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04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嗯?”宋北雲想了想:“好像可以哦。”

不過他說完之後,生生將金鈴兒翻了個面:“可不能再趴着了,壓壞了要。”

“那不是得要好久好久?”左柔不高興地說道:“那這邊怎麼辦嘛。”

“要快哦。”金鈴兒非常狡詐的笑了一下,拍着肚皮說:“過些日子它就大起來啦。”

小宋倒吸一口涼氣,叉着腰在那沉默了許久:“你怎麼那麼想去遼國?”

“好玩呀。”金鈴兒笑道:“除了這個機會,我可沒機會去遼國玩,再說了,我先去給你打探一下情報,給你看看遼國的破綻,保不齊呢連戰都不用開,遼國就能讓你給滅了。”

“你以爲我是神仙啊?”

金鈴兒輕聲說道:“那如果宋家大公子當了遼國皇帝呢?”

“讓我兒子姓耶律?做夢!”

“也不全是呀。”金鈴兒哈哈一笑:“這就是你看着辦了。”

第364章、二年7月10日 晴 年年月月復年年

金鈴兒懷孕了,這件事對宋北雲來說是天字第一號的喜事,雖然在喪失理智時說了不少傻話,但後來冷靜下來之後,他就不得不開始小心考慮關於未來的謩澚恕�

因爲這個未來不再是一谐赡耆说奈磥恚�有一個剛剛誕生心跳的小傢伙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入了這個未來之中。

兩世爲人,第一次當爹,要說不忐忑那是假的,人畢竟對未知的生物充滿了迷茫。

“現在其實我是不主張賭的,這東西沒有說保本,只有大賺一筆和血本無歸,大賺一筆可有可無,但血本無歸我承擔不起。”

宋北雲對妙言是這樣說的,而他們爭論的點恰恰就是要不要把金鈴兒嫁到遼國去,如果不要,那麼又該怎麼操作。

妙言主張可以進行,但前提是要調查清楚遼皇是否真正的掌權,如果遼皇在掌權的這件事就不能進行處理,但如果遼皇已經因爲各種原因失去了權力甚至失去了工作能力,那麼這件事執行會產生利益最大化效果。

對此宋北雲並不同意,兩人第一次產生了意見分歧並且是那種誰也說服不了誰的分歧。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調查清楚遼國皇帝到底是否真正意義上在位,如果在位的話,這件事絕對不能辦。但如果他不在位或者是虛位的話,這件事是可以辦的。而且即使是遼國大皇子也非常願意看見這事,因爲一個孩子對他來說是爭奪權力的象徵物。”妙言認真地說道:“她當然不會傳位給你的崽,不過這裏頭其實是有操作空間的,畢竟如果她能順利登基,之後的事情就非常好預測了。”

“就算你這麼說,但一旦這件事完成,很多東西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還有,我的工業計劃怎麼辦?”

“這不耽誤。”妙言揹着手說道:“你知道金陵城到遼國都城有多遠麼?”

“嗯?”宋北雲一愣:“握草!”

說着他撩開了地圖,仔細看着兩國都城的位置,然後整個人的表情就變成了擰巴的章魚哥。

他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很古怪的潛意識,那就是遼國的都城在內蒙古赤峯。但實際上在大宋遷都之前遼國就已經被從那邊趕了出來,然後才南下佔了大宋疆土的,而如今遼國的都城定在了河南信陽。

宋北雲終於知道爲什麼福王玩命跟自己說怎麼他孃的守襄陽了……

這種潛意識真的可怕的,他之前一直沒太關注過遼國,大部分時間都是金國金國金國,也許之前他無意中看到過關於遼國的情報,但他都給忽略了。

但現在仔細看來,河南信陽離南京城也就四百公里,八百里路。

廬州在與遼國締結盟約之前一直都是前線,宋北雲覺得自己是個弱智,天算地算居然在這個點上出了紕漏。

八百里的路,快馬加鞭只需兩天就能抵達,這真的不耽誤什麼事,兩天的時間在這個動輒十天半個月的時代來說,就跟鬧着玩似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前期準備完善一點,把一切都準備好,確定遼皇的情況,如果情況如妙言說的那樣,宋北雲就能跟佛寶奴談條件了。

反正不管發生什麼,他絕對不允許這個階段的金鈴兒離開自己的手臂伸展範圍之內。

“不過可能會很辛苦,你能頂得住?”

