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福王的鞭子都舉起來了,但被這聲爹給叫了個哭笑不得起來,他捂着胸口喘着粗氣:“你是要氣死本王啊!”
宋北雲不敢含糊,連忙給福王泡茶上糕點,並在後頭給他按摩起肩膀來。
“我大宋男兒的血性呢!”福王喝了口茶:“你這打法,莫不是要讓全天下的人笑話我大宋男兒膽小如鼠?你若是跟人說是我教出來的人,我趙德芳這老臉放哪裏?”
“王爺……您看啊,這個其實是我贏了啊。”小宋撓着頭說道:“王爺這可是軍閥混戰,並非是單打獨鬥。他那佛寶奴也當不了秦始皇,咱們也不是那燕國趙國。若是這是真的戰場上,她是要被喫掉的。”
“還敢詭辯!”福王眼睛一瞪:“我是如何教導你的?”
“可是……”
小宋可是半天也沒可是個所以然來,其實他並不是沒辦法能打出更漂亮的戰績,甚至打到第一都是可以的,他自己心裏頭也明白,但他還是選擇了苟活下去。
福王生氣就是生氣在這裏,他這戰打的太不主動了,給了敵人太多了機會和破綻,甚至若不是沙盤,他們如今可能就已經被困死在了襄陽城中。
這等白白浪費機會的打法,讓老一輩軍事家看着得有多難受,他心中是有底的。
“爹……”
這時金鈴兒走了進來,挺着大肚子甜甜的叫了一聲爹,福王的眉頭立刻就舒展了開來。
“你來做什麼,還不在屋中多休息一番。”福王看着金鈴兒:“都快七個月的身子了。你說你們兩個,一個快當爹一個快當娘了,卻還是如此孩子氣!若是有朝一日我去了,你們可如何是好?”
看着福王鬢角的白髮還有那絮絮叨叨細碎的嘮叨,小宋笑着走過去握住金鈴兒的手說道:“王爺,她整日在屋裏是要悶出毛病的,讓她走動走動吧。”
“就是。”金鈴兒也噘着嘴說道:“母妃都讓我走動的。”
“你母妃就是個不讓我省心的,如今還多了你!”
“好哇,揹着偷偷說我壞話。”這時候福王妃從外頭走了進來,手中拿着一件孩子穿的小虎頭夾遥骸袄蠔|西你倒是學會在孩子面前數落我了是不是?”
小宋差點笑出聲音,連忙轉過頭去,而福王看了他一眼,然後厲聲說道:“你隨我來!”
王妃剛要說話,福王卻一抬手:“等我教訓了這小子,王妃再說其他的。”
說完,他威嚴十足的拎着宋北雲走了,而一走到後院,他立刻就長出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看之後,坐在了小亭子中:“這次我便饒過你,若還有下次,我定要你皮開肉綻!”
“知道了……”
福王嘆了口氣:“去,給本王把茶水端來。”
“您挺怕王妃啊……”
“讓你去就去,囉嗦什麼!”
“好好好,我去我去……”
喝了些茶水,福王抬頭看向宋北雲,屁股剛坐下的小宋連忙起身。
“下一場你該是如何應對?”
“這小意思。”宋北雲扳起手指說:“我不光文武雙全,我還是喫喝玩樂樣樣精通,您說說能比什麼吧,武術拳腳、吟詩作對、麻將骰子、撲克套圈、品酒論茶、商道官途,哪一樣我不知道?”
“自大!”福王哼了一聲:“你給我收斂一下,莫要小看了天下英雄,那遼國大皇子可不容小覷。”
“就她?”宋北雲眼神一斜:“給我提鞋都不配的東西。”
“你這小兔崽子!竟猖狂如此?”
“王爺,不是我猖狂,那廝在我手裏就沒佔過便宜,但凡她能贏我一次,我就倒立着喫下三大碗湯餅。”宋北雲大言不慚地說道:“我可是太瞭解那人了,您要說她有沒有才,那肯定是有的,但這廝有個最大的毛病,甚至說是缺陷,那便是她太爭強好勝,鋒芒畢露。您也知道,這鋒芒雖利,可易折易斷,能耐再強心態一炸什麼都完了。”
“你可莫要嘴犟,你可知遼國大皇子身後的人是誰?”
