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這不扯淡麼。”宋北雲被宣來上書房之後,當場就暴跳如雷:“這責任誰擔得起?這是誰瘋了?老趙頭瘋了還是你瘋了?你能答應這個?”
趙性也是一臉爲難:“朕也是勸過的……”
“瘋了瘋了,那老頭徹底瘋了。”宋北雲叉着腰來回走着:“這事是鬧着玩的?這不瞎胡鬧呢?萬一他對那玩意過敏,當場死了,怎麼辦!”
“那……朕也只好流放你一陣子了。”
書房中一陣詭異的安靜,然後宋北雲攤開手:“是吧。”
“嗯……”趙性長出一口氣:“可是趙相心意已決,可是如何是好。”
宋北雲焦急的來回走動着,趙相年紀不小了,一般來說天花高發於青少年以及嬰幼兒,他這個年紀基本上已經不太可能得天花了,除非惡行傳染。
可再不容易也架不住直接往身上種啊,這東西雖然安全係數比人痘高多了,但萬一老頭過敏呢?或者萬一他體質特殊呢?說不準就涼了啊!
而且現在的所謂疫苗還是剛開發階段,還得想法子滅活,十六七八九歲的少年郎扛得住,畢竟身子骨如日中天,可這五六十的老頭子湊個什麼熱鬧!
“真的沒有迴旋餘地了?”
“沒了,朕勸的口乾舌燥,可你也不是不知趙相何許人也。”趙性默默搖頭:“你回去準備一番吧,他還要藉此昭告天下。”
說實話,如果沒有風險的話,別說趙相了,就算是趙性都最好能種一發,這帶頭效果可不是開玩笑的,但現在風險還是存在的!這頭還在跟太醫院共同研究內外醫科的協同種痘,最好是能提煉出比較完美的滅活疫苗。
他個老頭湊什麼熱鬧!
“他怕不是想名垂青史想瘋了。”宋北雲攏起袖子在書房中來回走動了起來:“不行,得想個法子。”
“沒法子了。”趙性搖頭道:“他已親自去了醫學院,如今恐怕是已經到了。”
宋北雲仰起頭,深吸一口氣:“那行,出了事別怪我!”
“應是不會吧……”
“萬一呢?”宋北雲煩的直跺腳:“他年紀那麼大,萬一呢!”
而正在這時,外頭小魚穿着高高的束冠走了進來,躬身說道:“官家,遼國大皇子求見,說是給官家送禮來了。”
“不見,讓他明日朝堂上見。”
“遼國大皇子說,若是官家不見,他便不答應選婿二次延期之事。”
“這人……”趙性深吸一口氣:“煩人。”
“你才知道啊,那廝就是煩人。”宋北雲左顧右盼一番:“不行,這幾日她到處找我,我得躲一躲。”
趙性一指身後的屏風:“過去。”
宋北雲看了一眼,一貓身子就鑽了進了屏風,之後趙性才正襟危坐的對小魚說:“宣來吧。”
不多一會兒,佛寶奴一襲白衣的走了進來,落落大方的朝趙性抱拳行禮:“再次叨擾,多多包涵。”
“不知遼國皇子今日前來有何貴幹?”趙性打量起他來:“殊不知這等會見並不合規矩。”
“那是自然知道,但趙家哥兒與我若是論私交,也便不用這番規矩了。”佛寶奴笑着將手邊的禮物遞了小魚:“這次我前來,只是想求大宋皇帝一件事。”
趙性皺着眉頭看着佛寶奴:“你倒是說來聽聽。”
“我在這大宋人生地不熟的,我有個請求,那便是讓皇城司使宋北雲於我在金陵城這段日子,全程護衛於我左右。”
小宋在屏風後小聲啐了一口,心裏覺得這廝果然是天下第一煩人精,讓人厭惡。
“爲何?”
佛寶奴顯然是早有準備,反正就在趙性面前說了一大堆,反正那意思大概就是如果自己身邊沒有皇城司使這個級別的官員保護,她保不齊要在大宋領土中出些什麼事的。
就是變相威脅,沒跑了……
“此事朕無法答覆,過幾日我且去問問那宋北雲。”
“他這些日子可是躲着我呢。”佛寶奴笑道:“還望大宋皇帝陛下能給出個好消息。”
接下來他們又聊了一番關於天花的話題,佛寶奴才翩然而去。
“你看看你!”
看到宋北雲從屏風後鑽出來:“惹誰不好,偏偏惹着麻煩精!”
