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19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可是剛下來,晏殊的腳就被安置在院牆下的捕獸夾子給夾住了,雖不是鐵夾子也沒有鐵齒,但力氣也是不小的,趙性跟他倆人廢了好半天的力氣都沒能掰開這個夾子,無奈之下趙性只好去屋中求救,但沒走兩步呢,他也被一個夾子死死的咬住了腿。

“狗東西該死!”

趙性坐在地上等人救援,然後就這麼跟晏殊大眼瞪小眼的。

“你說,究竟是什麼人纔會在自家的院子裏下惶祝俊壁w性搖着扇子罵罵咧咧地說道:“這簡直不像個人!”

晏殊倒是沒什麼意外的,他覺得這種事的確是宋狗會幹的事,一丁點都不意外,只是自己被夾在這裏有些難堪罷了。

“救駕!”

趙性絕望的喊了幾聲,外頭幾個護衛連忙從牆頭竄了下來,然後噼啪一陣脆響,四五個人都被夾子給夾了一地。

這東西雖然不是鐵的,但上頭居然都用鐵絲給加固了,等閒刀劍都砍不動,而它一旦合攏就會有個鎖頭自動鎖死,末端會有一個鐵鏈子栓死在幾個樁子上,鐵鏈子有小孩手臂那麼粗,根本就無法砍動,而幾個木樁更是恰恰好在刀劍劈砍範圍之外,明明感覺就在前方,但不管從哪個方向都會被死死卡住腳脖子,精妙倒是有些精妙的。

“這混賬東西!”趙性張嘴罵了起來:“這夾子分明就是用來夾人的!”

“官家,我琢磨着定然是有人三天兩頭翻牆進來,否則他如此懶惰者,定然不會費心費力幹這事。”

趙性一時語塞,看着周圍一斜绘i住的護衛,他長嘆一聲,扯起嗓子喊了起來:“宋北雲!你給老子出來!”

宋北雲本來就到三更才睡,又被打成了斑馬,現在本來就是一肚子氣,這被趙性生生喊了起來,他只穿了一件背心和大褲衩子就氣沖沖的走了過來,可剛走到後院卻發現那麼一羣人都被夾子夾在了那,卻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音來。

他笑出了聲音,而趙性也剛想開口罵人,但這一抬頭,看到面前這宋北雲那身上橫一條豎一條的模樣,打得就跟宮裏的狸花貓似的,他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卻已經笑噴了出來。

他笑,晏殊也笑,周圍的護衛強忍着笑意沒敢笑,但卻一個個都也只敢把頭埋在了膝蓋裏,身子哆嗦個不停。

“還……還不給朕打開!”趙性笑得都失了魂,說話時都有些不利索:“快些!”

宋北雲暗暗啐了一口,反身回屋裏取來鑰匙一個一個的把他們腳上的夾子給打了開來。

“你是不是有病?”趙性揉着腳脖子:“在自家院中掛了如此多的獸夾?”

“最近總有宵小偷偷摸摸的翻牆,我想着家中有女眷,就能下一點是一點。”

趙性哼了一聲,揹着手往屋中走去:“朕還看得上你那些女眷?”

“我可沒說是你,總歸是還有別人的。”宋北雲嘀咕了一句:“你們大清早不敲門,跑進來作甚?”

“敲門你肯定是不會開的。”晏殊笑道:“想來應是說是出門療傷之類的屁話,定然不會讓人見你。”

聽到這句話,趙性又看了看宋北雲滿身的鞭痕,又是笑噴了出來,他雖是用扇子擋住了嘴,但那笑容卻是騙不得人。

“朕許你十日假。”趙性拍了拍宋北雲的肩膀:“是真的慘。”

小宋嘆了口氣後將他二人引到了大堂中,因家中沒有下人,平時的飲食起居如果小宋在就是小宋幹,如果他不在就是俏俏和巧雲幫忙張羅,今日俏俏在研發部,其他人則跟着左柔去宮中受太皇太后面見了,金鈴兒是別指望了,她大清早就跑到宮裏去跟老太太哭訴去了……所以偌大一個屋子,只剩下一個雞王小姐姐,而雞王小姐姐不睡到下午是絕對不會起來的。

“你這也不安置個下人?堂堂官身居然還要自己燒水倒茶?”晏殊看着宋北雲拎着個茶壺走進來:“不成體統啊。”

趙性也點頭道:“是這道理,是朕不許還是你請不起?”