“遼國南院大王嘛,她的恩師。”小宋又是一陣不屑:“這不巧了麼,南院大王一輩子沒贏過您,他徒弟就能贏得了您徒弟不成?”
恭維話誰不喜歡呢,福王輕笑一聲:“那倒是,不過你也萬萬不可掉以輕心,若是此番輸了,可是大麻煩。”
“沒事,放心。”小宋晃着手指:“您就瞧好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第424章、二年10月17日 晴 心升明月,何必入懷
在所有人都在關注這次公主大比時,在宋遼兩國的各大城市中都有一個戲園子俏俏開張了。
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也沒有什麼帶情色博彩的業務,只是據說是勾欄的延伸之物,每日都會上演一些小戲碼來博腥艘粯贰�
據說這戲園子的總部是在金陵城,上來的戲碼都頗有意思,有那狐妖戲書生、有那和尚鎮白蛇、有那三英戰呂布、有那猴子鬧天宮。
這些戲碼有趣的緊,導致戲園開張的第一日就人滿爲患,一票難求。而眼尖的人會發現這些個戲園子裏工作的人都是從那青樓、畫舫中贖身的妓子,不過如今這些妓子卻已不再爲娼妓,她們在戲園中各司其職,有些是負責售票清掃的、有些是負責端茶遞水的,有些則是臺上的戲子。
雖都還是些不入流的活計,但卻已經不是任人輕賤的風塵女子了,若是胡亂調戲可是要喫官司的。
而這些戲園子的大戲都是晚上上演,不過人們倒是喜歡這裏頭的氣氛,大白天也有不少人過來聽個小曲兒,聊聊閒天,掃聽掃聽八卦。
這些日子他們聊的最多的便是宋遼兩國選婿之事,若是在遼國的話,還能聽到一些匠人的抱怨,說現在日子過不下去了,他們都在打算轉行,還說什麼不管怎麼折騰弄出來的東西都不如街上賣的宋國貨,況且人家還賣得那麼便宜,自己這邊的成本價都比那頭貴,再賣下去就是做多少虧多少。
“倒不如回去養牛羊,種田地。”一個遼國匠人坐在戲園子裏嘆氣道:“這作坊是幹不下去了。”
“那便回去養牛羊啊,我家老漢已經想好了,下月便開始囤草料。”另外一人湊到那匠人耳邊說:“有小道消息說,明年這豬牛羊能發財,快些吧。”
“當真?”
“那還能有假?你可是忘記我那乾爹可是在宮裏當差,他消息最是靈通,你且快些,若是讓人佔了贏頭,可就賺的少了。”
“好說!”
其實即便是不用在宮裏當差,這件事其實也在遼國傳播開了,許多人都聽到了風聲,甚至連準確的收購價都被提出來了,可是比現在的價還要高上一成半,而且據說宋國商隊還包耗損。
這等好事到哪說理去?那些個大戶人家早就開始把那不掙錢的買賣都給退了,全都返鄉開始購置田地加蓋畜棚,就等明年開春大幹一場了。
如今城裏幾乎已經沒什麼匠人買賣了,有也全是大宋那頭遷過來的商戶,他們賣着五花八門的東西,還收購木材石材之類的東西,反正最近城裏不少人幹那投機倒把的買賣都賺了不少錢。
“老哥,莫要擔心了,信我包你有賺頭,可比你辛苦打鐵賺多了,聽聞你家中在鄉下還有十畝地吧?如今倒是時興將田地包給當地大戶,你收租子再幫大戶種田養牛養豬,一來一回等於兩份錢。”
“還有這等好事?”
“那是自然,老哥你可放心,我騙誰也不會騙你。”
在遼國各處,這樣或者類似這樣的對話都在發生着,原本手工業初見苗頭的遼國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又變成了一個農業大國。
遼國戶部看到工戶減少農戶增加,甚至歡欣鼓舞了起來,他們甚至主動放出消息鼓動那些進程務工着回鄉耕種、養殖、畜牧。
而此刻在小宋的家中,他正站在院中的一顆梨樹下仰頭盯着樹梢,若有所思。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見他眼神深邃,似是在琢磨着什麼,這導致一上午都沒人過來打擾他。
“想什麼呢?”
