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柴家的這位小侯爺並非長子,但卻仍是嫡出,所以同樣是與兄長一樣自小便繼承了王爵之號的,在這金陵城乃至大宋範圍內,這柴家都是極特殊的一個家族,上至封疆大吏、下至九品芝麻官都沒有一個膽敢招惹。
不爲其他,就爲他家中那太祖御賜丹書鐵劵,這與國同休的東西說的不好聽那就是一塊特權的大牌匾,哪怕是殺人都用不得償命的玩意。
而這個小侯爺絕不似他大哥那般謙虛謹慎,這廝是個被家中寵壞的孩子,仗着有這份特權,他在金陵城中即便是紈絝榜名列前茅的左芳也是要讓他三四分的。
“小侯爺爲何這麼大的火氣啊?”縣令假裝聽不明白:“不知是誰招惹了小侯爺?”
“少廢話,你把那打了我祝兄的狗雜種給喊出來!若是你不敢,一切就由我來擔待便是。”
這小侯爺叉着腰,一臉氣勢洶洶的模樣,而縣令如今嘴裏開始發苦,這玩意可不是誰能擔待的起的啊,這小侯爺平時頑劣慣了,若是真讓他將那萬歲爺給打了,自己這芝麻綠豆的小官當到頭了是肯定的,說不定還要遭了大難!
“小爺與你說話,你給小爺裝聾作啞?”
面對這小官,小侯爺也是沒有一丁點的在意,反正即便是把這縣令打了,那也是打了便打了,他還能說出些話來不成?即便是告上了吏部,吏部尚書也不敢沾染他們柴家啊。
“小侯爺息怒……這事,恐怕是個誤會啊,小侯爺……”
第464章、三年1月28日 晴 柴家門戶高千丈
“這位軍爺……”
官差氣喘吁吁的將玉佩交到了皇城司中,今日臨時待命的皇城司使白念安,他看到這塊玉佩之後,喫到嘴裏的燒鴨子都吐了出來,按住腦袋上的帽子,抓上佩刀,胡亂點了衙門上當值的十幾個人呼呼啦啦的就衝了出去。
這個架勢生生把那官差給嚇壞了,他膝蓋一軟噗通就坐在了地上。
“說!這玉佩之主有何吩咐!”
白念安可是一路殺上來的,身上那股子殺伐氣可是不一般,這情急之下渾身上下散發出的蒸騰氣息讓這未見過什麼大場面的普通官差嚇得七竅昇天。
官差哆哆嗦嗦地說道:“他講……他講……他就只是讓我將這玉佩交過來。”
下午到現在白念安就沒有安穩過,之前入內院子過來通報,官家和宋大人被京畿道的衙門給帶走了,不過當時官家不讓管,宋大人還讓他們先回去休整待命,千萬不能讓人發現。
這一休整可就到晚上了,白念安一下午都在這等消息,而現在聽到這消息之後,立刻就帶着人飛馳向城外而去了。
而與此同時,那縣令正被柴家的小侯爺揪着領口按在地上打着,這小侯爺下手沒有個輕重,那縣令雖然年紀不算大,但被這樣一個孔武有力的壯碩少年打得也是有些奄奄一息了。
“住手!”
這時堂前師爺匆匆從外頭趕來,看到正在施暴的這個柴家侯爺,他怒目圓睜:“前方偃俗∈郑∧憧芍阏龤虺⒚伲∫曂反?”
小侯爺聽到這句話,嘿了一聲扔下縣令,轉頭看向那師爺,他拍了拍手笑着說道:“天底下還沒人敢說小爺造反的人,也沒有能治小爺罪的人!你算個什麼東西?”
那師爺昂着頭:“你讀聖賢書卻罔顧國法!光你這番言論便是欺君罔上!”
“欺君?哈哈哈哈……笑話!”小侯爺昂着頭說道:“這天下都是我柴家送與他趙家的,我欺什麼欺?”
這番話聽得那師爺是頭皮發麻,他往後退了幾步怒目而視:“你這與逆儆泻尾煌 �
“逆伲俊辈窦倚『顮斪呱锨耙话讯笞∧菐煚數牟弊樱骸靶斀袢毡阕屇闱魄疲遗c那逆儆泻尾煌 �
這師爺被一拳打在了太陽穴上,當時就昏厥了過去,但那小侯爺卻還未停手,拎着他就如一塊破布似的胡亂丟甩着。
“朕餓了。”趙性抱着膝蓋坐在牢房中:“等會子出去,朕請你天上坊喫一頓?那邊的竹筒雞當真是不錯。”
“你不回宮,在外頭也不怕讓人給行刺咯。”宋北雲翹着二郎腿說道:“牢房體驗體驗就行了,等會早點回去。”
“那可不成,這大朝會完了,朕也是得休息幾日的。纔不要回宮裏去,今夜朕打算去春畫院住着去,那裏頭聽說有個花魁叫如夢的,朕去見識見識。”趙性靠在茅草上笑着說道:“聽說那個如夢琴棋書畫、吹拉彈唱都是一絕,你不去見識見識?”
