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171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那是自然,不過想來……”晏殊輕笑道:“皇家的事,不得其令,皇城司不會動的。”

金鈴兒滿意的點頭,然後拉住左柔:“你們可以走了。”

“這是我宅子,我去哪裏?”左柔甩開金鈴兒的手:“要走也是你走,你這個騷公主。”

晏殊憋着笑三步並做兩步的跑掉了,他剛走到外頭就聽院牆之中爆發戰爭,不過最後還是公主殿下叫的比較慘……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變得面無表情來,走到一個皇城司下屬面前:“給我好好盯死那個趙橙,她每日的一舉一動,包括喫飯如廁都要如實報來。”

“屬下明白。”

“若是讓人發現了,你項上人頭不保。”

“是!”

皇城司本身就是護衛京城的職能部隊,當然不能因爲公主一句話說不查就不查。其他的都不說了,如果真的讓公主殿下出了什麼事,皇帝那邊好解決,頂多就是一個妖人作祟就能解決了,但某人那邊可就過不去了。

那個陰人到時候非得發瘋不可,等到那時候,晏殊可不想被那麼個鬼東西給惦記上。

說實話,晏殊認爲那個狗東西真的不適合上戰場,他就應該留在京城勾心鬥角,他在這方面簡直就是天才,勾心鬥角就是他的宿命。

上陣殺敵?別鬧了,就他那好逸惡勞的德行,打贏了只能說是天公作美,打輸了纔是人間常態。

晏殊甚至暢想過,過上個十年,他與狗雲分掌尚書省和中書省,成爲左右相,挾天子令諸侯。到時候可以轟轟烈烈的把整風邉愚k起來,開辦晏殊文學獎,以潤物細無聲之勢手握天下風雲。

這纔是正道嘛!到時他晏殊開宗立派,功績被萬世所仰,未來千百年後,人們雖然早已經不記得那個整日琢磨泥瓦工匠宋北雲了,但卻記得那永篆豐碑只上的晏殊。

豈不美哉!

什麼功名利祿、什麼權勢滔天,晏殊根本都不在意了,他現在滿腦子就是晏殊文學獎這五個字,只要能形成制度,哪怕百年千年之後,只要是讀書的人都會記得他!

這纔是有志之士所追求的東西,那些整日巴巴惦記着誰家娘們屁股白、誰家的錢銀多的人,在他眼中如同螻蟻。

而此時完全不知道已經被皇城司釘死的趙橙坐在屋中研究着金陵城的地圖。

她的要求不高,就是綁架宋北雲交換自己心中被認可的那個妹妹。

雖然她與那個妹妹並沒有血緣關係,但這幾年兩人卻是相依爲命,後來她被師父派到了金陵城中,沒想到卻是中了那宋狗的套,如今生死不知……

不過趙橙堅信,自己的妹妹還活着……

第308章、二年3月22日 晴 世間事倒是無常

“你說說你,好好一個女子,爲何就要去當個佟!�

趙性在牀榻上抱着那個被宋北雲打包送來的女匪,她此刻當然已無了匪氣,歸根到底也不過就是個十來歲的女孩子罷了,如今雖是被軟禁在皇宮之中,但卻也是逡掠袷车摹�

“你要是能好好治理天下……誰願意當佟!蹦桥⒎词謱②w性的手扣在手中:“還任用佞臣僮樱摺�

“你真的不要給朕吹耳邊風,若是這話讓宋北雲聽見,你必死。”趙性嘆氣道:“朕可護不住你的。”

“你可是一國之君,可還怕那個小小的宋狗?”

