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09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他的謙虛大家都聽出來了,因爲他嘴上雖然謙虛但語氣裏卻是滿滿的驕傲。

第373章、二年7月19日 晴 有鳳來儀於彼朝陽

朝臣中大部分人其實是看不起工坊的,認爲那不過就是趙性的玩鬧之作,甚至還有人認爲這是宋北雲的圈錢之舉。

但如今那寶刀的出現着實讓他們驚掉了下巴,即便是最煩宋北雲恨不得他去死的御史臺和戶部此刻都沒什麼話好說了。

雖然之前御史臺還一直在告宋北雲在杭州時行爲暴虐,但如今他們雖是嘴上不服,但心中卻也是服的,因爲之後趙性又喊人找來了一副步人甲。

這刀雖然造型奇特,但好似就是爲了破甲而生,那連強弩都難以穿透的步人甲在這柄刀下簡直就是紙糊的,不論是砍是刺,都能輕易的穿透這天下第一甲冑。

“宋愛卿,你好生去辦,朕醜話說在前頭,若是這門技術落在他國手中,可莫要怪朕不客氣。”

趙性這麼說話是職業需要,他哪能不知道呢,大宋能夠在這風浪之中飄蕩如此之久,靠的就是冶鐵技術高於他國,步人甲雖然昂貴但實在是有效,雖是不善進攻但防守起來也是近乎無敵。

若是真的這技術工藝落到了他國手裏,到了那一天不說別的,宋北雲恐怕也是不在大宋了,那時賴以生存的步人甲成了廢品,他這個皇帝恐怕也就到頭了吧。

“臣遵命。”

宋北雲拱手笑道:“過些日子官家與諸位大人陸續能見到不少工坊產出之物,工坊淨虧損的日子即將過去了。”

聽到這話,戶部尚書第一個長出一口氣,那四千畝工坊簡直就是個喫錢的怪獸,不給錢老張就揪着他領子罵,給錢……那就是個無底洞啊,還是個沒有產出的無底洞。

不過現在好了,終於看到東西了,而這東西太驚豔太耀眼了,驚豔到戶部尚書都恨不得跑出來拍着胸脯說“看見沒有諸位同僚,這是我戶部出錢幹出來的”,不過到底他還是臉皮薄了一些,沒好意思去爭這份功勞。

“官家,此鋼鐵的誕生與工部、戶部、吏部等各部的支持密不可分,臣能有今日之功勞也離不開諸部上官的支持,臣並非一人在奮鬥,這一份功績是屬於整個朝堂、整個大宋的。”宋北雲繼續躬身諔┑卣f道:“若是沒有工部出地、戶部出錢、吏部出人和趙相的鼓舞,臣早就放棄了,這半年來是諸位大人給了臣這份榮光。”

說罷,宋北雲轉頭面向百官,深深鞠躬:“請諸位大人受下官一拜。”

舒坦了……

幾個被點了名字的部門的長官都舒坦了,他們一個個昂首挺胸,好像真的如宋北雲說的那樣一般,這東西里頭都有他們的一份力氣。

而趙相回頭深深的看了宋北雲一眼,心裏頗有感觸。此子……當真是個老稚钏阒叄彩菑氐酌靼谞懞纬蒙喜蝗蹦菍λ伪彪呧椭员堑模珔s幾乎沒有與他作對的人。

除了御史臺……

因爲這小子太會辦事了,不管是跟他有關係沒關係的,他都能讓人舒舒服服,明明是潑天的功勞,但卻被說得不值一提,反倒是那些閒散人得了大功勞。

這樣的人,誰不喜歡?平心而論,這樣的下屬若是放出來,哪怕是戶部那種整天罵宋北雲的地方都要破了頭去爭搶這個人才。

如果說面面俱到、八面玲瓏是官場大忌,那只是因爲沒有到位,看這宋北雲,他這份能耐的確是宰相之才。而趙相現在也咂摸過味來,他曾聽自家女婿說過,爲官之道不過是對上對下皆有交代。

