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184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今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起來哦。”左柔插着腰,臉上全是焦急:“你都不着急嗎?”

“急?”

宋北雲坐在旁邊喫饅頭,他當完說客之後,又一次把重心放在了工坊上面,每天都是風塵僕僕的,而這風塵僕僕卻顯然沒有帶來什麼直觀的好處。

“對啊,這些日子你一事無成的,你都不急嗎?”

宋北雲揚起手上的饅頭,對着左柔問道:“這是什麼?”

“你真以爲我傻嗎!”

左小姐衝上去鎖住宋北雲的喉,氣勢洶洶的說:“我掐死你!”

“你放手放手……”小宋拍了拍她的胳膊:“這麼多人看着呢,你也不害臊。”

“哼……”

宋北雲見她放了手,拍了拍身上的饅頭渣,繼續揚起那個饅頭說道:“你都知道這是什麼對吧,那你知道這個便宜的東西后頭是什麼嗎?麥子對吧,都知道是麥子,可是你知道這麥子要經過幾道工序變成這個東西嗎?不知道了吧。”

小宋嘿嘿笑着:“播種、除草、收穫、脫殼、粉碎、研磨、和麪、發酵、分割、上蒸弧_@麼複雜,其中牽扯到一整條產業鏈,弄出來的東西卻只是你手中那兩文錢三個的物件。”

左柔眨巴着迷茫的小眼神:“真的呀?”

“當然真的呀。”宋北雲笑着說:“所以你看,你喫的這個玩意,其實是從去年春天開始折騰的,你這東西不能光看結果呀。好比說,你喫十碗飯能喫飽,那你說你以後前九碗都不喫了,直接喫第十碗能不能行?”

“那自是不行啊!”左柔搖頭:“那不就只喫了一碗嗎?”

“對啊!你明白這個道理了吧。”

小宋其實看上去對左小姐最兇,其實對她也是最有耐心的,她的確沒有那麼聰明,但左小姐大概是全天下最無條件相信小宋的人了,就看她乾的那些傻事就知道了,即使是俏俏也會好好想想小宋爲什麼要自己幹這個,但左小姐不會想的,讓她幹她就會歡欣鼓舞的去幹。

所以當這個小笨蛋出現了疑問的時候,通常都是小宋同志在旁邊給她做解答,換個角度來說的話,左小姐爲了小宋同志已經徹底拋棄了主動思考能力,這一點還是很值得對她耐心一點的。

“可是你看人家……玉生哥都已是六品舍人了,晏殊眼看也要提從五品參政上朝堂了,你看看你……你爲何就是不升呢?”

來了來了,女朋友靈魂三問之“你看看人家”,這簡直是一道哲學題,至今小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反正……歸納起來大概就是“爲什麼跟你一塊的人都發達了,你怎麼還這個德行”的意思。

“你懂啥你懂,我卡Bug呢。”宋北雲漫不經心的回答道:“正六品是天底下最好的一個品階,既有大人的面子又不需要大人的裏子,我能跟上頭人說話還要被下頭人尊敬,從五品虛職朝官和正六品實職京官,有點腦子都知道怎麼選。你看看金陵城裏是五品官多還是正六品官多就知道了。”

左柔仔細琢磨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是像宋北雲說的那樣,這五品官居然要多過正六品的官,因這正六品通常都是實職官銜,所以一部衙門頂多兩個正六品頂了天,但從五品卻是個典型的虛職官,一部衙門裏有個七八人都不足爲奇。

“養老官到從五品封頂,只要朝廷看你覺得差不多沒啥能耐了,就會從正六品提到從五品養老。晏殊特殊就特殊在,他有個好老丈人,提了從五品之後還是統領皇城司,而我從正職變成副職,皇城司從六品衙門提到五品衙門,這是給自己鞏固地位呢。”

“那你不氣啊?”