“一國之君窩藏一個造反的匪徒在宮裏?你好好用你的小腦袋瓜想想嘛。”趙性把頭埋入她的秀髮中:“你這身份的事,還得等那廝回來後與你解決。”

“哼……當時我被他欺負時,你也不見着幫我說話。”

“你記住一句話,你若是想在這宮裏安穩的活下去,三件事不得幹。第一件便是不能挑撥君臣,這是大忌,這裏頭的事朕自有分曉,之前你說的種種,朕既往不咎,但若是哪怕你讓他人聽上半個字,你定有殺身之禍。”

趙性第一次把話說的這麼嚴重,這讓這個小姑娘詫異的仰起頭看向了身後那個軟弱的皇帝,大大的眼睛裏透着無盡的迷惑。

“你只需記住便是了,等那廝回來,朕就讓他想法子把你的身份正過來。”趙性點了點懷裏姑娘的鼻頭:“其餘的事,你莫要胡思亂想也切記不可胡言亂語。”

“知道啦……我這不是不懂規矩嘛,皇宮裏的規矩可是太多了。”

“哈哈哈。”趙性身子一轉把她按進了被窩裏:“那些個規矩都不是規矩,你只需要記得朕纔是規矩就好。”

而趙性在風流快活時,宋北雲正在城門樓子上坐着夜觀天象,他下午睡多了,根本睡不着。

城池的水差不多要退了,而哨兵告訴他,自己的伏兵已經被擊潰,陳安全部正在重新集結,用不了多久就會捲土重來。

而面對這個消息,宋北雲並沒有什麼更好的應對方法了,他用了一個詞來形容自己,就是黔驢技窮。

戰場太難了,真的太難了……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小垃圾,根本不配當一個穿越者,因爲他還沒有火箭炮。

“很難吧。”妙言走了上來,扶着牆頭看着遠方的起伏的山巒:“人都有第一次嘛,你也不用太着急。”

宋北雲靠在那沒說話,只是喝了一口酒葫蘆裏的濁酒,遙遙的看着城外遠處黑夜中零星的營火。

“你看那邊,明天一早他們就會重新大軍壓到城下,經過上一次,他們這次會直接拖重武器來跟我們對砸。你說,怎麼辦?”

妙言只是笑卻沒有回答,宋北雲順勢環抱住她的腰:“說不定明天就要死了,讓兄弟爽爽?”

“哈?”妙言雙手拽起宋北雲的臉蛋:“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擔心這個事?”

“你放心,等城破時,我會先一刀弄死你。”

“求求你放過我吧。”妙言滿臉嬉笑地說道:“明天和意外,還不知道哪個先來呢。”

“你是說我今天晚上就得暴斃唄?”

妙言搖頭,指着前方大概二十多里外的陳安全部大營:“我是說他們。”

“他們折損了大概四成,可我們損失了差不多一多半,這一半還都是會打仗的……”

“你信我就對了。”

“你得給我個理由。”

宋北雲其實現在心思的很亂的,他已經無法保持足夠的冷靜去分析戰場了,雖然在下屬那邊還是保持着一股子不世出名將的風采,但他可是頂了天的慫人,現在他就是隻在湖上划水的鴨子,上半身穩穩當當,但兩隻腳可是撲騰了個夠嗆。

“那我就說了哈。”

妙言打了個哈欠輕靠在宋北雲的後背上:“你沒發現那些潰散的人一個都沒有出現嗎?”

“嗯?怎麼了?”

“正常戰場上,不管怎麼樣,打的再慘烈也很難說被人全殲的。那麼潰散的人去哪裏了?他們沒有物資也沒有什麼退路,最好的辦法是不是回城求援?”

“對啊,本能嘛。”

“那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你沒有感覺不對勁嗎?”

被這麼一提醒,宋北雲的腦子立刻從宕機狀態緩慢恢復了過來。數萬人在第一次照面時就被人全殲,這是在人類戰爭史上都罕見的,理論上不太可能出現。

那麼他們會不會投靠叛軍?答案也是否定的,他們本身就是叛軍迴歸的,再次叛變的可能性極低,因爲他們並不知道那喫了大虧的陳安全是個什麼心思。

在兩軍對壘中,這種投帐欠浅2豢尚诺模貏e是他們本來還是那支將陳安全部殺了快有三萬人的伏兵。

這可跟宋北雲收編時的情況不一樣,陳安全部可是實打實損失了許多人的,這要是詔安叛軍的話,他本身部隊裏的怨氣會沸騰的。

那麼稍微聰明一些的人都知道不會去投靠陳安全,那麼爲什麼他們消失無蹤了呢?

