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揍唄,不然還能怎麼辦?這要傳出去大宋長公主未婚先孕,皇家的臉頓時就丟光了,到那時候可就不是挨一頓揍能擺平的了。
就這樣,兩人一直在堂前跪到了晚上,金鈴兒早已經體力不支坐在旁邊喫起了東西,而宋北雲卻還是直挺挺的戳在那個地方,全程一言不發。
“該服軟就服軟,千萬別硬來。”金鈴兒小聲提醒,然後給小宋餵了一塊餅子:“我父王那人吧,刀子嘴豆腐心,就是脾氣上來牛都拉不住,你服個軟就行了。”
“這次恐怕沒那麼簡單了。”定國公嘆氣道:“事關皇家聲譽,如今福王爺恐怕是在官家那邊請罪呢。”
“那就沒事了,皇帝哥哥這人好講話的很。”
“宗正寺呢?宗正寺可不是個好講話的地方。”定國公質問道:“此事非同小可,它可不像其他的事,乃是長公主嫁娶之事,要麼命你將孩子墮了去與遼國和親,要麼就讓這小子尚公主,撤下一身官職,給一個駙馬都尉當豬一般養在京城中。”
金鈴兒頓時啞口無言,她回頭看了一眼宋北雲,她最是瞭解身邊這個人了,若是把他的崽給弄沒了,他要不反也定會把大宋鬧個天翻地覆,否則他就不叫宋北雲,以他的手段到時候恐怕皇室宗親一個都逃不掉。
至於讓他尚公主安穩的當一個駙馬都尉,這更是不能,先不說他已是被當成內閣培養,就光是如今的局勢,若是沒有這個宋北雲,怕是趙性第一個就要站出來掀桌子了。
這是一個極難兩全其美的事,可偏偏肚子瞞不過去的一天天大了起來,再過些日子恐怕全天下都知道大宋的長公主肚子裏被埋下種子了。
“你說句話……”金鈴兒用手杵了一下小宋:“別這樣,我怕……要不咱們連夜一把火燒了宗正寺吧!”
“公主殿下!”定國公的臉都青了:“慎言!”
宋北雲微微抬起眼皮:“我要有招,我還至於跪在這?”
金鈴兒頓時喪氣了:“那該如何是好啊……都怪你!”
小宋不言語,他只是低着頭,因爲現在已經這樣了,唯一的法子是等福王那邊跟趙性商量完了之後如何處置纔能有下一步的打算。畢竟天下的事,唯獨這跟皇家沾邊的東西都是大似天的。
而這時巧雲匆匆跑了進來:“王爺回來了。”
金鈴兒一聽,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跪在了宋北雲的身邊,垂着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沒過多久,福王從外頭走了進來,手中拿着一柄鞭子,氣勢洶洶的來到二人面前,不由分說照着宋北雲就是一鞭子,接着又是對金鈴兒劈頭蓋臉的打了下去。
不過小宋雖然全程低着頭,但這時卻無比的迅捷,一把將金鈴兒扯到了自己身後,任由鞭子噼啪的打在自己身上,即便是衣裳都給打開了花也沒有躲避一下。
“兩個混賬!”福王打完之後,怒斥一聲:“一個不知羞恥,一個下流無恥!”
金鈴兒躲在宋北雲身後不敢露頭,而小宋也是一言未發,只是身上被打得火辣辣的疼,應是腫脹了起來。
“說吧。”福王用鞭子指着面前這二人,鬚髮皆張:“兩個混賬,你們如何打算!”
金鈴兒從宋北雲肩頭露了一下臉就再次縮了回去,而小宋也並未抬頭,只是低聲說道:“任憑發落。”
“任憑發落?若是你這孽畜肯任憑發落,那事情倒好辦了!”福王怒斥道:“你以爲本王不知你心中在盤算什麼?”