“我氣他幹啥啊……”宋北雲連連擺手:“我對自己人都是精挑細選的,精挑細選之後就絕對一點都不懷疑。什麼猜忌、嫉妒都不存在,他就是當了宰相也得叫我一聲叔爺爺,誰會跟孫子勾心鬥角呢。”

左小姐特別喜歡跟宋北雲聊天,從小就喜歡,因爲周圍人沒誰能喫得消她那十萬個爲什麼,即便是自己的親弟弟,問上幾句也就煩了,她知道自己不夠聰明,但別人耐煩不耐煩她還是能一眼看出來的。

這麼多人,唯獨面前這個狗東西,雖然又兇又色,但也只有他一個不管問了多蠢的問題,他都會耐着性子去說,雖然有時兇一點,但他兇沒關係,打一頓就好了,反正他也不還手,頂多被他摸摸,但那又能算什麼事呢。

“這邊的事你要多盯着點。”小宋囑咐道:“我也沒空老是陪你往工地跑,下次就只能你跟巧雲姐過來了,到時我再叫幾個好手保護你們一下,有些事你得自己琢磨着去辦,實在辦不來了再找我,你也不會被人欺負是吧。”

欺負左柔那真是開玩笑呢,國公家的女兒,老爹是禁軍大統領、樞密使兼帝國大元帥,全城但凡是穿盔甲的有一個算一個,見着她都要叫一聲小姐,欺負她?房頂都給掀了去。

“對了,前段時間跟趙性聊天,他說等你成親的時候就把你郡主的封號給落實了。”

“那你什麼時候娶。”左柔很下意識地回道:“那我跟金鈴兒你只能娶一個的,哪能讓你兩個都要的。”

“唉?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娶你了?你別開玩笑好不好,嚇到兄弟了。”

話雖這樣說,但看到左柔手中已經提着鵝卵石過來了,他連忙起身:“你說歸說,不帶動手的!”

左柔哪裏理他這個,提着石頭就殺到了面前:“你再給我說一句。”

“小孩子纔去選,我全部要!”宋北雲五指成爪,一臉猙獰:“一個都不能放過!”

看着自家小姐把宋北雲追得滿山頭亂竄,巧雲也是笑出了聲來,這個畫面已經看了有幾年了,那壞人總是會想方設法惹小姐生氣,而小姐卻也總是沒骨氣,即使再生氣過了一會兒就會恢復如初。

“巧雲姐,快來幫我追他!我追不上了!”左柔氣喘吁吁的停在巧雲身邊:“快快快……不然他又得跑了。”

而另一邊,最新一爐的焦炭已經停了火,正在等待出爐,而這一次工匠們就是按照宋北雲的要求重新設計的爐膛,之前的爆炸原因,按宋北雲的話來說就是爐內壓力不夠導致空氣迴流,這次新爐膛減少了爐膛容積,將原本的大爐隔離成了數個小爐,受熱的同時也從不同的導氣孔出氣。

等到窯爐冷卻到差不多之後,上頭就有人開始往窯爐頂上的注水口開始倒水,一邊倒一邊將裏頭的冒着白色蒸汽的焦炭往外拉。

等焦炭完全冷卻之後,一名大匠和幾個研發部的年輕人湊了過來取出幾顆放在地上仔細的觀察了起來,只見這焦炭呈銀灰色,具光澤,質硬而多孔,但是入手很輕並無石塊的質感並可以用油燈輕鬆點燃,點燃之後的焦炭只是泛紅卻無煙霧與明火,腥艘灰娏⒖虩o比的雀躍了起來。

“成了!”

這一句成了,所有的工匠都長出了一口氣,接着整個工坊都喧鬧了起來。

這種歡快一直持續到了宋北雲到來,他聽聞這個消息之後,連忙去到了窯爐邊,發現還真的是跟自己印象中的焦炭相差無幾,宋北雲在不同的窯鬥上都取了些樣,在旁邊進行了多次的點燃試驗,最後試驗結果證明的確是上好的焦炭。

這一次,連續不順的宋北雲終於順氣了一回,他叉着腰站起身,滿臉亢奮地喊道:“焦炭組,全體每人五十貫獎勵!大匠一百貫!”