到中午飯點時,挺着肚子的金鈴兒走了過來,看到小宋的表情後,此刻天大地大她最大的金鈴兒走過去戳了戳他:“見你在這一早晨了,你修仙啊?”
“莫要打擾他了,他定是在爲比試之事發愁。”俏俏攙扶着金鈴兒:“你就莫要滋擾了。”
“嘿!”金鈴兒可不信,她用力搖晃了一下宋北雲:“幹什麼呢,站一早晨了。”
小宋這時緩緩清醒過來,伸手指着這顆梨樹:“你說,咱們要是將來禽嫁接於上頭,是不是就有蘋果梨喫了?”
金鈴兒和俏俏眼中緩緩升起了大大的疑惑,俏俏詫異地問道:“你站在這一早晨就在琢磨這等事?”
“應是能成的。”小宋叉着腰一臉肯定的說:“你們就不想嚐嚐?”
“明日就要比試了!你卻是一點都不慌張?”俏俏氣鼓鼓地說道:“你也太是散漫了吧?”
金鈴兒嘆了口氣:“看吧,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在想那些個事情。”
小宋眨巴着眼睛,滿臉無辜:“那種事有什麼好操勞的?”
而就在這時,外頭突然響起拍門聲,金鈴兒趕緊由俏俏攙扶着走進了屋中。
宋北雲走過去打開了門,卻看到一臉焦急的白念安。
“老白,這是怎麼了?看把你急的。”
“宋大人!”白念安一抱拳:“廬州刺史之子,非要見你一面,還說若是不給他見,他便要告御狀,說皇城司濫用私刑,屈打成招!”
“北坡啊?”小宋滿臉不可置信問道:“他去探監了?”
“可不是麼,下官可不敢得罪一個翰林值守啊,那可都是天子近臣……”
“行行行,你看你像個什麼樣子,這點小事就慌張成這副樣子,我跟你走一趟。”
白念安心裏叫苦,如今那廬州刺史之子早已平步青雲,入了翰林院,父親又是三品封疆大吏又拜入丁寺卿門下,這人着實不好開罪……畢竟白念安不是宋北雲,雖是同樣的位置,宋大人是下棋人,他白念安是個什麼東西?
跟着白念安來到了皇城司,換了一套樸素的衣裳就一頭鑽進了死牢之中,剛躺下沒多久就見北坡走了進來,手中端着食盒,面色卻是深沉如水。
“北坡兄。”
小宋見到他走進,連忙拖着鐐銬來到牢婚T口,手扶着柵欄看向北坡。
而北坡看到宋北雲之後,也是輕聲嘆息,他蹲在地上將食盒打開,裏頭裝着酒菜,之後北坡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給宋北雲斟酒,兩人共飲了一杯。
“北雲,你沒受苦吧?”
“他們不敢。”宋北雲拍着胸脯說道:“誰敢對我幹些什麼,不要命了!?”
北坡輕嘆一聲,席地而坐將食盒分批放入牢恢校砬槟氐恼f:“我已跟我爹說好了,等公主大比之後,便讓他上書官家討你去廬州去當個小吏。不管如何,先把命保住了再說,此番太師死柬想必官家也是頭疼的。”
“多謝北坡兄……”
小宋聽完還是很驚愕的,他沒想到自己被關在這裏之後,那些不知情的狐朋狗友都敬而遠之,而唯獨這個被他大天狗大天狗叫的北坡卻是在爲他四處走動尋找關係。
這着實有點直擊心靈了……
“你救我一命,君子有恩怎可不報,以德報德罷了。況且你我本就是以兄弟相稱,你得勢時未說我半句不是,我卻有意疏遠,心中本就過意不去。如今你落難,我又怎可袖手旁觀。”
宋北雲當真是有點感動的說不出來,這北坡雖然心眼是小了一些,但那頂多是屬於文人相輕的行列,名士到底是名士,廬州的青年領袖名不虛傳,當得起一句德行兼備。
“好了,北坡兄你莫要太過捉急,小弟也給你交個底子,小弟過些日子定然是會出來的,頂多就是一年半載當不了官,其餘該是如何還是如何。”
“哦?當真?”北坡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你是如何知曉的?”