“不行。”宋北雲搖頭:“我這邊祕密太多,哪怕泄露一丁點都會惹大麻煩,平日裏就幾個心腹在周圍護衛,今日你們也瞧見了,一羣豬罷了。”

門口的幾個院子羞愧的低着頭,他們也是沒想到會被那竹夾子給夾住,算是丟了大臉了。

“這樣啊,同叔啊,你也將家裏的下人散了吧。”趙性點頭道:“你學學人家。”

晏殊:“???”

“他無所謂,他知道個什麼。你看他這些日子喫得跟頭豬似的。”宋北雲沒好氣地說道:“看那副腦滿腸肥的樣子。”

“你怎的罵人呢?”晏殊直起身子:“不就是肥胖了一些,過些日子就好了。”

宋北雲懶得理他,只是坐在那自顧自的抿了口茶,然後微微抬起頭說道:“官家今日來此不光是爲了看臣的笑話吧?”

“倒是也沒別的意思,就是過來瞧瞧你死了沒,卻是未曾想你成了這副鬼樣子。”

趙性笑道:“至於其他的,只是讓你準備一番,重陽之後再開會試。”

“我還需要考?”宋北雲攤開手:“考了不就是狀元?還有誰能比我強?”

晏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狂妄。”

“這屆的出題人是大理寺丁大人、工部張大人、禮部黃大人和太子少保於大人對吧?”宋北雲笑道:“你猜猜他們出的題會是怎樣的?怎麼?想讓我連中三元?”

宋北雲的自信不是沒有道理,到了這一步,出題已經不單純是爲了考試了,這其中一定是會有政治考量,如果宋北雲要去考,這些人出的題目會是什麼樣,宋北雲還能不清楚?再往後到了殿試,狀元也就是在他和晏殊之間角逐而出,狀元入翰林這是規矩,可是現在他們身上的職責並不允許他們去當翰林。

“嗯,說的也是,那你二人就別考了。那在十月初八,宋遼兩國的選婿之典上,你們好生做些籌劃吧。”趙性說這話的時候看向宋北雲:“聽見沒有?”

“知道了。”

而晏殊嘆了口氣:“反正都是沒了臣的事唄?”

“也不是。”趙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氣:“五日後,你需去遼國督促宋遼兩國經貿一事,這一去差不多便是半年上下吧。”

“這不是有個現成的?”

“他去了就回不來了!”趙性眉頭緊蹙地說道:“你以爲朕不知他去合適麼,可若是真讓他去了遼國,那可當真是麻煩的。”

宋北雲輕輕點頭,他要是去了遼國,恐怕就真的沒辦法回來了,佛寶奴想方設法,哪怕打斷他腿都得把他留在遼國,這一點宋北雲一定是不懷疑那個圓臉小虎牙能幹出來的,那廝爲了皇位可是什麼都會幹的。

還別不信,如果那天晚上宋北雲答應跟她去遼國,她當場就能脫光了衣裳撅在牀上把自己交給小宋,這種事對她來說與愛無關,只關乎於利益。

至於什麼心上人,對她來說即便是爲了宋北雲宰了那個心上人也不過就是難過一陣子的事情罷了。

這就是真正的皇家,也是兴苤幕始摇�

而宋北雲可不敢對她提任何要求,因爲圓臉小虎牙現在越是寬容,那未來她登上皇位之後就越是會殘忍,古往今來找庠阶愕幕实郏耐蕉啵钺嵬ǔ>蜁浅甲拥哪菞l小命。

“你不怪朕吧?”趙性突然轉過頭看向宋北雲:“朕與你說過了,金鈴兒與小碗兒,你只能選一個的。”

宋北雲坐在那表情凝重:“幸虧你不是讓金鈴兒把孩子流掉。”

“那不能夠。”趙性搖頭道:“朕可幹不出那種事,朕也想明白了,若是朕真是那般不擇手段,那有朝一日會被手底下的能臣們將頭掛在城門上的。既無那秦皇漢武之韜略,就好好學學玄德永固的仁義。宋狗你說老實話,你心中是不是已經將朕的下場給編排過幾次了?”

