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隨便捯飭了一下,好讓左柔看上去不那麼像個婆娘之後,宋北雲拿出一截用紙包着的細木炭來,這個筆左柔認得,是宋北雲稀奇古怪的東西之一,不過用它來寫字着實方便,不需墨不需硯,抓起就能寫。
“看好啊,你給我背下來。”宋北雲說完:“若是問起,你便說是你想到你爹爹過往的崢嶸歲月,有感而發。”
“快些!”左柔到底是個女孩子,虛榮心並不比任何人差,既然宋北雲都說這話了,她自然也是急不可耐:“我倒要看看,你這泥腿子能寫出來個甚。”
宋北雲握着簡易的鉛筆在桌上寫了起來:“攜來百侶曾遊,憶往昔崢嶸歲月稠。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寫完之後,他看着左柔:“記下了沒?”
“那是自然!”左柔下巴一揚:“我天生就有個好記性。”
“去吧。”
“真的行?”
“行不行不知道,但秒了這幫人沒問題。”宋北雲笑道:“你去就是了。”
左柔對他還是非常信任的,而且她臉皮也厚,就在郡主爆發的邊緣,她終於站了起來,徑直走到了那張紙前,提起筆開始回憶剛纔宋北雲寫的東西,依樣畫葫蘆的給抄了上去。
瑞寶郡主一開始還以爲左柔是來鬧着玩的,可隨着第一句出來,她的表情就不一樣了,當寫到恰同學少年時,她甚至激動到撫掌叫好起來,甚至差點沒控制住一口柔姐姐就要喊了出來。
等到左柔寫完,她想起宋北雲的話,扔下筆就跑了,直接回到了自己位置上,然後坐在那和宋北雲大眼瞪小眼。
“完了。”
宋北雲哀嘆了一聲,而左柔完全不明白:“啊?”
“我讓你走……是讓你從這裏跑掉,然後我再跟着你跑,你倒好……你回來了?”
在他們互相指責時,這下半闕卻已經被郡主展現在所有人面前了,上下兩闕雖然感覺略微有些像臨時拼湊起來的,但如果硬要解釋也是能解釋的通,而且這下半部分的氣勢完全跟上半闕銜上了,一個是北國的風光一個是南方的激流,上下一連看得讓人氣血翻湧,即便是郡主一個女流之輩都有一種豁然開朗的豪邁之氣油然而生。
“柔……”郡主及時收住,然後指着左柔:“那位才子……不對不對,肯定不對。”
郡主說到一半,突然快步的走向了左柔的面前,而宋北雲一看,直接往桌子下一鑽。
可是還沒等他凹造型,桌布就被掀起了一個角,接着他就這樣和蹲在那的瑞寶郡主大眼瞪小眼了起來。
郡主看到他,冷笑一聲,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左柔,站起身子雙手撐在桌子上:“柔姐姐,你好大的膽子哦。”
左柔看着天花板,嘴裏哼着歌。
“我等你好好給我解釋一番。”
“告辭!”左柔直接從桌子裏拽出宋北雲,牽着他就跑掉了。
而瑞寶郡主愣愣的看着他們往外跑,眼睛在左柔身上轉了兩圈又在他倆牽着的手上轉了兩圈,心思立刻就剔透了起來。
“你就是跑得了初一你還能跑得了十五?”郡主來到窗臺,看着已經在街上的兩人:“哼。”
宋北雲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反手拽着左柔消失在了黑夜中,而郡主看到這一幕,喃喃自語道:“好你個柔姐姐,難怪死都不肯嫁,原來外頭有了野男人。”
不過野男人歸野男人,這詞是寫的頂好的,不過郡主對那人多少有些熟悉,只是想不起在何處見過了。
不過不打緊,好不容易能抓住左柔的小尾巴,她還能跑得掉不成?