焦炭組所有工匠嗡的一下就炸開了,那場面叫一個笑的開心,而宋北雲其實比他們還開心,這東西一出來,這成就感甚至要比升官發財還讓人爽快,而這個東西的出現也正代表着宋氏工業帝國走向了一個全新了領域!

今日足夠載入史冊!

“都記下來沒有?”宋北雲走到研發人員身邊:“工序、窯溫、技術要點。”

“記下來了。”

“辛苦你們了,這些東西務必保密,此可爲國之重器。”宋北雲大手一揮:“你們也可領五十貫獎勵!”

看到焦炭組出成果,其他小組的人那自然是眼紅的很,心裏不免惱怒,私下裏都開始悄悄討論該怎麼殺殺焦炭組的威風。

不過這事實在不好辦,因爲宋北雲之前就說了,一切以成果說話,只要出了成果,一切都好辦,而如果出不來成果,一切都免談。

這讓這些匠人心中憋氣,但也沒什麼好說的,但他們所屬的研發人員可就不高興了,學着宋北雲的樣子各自在各自的小組裏開起了內部會議。

“這被人比下去的滋味,我可喫不住。”

一個負責冶煉方面的研發人員氣憤地說道:“你們就甘心這麼被人比下去?”

第330章、二年5月22日 晴 鑿開混沌得烏金

小滿之後天氣漸漸炎熱了起來,但比天氣炎熱的則是這金陵城中讀書人的氛圍。

在朝廷說要開始論道之後,城中的書局突然就如雨後春筍一般的湧現了出來,書局中出的拓書價格便宜而且更新極快,通常每日清晨就會有一大批新的拓印書被孩童們拿在手中販賣,每每花上兩三文錢就能買上一份拿在手中看看昨日金陵城中有何趣聞。

當然,趣聞都只是那些個稍認些字的閒漢愛看的東西,那些個讀書人往往都會在上頭找一些有意思的文章讀上一讀,這段時間的熱點就是關於這百家大戰的事情,而這拓書上通常也會根據昨日某個論題展開長篇大論。許多文人的文章被刊登在上頭,東西麼無外乎就是互相罵來罵去的,而且多用筆名,也不知是誰與誰罵得熱火朝天,但往往都是一片混戰,腥丝吹脽狒[也看得舒適。

其中風頭最勁者爲一筆名爲魯樹人的文人,他罵得最是暢快淋漓,也不見他站在哪頭,只是逮着誰便罵誰,今日罵了儒家,明日便罵法家,法家剛罵完便說那墨家不學無術,還沒等墨家反擊,他又開始說那縱橫家徒有其表。

言而總之,這人就是爲了罵而罵着,無數學士被他罵得暴跳如雷,連夜奮筆怒斥荒謬,其中反擊最兇的便是一名爲朗外青衫的縱橫家,筆鋒老道、見解獨特,唯獨他才能時而將那魯樹人說得倉促應對。

“豈有此理!”趙相拿着一份拓書在院子裏來回踱步:“說什麼縱橫家名存實亡,說什麼戰場之上求不得,縱橫之術便是如同那孩童騙術,貽笑大方。豈有此理!”

“岳丈……不至於。”晏殊在旁邊提着筆:“您那胸襟何至於跟這等無名之輩多費口舌。”

“你在寫何物?”

“哦……”晏殊拿起自己的文章:“我在寫金陵城三日遊的遊記,哪家的饅頭最帶勁,誰家的風月最迷人。”

“你……胡鬧!怎可寫這般靡靡之物,我知你心中有溝壑,來!隨我一起口誅筆伐!”