“能有996福報辛苦?”宋北雲笑道:“趁着還年輕,這點辛苦不算什麼。”

討論內容到此結束,雖然誰也沒能說服誰,但他們兩人都選擇了妥協,共同進行的退步,不過總體來說還是以小宋的意見爲主,畢竟那個小兔崽子是他的種,他最有發言權。

當然,這裏頭金鈴兒的意見也很重要,她骨子裏就是個不安定的女子,她覺得這樣好玩,那就一定會這麼堅持下去,雖然也許宋北雲的堅持她也會聽,但是總體來說她還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總體來說,因爲這件事的突然性,懶狗小宋突然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奔忙了起來。

他首先來到皇城司內,將二十一名最精銳的探子都放了出去,目的就是打探遼國的一切情報,又單獨安排了十個院子十二時辰不間斷保護金鈴兒。

從皇城司出來之後,按照往常的習慣他已經下班回家休息了,但今天卻是個例外,他來到了工坊之中開始加快佈置下個階段的計劃安排,重點關注的是冶煉班組和模具班組,剩下的其他項目也都進行了優先級調整。

這些事他幹了一夜,完全沒有閉眼,這樣折騰了一夜的他第二天一早居然還能神采奕奕的去安排數學組的下階段工作。

數學組的工作相對比較複雜,因爲要開始審計徐家的商業規模爲即將到來的官方貨幣發行做好準備。

下午時分,宋北雲咀嚼着一根人蔘坐在一堆報告中頂着黑眼圈在做批覆,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一抬頭卻已經發現趙性憤怒的臉出現在了他面前,雙手揪着他頭髮就要打。

宋北雲抬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你有病吧?”

“你將我妹妹怎的了?你說!”趙性從地上爬起來,飛起就是一腳:“孽畜!”

這一次宋北雲沒還手,站在那拍着衣裳上的腳印,他敢打皇帝但卻沒有理由暴打一個憤怒的大舅哥。

“混賬!混賬東西!”趙性指着宋北雲的鼻子罵道:“你簡直天地不容,朕就該一刀砍了你!你他孃的。”

“那你說咋辦嘛。”

宋北雲委委屈屈地說道:“都成這樣了。”

“你就不知道差不多的時候拔出來?”趙性一屁股坐在臺階上:“非要在裏頭?”

“官家,別開車啊。”

“車什麼車?朕默許你與公主不清不楚,但是這事你該是怎辦?皇家可不許有這等醜聞,宗正寺那邊朕怎的交代!?你真的是……”

“金鈴兒跟你說的?”

“她自然是要與朕說的,這等事你還打算怎麼隱瞞?朕這次護不住你,你說該如何是好?如今滿朝都在商量着如何跟遼國聯姻,若是此時此刻出了些這些事情,你讓朕如何交代,那聯姻成與不成不說,這公主未婚先孕的臉,朕哪裏丟得起?國格何在?朕視你爲兄弟,視你爲肱股之臣,你卻讓朕陷於此境,你心中到底在想些何物?皇家事無小事,此事若是擺不平。宋北雲,天下沒人護得住你,你便滾去瓊州釣魚吧。”趙性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一貫的好脾氣這次到底是爆發了,他揪着宋北雲的衣領子,滿臉通紅:“宋北雲,此事你若是不給朕一個交代,莫怪天家無情!”

“臣明白。”

“明日來我書房,想不到辦法,朕將你吊起來打。”

說完,趙性轉身拂袖而去,只留下宋北雲在那撓頭啊,他知道這件事非常棘手,也知道趙性已經給他留足了餘地,這件事要是沒法子解決,別的不說……福王衝回來就能打斷他的腿。

不過總體來說,這件事的解決途徑也就只剩下了妙言的想法了,但前提一定是要確定那邊的情況是怎麼樣,否則小宋可能會遇到這輩子以來最恐怖的大危機。

他站在書房中站了許久,咬牙切齒的用力錘了一下桌子,有些事情來的太早,到底自己抵抗風險的能力還是太弱。

現在最重要其實還不是解決問題而是保持自己的冷靜,只有足夠冷靜才能夠恢復到那個帶點冷酷的角鬥士宋北雲。

但是吧……

“這種事怎麼他孃的能冷靜啊!”宋北雲雙手撐在桌子上,面目猙獰的罵着:“總得給我點反應時間啊!”

