩子吧,然後再回來,就說是我們的。”
“你有病吧?我懷誰的?”
“他的。”
“???”妙言看向佛寶奴:“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沒有,至少不論如何未來他的種當了遼皇,他總不至於對大遼趕盡殺絕對吧?”
小姑娘這個想法非常危險……妙言都被這樣的言論給震驚了,她這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你莫要這般看着我,我是爲了大遼着想,我要的是遼國千秋萬代,我要的是遼國國富民強,我並不在乎遼國未來的皇帝是誰,只要有能耐就好了。”佛寶奴輕嘆一聲:“要是皇帝長久沒有子嗣,說起來也不合理,外頭會傳閒話的,趙性那種人都有有子嗣,憑什麼遼皇沒有?你說是這個道理吧?”
“那你隨便找個孩子來不就是了麼?”
佛寶奴搖頭:“我都快把那些蠢貨給趕盡殺絕了,若是隨便選,誰知會出什麼事。況且我也有些私心,若是能將你二人都弄來遼國,我遼國何愁不能千秋萬代呀。”
“那你自己生去啊,你又不是不行。”
“你讓我怎麼生?堂堂遼皇,坐在龍椅上挺着大肚子,那隻要不傻都知這遼皇是女兒身了吧?那還了得?北院那些人不反了纔怪。”
妙言沉默一陣,緩緩吐出兩個字:“殺光。”
佛寶奴搖搖頭:“這種事若是幹了,我這皇帝便幹不長,國家也該四分五裂了。到時是要被周遭國家蠶食殆盡的。”
“再議,如今你就是好好琢磨自己,不要去琢磨別人。有些事水到渠成,強求反倒過猶不及。”
“對對對,就是這個味兒。”佛寶奴連連點頭:“你說這話的時候就跟他的神態如出一轍!你們果然是一類人。”
佛寶奴說完之後,握着妙言的手來回揉搓了起來:“你說,我偷偷跑去宋國幾天如何?”
妙言冷笑:“那我就篡你的位。”
“要是篡位那麼簡單就好咯。”佛寶奴嘆氣道:“開個玩笑啦。其實我倒也不是那麼掛念他,就是意難平!”
“要學會認輸。”
被妙言這麼一奚落,佛寶奴也覺得意興闌珊,她坐在那玩了一會兒妙言的頭髮,然後突然抬起頭來問道:“我們出去玩吧,大過年就不要批奏章了,我帶你去玩。”
妙言用力敲了敲桌子:“你還想不想開疆拓土了?還想不想千秋萬代了?趙性這個時候在幹什麼你知道嗎?他每天都工作到半夜你知道嗎?”
“嗯……”佛寶奴立刻垂頭喪氣了起來:“那就不去了吧。”
而此刻的趙性,左手抱着一瓶酒,右手的筷子指指點點:“今日早晨柴家人可是來負荊請罪了,你可知道他們說些什麼?”
小宋端起酒杯沉吟了片刻,抬頭看了看趙性:“不對啊。”
“怎麼不對了?”
趙性有些喝醉了,今天的光輝事蹟他已經說了三次,早晨的時候柴家入宮謝罪來了,不光是柴家的家主來了,還帶來了柴家的大公子。
這個大公子嘛,就是那個跟王皇后不清不楚的人,而那柴家的鄭王卻說幼子不懂事,若是要處罰便處罰他們父子。
趙性便用青龍學習小組那邊學來的話術,就是宋北雲平時訓斥他的那種政委模式將柴家父子訓斥了一早晨。
那叫一個解氣那叫一個振奮,這事對於趙性來說,可以說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他這麼一個唯唯諾諾的傀儡皇帝,終究也是能夠訓人了!
所以三年來的委屈在這一瞬間都抒發開了,如今再回頭跟宋北雲吹牛的時候,底氣都足了許多。
但晏殊和宋北雲卻敏銳的發現了這其中的問題,不過他倆發現的問題還不一樣。
晏殊發現的問題是這不是柴家該有的態度,若是以平時柴家在外的名聲,這種打算極限一換一的做法,那就是不合常理,反常!反常即有妖。
而小宋發現的問題卻是從那個柴得金的角度出發的,作爲一個能跟皇后有一腿的人,他絕對不是什麼仁義信理智的君子,再加上收集到他的信息大多都是畏首畏尾、無膽無量,這樣的人不可能主動去用自己的命途去爲弟弟擋槍。
既然是這樣,那他今日跟柴家王爺上殿請罰,那就一定非他本意……
這就是有趣了。
這一家人看起來也是關係微妙嘛,那柴家究竟想不想反?其實宋北雲對此並沒有準確的信息,柴家人一貫相對比較低調,即便是自己已經在民間煽風點火,他們卻還是不緊不慢。
唯獨一個小霸王柴通,那卻也只是典型的紈絝作風,這一家人身後肯定是有一張巨網的,只可惜……柴家明面上根本看不出有何問題,只是種種線索表明之前大宋境內的白蓮教就與他們有關,不光是白蓮教,還有諸多的封疆大吏和各級大佬都與他們不清不楚。
歸結一下,小宋從祁門縣那邊挖掘出來的線索,一直到後來白蓮址春蛷V西造反這一系列的事,似乎後頭都有這柴家的身影。
但這一家人感覺都好精明,至今完全沒有露出任何一丁點破綻。
不過嘛,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就連小宋把趙橙保下來的事都已經隱約傳到了太后耳朵裏,何況牽連這麼廣的事情呢?