宋北雲把這一條落實得實實在在,他對上對下都有交代,而且交代的讓人心裏舒服加滿意,並且不拘泥與某個人,而是隻要跟他沾邊的人,他都絲毫不吝嗇。南昌長沙平叛那麼大的功勞,說給福王、定國公,他就二話不說的給了,杭州戡亂的功勞,他隻字未提只是一紙奏疏將首功給了趙相的高瞻遠矚、次功給了杭州刺史的竭心盡力。

自己拿了個三等功,還連連表示自己德不配位,不願再受封賞。

這樣的人,就問哪個上級領導不喜歡!更關鍵的,他執掌皇城司之後,其實並沒有怎麼處置官員,反而是將滿朝文武那些讓人頭疼的遠房親戚都給安排了下去,比如趙相有個遠房表姑,她家有個兒子就被安置在皇城司下屬一個名爲市政部的地方,專門維持皇城三個大集的秩序,是個肥差。

還有之前工部張大人的兒子因受王家牽連而喫了掛落,如今卻也是在皇城司下的布政司裏管理布匹買賣,雖與之前天差地別,但好歹不至於在家當個廢人。

這樣的人還有許多,他從來都是不聲不響的去辦,誰也不說也不邀功,這樣的人大家口口聲聲的說他是個奸伲降紫驴峙聸]有人不想着怎麼把他給撈到手吧?

天底下的貪官很多、清官也不少,但像宋北雲這樣的官卻是少之又少,老奸巨猾不似少年。

之後趙性因爲宋北雲的這份大禮變得十分開心,他大方的論功行賞了一番,還口頭嘉獎了幾部尚書,大家着實皆大歡喜。

等下了朝,趙相與趙性一起用膳時,趙性突然抬頭問道:“趙相,你覺得這宋北雲如何?”

看似無心的一句問題,卻讓趙相抬起了頭,思索了片刻:“不知官家問的是哪個方面?”

“就是他這個人。”

“精怪。”趙相用了一個離奇的詞來形容宋北雲:“非人哉。”

“嗯,朕也覺得。”趙性笑道:“趙相當了多年的官,可見過主動將功勞分給他人的?”

“少之又少,即便是有也只是爲了結黨罷了。”趙相冷靜地說道:“似他這般的,絕無僅有。”

“嗯。”趙性點頭:“若是換了別人,他即便是沒被砍了,也貶斥發配了。可他仍是安安穩穩的在那裏,無論多少人咒罵也動不得他分毫。”

“之所以爲精怪。”趙相笑道:“便是如此罷,老臣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地方可以去貶斥他。”

“是吧,除了好色點,真沒什麼毛病。”趙性嘆氣道:“可是如此還有人不放心,說他有狼顧之相。”

“試試便知。”趙相笑道:“下次官家見他,從身後無意叫他一聲便是了。”

“嗯,好。”

而此刻的小宋,正坐在小酒館裏,對面坐着的是那個圓臉小虎牙。

“宋大人,今日我想去你那工坊裏看看。”

“哎呀,說了不行,你怎麼這麼執拗。”宋北雲端起酒喝了一口:“你能讓我去看你洗澡麼?”

“你這廝……”阿奴嘆氣道:“我不與你說這些俏皮話,你悄悄帶我進去見識見識又能如何?”

的確,別說帶她進去見識見識,就算是給她錳鋼的配方她都弄不出來那玩意,畢竟這是個系統工程,從煤炭那一關開始已經積累了數百道工序,光是一道煤炭脫硫化焦冷卻定型以及每千克煤炭產生多少立方米一氧化碳這些東西就不是她能掌握的。

更不用說後頭的半開式坩堝鍊鋼法、平爐鍊鋼、轉爐鍊鋼和封閉式高爐鍊鋼,這裏頭是兩個穿越者加數百名工匠的協作之力,是未來的工藝配合現在的經驗糅合出來的跨時代的工藝。

這要是能讓她學過去了,宋北雲在金陵城東大門城頭上倒立拉稀。

但規矩就是規矩嘛,帶不得,不爲其他只因她是遼國人,還是“遼國皇子”,身份上不允許。

“你別纏着我了。”宋北雲嘆了口氣:“你不是有心上人麼,遼國翰林院通讀,馬明遠對吧?”