去遼國的探子還是需要時間,但現在已經迫在眉睫,趙性等不得,他要一個交代來讓他安心。他說的沒有錯,皇家事是無小事,只要能保證皇家顏面不受損失,他其實並不在意甚至可以歡天喜地的把公主送到宋北雲的被窩裏。

宋北雲揹着手焦灼的來回走動着,他整個人現在都處於一種……很茫然的狀態。

突然,他眼前出現了那個圓臉小虎牙的男裝大佬,宋北雲腦子裏瞬間過了有好幾十套的談話方案,最後腦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來。

他顧不得等待,連忙走出房去,找來一個下屬:“遼國大皇子在還是不在?”

“在,昨日已到了。”

“好。”

宋北雲徑直走出門外,前往鴻臚寺中。

來到鴻臚寺之後,他直接找到了遼國大皇子,大皇子這時正坐在牀頭用冰水泡腳,看到宋北雲前來拜訪,她笑盈盈的搖着扇子:“喲,這不是宋大人麼?”

宋北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佛寶奴的護衛,佛寶奴立刻會意,朝那人點了點頭,護衛立刻走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第365章、二年7月10日 雨 多少樓臺煙雨中

“你當我遼國人都是傻子?”

佛寶奴眉頭上挑,怒目而視,宋北雲自覺心虛,坐在那沉默片刻後才嘆氣道:“我是將你當朋友才與你商量,你這般說話便是沒意思了。”

“別癡心妄想了。”佛寶奴斜靠在牀頭看着宋北雲:“天底下都沒有這般好事。”

不過她說完之後,突然滿臉好奇的湊到宋北雲面前:“公主真的有了?”

“事到如今,我沒騙你的必要。”宋北雲推開佛寶奴的臉:“離太近了。”

“那就麻煩了,如此皇家醜聞,你告訴我?如此信任我?”

宋北雲上下打量她一圈:“耶律公主不也是挺相信在下的麼?”

“嘁。”佛寶奴坐回到牀上:“我與你講,你莫要將天下人當傻子,你聰明人家也不笨。我父皇還在位呢,他又不是不知我到底是男是女,嫁過來的媳婦有了孩子,這事人家不知他還能不知?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皇家的事你想必也該是知道的。”

宋北雲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半口後,杯子懸在了嘴邊,抬眼看向了佛寶奴:“遼皇已經不掌權了吧?”

佛寶奴眉頭一皺:“信口開河。”

“我也是大概猜測的,你父皇要麼現在重疾纏身,要麼就是被人挾持,被人挾持不太可能,應是疾病纏身了。否則哪容你心急火燎的來大宋求援。”小宋笑着說道:“你在與你的弟弟們爭權,以男兒身。不過我很奇怪,爲何他們不知道你是女兒身?”

“你還是不懂皇家,雖是親眷可自打降生便素昧蒙面的大有人在。”佛寶奴嘆息道:“你爭我奪之時更是恨不得殺之後快,我自小便是以男兒姿態出現,天下都知我是男兒身,父皇說這是我的命。”

這個事情倒也不是沒有過,遼國的情況宋北雲其實並沒有刻意去了解,因爲他並沒有太過於把遼國的事情放在心上,因爲他知道遼國雖然把大宋給幹到了南方,但自從他們把中原地區喫掉之後,處境並不比大宋好上多少,甚至更糟糕,因爲大宋暫時只需要面對遼國,而遼國卻需要同時面對金國和草原諸部。

如今草原似乎正在加速整合,而金國又跟那邊穿同一條褲子,這遼國自然也只能尋找合作伙伴了,而那躲在它身後的大宋正是遼的不二人選。

“至於你說我父皇不掌權,這事你莫要猜測,只是長公主這事,你還需要從長計議。”佛寶奴在牀上搖晃着扇子:“其實要真是要我來的話,也並非不可,只是我有條件,就看宋大人能不能答應這條件了。”

“什麼條件?你說。”

“我其實要的也不多,我只要宋大人你。”佛寶奴笑了起來:“意下如何?”

“我?”

“是。”佛寶奴悠哉地說道:“來宋國之前我便久仰宋大人之名,宋大人可謂是一顆新星。最初便是廬州數十萬災民的安置,曾經遼國也有同樣之事,但換來的卻是餓殍千里,但廬州之境我在從杭過來之前也去看了看,倒是一片安居樂業的王道樂土。單憑宋大人那一手以物易物、以工代賑的手段,我給你一個相國又能如何?”