“見識她?”宋北雲一臉高傲地說道:“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雞王寶貝是誰,什麼如夢如電的,跟我家雞王比都是草臺班子出來的。”
“哦……對對對,朕把這茬給忘了。”趙性連連拍着腦殼:“你……嗯?你聽外頭什麼動靜?”
宋北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便側耳傾聽了起來,這外頭似乎隱約傳來了吵嚷聲還有婦人的哭聲,倒是挺熱鬧的。
“好像是起了什麼糾紛,離這不遠。”宋北雲晃了晃牢門:“來人啊!”
喊了半天,外頭匆忙跑來一個差役,他捂着腰上的鑰匙匆匆跑了過來將牢房門打開,急匆匆的說:“兩位可趕緊走吧,出事了。”
“嗯?”趙性探過頭來:“何事?”
“嗨,您二位就別問了,方纔牢頭兒出門的時候與我吩咐了,若是他走了半個時辰還沒來,就先將你二人放了,說您二位是貴人惹不起。”那獄卒嘆氣道:“可誰知這還不到半個時辰呢,外頭就出事了,聽聞是有人要過來拿你二人,縣令大人不許,那人便行兇打了縣令大人,後縣中師爺出言訓斥,那人不光不收手,還生生將師爺給打死了。”
“嘶……”趙性倒吸一口涼氣:“天子腳下還有這等人?”
“哎呀……莫要說了,您二位快些走吧,若是讓那人發現了,少不得也是去掉半條命的下場。”那獄卒打開牢門:“快快快!隨我來,我帶你們從後門走脫。”
趙性和宋北雲對視一眼,宋北雲從懷裏取出帽子往頭上一帶,而趙性則抽出扇子呼啦一下展開,怒目圓睜:“不走,我便是要瞧瞧天底下誰有這等膽子敢在京畿之地無視王法!”
“還能有誰。”小宋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道:“自然是天下第一的柴家嘛,這大宋江山都是他們柴家拱手讓給趙家的,人家跋扈一些又是如何,哪怕是當朝皇帝也奈何他們不得,這太祖的丹書鐵劵擺在那,動他們就是不孝不義。”
趙性聽到身邊宋狗的陰陽話,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開牢房大門:“走,隨我瞧瞧去!”
若真的是如宋北雲所說,這柴家就可謂罪大惡極了,在京畿之地毆打大宋官員還當堂殺人,其罪當誅!當誅九族!
帶着一腔憤怒的趙性與宋北雲一起來到前頭喧鬧之地,剛過去就瞧見不遠處的地上橫着一個人,旁邊一個婦人在旁邊哭泣。
而周圍的衙役一個個敢怒不敢言,他們中心正站着一個人人高馬大的傢伙,他體態肥大,氣勢不凡,即便是打死了人也毫無懼色。
“來啊,你們不是說要捉我?來啊,捉啊!我柴通今日便站在這讓你們捉,看你們誰有這個狗膽子!我看看在這大宋的一畝三分地上有誰敢動小爺!”
聽到這句話的趙性瞬間真的是氣得急火攻心了,血壓直接拉滿,他從人羣中走出,順手提下了一根殺威棍就走到了柴通的身後。
“爺爺還管不了你了!”
話音剛落,殺威棍直直劈下,直劈在了那柴通的後腦勺上,這一下滿怒斬殺的力道巨大,當時那柴通就是渾身一顫,感覺天旋地轉,雙腳也沒了力道,噗通一聲就跪着倒向了前方。
趙性此刻紅了眼,也不顧那三七二十一,對着已經倒下的柴小侯爺就是一通狂風暴雨的輸出,那殺威棍打在他身上初時候他還會顫抖幾下,再到後來卻如打在一塊豬肉上沒了區別。
等到趙性收了手,那柴通的後背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了起來,他扔下棍子,冷笑一聲:“天底下還沒人膽敢如此蔑視朕的王法!”
而這時,白念安也帶人趕到了這裏,當他看到趙性渾身是血的站在那裏時,整個人都驚呆了,衝了上去分開人羣就將趙性護衛在了中間。
“臣護駕來遲!請官家賜罪!”