佛寶奴眼睛豁然瞪得老大:“你!”

“哎呀,你真是,你忘了我是什麼身份嗎?查這麼一個人,還用多大力氣?”

佛寶奴心中有些慌,被宋北雲這麼已提醒,她終於想起了這廝在那個奸詐油滑的外表下還是天下第一情報機構的情報頭子……

這一點雖然不想承認,但遼國的情報部門真的沒辦法跟宋國的比,而她本人就是遼國情報機構的大當家,而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跟這個宋北雲的手段比起來,中間差了十五個晏殊。

“你倒是查得挺清楚。”佛寶奴表情變得不好看了起來:“你還知道些什麼?”

“知道的挺多的。”宋北雲從碗沿上慢慢抬起眼睛,眼神如盯住獵物的禿鷹:“遼國耶律皇帝已有兩年三個月未曾露面,同時後宮十三位皇妃在這兩年裏陸續死了,其中有三個直接參與過陷害耶律大皇子您的生母。”

佛寶奴的身子顫抖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她甚至不敢看宋北雲的眼睛,匆忙躲開。

“好啦。”宋北雲笑着放下碗:“你遼國的事,我不想問也不想管,有仇必報我還是欣賞的,這一點上你不輸男子。不過你倒是厲害,將你父親最寵愛的珍妃扔到了妓寨中,三日不到就被人輪姦致死,心狠手辣啊,小虎牙。”

“彼此彼此。”佛寶奴側過頭不去看他:“你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

“唉,那不能一樣,我殺的可都不是無辜之人,你殺的人裏可是有不少無辜之人。”

“哈哈哈哈哈……”佛寶奴湊上前,兩人只離了不到十釐米,她眯起眼睛說道:“宋大人,我問你,以你的聰明才智應是能想到,若是我落在他們手裏是個什麼下場吧?”

“懂懂懂。”宋北雲連連點頭:“你們女人嘛,我還能不明白麼。還有,你再離近一點,我就親你了。”

佛寶奴笑着躲開了,坐在那兩人就跟剛纔那些可怕的話題沒有發生一般,宋北雲繼續說道:“遼皇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已經無法動彈了。其實從你們那個王爺來這裏時,我就應該猜到了,他從頭至尾沒有說奉遼皇命,而是張口閉口大皇子,阿奴啊,你野心好大。”

“不許叫我阿奴。”佛寶奴彈了他額頭一下:“這是你能叫的嗎?在遼人中如此稱呼,便如你漢人稱呼女子爲心肝一般,讓人作嘔。”

“想當女帝?”

“男兒身。”佛寶奴仰起頭:“記住,我是男兒身。”

第374章、二年7月20日 晴 凡塵不過逐名利

“我好奇,你究竟是怎樣查到我的?”

酒過三巡,圓臉小虎牙紅着臉撐着腦袋看着宋北雲:“我自以爲藏的很好。”

小宋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沒有能包住火的紙,或遲或早都會叫人知道。你聽說過五人之規嗎?”

佛寶奴默默搖頭。

“就是說這天下雖大,從一人到另一人,只需五人。不管你是販夫走卒還是真龍天子,中間至多也便是五人。”宋北雲笑着喫了口豬肚:“當然,有些許誇張,不過也差不多了。今日我就讓圓臉小虎牙漲一回見識好不好?”

“你說。”佛寶奴笑盈盈的看着他:“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來。”

小宋放下筷子,仰起頭看着身邊不遠處的一個食客:“我們幹特務這一行的,第一個要素就是觀察力要敏銳,你看身邊那人,身穿粗布衣裳,但腳上卻是一雙絲咫p繡的鞋,但鞋是舊的,鞋底子都快破了,這說明他是個家道中落的,而爲什麼家道中落呢?你看他臉上,雙目無神、無精打采,眉眼間一股喪氣,坐在那唉聲嘆氣。”宋北雲笑着說道:“你猜是爲何?”

“這與你知道我,有何關聯?”