第401章、二年9月19日 晴 風蕭蕭易水寒
以政治手段迫使某人就範,這種事是非常不光彩的,甚至於是下流的。
宋北雲堅定的說。
但面前的佛寶奴卻渾然不在乎,只是在前面搖着扇子:“你倒是躲啊,再躲啊。”
她這幾日因爲找宋北雲,心態都給找崩了,如今這小宋落到她手上了,這讓佛寶奴一下子就春光燦爛了起來。
“去,給我倒杯水。”她坐在茶樓的椅子上,下巴一揚對小宋說:“我要不冷不熱的,既不能燙嘴也不能不燙嘴。”
“呵,要不要再給你取十斤脆骨細細的剁了臊子?”小宋靠在窗口旁邊:“我只負責護衛你,其餘的事我不管,有種你就用開水燙自己。”
“你當我不敢?”
“你燙!”
“我燙了你當如何?”
“你只管燙!”
佛寶奴將手放在銅壺上:“我可燙了。”
“你燙就是了。”
“哈哈。”佛寶奴果斷的收回了手:“你當我傻嗎?來坐,本殿今日心情好,賞你一杯茶水喝。”
宋北雲也不廢話,一屁股坐了下來,端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你要怎樣,劃出道來。”
“不怎樣啊,就是有些事想問問你。”
“不知道、不瞭解、不清楚。”
“我還沒問呢!”佛寶奴皺起眉頭:“你要是如此敷衍,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就你,在這跟我說不客氣,你信不信真惹我火來,我給你當街脫個精光。”宋北雲一把抓住佛寶奴的手腕,然後從裏頭拽出一個袖弩出來,抽出弩箭放在鼻子下頭聞了聞:“你他孃的要拿這東西射我啊?”
“自保罷了。”佛寶奴抽回手,紅着臉說道:“你莫要憑空污人清白。”
“你清白個屁!”宋北雲把那比縫衣針粗不了多少的弩箭放在桌上:“你這上頭塗了蛇毒,只要中了之後便會在十二時辰內昏睡不醒,你特麼就是要射我!”
“你瞎說!”
佛寶奴不斷否認,但顯然很蒼白,因爲剛纔她已經把袖箭對準了宋北雲,就差最後擊發了,但好死不死卻是被發現了……
她打算把宋北雲射暈過去,然後偷偷摸摸的搬到別苑中關起來,先不管那三七二十一,折騰幾天再說。可誰知道……那廝比猴兒還精,居然讓他給識破了。
“這是第一次。”宋北雲豎起一根手指:“下不爲例,要是還有下次,我饒不了你。”
佛寶奴哼了一聲:“你能奈我何?我是使者,還是皇子儲君。”
“你試試就知道了,我給你這個機會還只是因爲你指向把我麻暈了饞我身子。”小宋抱着胳膊:“如果這玩意要是致死的那種,你活不過今晚,不信你就試試。”
“鬼才饞你身子……”佛寶奴側過頭:“你這癩蛤蟆一般的東西,還饞你身子,我呸!”
懶得跟她多廢話,這廝用這種劑量明顯是想把自己給弄暈瞭然後任憑她擺佈,至於幹什麼小宋不知道,但默認是饞自己身子,但如果她打算用致死物的話,那對不起了,佛寶奴今天晚上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失蹤,然後還會有個天衣無縫的藉口,可以嫁禍給上次偷襲那個南院大王的人身上,或者是金國人的身上。
小宋對威脅到他人身安全的人和事是零容忍的,畢竟怕死。
“真生氣了?”佛寶奴探過頭來:“你好小氣。”
“行,你大方,你讓我扎一下。”宋北雲拿起那根針:“來。”
“你扎。”佛寶奴以爲宋北雲開玩笑,她笑盈盈的伸過手:“你有膽子就……”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那根毒針已經紮在了她的手腕上,她當時整個人就傻了,跳起來想要指責宋北雲,但毒性已經順着血液循環開始發生了作用,她就像喝了酒似的一屁股坐回到了位置上。
在頭暈目眩但神志還算清醒的那麼一瞬,她指着宋北雲:“狗……東西!”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要求。”宋北雲說完,站起身喊道:“來人啊,大皇子誤傷自己了!”
這時樓下的護衛匆匆上來,看到佛寶奴胳膊上扎着那根針,而她已經神志不清的匍在了桌子上。
護衛大驚失色,而宋北雲拎着那個小小的匣弩:“方纔大皇子在我面前炫耀這個,不小心誤觸了,紮在自己身上了。”
如何可能!?那護衛氣得臉都綠了,他爹爹是名工匠,這東西就是他爹的得意之作,怎的可能是誤觸?但如今卻不太好解釋,畢竟這袖箭手弩的當真是殿下的,上頭還有她的名字……
也不知她是什麼毛病,天下之大,有且可能只有這麼一個人會在暗器上刻自己名字的。
“你快些把大皇子抱回去,叫上大夫!”