回過頭在看這新寫的下半闕,郡主盯了許久,接着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寫上半闕的混賬……
那個混賬的樣子逐漸在記憶中清晰了起來,而剛纔和柔姐姐的野男人在桌底下的對視……這兩個人的形象逐漸重合,郡主瞪大了眼睛,露出了笑容,暗戳戳的哼了一聲:“得來全不費工夫嘛。”
不過找到歸找到,這邊的場子還是要維持一下的,她轉身回到了這一首完滿的詞面前,再次品讀了起來,周圍除了她之外也還有不少人在看着,大家都在品頭論足。
他們都說着兩闕完美無瑕,簡直是天作之合,郡主深以爲意,但總感覺有些奇怪,但這個奇怪恐怕在這裏也無人能給她解答,所以她倒是也不顧這些才子的面子了,收起了這闕詞回身告罪一聲就匆匆走了。
她離開之後,聚會仍在繼續,但王家公子就顯得真的很沒面子了,先是他的詞被郡主像廢紙一般扔在了那裏,就連自己送她的硯臺都還放在了前面沒有帶走。
這是赤裸裸的鄙夷啊!他文聖公的嫡長孫,今日卻被一個郡主如此羞辱,而更別提後來那個娘裏娘氣的學子,看那人的樣子也不像個什麼有功名的人,可爲何能做出那樣的一首詞?
“迎春,走!”
“是……少爺。”書童應了一聲:“那硯臺……”
“不要了。”
王公子臉色鐵青的走了,而他一走,這幫學子就熱鬧了起來,紛紛討論起剛纔那一幕來。
雖說這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那兩個半闕的差距,先不說裏頭那氣勢,就光是遣詞就已然是天差地別,文聖公家的孫子這一刻真的是成了個孫子。
面子被完全扯光了,更關鍵的是郡主是真的把這個文聖公的孫子當成了個屁,全程真的沒正眼看啊。
這一幕很快就成爲了讀書人之間的笑談,並隨着這幫人的嘴像病毒一樣開始蔓延擴散。
而此刻的瑞寶郡主已經獻寶似的把完整的詞放在了自己爹爹的案臺上,福王則盯着這個詞,一炷香時間沒有動彈了。
“爹爹……父王!是好是壞,你倒是說啊。”
“這是兩首詞。”福王終於回過了神,長出一口氣:“這……是何等的天縱奇才和胸襟魄力?”
“什麼?兩首詞?可是女兒看着挺合適啊。”
“合適是合適,但若是能將兩首都呈出來,那纔是真正的千古名篇。”福王再次端詳起雪和長沙的混合體:“大氣!實在是大氣!糞土當年萬戶侯!大氣啊!”
第26章、4月1日,晴,梨花開如雪
前幾日的事火沒火,宋北雲不知道,他現在每天被鎖在屋子裏讀書,飯紅姨給送,衣服阿俏給洗,就連夜香都有人專門給他倒。
反正怎麼都行,就是不能出門,玉生每日都會去檢查他的功課,一般每天還會跟他促膝長談一會兒。
今天的內容是論古往今來多少風流才子不得入官拜相又有多少驚豔之才成了貪官污吏。
玉生哥說:“哥哥知你心思,你厭惡這世道,可你若是隻是這樣,這世道不仍然是惡臭的嗎?你雖不抱怨,可你心中有火,哥哥是知道的,這般天縱之才要是荒廢在了詩詞歌賦、山水田園中,那纔是叫辜負了蒼天的一番厚意。”
“玉生哥……”
“我不似你那般天資聰慧,只是我卻看得出來,你這人心中是有些抱負的,既然有抱負那便去施展好了,成敗功過,知你罪你,其惟春秋,百年之後總歸是會有後人記你一筆,究竟是這寥寥一筆雲;金陵城下宋北雲,天資過人卻鬱郁而不得志。還是那濃墨重彩,翻開史書者皆爲這宋北雲嘆。這都只是你的一念之間。”
宋北雲坐在那默不作聲,而玉生只是嘆氣道:“不管你這詩詞歌賦如何異稟,也不管你是結識了多少王公貴族,更不管朝廷取士是靠着什麼,你需要備好這滿腹的經綸,候着這亂世來到。哥哥知道你有自保的能耐,可是你更要有兼濟天下的心思。話我便說到這裏,你繼續溫書去吧。”
“哦……”
被嘮叨了一上午的宋北雲,腦殼都是暈乎乎的,但沒辦法,如果他逃跑的話,等待他的將會是一整夜的喋喋不休。
至於玉生說的道理,他都明白,可是他從來到這裏之後就開始仔細觀察這個時代了,早就發現自己在整個時代下面究竟是有多渺小了。
穿越又怎麼樣?他一個一無所有的狗屁穿越者,真的還想去當什麼一世的霸主嗎?既然老天爺給了重活一次的機會,他怎麼都得選個自己喜歡的方式過活。