宋北雲哈哈一笑:“是吧,這便是有趣的地方,你的身份是耶律佛寶奴,是個男子還是個皇儲。我派人去遼國打探,只需要在各個奢侈物件的鋪子裏打聽一番,‘唉,您可知道耶律大皇子最喜歡什麼物件’,就能大概知道你平時的喜好,有喜好就有圈子,有圈子就有熟人,有熟人就有消息。看似一堆沒有用的消息湊到一起,便能拼湊你這個人平時都幹些什麼,與何人打交道,我們再從這些人裏去篩,篩出來最有可能的幾個人,再進行二次篩選。”宋北雲豎起兩根手指:“最後得到了兩個符合標準的人,一個是翰林馬明遠,一個是遼國太常寺丞何爲舟,兩人都是遼國屈指可數的青年才俊,大皇子與這二人都私交甚密。”

佛寶奴聽得眉頭都皺了起來,她甚至都沒想到自己那點事在遼國都沒幾個人知道,但似乎一舉一動都被這千里之外的宋國官員看在了眼裏。

“但是啊,何爲舟此人愛貪點小便宜,出去喝酒總是讓你結賬,這樣的人一次兩次倒是無傷大雅,但時日一長,就算大皇子胸再大也頂不住啊。”

“胸襟!”佛寶奴惡狠狠的糾正道:“莫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又在調侃我。”

小宋倒是沒在意,他繼續說道:“那就剩下這個馬明遠了,他年少成名,號稱是遼國的晏殊,但跟晏殊不同的是此人從一介布衣一點一點以真才實學進入了翰林院,且爲人仗義。

老成敦厚、博施濟校菭憸亓脊�之典範。這樣的好人誰能不喜歡呢,更何況一貫小氣的小虎牙還送了他超豪華文房三寶一套、吳道子湘妃骨扇一柄、王羲之拓本一套,這還不夠明顯麼?小虎牙送別人最多也便只是一幅字畫,還多是贗品。”

“我不是小氣,是真的窮……”佛寶奴直起身子:“你以爲當皇子很有錢嗎?你以爲人人都似你這般貪官污吏?”

“小聲點。”小宋笑着擺手道:“遼人都以爲大皇子是在拉攏這個馬明遠,但若是拉攏卻是不需這般,更何況那馬明遠是個典型的書生,善良有餘卻不夠多郑墩䶮o意,對陰險毒辣的小虎牙來說作用不大。拉攏這樣一個人,倒不如拉攏一下戶部侍郎陳得羽、吏部侍郎陳眨@兩個人未來定然是尚書之才。”

佛寶奴眼睛瞪得老大,她是萬萬沒想到,這宋北雲的手段如此厲害,不光是把自己查得個底朝天,甚至連遼國朝堂的底子都給摸了一番。

這人也太可怕了一些,只是坐在這談笑間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慄,若是這等人不除,遼國日後絕對要在他手中喫大虧。

“小虎牙,你在想法子弄死我吧,眼神騙不了人。”小宋笑道:“我能理解,也不怪你。要是你我身份對調,你現在已經死了。”

“看看宋大人你說的什麼話呢。”

佛寶奴雖然口中否認,但的的確確真真切切的是沒了氣勢,短暫的幾句話,自己堂堂皇子就已經被面前那個人給壓制住了。

“馬明遠,挺好的。”宋北雲笑着起身,拍了拍佛寶奴的肩膀:“好好珍惜。店家,結賬。”

他穿着那一身華麗的飛魚服走了,只剩下佛寶奴坐在原地,她現在從頭到腳都是冰涼的,因爲剛纔雖然宋北雲什麼都沒說,但拍肩膀時的殺氣已經投過衣裳傳遞到了她身上。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剛纔那個人是大宋第一禽獸不如的混賬,如果給他掌帥印,他打贏了能把帝國降軍全活埋的人。而最後那句話,特別是那句“好好珍惜”就是在告訴自己“別瞎捉摸,你家小馬的命就掛在一線之間”。

許久之後,佛寶奴暗暗呼了一口氣出來,她眉頭緊蹙,雖是炎熱酷暑的天氣,但她卻如同剛從冰窟窿中出來一般,渾身上下都涼透了。

但不論如何她都是一國皇子,雖是被嚇唬了一番,但好強的她很快就調整回了狀態,坐在那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後,輕笑了起來:“好呀,看看誰鬥得過誰。”

說完,她也起身:“店家,結賬!”