“你想啊,我是爲誰在辦事?說我通敵賣國,難道我還有那個能耐?這不都是官家、是趙相、是工部、是戶部的買賣嗎?我哪有那個能耐呀!只不過此番太師死柬,無人能說話,只好讓我這小卒子出來擋上一擋了,官家心中自然是有虧欠,他會爲我想法子的。”
“那便好那邊好。”
北坡像鬆了一口氣似的搖了搖頭:“爲兄可是這幾日到處在奔走,從我恩師丁大人求到趙相、從我叔伯求到父親……”
“大恩不言謝。”宋北雲在牢裏起身朝北坡深鞠躬:“來日騰達,定不負兄恩情。”
北坡笑着坐在那:“你可莫要再胡來了,這次你雖說是如此,但伴君如伴虎,若是實在沒有法子,可還是要喫牢獄之苦的。”
宋北雲撓了撓被跳蚤剛咬出來的包:“可不……這幾日我喫夠了苦啊。唉?對了,外頭公主招親之事,北坡兄……沒參加?”
聽到這個,北坡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去,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心中有明月,何處不開懷。”
“嗯?兄此意是……”
“爲兄的想明白了,大宋如今正當風雲之際,兒女情長縈繞在心,兄恐錯過那一場盛世。且我與公主有情,公主與我無意,與其落花流水倒不如利落如個漢子。有這爭名逐利之氣力,倒不如好好治學,靜待盛世。大丈夫何患無妻。”
小宋朝北坡拱拱手:“兄明大義。”
北坡只是苦笑並未回答,而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了,想來應該也是一番痛徹心扉吧。
第425章、二年10月18日 晴 雞鳴狗盜爭鬥豔
送走了有些微醺的北坡,兩人約好等宋北雲出來後開懷暢飲。
小宋一直坐在牢裏想了很久,他一直反對的儒家到底可不可取?最後得出的答案是可取,絕對可取。儒家的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絕對是美德,壞的並不是儒家的思想而是那些把思想學歪的人。
這一點從北坡、從玉生身上可以看出來,一個謙謙君子一個溫潤如玉,心中明理得義,跟他們相比自己這個未來文明社會的人反倒像只沒開化的猴子,滿腦子都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心機算計。
但小宋唯一能做的只能把他們保護好吧,這樣的人是寶藏,而寶藏外面一定是需要最兇惡的邪神來守護的。
從牢裏出來,白念安挽留宋北雲喫飯,但他到底是婉拒了,畢竟現在家裏有個大肚婆,不回家那是真的不合適,畢竟對小宋來說這個世界對他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這個“家”字了。
“其實不是我看不上北坡,這種事就跟挑狗一樣,講個眼緣,不管是什麼品相絕佳的好狗,可若是不合眼緣那也無濟於事。若是合了眼緣,即便是條灰撲撲的土狗也是無妨的。”
金鈴兒的話讓小宋敲起了碗來,而俏俏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喫飯不許敲碗!會要飯的。”
“你還聽不出來麼!她拐着彎罵我呢。”
“那自然是聽出來了,你便是讓她罵一下又如何嘛。”俏俏給小宋填了飯,放在他面前:“金鈴兒是家中最小的,你便讓讓她。”
這態度……小宋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金鈴兒已經跟俏俏談妥了,用十里紅妝來補償俏俏小寶貝。
天底下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抵抗的了那種派頭,據說現在禮部規劃的公主婚典要用十萬宮燈將整個金陵城裝點出一副火樹銀花不夜天之盛況,一個是讓天下睜開眼好好看看大宋的盛況,還有一個就是讓遼國不敢輕慢大宋的公主。
“行,你們算是聯合起來折騰我了。”小宋埋頭喫了兩口飯之後,看向旁邊的妙言:“還是雞王小姐姐好。”
妙言緩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嘻嘻的給他夾了個雞屁股:“來,雞王請你喫屁股。”
滿屋頓時飛揚起了快活的氣氛,而小宋把雞屁股扔給旁邊討食的小貓,抬起頭問道:“你的百老匯計劃已經正式啓動了吧?”
“四十個劇院同步啓動,每天上演同樣的劇本,全都同步。現在正上演白蛇傳,反響還不錯,已經有加場了。”妙言點頭道:“而且情報網已經開始鋪起來了,跟你家徐立形成明暗兩張網,暗部建設大概需要幾個月到半年。”
“你的娘子軍還是挺強的。”小宋對妙言給予了高度的肯定:“我等你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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