白念安跪在趙性面前,深深叩首。而趙性倒是笑了起來,指着地上的柴通:“去,把這人送上柴府,告訴柴衡,他生了個好兒子!”
小宋在人堆裏看到這一幕,只是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然後從黑暗中閃了出來,一把拽過趙性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這電光火石的,誰也沒能反應過來,除了皇城司腥耍貏e是白念安,他認出了這人是宋大人後便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讓人架起這生死不知的柴通也離開了。
“你可惹麻煩咯。”小宋拽着趙性往前趕路:“那傢伙八成是讓你給打死了。”
“打死便打死了,怎的?朕的地盤上朕打死一個目無法紀的逆龠�需有人同意不可?”
趙性今天很反常,而小宋大概也明白這個傢伙是爲了什麼。倒不是說他本性如此,而是他本應如此,畢竟他是皇帝,即便是平日裏再好說話再好相處,可碰到這種蔑視皇權、蔑視王法的人,他都必須要處理,否則他這個皇帝的威信何在、朝廷的尊嚴何在?
至於柴家的免死金牌、丹書鐵劵,這些東西都只是對其他人有用,對上皇帝的時候卻也是沒有了威懾力。
“況且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趙性冷哼一聲:“這柴家,倒是可見一斑啊。”
小宋沉默了一陣,笑着對趙性說:“想不想幹死柴家?”
“想!”趙性用力點點頭:“反正今日一遭,我與柴家也是翻了臉,若是不滅了這柴家,他們怕是要反。”
小宋抿着嘴笑而不語,只是心裏暗暗嘀咕,這柴家恐怕也想不到吧,這愣頭青碰到了比愣頭青更愣頭青的人,而且這人還是皇帝。
他們會有什麼反應,小宋其實也是大概猜到了,這樣的家族一定是不會衝動的,他們明日一早一定會上門給趙性道歉,但私下裏可就不好說了。
小宋這時突然停住腳步,朝身後打了一聲呼哨,接着皇城司重新上崗的院子們紛紛出現。
“你們護送官家回宮。”
“你呢?”趙性看着宋北雲:“你去哪裏?”
“我去幹點有意思的事。”小宋笑着朝趙性眨了眨眼:“明日……”
“天上坊見!”趙性指了他一下:“說了我請便我請!”
第465章、三年1月28日 晴 春雨不溼癡心鬼
當那副不成人樣的身子被皇城司抬入柴府時,柴家如今的家主柴楊表情凝重的看着自己這個小兒子,他先是讓人將那撲上來就要哭嚎的婆娘拖下去,然後肅然一張臉走到白念安面前拱手道:“不知犬子可有驚擾到官家。”
“王爺請放心,並未驚擾官家,只是還望王爺能嚴加管束。此番若是衝撞了官家,那也是不好收場了。”
白念安說話時是帶着殺氣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大意就是這虧了是官家打了你家兒子,若是你家兒子打了官家,那事情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白念安說完後朝這世襲的鄭王柴楊拱了拱手就離開了,甚至連一些客套話和安慰話都沒有講。
其實白念安心裏頭明白,這皇城司在天底下就只能聽兩個人的話,一個是當朝的皇帝一個便是那宋大人,其他人他們皇城司甚至連看都不用看上一眼,甚至還在一定程度上有先斬後奏的能耐,畢竟是皇權特許。
不過至今爲止皇城司都還算安穩,因爲宋北雲再三告誡過白念安,那就是絕對的權力帶來絕對的腐敗,掌控皇城司的第一要素就是不能給下頭放太多的權力。這東西如同猛虎,手中有沒有和用不用是兩回事,若是輕易放出猛虎,最後定遭其噬。
這句話白念安聽進心裏頭去了並銘記始終,所以皇城司至今安安穩穩。
而在他們走後,鄭王柴楊才俯下身子去探查自己的兒子,發現還有氣息後才喚人去請大夫救治。他則站在那面色陰晴不定,眼珠子來回轉悠着。
“老爺……通兒被打成這副樣子,你怎麼一聲不吭啊!”
柴楊一巴掌打在自己的髮妻臉上,惡狠狠地說道:“這便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被打懵的柴胡氏愣愣的看着自家老爺,她一方面擔心自家兒子一方面驚愕於老爺的反應,不久之後居然急氣攻心暈了過去。
“蘭兒、翠兒,將夫人帶去後堂休息。”
“是……”
兩個丫鬟唯唯諾諾的上前將夫人攙扶了進去,而柴楊卻揹着手一直站在門口看着天色,表情凝重。
大夫來了之後很快就開始給那柴通灾瘟似饋恚谠治的過程中柴楊甚至連看都沒有去看上一眼,只是焦灼的來回踱步。
這種焦灼一直持續到家中長子柴得金從外頭返回,柴楊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父親,通兒如何了?”