“你們兩個是怎的了?不爲朕高興?”趙性舉着酒杯,滿臉不悅:“朕要龍顏大怒了!”
“等等大怒。”小宋舉起手:“你不覺得奇怪麼?”
“嗯?”趙性愣在了那:“哪裏奇怪了?”
晏殊這時候也補充道:“柴家有些不對勁。”
第467章、三年1月30日 晴 風捲葡萄帶
柴家的不對勁,就是不對勁在他們太恭順、就是不對勁在他們太低調,那種躺平任踩的姿態其實是不應該的。
就以青龍學習小組現在掌握的資訊來看,柴家雖然在中央並沒有太過於根深蒂固的關係,只是一些相關的世家門閥有走動,最近還在攀附太后和皇后,其餘倒是沒什麼了。
但他們在外臣之中的關聯還是緊密的,因爲後周纔過去幾十年,還沒有過三代,現在許多人和他們的後代念着當年柴榮的情,特別是一些比較邊緣的官吏更是懷念着當年的後周。
趙性難道不知道這危險嗎?不光他知道,滿朝文武也都知道,但即便是太祖都曾是他柴家的家臣。這種事反得也反不得,反則數典忘祖、不反則枕邊懸劍。
所以趙性提到柴家時總是會顯得有些煩躁,因爲這一家從建國之初到現在那就是個不安定的炸彈。
不管他們反不反都是炸彈,若是繼續這般恩寵下去,未來才柴家就會如一個毒瘤一般長在大宋本就不強壯的軀體上,而若是他們處心積慮的想要造反,那從內部的孵化最終的結果就是開膛破肚。
而這次趙性給了柴家一個下馬威,但他們的反應現在聽了晏殊和宋北雲的分析之後,着實不對,就連趙性也回過味兒來了。
“這家人處處透着詭異。”晏殊給趙性添酒後說道:“可若是細細說起來,這卻是本應如此,怪哉。”
“不怪。”小宋搖頭道:“這是別人的本該如此不是柴家的本該如此,柴家若是更強硬一些,甚至率人去興師問罪這纔是正常。爲什麼?因爲趙性是個什麼?他是個兒皇帝、是個太后家族的扶持起來的小傀儡、是個沒主見的小少年,欺負就對了,若是不欺負他還以爲自己真是個皇帝。”
趙性坐在那只是笑,這個梗是青龍學習小組裏的名梗,趙性已經習以爲常,他如今立志齊漢武超李唐,這種話早已經無法刺激他的神經了。
而就如宋北雲的話來說,趙性現在在別人家的眼裏仍是那個傀儡皇帝,即便是這些日子他嘗試着自己收攏權力,但其實也只不過是個要強的兒皇帝罷了。
對於此,趙性也知道的,自己其實是缺一個契機,等到這個契機到來時,他就要聯合自己的左右使發動一場顛覆整個朝綱的變革。
但這個契機沒來之前,所有的委屈他都必須一個人喫下,說軟弱不恰當,說懷柔更好。但用宋狗那個損人的話來說,趙性就現在就得憋足了勁兒當一隻不要人的啞巴狗,等那套狗的人離近之後再一口下去咬斷他的脖子。
趙性對此三番五次的抗議,說不叫的狗就是狼,必須是狼。
“那你們說這柴家在籌劃什麼?”
趙性醉眼迷離的抬頭看着面前的兩個人:“你們大膽的說就是了,咱們青龍苑裏沒有皇帝。”
“皇帝是個危險的東西,天底下的皇帝年少時都是如此說的,否則韓信也不至於被竹籤子插死、公孫鞅也不至於車裂於市。”小宋靠在那翹着二郎腿說道:“你是個少年君王,等有朝一日你長大了,你會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況青龍苑乎?帝王啊,只可共患難,不可共太平。”
“你他孃的放狗屁!”趙性滿臉通紅瞪大了眼睛一腳踢在宋北雲胸口:“你這狗東西就是該死!”
宋北雲緩緩起身:“你他孃的別跟我說這些屁話,老子還不知道你們這些當皇帝的都是什麼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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