不過他也理解玉生,這個時代的人信奉的就是這些東西,學好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不求我花開後百花殺,但求留的清白在人間。對這個時代的讀書人來說,他們的終極目就是在史書上留下一個美名。
這是他們的追求,宋北雲不能也沒資格去反駁,但他其實是不贊同的,他就想安穩的過完這一輩子,跟阿俏生兩個崽,管他什麼大宋大明的,依照師囑乾點力所能及的也就差不多了,什麼玩意就動不動救國救民的,沒那個能耐也沒那個動力。
“對了,玉生哥,你來一下。”宋北雲把頭伸出窗外:“我有話對你說。”
玉生抬頭看了他一眼,轉身就又上了樓,剛上去,宋北雲就從抽屜裏拿出厚厚一摞的紙張,拍了拍上頭的灰塵:“這是近十年來各州府州試的試題,你把這些全做一遍。”
玉生愣了片刻:“這有何用?”
“別管那麼多,你先寫,寫了我給你講!”宋北雲咧嘴一笑:“我送你上去,你來施展抱負!至於我嘛,權當給你做個陪考。”
“不許胡鬧!我不是那塊料。”
“是不是那塊料,你先把這些做完了再說。”宋北雲笑得極奸詐:“你要是不做,那我便偷跑出去,你也知道別說這小樓了,就是大理寺都關不住我。”
玉生被這傢伙給整的沒辦法,索性下去也搬來了桌椅,宋北雲在一旁溫書時,他就在那埋頭作文。
而有個人陪伴的宋北雲倒也不再難熬,時不時抬起頭跟玉生聊上幾句,然後便繼續低頭看書。
其實玉生也發現宋北雲的與胁煌耍思易x書大多是搖頭晃腦的背,可到這傢伙身上卻完全不同,他會將書文重新摘抄下來,加上一些奇怪的標標點點,之後再用自己標註的書文和原本進行對照,並分別列出其中因爲字文錯位而造成的歧義。
這些歧義他一般情況下都是會自己解決,但真也有解決不了時候,他就會委託玉生去往鎮上或者臨近的城裏討教一些高門大戶的先生。
這一來二去,整個廬州府甚至大半個金陵城都知道玉生這麼一個喜愛討教的奇才,並且他問的問題在很多時候都會難住那些老學究,他們也會拿着這些東西互相之間進行討論,討論到激烈處,大打出手者也不在少數。
不過好文的風氣就是這點好,這次去討教的問題,下次再去時,就會有個相對比較中肯的答案。
而這些答案都被宋北雲記錄了下來,玉生對此一直有些費解。
在做完一份卷子後,玉生伸了個懶腰,看到宋北雲正坐在那喫餅,便抬頭問道:“說來我倒是有些好奇,爲何你總是讓我去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其實很簡單啊。”宋北雲也不隱瞞:“書文裏沒有標點,那便會產生歧義,我將歧義之處列出來,你去討教那些個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一來二去,他們給你的答案自然是他們達成共識的答案。而這些問題對他們來說恐怕也是個難題,自然會盤亙在他們心中。”
說完之後,宋北雲咬着筆頭歪着腦袋說:“你說,這出題人會是誰?轉來轉去不還是這幫老頭嗎?他們給了你答案,也就等於給了你方向和態度,在考試時我們避開他們心中的錯誤答案不就好了嗎?還有,保不齊有些個老頭覺得你這思路有些意思,就以這東西來出題,那我們是不是比起人家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玉生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的看着宋北雲,他甚至沒有想過會有如此陰損的招數,之前還頗爲欣慰這孩子終於勤學苦問起來了,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在這個地方機關算盡啊。
“你……你這……”
“我們舞弊了麼?沒有啊。那我們又幹了什麼壞事嗎?也沒有啊。我們只是問了幾個問題,探討了一下學術。撞上了,是我們的邭猓膊簧弦踩サ袅艘恍╁e誤答案不是嗎?”宋北雲攤開手,無奈地說道:“你們這些死讀書,真的太難了,真的。混社會不是這麼混的,多聽領導吹牛多問領導問題少說領導閒話,你記住這三條,保證你官吆嗤ǎ瑪嗳徊豢勺宰髦鲝垼笱笞缘谩!�
“我……你……這……”玉生都不知該如何形容了:“你這是否太過刁鑽鬼精了?”