“倒是沒有,因爲我知道你這人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你家那些宗親嘛……”

趙性打了個哆嗦,連忙擺手道:“想也不許想!你這大逆不道的狗東西,若是換了個人,你誅九族都夠了。”

“喂,講講道理啊。我問你,要是我的崽子還沒出生就被人給弄掉了,你還跟我談精忠報國?你要是忌憚我,要麼就早點把我給流放去個邊邊角角了此殘生,要是不忌憚的話,就讓我安安穩穩的,我這人最喜歡安穩了。”

趙性坐在那表情變化個不停,晏殊則急得臉上都出汗了,這哪裏是一個臣子能跟皇帝說的話嘛,這明擺着就是在要挾君王啊,這人是瘋了!一定是瘋了……

“朕知道。”趙性站起身指着宋北雲:“老子要稱霸中原。”

“好。”

“老子要當千古一帝!”

“好。”

“老子要讓大宋的旗插到天下各個角落!”

“好。”

三個好字讓趙性的情緒激動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歪脖子樹不用栽了對吧?”

第392章、二年9月2日 晴 長安回望繡成堆

宋遼招婿的事情出人意料的突然提前了,據說是宋皇的意思,雖然遼國使者再三表示遼國剛遇洪災,希望可以稍延後一些。

但宋皇卻根本不鬆口,一口咬定要於八月十五之前把事辦了,而八月十五中秋距現在也不過只有三十天不到了,可以說是非常緊迫。

面對宋皇的堅持,遼國本來還要施壓,但宋皇卻突然說出了類似“愛來來不來滾”的硬氣話來。

這些話自然原封不動的被傳到了佛寶奴的耳朵裏,她聽到這種話時,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因爲一貫軟弱的宋國居然這一次如此硬氣了,這還是那個使者能隨意在他的朝堂上來去自如的宋國?

但她很快就回過味道來了,這顯然不是宋皇的意思,而是那宋狗的意思,長公主的肚子可等不得那麼長時間。

佛寶奴斜靠在牀榻上,侍女正在幫她捶打肩背,而她則在一直在聽着使者的彙報,表情淡然。

“八百里加急,回覆過去,八月十五便八月十五,不過這邊也有要求,公主從一個增到兩個,且不可用郡主之流濫竽充數。”佛寶奴笑道:“若是不允,便按照遼國這邊的法子來辦。”

“是。”

佛寶奴早就打探過了,大宋的夠格封公主的就僅有趙玲一人而已,其他的要不是不夠格要不是年紀小,這一點跟人丁興旺的遼國皇室比起來,宋國的皇室可是太弱了一些。

遼國能隨便推出兩個公主,但宋國卻找不出第二個趙玲。到時若是他們找個什麼外姓人來濫竽充數,正好可以藉機發難,沒有公主就給大臣,遼國選個宋國的臣子到遼國來當使臣便是了。

等到使臣離開,佛寶奴坐了起來,披上一件衣裳來到窗邊看着外頭的滿月如盤,臉上露出了湝的笑容,彷彿自己在這一盤上又已經贏了一般。

而此時此刻,被特許放假在家養傷的宋北雲頂着還未消退的傷痕和福王站在一間屋子外頭,福王看了看他,他也看了看福王,兩人誰也沒說話。

“千歲,若是太祖還在世,是不是也會提起鞭子打你一頓?”

“小兔崽子!”福王揚起腿就踢在了宋北雲的屁股上:“太祖也是你能非議的?”

“話是這麼說嘛,我查過了……”宋北雲小聲說道:“福王當年在與王妃成親之後,倒還是與時任太常寺寺丞之女有過一段……”

“這你也能查到?你這……”福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是如何查到的?”

宋北雲倒是沒有藏私,全都說了出去:“這年代還並未久遠,當年之人不少都還健在啊,我便去問就好了,這不……定國公就知道一些。”

“不可能,定國公向來守口如……你慫恿小碗兒!你這孽畜!”

福王回過味來,頓時暴跳如雷:“你簡直就是個孽障啊!”

“別急着罵啊。”宋北雲嘆氣道:“金鈴兒確定是泰王的女兒,那這個趙橙可十有八九便是王爺您的親女兒了。”

福王問他爲何,他當然沒法子解釋什麼叫遺傳,就忽悠唄,說什麼祖傳的胎記一樣啊,說什麼眉眼之間像極了王爺這類的話。

福王倒也沒見過趙橙幾次,還都是在小時候,後來她嫁人又寡居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畢竟她夫家可是堅定的太宗一脈擁躉,福王見她實在不太合適。

但如今細細想來,福王覺得這個趙橙十有八九長得有些像自己。

“你沒對她做什麼吧?”