宋北雲輕輕抬起眼皮看了福王一眼,然後仍是一言不發,他哪裏不知道現在根本就不是說話的時候,現在不管說什麼只要是他自己的決策,就會引來一連串的問題。
面對這些問題,即便是回答了,之後引出的會是更多的問題,多說便多錯,只要被抓到了一個錯誤點,那就會引來新一輪的質問,然後進入死循環,最後福王仍是會把他和趙性商量出來的東西告訴宋北語,而區別就在於這過程中是多挨幾鞭子和少挨幾鞭子的事。
這叫什麼?這就叫博弈,如果贏就要想法子贏的更多,如果輸就要想法子輸的少一點。
“不說話是吧?現在知道怕了是吧?”
沒有哦,根本沒在怕的喲。
宋北雲心中回答着,這點事他怕個屁呢,除了棘手一點之外,哪裏值得讓人害怕了?難道一個金鈴兒懷孕還能比即將到來的蒙古帝國還可怕?難道一個還在肚子裏的小兔崽子還能比金國的鐵浮屠還可怕?
面對那蒙古鐵騎和金鐵浮屠外加五十萬皮室軍宋北雲都沒在怕的,難道還會怕一個肚子裏滿黃兒的公主?
“定國公,你且來一下。”
福王沉默許久之後,卻沒有繼續跟這對小情侶執拗,反而是把定國公叫了出去。
“疼不疼?”金鈴兒趁着福王出去,開始用手按了按宋北雲臉上的鞭痕:“父王打的如此狠……”
“不疼。”宋北雲搖頭道:“不信你去挨一鞭子,真的不疼。”
“你騙人!”
“那你還問?”
“你吼我!”金鈴兒噘着嘴:“你居然吼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好好說話!”
“哦……”金鈴兒撅起嘴:“你說父王叫定國公出去是爲何事?”
小宋回頭看了一眼,再次回頭低聲說道:“應該是宋遼和親的公主從你變成了小碗兒。”
“啊?”金鈴兒瞪大了眼睛:“還有這等事?”
“事到如今是唯一能解決的辦法了,我要在這次比試中贏了佛寶奴,然後回頭選我大宋的公主,我能選大宋公主但佛寶奴卻不能選自家妹妹,所以只能以第二名之姿去選一個大宋的公主,若是沒有公主就用郡主代替。如今大宋有幾個郡主?而且還是九江郡這樣的大郡。”
“還有這等事?那你……”金鈴兒小聲嘀咕道:“你捨得?”
“捨得。”
“你又騙人!”
“那你爲何還要再問一次。”
“哼……”金鈴兒打了他後背一下:“你這人,我就該讓父王一斧子把你給砍了。”
“行,你那一斧子,那你以後就得帶着一個遺腹子在宮闈之中苦苦求生了,太皇太后耄耋之年了,還能護你幾年?”
面對小宋的問題,金鈴兒無言以對,宮闈之中的事最是下作,若是沒了宋北雲,等到能護她的長輩都走了,她的好日子便是要到頭了。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
第390章、二年8月28日 晴 庭院深深深幾許
果然,等福王和定國公再回來時,定國公的臉色並不好看,而福王臉上也是一片歉意,他輕輕拍着定國公的肩膀說:“志德,此事你回去思索一番,若是實在不情願,我等再想別的法子。”
“千歲,無需贅言,既是您與官家商討之後的結果,那我應下便是了,就是不知……”
就是不知左柔肯不肯同意唄,那還用想?當然不能同意啊,但到底是後天的郡主,她穿上從一品的命服之後,她的命呔筒皇撬茏鲋鞯牧恕�
小宋在此刻也深切的明白了趙性那句公主郡主只能二選其一的意思,這是屬於一個皇帝的無奈,也是身在皇家的無奈。
所以小宋並不怪趙性,因爲這種事史上都是不存在的,就像大宋存在的三百年光景裏沒有出現過宋北雲這樣的心狠手辣、禽獸不如的人一般。
但不巧,歷史上沒有出現過不代表未來不會出現,宋北雲立刻啓動二號預案。
雖然老話說人算不如天算,但老話還說了天時地利人和,小宋一共有五套預案處理這次的事情。分別對應宗正寺強拆伉儷、佛寶奴橫插一槓、趙宏德桃代李僵、金鈴兒雞飛蛋打和宋北雲貶官撤職。
每一個預案都進行了多次模擬推定,有着相對完整的設計雛形,充分調用他能夠協調的資源力量,五個理論上可能存在的分支都是可以進行有效反制的。