晏殊怪怪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最近走火入魔的岳丈,他這些日子都不跟同僚出去聯誼了,整日就窩在家中跟那個狗東西魯樹人對噴。

別人不知道,他晏殊還能不知道這魯樹人是誰麼?看他罵人那風格,用屁股想也知道是那個整日泡在煤窯中的狗寫出來的作死文章。

這傢伙不光噴學說,還噴人……今日說那朗外青衫“惺惺醜態,雖醜態本沒有什麼丟人。然醜態蒙公直之皮,這才令人聞之慾嘔。”然後還有噴一個名爲柳半夏的儒學者說“滐@粗俗,長此以往,恐將與青衫夢田,歸於一丘”。

青衫就是朗外青衫也就是趙相,而那夢田則是翰林中以爲飽學之士,也是儒家之士。

就問氣人不氣人吧,趙相暴跳如雷也是有道理的,就連晏殊看了幾眼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了,那狗東西通篇沒有一個髒字,可是卻罵得人三尸暴跳。

晏殊其實也有寫,但他大多寫的美食傳記、風月筆記,人家鬥火之兇,唯獨他的版面下一片“好人一生平安”。

他其實不是不想寫,但是真的不好下手,他是學儒學的,但骨子裏卻是浪漫主義者,力挺儒學吧……他學藝不精,所以只好走浪漫主義的小布爾喬亞路線,大家喫喫玩玩便當無事發生。

但趙相不同了,如此罵戰的話,他其實算是過足了癮,平時也沒什麼娛樂活動的他,這些日子以來基本上就跟那個魯樹人給卯上了,其他人罵人沒有他夠勁兒,但好像那個魯樹人卻好像並不是專門罵他一個,都是在罵人家的時候捎帶手罵他一通。

這中年男人的矯情病犯了之後,趙相可以說是寢食難安,幾次想通過皇城司去查查這個狗王八到底是個何方神聖,氣急敗壞之時還說要把他給關進皇城司的黑獄中。

不過除了這些主流罵戰之外,其實還有一批女流之輩也在暗戳戳的崛起,她們之間很少談論百家之戰,卻是在八卦這個版塊上大放異彩。

當然,互相之間也是有鄙視鏈的,比如鄙視鏈的最高級就是一個名叫鈴花兒的,她不但能寫得一手好詞,更是能把京城中的望族公子如數家珍,一個個的拎出來數落。

說什麼左家公子太過陰柔、什麼黃家公子貪財好色、劉家公子氣小量狹,反正就是隱約成爲了金陵城中的婚配指南,不少待字閨中的小姐都得靠她的點評來考慮是否要跟那些個公子有交集。

更誇張的是就連風月場的女孩子都把她奉爲圭臬,而現如今金陵城中名聲最臭的就是已經久久無聲息的皇城司使宋北雲。

他都不怎麼露面了,江湖上卻仍然存在他的風評,什麼色中餓鬼、什麼酒醉無醒、什麼濫賭無賴、什麼仗勢欺人,恨不得就是那種去喝個花酒都得把陪酒姑娘打得渾身瘀傷的混賬王八蛋。

在這個風評之下,宋北雲基本上就被金陵城的姑娘在心中畫了個×,就連秦淮河上的畫舫都恨不得貼出一個“宋北雲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其他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婦,聽見他的名字都能直接關門回房,哪怕是他的下屬都儘可能的不讓他去家裏,免得看到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妻子。

而編撰這一切的人,大家卻從來不知她到底是誰,爲何能知道如此多的祕聞,坊間更是有無數人的懸賞這個叫鈴花兒的女子卻是一無所獲。

不過讓人很奇怪的是……那被黑的最慘的皇城司使宋北雲卻從來沒有出面澄清過,彷彿一切都是既定事實一般。

“他敢!”

金鈴兒坐在牀榻上晃着腳丫子:“怎麼?他還想去勾搭人家小丫頭?還想去青樓?死了這條心!”