“我能做什麼?”宋北雲輕笑一聲:“不過可能就是把她給嚇壞了罷了。”

福王深深看了宋北雲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便推開了緊閉的房門。

趙橙此時正坐在裏頭,她雙目無神的盯着桌上的燭火,雖然在這裏衣食無憂也有人伺候,但終歸是被軟禁在公主府中有些日子了,整日不見人加上前些日子又被宋北雲折磨的夠嗆,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可以說是非常糟糕。

“橙兒?”福王上去輕聲呼喚一聲,雖然還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親女兒,但即便是泰王的養女,就憑福王與泰王的關係,這聲橙兒就喊的不虧。

不過趙橙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仍是盯着火苗一動不動。

宋北雲這時則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這聲咳嗽直接就把趙橙從桌前給嚇得彈了起來,她滿臉慌張的看着面前的人,看到福王時還好,可當看到宋北雲時,她的眼神立刻就變得閃爍了起來,抿着嘴慢慢往後躲了過去。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福王皺起眉頭質問宋北雲:“見到你如老鼠見到貓,你還說你什麼都沒做?”

“天地良心,福王爺還不瞭解金鈴兒是何人嘛,在這公主府中我能做什麼啊我。”宋北雲苦笑道:“可能是當時捉她時,手段慘烈了一些,讓她嚇丟了魂。”

當時宋北雲的所作所爲的確是極端的很也嚇人的很,這些事福王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對於這些他倒是沒說什麼,非常時期非常處置,更何況一個打一輩子仗的人,縱兵行兇這種事雖然不能擺在明面上說,可福王爺可沒少幹,畢竟在軍帳之中,一切都是爲了贏,既是爲了贏的話,那有時幹些殘忍之事也是難免。

這事若是放在檯面上來講是要喫軍法的,但大家都在幹,有時也就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橙兒,是我。德芳伯伯。”

等等……

宋北雲撓了撓頭,趙德芳?之前一直都是叫福王爺福王爺,也沒有打探過福王到底叫什麼,只知道宏德是他的字,卻從沒去了解過這趙宏德的本名是什麼。

而如今看來,福王爺正是原本軌跡裏的秦王趙德芳!也是那些諸如《楊家將傳》、《楊家府演義》、《三俠五義》和《萬花樓》《包青天》裏頻頻露臉的八賢王!

龜龜……宋北雲倒吸一口涼氣,老丈人就是那個傳說中一出場就自帶安全感的八賢王啊。

因爲沒有了封地,所以王爺們的封號都改成了吉祥話,什麼福瑞安康之類。再加上往日之中也無人膽敢直呼福王的大名,這一來一回,宋北雲苦苦琢磨的八賢王居然老早就已經出過場了。

而這樣算起來,宋北雲終於知道大宋線的分歧點在什麼地方了,它並不在誰當了皇帝而是在誰當了皇后,所有時空分歧就出現在了昭憲太后身上,也就是現在太皇太后。

因爲太皇太后晚出生了整整十五年,本應該在五十年前就去世的老太太,一路高歌猛進活進了千禧年。

而正是因爲這樣,整個時空出現了巨大的分歧,這纔有了屬於小宋現在看到的歷史走向,原本的仁宗現在在南昌學狗爬,新的仁宗坐在南京喫銀耳蓮子湯。

有趣!實在有趣!

看着福王已經開始小聲跟趙橙聊了起來,宋北雲默默退到了外頭,金鈴兒這時鬼鬼祟祟的來了,探頭探腦的她看到了宋北雲,而小宋連忙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滾蛋。

但金鈴兒是什麼人?她怎麼可能滾蛋,所以依舊躡手躡腳的走了上前,將耳朵貼在門上還對宋北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先帶金鈴兒回去,我等會子再去找你。”

屋裏傳來福王爺的聲音,宋北雲朝金鈴兒無奈的攤開手,然後握着她的手回到了房中。

“父王真是的,也不讓我聽聽。”

“這種事能讓你聽,公開處刑好不好。”宋北雲撇了撇嘴:“咱倆聊聊天。”

金鈴兒心情顯然變得不好了起來,她噘着嘴看着自家男人:“你不跟我講,父王也不跟我講,這到底是不是我親姐姐嘛。”

“別問,時間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宋北雲嘆氣道:“你好好養胎,這事得男人來辦。”

金鈴兒嘆氣道:“那你有什麼法子嗎?”

宋北雲將佩刀放在桌上:“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