護衛哪裏敢動彈,他知道大皇子其實是女兒身,讓自己抱?他倒是想,但是抱完之後,以大皇子的性子,自己死定了。
“哦,對……你不能。”宋北雲笑道:“那隻好我來了,而且你說不是巧了麼,我剛好就是大夫。方纔我詳嗔艘幌拢瑏K無大礙,睡一日就好了。”
說完,他把佛寶奴往肩膀上一扛,就像扛着半扇豬似的慢慢走下了樓。
護衛在後頭欲言又止,幾次想說什麼,但心中卻只是酸楚和無奈。
“咿……”到樓下時,小宋故意說道:“大皇子身上怪軟的,軟香軟香的。”
“你……”護衛牙關緊鎖:“不得胡言亂語”
“都是男人,有什麼的。”說完,小宋還當着他的面用另外一隻手拍了拍佛寶奴的屁股:“就是有點沉。”
那護衛氣得臉色漲紅:“你放下殿下!我去尋嬌子來!”
“哦。”
宋北雲二話不說直接就把佛寶奴往地下甩,那護衛一看眼明手快的就用自己的身子墊在了佛寶奴的身下,而宋北雲則站在旁邊滿臉笑容:“哎呀,手滑了。”
被這麼一摔,即使是在昏睡中的佛寶奴也忍不住的疼哼了出來,那護衛又擔心又無奈,卻也不敢上手去攙扶。
“我來我來。”宋北雲連忙走上前把佛寶奴橫抱了起來:“老兄,你可以起來了。”
護衛都快哭出了聲音,他抬頭看到被這狗東西抱在懷裏的佛寶奴,看着他的手按在殿下胸口那個地方,他殺人的心都有了,手中的刀都抽出了一小節。
“轎伕!”宋北雲就這麼抱着佛寶奴往路邊跑去:“這邊這邊。”
幾個轎伕過來,他將佛寶奴往嬌子上一塞,拍了拍手對那護衛說:“回去好好安置皇子殿下哈,我便走了。”
那護衛的拳頭攥着刀柄都攥得嘎吱嘎吱響,可看到他這副模樣,宋北雲更是肆無忌憚,他走了兩步突然回頭,湊到那護衛耳邊說:“別看大皇子身子軟,胸肌可不得了。”
噌的一聲,刀就要出鞘,但卻被宋北雲一個膝蓋給頂了回去,他勾住那護衛的脖子壓低聲音說:“下次還想偷襲老子,就不是這麼跟你們玩了,等那小菜鳥醒了之後,把這句話轉告給她,下不爲例。”
果然這毒針說昏睡十二時辰就昏睡十二時辰,當佛寶奴醒來時,她整個人身上綿軟無力,看了一眼外頭的天氣,她坐在牀上緩了好一陣子,其他倒還好,只是腹中十分飢餓。
“來人。”
她呼喊一聲,侍女連忙走了進來,一看她的樣子,欣喜的喊了起來:“殿下醒了!”
不多一會兒,侍女端着飯菜就進來了,而那護衛也緊隨其後,他見到佛寶奴之後,立刻單膝跪了下去,口稱該死。
佛寶奴小口喝着湯:“我睡了多久?”
“回殿下,十二個時辰了。”那護衛滿臉羞愧的說:“那……那宋狗……”
“十二個時辰啊,唉……”佛寶奴嘆了口氣:“他?他又怎麼了?”
“他說……”
當護衛把昨日那宋狗說的話辦的事原原本本還原給佛寶奴之後,她臉上並沒有什麼反應,但卻默默的將手中的碗給砸碎在了牆上。
“殿下,我罪該萬死!”
“跟你沒關係。”佛寶奴聲音冷靜,表情也平靜異常:“你怎可能鬥得過那個狗東西。”
“殿下……”
天底下最傷人的話莫過於當着一個男人的面去說他不如另外一個男人吧,這種傷害適用於任何場景下,但因身份差異,這護衛連嘴也不能還,只能默默承受這一切。
“去,尋他來,就說今日該上工了!今日我要去他們市集上瞧瞧。”佛寶奴掀開被子走了下來:“本殿還不信玩不過這廝了!”
“是……”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宋北雲被叫來了這裏,看到他那晃晃悠悠的樣子,佛寶奴就氣不打一處來……
“喲,大遼皇子殿下,可安好啊?”
“虧了宋大人沒將我摔死。”
“手滑了手滑了。”宋北雲連連擺手:“萬分抱歉,不過殿下身上真香啊,之前送殿下的香水到底是用上了呢,還喜歡麼?”
“還行吧。”佛寶奴半靠在椅子上:“不知宋大人有空沒有?”
“哎呀,如今我可是皇子殿下在大宋時的貼身護衛,自然是有空的。”
他將貼身二字咬的特別重,佛寶奴聽了立刻七竅生煙,但卻不好表示出來,只是冷笑一聲:“聽聞宋國的夜市不錯,今日你便帶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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