而應對現在這個模式,可以歸在趙宏德桃代李僵裏,而這桃代李僵裏有三個分支,這三個分支按照高中低三個優先級進行處理,最高優先級是桃代李僵之趙橙,這是最優解,讓這個燙手的公主滾他孃的去遼國,至於她去遼國怎麼樣,沒人會管,哪怕病死在半路也算是對福王有了個交代。
中級優先級是在民間或者宗親之間找一個公主頂上去,這件事依靠已經建設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宋北雲情報網可以在短時間內快準穩狠的進行精準佈置。
而最低也是最不優先的就是以九江郡主爲桃去代那酸杏兒。
不過現在好像他們執行的就是這最低優先級的東西,那麼當一個命令任務執行了低優先級指令時,最好的辦法並不是結束指令而是直接調用高優先級的命令串來覆蓋掉這段低級指令。這樣既可以最大程度的不浪費咚隳芰Γ材芨涌焖俚膶⒚顏阎玫轿弧�
看,這麼專業的解釋到底是誰給出來的,小宋不說恐怕也是很容易猜測出來的。
在這個桃代李僵的計劃設定出來之後,小宋就不那麼慌張了,因爲大宋並不缺公主不是嗎,讓人家監國皇子娶一個郡主?
掉價!
至於其他的方案,就比如說雞飛蛋打,只要這個決策下來,宋北雲立刻會寫信去遼國,用大宋全部的工業研發能力換取一場宋遼之間的邊境危機。
然後他會想辦法通過白蓮教帶着金鈴兒她們轉道去往遼國,調轉槍頭用對付遼國的法子把大宋掏空,接着再親自踏平這片土地,然後把趙家宗室的頭用石蠟封起來掛在金陵城的市中心。
掛三年。
什麼家國情懷,那都是放屁,只要膽敢觸犯他的利益,他一定不會有任何猶豫,他乾的出來,更不怕背什麼罵名,既然對他不留情面,那麼把趙家趕到崖山跳海的任務就有他親自完成好了。
不過還好,趙家到底還是趙家,他們總體來說還是比較寬厚了,只是用了桃代李僵這個法子,至少對於他們來說這個法子相比較其他的更加合理一些。
而對宋北雲來說,這個法子其實也是最好處理的辦法,因爲後院之中還關着一個被宋北雲訓出巴甫洛夫條件反射的大宋公主。
“我靠着你睡一會兒啊。”
福王去休息了卻並沒有讓宋北雲和金鈴兒起身,金鈴兒身子弱又有了身孕,體力有些跟不上,到了這個點已經累的不行了,而宋北雲直接甩了甩下巴:“回房裏睡去。”
“那可不成。”金鈴兒搖頭道:“父王沒開口呢……你可別嘻嘻哈哈,這事換成天下任何一個爹爹,都要比父王還要氣。”
說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要是這個兔崽子是個女娃娃,將來出了這事,你且看你能否有父王這般寬容。”
“老子把那男人吊起來用炭火烤咯。”
“是吧。”金鈴兒戳了戳他的腦袋:“我陪你在這跪着,你託着我便是了,我小小的眯一會兒。”
“晚上涼,你可老老實實去牀上吧,別跟着我在這折騰了。”宋北雲指着旁邊的門:“我自有辦法。”
“不行,若是我走了,父王會再打你一頓的。”
“不會。”宋北雲搖頭道:“這都是生米煮成熟飯的事了,他不會太爲難我。”
“哎喲,你好有活兒哦,給本宮說實話,你煮過幾次熟飯?”
“有完沒完?”宋北雲揪住她的臉:“滾去睡覺。”
“哦……”
金鈴兒踉蹌幾下起了身,宋北雲回身一指那個金鈴兒的貼身侍女,那昏昏欲睡的侍女一下子就打了個冷顫清醒了過來,連忙小跑上前攙扶住了金鈴兒。
“回屋裏去吧。”
金鈴兒進去了,而王爺在半個時辰之後獨自一個人走了回來,他撩起蟒袍坐在宋北雲面前的椅子上,垂着眼睛看着他。
宋北雲低着頭跪在那不做聲,兩人久久一言未發,直到周遭都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秋蟲鳴叫之時,福王纔開口道:“你可知錯。”
“我無錯。”宋北雲一口咬死自己沒錯,這個是根本,絕對不能動搖。
“無錯?”