只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了,那就是他們遇到了其他的我方部隊,而這個部隊的距離已經不遠了。

會是誰呢?答案呼之欲出了。

如果一切都是按照宋北雲的想法進行的話,那麼就是定國公已經抵達衡陽城外二十里之內的範圍了。

陳安全部和定國公部之間就是衡陽城,兩支隊伍相隔大概五十里……

宋北雲眼睛當時就睜大了:“走!跟我出城。”

“誰去都行,你不行。”妙言搖頭道:“你都已經功成名就了,不差這臨門一腳。你現在只要走出這個城門,城池立刻完蛋,沒有任何懸念。你現在就是這座城市的靈魂。”

“小魚!小魚呢?”

隨着宋北雲的呼喚,小魚像蜘蛛俠一樣從城門上的廊庭上滑了下來。

“宋大人,我在。”

宋北雲從懷裏將天子印放在他手裏:“去尋定國公部!”

“是。”

小魚接下印信,從城牆上甩出一根繩子呲溜一下就滑了下去,看着動作那是相當的行雲流水。

他落地之後,幾個閃展騰挪之間就已經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宋北雲久久沒有挪開眼神:“這孩子,我肯定是要帶在身邊的,這絕對是包拯的展昭、劉邦身邊的樊噲、劉備身邊的趙雲、曹操身邊的典韋。”

“李承乾身邊的稱心。”

“喂!過份了啊。”宋北雲伸手把妙言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你們這些腐女真的太可怕了。”

“這也沒什麼,這個時代還是挺流行的,大戶人家的少爺的書童你以爲都是幹什麼用的?”

“走了。”宋北雲一甩袖子:“跟腐女聊不來。”

而此刻的小魚已經看到前方的營火了,他貓下腰仔細觀察一陣,看到左字旗之後,他悄悄的貼近了大營,但很快就被發現,小魚並未抵抗只是高舉雙手抵近,嘴裏還喊着:“我乃司命司管領,手中有宋北雲部天子印信,請定國公審查。”

定國公從大帳裏走了出來,看到小魚之後,示意讓人放開他並引他到了帥帳之中。

小魚單膝跪在那,定國公則在仔細端詳趙性的信物,覈查完畢之後,定國公點頭道:“宋北雲可還好?”

“若是定國公再晚來幾日,恐怕便不好了。”

“哈哈哈哈,小子也太猖狂,膽敢孤軍深入,讓他喫個教訓也好。”定國公得知宋北雲一切都好之後,也算是鬆了口氣:“行了,之前你們這的敗軍我已是喫下了,明日一早我便會抵達衡陽城下,想來陳安全應也是回到,那我便讓宋北雲那廝漲一回見識,讓他看看真正的行軍打仗該是如何。”

小魚得到了回覆,他帶着印信又折返回了衡陽城之內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宋北雲。

得到定國公大軍真的就在不遠之後,宋北雲長出一口氣,並連夜把這個消息傳遞了下去,城中一片沸騰,因爲真正的大軍終於到了。

他們到了就代表一切苦難都過去了,叛軍註定要在朝廷大軍的進攻下被撕得片甲不留,而他們的忐忑也終將過去。

“他還給我上課,嘁……”宋北雲心裏安定之後,嘴巴也開始硬了起來:“我孤身一人,連拿三城!他連個女兒都教不好,憑什麼給我上課?”