柴楊聽出了大兒子的急迫,卻也是輕輕一嘆:“通兒如何都是他的造化,我早就與你娘說過,若是再那般嬌慣通兒,他定然是要釀出大禍。”
“父親,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柴楊將今日兒子柴通怎樣闖入縣衙所要公道,然後又怎樣口吐狂言甚至還打死了個人的事說給了大兒子聽,這柴得金聽罷用力一拍大腿:“都怪我這當哥哥的,不能好好管教通兒!”
“你也不必自責,此事還需處置,明日一早爹爹我親自上殿請罪去,你從外頭趕來,早些歇息吧。”柴楊搖搖晃晃,身形不穩的走向了兒子柴通的房間。
仍留在大堂的柴得金卻是看着父親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笑容,甚至於長出了一口氣。
方纔從家僕口中得知弟弟被人打了,眼看就不活了,當時那一下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但卻並非是驚嚇而是喜悅。
他心中可謂是狂喜,只因那柴通出生之後,原本屬於他的父母都將愛意轉嫁到了那弟弟身上,柴通得到的往往卻是一句“弟弟還小,你當哥哥的照顧他一些”。
當時僅八歲的柴得金就因此記恨上了這個弟弟,他從小便告訴柴通,他們柴家在大宋根本就無需懼怕誰,天大地大柴家最大,即便是當朝的皇帝也不敢輕易招惹他們柴家。而對柴通更是百依百順,即便柴通要的是天上的星星,這柴得金也會想盡法子給弟弟弄來一顆。
在外人看來,這柴得金便是個懂事的孩子,甚至一度還被傳爲美談。
可隨着柴通的年歲增長,他的脾氣愈發暴躁,而且行事也愈發的目中無人。
爹爹要幹“大事”,母親又是個賢惠的大戶人家小姐出身,這教育弟弟的事順理成章便落在了柴得金身上,而就在這關鍵的幾年,柴得金更是將弟弟寵溺得不像個人形,甚至在家中時,柴通偶爾甚至會有模有樣的擺出皇帝的架勢來。
今日,自己苦心經營十餘年的佈置終於開花結果了,這讓人厭惡的肥胖弟弟終於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
柴家?笑話!如今的柴家不過就是人家趙家養在院子裏的一條供人觀賞的狗罷了,人家不敢惹它只因這是天子的狗,可若是天子家人亦或是天子本人呢?
狗咬了主人,可是要被拿去燉肉的。
柴得金胸中突然舒展了一口惡氣,他揹着手來到門外,長長的嘆了一聲。家僕還以爲他是爲了柴通傷心難過,但實際上他只是在暗自感嘆罷了。
不過他本以爲弟弟柴通熬不過今晚,但誰知道那傢伙皮糙肉厚到了那個地步,都被打成了那副樣子,後半夜時卻一口淤血吐出來,然後居然醒了過來,除了有些嘔吐和暈眩之外,居然並無大礙。
這讓期待了一夜的柴得金有些失落,但倒也是還好,畢竟他堅信狗改不了喫屎,這次不行,定然還有下次。
在外頭寒風中等了一夜凍得渾身冰冷的柴得金在第一時間衝入房間內,單膝跪在弟弟的病榻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詢問柴通的情況。
而柴通如今神志尚未完全清楚,還無法回答,更是因爲疼痛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柴得金很快就被孃親給喊了起來。
走到外頭時他看到了父親,柴楊的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他仍是在堂前踱步:“得金啊。”
“在,父親。”
“你成熟穩重一些,明日你隨我一起上殿。”
柴得金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圈,他聽到這番話時,心中頓時涼了下來,因爲這柴楊是打算讓自己去給弟弟頂包了!
若是明日皇帝不依不饒,最壞的結果雖不至於殺了他,但一頓板子卻是少不得的。
柴得金斜眼瞟了父親的後腦勺一眼,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拱手彎腰小聲道:“好的,父親。”
“唉……要是通兒如你這般懂事便好了。”柴楊搖頭後揮了揮手:“你先下去歇息吧。”
“兒子遵命。”
柴得金回到了房間中,但他怎麼都睡不着,心裏憤恨着那柴通爲何不死,接着又愈發的憤恨那要讓自己去爲柴通頂罪的父親。
這股氣就在胸口鬱結,發也發散不出去,更是不能夠找誰訴苦,這讓柴得金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陰霾之氣,就如惡鬼一般。
而此時此刻,小宋正坐在一個小桌前,面前擺着一碗燉梨,他的對面坐着的是碧螺,她正託着腮看着小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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