福王揚起鞭子抽在了他的肩頭:“你可知錯!”
“我無錯!”宋北雲抬起頭,繼續堅持:“說破大天我也無錯!”
“還無錯!你還無錯!”
福王噼啪又是一頓抽,而宋北雲雖然已經被打得跟斑馬一般,但卻是根本不服軟:“我就是無錯,福王千歲您說我錯,那您說我錯在何處?”
“你……”
福王居然語塞了,他也說不出來宋北雲到底錯在哪,管不住下體?這種事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鬼才管得住呢,自家的女兒他還能不知道麼?她會幹出這種事,自己其實是不意外的,一個國色天香還主動往上湊的姑娘,放眼天下除了宮中內侍,哪個年輕人能坐懷不亂?天底下都沒幾個。
而事到如今,宋北雲做的很不錯了,從始至終沒有說上一句金鈴兒的不是,責任全都一個人扛下來了,算是個有擔當的人了。至於不認錯這一點,雖然讓人氣憤,但若是他認了錯,不就代表他後悔了麼?
把人肚子搞大了,他倒後悔了?這代入感極強,福王已經開始找刀了。
“打算當駙馬都尉?”
“不是應該金鈴兒捨棄公主身份嗎?”宋北雲寸步不讓:“這是規矩對吧。”
“你好大的口氣。”福王氣極反笑:“你倒是說說你何德何能?”
“一個大宋公主和一代大宋雄主,千歲要哪個?”
小兔崽子口氣真大!他這神態表情之中,就是赤裸裸的告訴自己“如果我當了駙馬都尉,大宋就少了一代雄主崛起之希望,孰輕孰重自行斟酌”的狂妄。
但恰恰是這種狂妄,卻讓福王恍惚間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也是這般的年齡也是這般的銳氣,只不過當年的自己是馳騁在邊疆如狼的少年而這廝卻是個駐留在京城如隼的少年。
“好一個一代雄主。”福王冷笑道:“就憑你?”
“就憑我,逐鹿天下,定有大宋一份。江山萬里,定有大宋一份。”
狂妄!
福王心中呵斥一聲,但嘴上卻是說不出個什麼,因爲許多年了,大宋的少年再無這份狂妄了,那些書生疲敝萎靡、勳貴貪生怕死,時隔多年再出現了個這等的少年,怎的還能忍下心去斥責他的狂妄呢?
“今日本王打你,心裏可有怨恨。”
“您問我服不服,那肯定是不服的。可您問我恨不恨,那肯定也是不恨的。拋開皇家不提,即便是百姓家的女兒出了這等事,也是足夠氣急敗壞的。”
“你也知道氣急敗壞這四個字!”福王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你簡直就是個混賬。”
“況且這事我也辦得不夠妥當,以師徒來看,師責徒也是無可厚非。”
“哦?你不是沒錯麼?怎的就又不夠妥當了?”
“真要穩當,應是先讓人以情投意合之名尚公主,然後再想法子把駙馬弄死,這時金鈴兒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便安穩了,在孩子未出生時我再進宮納言明媒正娶寡居的公主,這時既保住了金鈴兒的名聲又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她帶回家,連孩子都不用跟人家姓。”宋北雲眼珠子一轉:“此法最爲穩妥。”
福王驚愕的張大了嘴,略微反應片刻便抄起他的鞭子噼啪的就打在宋北雲的身上:“小兔崽子!小兔崽子!你這小兔崽子!老子一身的能耐都讓你用在這裏!老子今天便抽死你爲民除害!”
第391章、二年8月29日 晴 金風玉露一相逢
第二天宋北雲直接告假,倒不是傷的多重,而是那副斑馬似的模樣實在沒法見人。
而這一告假,第二天一大早晏殊和趙性就偷偷摸摸來到他府外,非常費勁的從後院的圍牆上爬進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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