左柔坐在他對面,咔嚓咔嚓的喫着一塊宋北雲用窯爐餘溫烤出來的甜餅也沒把金鈴兒的話放在心上,她不認爲區區幾張紙就能讓臭狗屎宋北雲回頭是岸。

也許是因爲有了夫妻之實,金鈴兒這段時間對小宋管得格外嚴,哪怕他現在基本喫睡都在工坊,金鈴兒都沒打算放過他的意思。

“明日我再寫一段,就寫宋北雲霸佔民女的事。”金鈴兒認真地說道:“對,霸佔人妻!就把本有婚約的女子,佔爲己有,強迫人家悔婚。”

左柔突然昂起頭:“啊?”

“跟你沒關係。”

“哦……”

而此刻的宋北雲,在夏日的鍊鋼爐旁大汗淋漓,旁邊有個夥計遞給他一壺水,他仰起頭就一飲而盡。

“主家,這些日子我見你都不着家,這也太辛苦了。”

“回家更辛苦。”宋北雲抹了一把嘴:“你還小,你不懂。”

“主家……我孩子都四歲了,不小了。”那個夥計訕笑起來:“主家,前幾日聽聞你帶大匠他們去青樓被趕了出來?”

宋北雲斜着腦袋,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人言可畏啊……”

“那主家爲何不爲自己辯駁幾句?”

“辯駁?我傻了我去辯駁。”宋北雲連連搖頭,拍了拍夥計的肩膀:“你別問了,好好幹活。這世惡道險,人心叵測啊……”

說話間,新的一爐鋼水從鍋中被倒了出來,剎那間火花飛濺熱浪奔騰,宋北雲連忙起身來到出鋼的口子那邊,看着模具中的鋼水慢慢凝固,表情凝重的很。

這是第三十三鍋了,有了焦炭之後,的確能夠製造出品相極好的精鋼,但卻因爲其材料的配比總是出現這樣那樣的小問題,導致這鋼不是脆了就是軟了,根本就達不到鑄造炮管的工藝要求。

模具漸漸冷卻,匠人們開始七手八腳的脫模,但脫下之後這炮體上卻是有着明顯的裂紋,這顯然又是一鍋不合格的鋼材。

宋北雲有些喪氣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看着面前滑膛炮炮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雖然早就知道這工業之路荊棘重重,但卻沒想到居然這麼困難,在完全沒有配方的情況下開始的鍊鋼之路,簡直就是一場浩劫。

要知道這還只是工藝難度最低的滑膛炮,往後還有線膛炮,再往後就是鑄造強度和工藝難度更高的槍管,之後更是還有水冷機槍、風冷機槍和突突突冒藍火的加特林以及加長槍管的狙擊槍。

光學組已經成功研發出了四倍左右的精準望遠鏡,並且正在挑戰十倍鏡,但如今卻是完全無法投入實戰。

“好難呀……”

“能比女性公敵這個稱呼還難?”

聽到妙言的聲音,宋北雲起身,張開手:“要抱抱。”

“去去去,一身臭汗。”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妙言還是走上前拿出手絹給他把臉上的汗水和泥灰擦了個乾淨。

“早點休息吧,不急這麼一時半會。”

“這一個月啊。”宋北雲接過妙言拿來的冰涼井水一飲而盡:“我是啥也沒幹成啊……我給穿越者丟臉了。”

“我倒覺得是挺爭光的。”妙言笑着說道:“焦炭、玻璃、高爐鍊鋼、水錘水鍛、水泥,其實東西還是挺多的,你只是全心全意在炮管上而已。”

宋北雲聽到這些,心理壓力頓時小了下去。

“對了,我來找你是跟你說。”妙言輕笑一聲:“賬上剩下不到五十萬貫了,你再這麼花下去,七月份就要斷糧了。”

宋北雲聽到這些,血壓頓時就升了上去……

第331章、二年5月23日 晴 有城名紫禁

“哈哈哈哈哈哈,你……你……你……”

趙性指着宋北雲笑得氣都快斷了,他都沒想到只是一個月不見,這宋北雲就從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白皮俏面小郎君變成了這麼一個黢黑爆皮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