宋北雲被誇得有些飄,他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那是福王殿下的功勞。”

“福王殿下可爲你擋了不少名聲,但你以爲我遼國在這沒有探子?就如你宋國在我遼國遍佈探子一般。”佛寶奴歪着頭看着宋北雲:“之後宋大人執掌司命司,雷霆手段剿滅蓮匪,你可知蓮匪哪裏最爲猖獗?正是我大遼。我於是便在遼國內效仿宋大人的手段,成效斐然。之後宋大人領軍平叛,一人一卒無有後應糧草,數月之內橫掃三座大城,軍隊擴充至十萬之校捎写耸拢俊�

“邭猓鋵崿F在想來我自己都覺得尷尬得想笑。”

“那便是次要的,不管是如何這已是常人無法企及之功。”佛寶奴繼續說道:“而在之前宋大人效仿前人城門立柱,立工坊不計成本培養工匠,這是便是柱國之爲。之後杭州平叛,本人剛巧看了全程,雖是有些狠厲,但的確將那匪患鎮壓,使人聞風喪膽,以夜叉之名救黎民水火,算不得君子卻實爲良臣。”

宋北雲連連擺手,笑道:“哎呀,過了過了……”

“宋大人雖有時行爲荒唐,但若是細細想來,若不如此,虛名太盛之後並非好事。”佛寶奴側頭看着宋北雲:“天下如宋大人一般,年紀輕輕卻深得此道者,微乎其微。假以時日,宋大人必成我遼國之死敵,那既是如此,你不如來我遼國。莫說公主這事我幫你,加官晉爵更是不在話下,遼國可是有那異姓王爺哦,宋大人不想試試?”

宋北雲眯起眼睛看着佛寶奴,她這是明擺着在挖牆腳,而且就連小宋自己都難以相信,這個圓圓臉的女孩子居然在短時間之內就把自己的事情打探的清清楚楚。

這肯定是她在短時間裏瞭解到的,之前她顯然是不怎麼認識自己的,因爲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表現出來的樣子就是不很熟悉。

這纔過去幾天,她就已經把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爲調查了個清清楚楚,宋北雲大概明白了這個會因爲翻牆扭傷腳的奇女子到底爲什麼有資格成爲遼國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儲了。

行動派,典型的行動派。而且她絕對是“三觀不正”的行動派,宋北雲的行爲不知道被多少人罵,其中罵的最多的就是宋北雲這人爲了辦事不擇手段、行如惡鬼、不講仁義,但在她那邊卻全成了優點。

雖然不排除這是爲了挖人而故意恭維,但即便是恭維也讓小宋聽的很開心,因爲很少人誇他了,每天習慣被罵之後,突然發現有人誇,這顯然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也就是說如果我不隨你去遼國,公主的事你就不管了?”

“那是自然。”佛寶奴攤開手:“宋大人造的孽,爲何要我來承擔?”

小宋坐在那跟佛寶奴對峙着,這是正兒八經的談判,誰都不能顯得心虛,這個探虛實的階段,真正的高手都是在意識裏就開始交鋒了。

這時小宋已經開始模擬之後談話的內容和環境,而佛寶奴……她在想等會子去喫些什麼。

畢竟穩操勝券了,這種事唯一能幫宋北雲的人就是她,沒有第二個選擇了,互相拆臺那沒有任何意義,成年人計算的是得失,小孩子才處心積慮的想要報復。

許久之後,宋北雲抬頭說道:“抱歉,我賭不起。”

說罷,他起身要走,佛寶奴連忙喊住他:“當真不考慮?”

“雖然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是我也不太想被人用另外一種方式去戳脊梁骨,話雖說的沒錯士爲知己者死,但知己者也得分個先來後到。”宋北雲抱拳拱手:“告辭。”

佛寶奴倒是不着急,坐在那笑盈盈地說道:“我看你怎的辦。”

宋北雲回頭看了她一眼:“兩國選婿如期舉行吧。”

說完他就起身走了,沒有留下任何餘地,不爲其他只是因爲剛纔在模擬戰中宋北雲發現這一輪交鋒自己沒有絲毫的勝算,因爲這件事本身就是他處於喫虧的一方。

他心眼小,不喜歡喫虧。

光這一點就足夠了,金鈴兒的事他自己解決就是了,難就難一點、莽就莽一些,大不了贏了便是。

他回去之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哈欠連天的去到了皇宮裏去面見了趙性。

小趙這時也在發愁,看到他一臉憔悴的過來,理都不想搭理他。

宋北雲也不廢話,過去之後躺在軟塌上就睡了過去,這騷操作一出來,趙性都懵了……

不過看到他那副死樣子,趙性也沒有叫醒他,只是吩咐老太監取來一張薄毯給他蓋在了身上,然後自己繼續批閱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