“這位爺,方纔不是已經結了麼?”

佛寶奴眼睛一瞪:“是覺得我給不起錢嗎?需要他來結?”

“那……栈菟陌傥摹!�

交了錢,佛寶奴走到了街上,她感覺渾身都不自在,就像一直有人在盯着她似的,她站定一會兒才轉身朝鴻臚寺的方向走去。

回到鴻臚寺,她第一件事就是召來了寺丞,說想要提請與大宋的商業貿易細則,寺丞不敢怠慢,連忙報到了寺卿那頭,那寺卿一聽而沒猶豫就將這個口信遞給了趙相。

“哦?遼國皇子提請?”

“正是。”

“我去與官家說上一聲。”

而在這邊都張羅起來的時候,宋北雲回到了工坊中,繼續折騰最近的幾個着急開發的項目中去了。

根據現在的研發進度,第一批投入市場的東西會是玻璃器皿和一些鐵製品,但量不會太大,雖然遲早都要衝擊市場,但需要給現有的市場一些緩和時間,釋放出一個信號來。

第二批投入的市場的原定計劃是棉毛紡織品,他已經從天竺採購了大量的棉種,如今已經在安徽、浙江、江西、江蘇等地補貼性拓荒開墾了,今年九十月份就會收回第一批棉花,到時大宋就將會有屬於自己的棉紡行業。

當然……這都是錢,叮鈴哐啷的銅板在源源不斷的往外砸,小宋覺得如果合適的時候,真的是要發動一場戰爭來調整資源供求結構。

大宋發動戰爭……聽起來其實是一件蠻好笑的事,但這件事現在顯然已經隱約要提到紙面上來說了。

三大行業冶煉、紡織和化工現在只有小宋的本行化工業沒有正兒八經的啓動,都是別的行業捎帶手在那玩着,基本還都處於研發階段,但這一行他其實並不着急,這是一個有基礎門檻的行業,化學、材料學需要的並不是什麼天才的突破,而是經驗的積累,不過即便如此,化肥工業也應該可以正式上馬了。

化肥和農藥這兩個產品能夠在這土豆沒有出現之前讓更多的人熬過難捱的饑荒年,而人口在食物滿足和對勞動力的需求激增之後,應該是會迎來一次五代十國之後的第一次嬰兒潮。

“老子這算不算爲萬世開太平?”宋北雲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嘀咕一句之後,對身邊的人說:“去,探險二隊準備,一個月內啓程前往天竺引入那邊的高產糧種,跟他們說,那些糧種就算是他們用屁眼夾也得給我夾回來!”

“是,宋大人。”

正說話間,遠處的鍋爐又傳來了一聲爆炸,大地上再一次傳來了振顫,宋北雲默默嘆了口氣,但卻還是起身去往了爆炸現場。

這些日子以來蒸汽鍋爐那邊的連續爆炸,已經造成了十幾人不同程度是受傷,還因傷勢過重死亡了一個工人,雖然宋北雲給予了高額的補貼,但蒸汽房這邊卻還是沒幾個人願意來。

他這次來也並沒有罵人,畢竟他乾的事是什麼事?這可是爲往後的所有工業基礎奠基,失敗在所難免、犧牲也在所難免,畢竟現在所有的一切都還在摸索階段,燒開水一定會是人類轉化能量最高效的方式,除非小宋突然之間覺醒了天之力,讓靈氣復甦,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和百分之八十的動物都有超能力。

否則人類文明就根本無法繞開燒開水這個發展歷程……

“唉……密封性還是密封性,這個密封性怎麼就是弄不好呢。”

小宋坐在破爛的工棚裏,周圍到處都是鍋爐爆炸噴出來的東西,這個在他上輩子滿地都是絲毫不引人注意的東西,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和他爹去溫泉時順藤摸瓜的那個巨大鍋爐房。可偏偏就是這麼個沒有技術含量的東西,在這裏卻成爲了他前進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頭疼啊……

“宋大人,歇息一下吧,這裏我來清理便是了,此番無人受傷算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