“喏,你這個人喲。”妙言坐在旁邊喫着一碗羊肉面,聽到宋北雲又開始猖狂,她無奈的搖頭道:“人家不來,你每天唸叨八百次,人家來了你又要說人家連女兒都教不好。求求你當個人吧。”

“怎了?還不許人說了?他本來就是沒把女兒教好啊。”宋北雲重重的敲了敲桌子:“誰家的大家閨秀像她那樣的?整天心心念唸的不是去練傳世功法就是尋仙問道。小魚,你評評理你評評理,就這麼一個糟老頭,還要教我打仗?他合適嗎?我不學!不看!”

小魚見到之前那個整天胡言亂語而且脾氣稀碎的宋北雲又回來了,他大概就明白了宋大人其實心裏是頂高興的,因爲前幾日宋北雲沉默寡言的程度讓小魚都差點認不出他來了。

“宋大人,小魚不知……”

“你啊,太圓滑。”宋北雲伸了個懶腰:“好好睡一覺去,希望明天睡醒對面已經打完了!”

第309章、二年3月23日 晴 城外戰火連七月

宋北雲病了,出現了高熱、畏寒的症狀,長久的高壓驟然釋放,最後一道防線的崩潰讓小宋直接就躺下了。

城外喊打喊殺聲連成了片,他大概都能猜到戰況如何了,但卻是已經起不來了。

喫了點抗生素,還喝了一大碗肉湯發了汗,可虛弱的症狀卻是沒有改善。

妙言在身邊照顧他,看到他那副死樣子又好笑又心疼,好笑的是宋狗居然也有這麼一天,而心疼的是他這場病是因爲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在幹着超過他能力的事情。

“我要死了。”宋北雲握着妙言的手:“我有個遺憾,就是沒有爽到雞王小姐姐。”

“就衝你說這個逼話,你就死不掉。”妙言甩開他的手,從他額頭上取下溼布條並換了一張上去:“你別廢話了,趕緊睡一會兒,我去弄只雞讓你發發汗。”

宋北雲哎喲喲的喊着,看着是一副極端痛苦的樣子,死死攥着妙言的手不肯放開。

“哎呀!你煩不煩,生個病跟要死一樣,不就是個感冒發燒麼。”妙言被他弄得沒辦法:“你都攥疼我了!就你這把力氣,你比我都活的久,是不是又想跟我說你快不行了,讓你爽爽?”

“不是。”宋北雲眯起眼睛說:“想試試燒紅的鐵棍嗎?”

“滾吶!”

妙言一把甩開宋北雲的手徑直的走了出去,而她離開之後,小魚才神祕兮兮的走了進來,手裏捧着一個罈子來到了宋北雲身邊。

“宋大人,我老家有個偏方,你要不要試試?”

“什麼偏方?”宋北雲好奇的看着小魚手裏的罈子:“不會是什麼草藥、石頭子兒之類的吧?”

“不是。”小魚環顧四周:“說是隻要誰家新媳婦死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挖出來燒成灰熬水,三碗水熬成一碗,喝下去便能包治百病。”

“死走!”

宋北雲的臉當時就綠了,聽到小魚這麼說話,他立刻就知道那個罐罐裏放的是什麼了,還聽到他要用這玩意給自己煮水喝……

愚昧啊!真的愚昧啊!這種偏方怎麼可能存在的嘛,而且……

“你……”

“嗯,我打聽了許久才找到一個差不多墳冢,趁着那家人不備就給刨了,取出來燒成了灰,搗碎了打算給大人泡水喝。”

宋北雲一陣乾嘔……他側過身子不再搭理小魚,而小魚卻似乎不依不饒的:“宋大人,且試試吧,我家鄉許多人都試過,大多幾日後便好了。”

“沒好的呢?”

“死了。”

小魚說完,還生怕宋北雲誤會,連忙解釋道:“病重纔會死,這藥定是有用的,輕症很快便能治癒。”

廢話!輕症不治都能自愈,這到底是哪門子的偏方!?要是讓宋北雲知道是哪個赤腳大夫開出來的方子,他鐵要把那大夫給掛在城門上風乾然後用甲醛泡了弄成木乃伊封在松脂裏警示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