“嘿……我還以爲什麼事呢。”宋北雲拍着玉生的肩膀:“玉生哥哥啊,想要施展抱負你可不能老在基層混啊,你得上去,爬上去。我明白若是你你當官定然不貪不腐不昏不佞,可是你是不是先得當個官?”
他這伶牙俐齒,就是十個玉生都比不上,但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大問題,玉生便也不再琢磨,安心開始刷題。
等到午休之後,宋北雲就從自己屋裏搬來了小黑板,就這麼往玉生面前一放。
“我們來開始講題。”宋北雲拿起石膏筆在黑板上點了點:“首先,在講試卷之前,我要先給你講講什麼叫解題思路和通用模板,還有題組的模塊化。”
細細的把玉生所有的疑問都解答之後,玉生的眼前彷彿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他沒想到世上居然還有如此解題的方法,特別是那個叫“解題思路”的東西,簡直就是一套以不變應萬變的蓋世神功,它涵蓋的面太廣博,但卻有是那麼離經叛道。
就玉生來說,他甚至不敢想那些需要厚重的知識積累和經年累月才能看透的人情世故居然就只需要在進行一陣子的專門訓練之後就能夠達到同樣的效果。
“總體來說,它並不是提供答案,而是給了你一個通往答案的指針,你自身還是需要龐大的題庫來支撐這個指針,所以這些日子你就玩命的刷題吧。”
在宋北雲說完之後,他開始給玉生講解起了他寫的那幾張試題,這些試題裏從州試的內容到進士科的內容都有,難度都不小,甚至還有明法、三禮等等偏門的試題。
在講解這些題目的時候,宋北雲根本就不慣着玉生,幾乎是把龐大蕪雜的知識硬掰開他的嘴就往下塞。
塞了一下午的知識之後,宋北雲喝水的時候,玉生都呆滯了……
“北雲……這哪裏是講解,我彷彿看見阿俏在給家中的鴨子填塞食物。”
“哈哈哈哈。”宋北雲笑了起來:“這就是叫填鴨式教學,你現在不適應沒關係,這四個月你準備脫層皮就行了。”
“這些……你都會?”
宋北雲聽到他的問題,笑着從一個箱子裏取出大概百多斤的紙張,回頭凝視着玉生:“這樣的箱子,我有六個。”
玉生上前翻閱了一番,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表情已經是形容不出的精彩了。
“北雲……”
“記得喫好睡好,未來的日子你可不輕鬆。”
第27章、4月3日,人人盡說江南好
春日到了這四月,江南之處便早已是春暖花開,微風和煦。若此般光景,沏上壺茶,配上幾顆蜜餞,身邊再放上一個花香的枕頭,躺在小院裏的櫻花樹下,枕着一抹春風睡個懶散覺,便是那王侯將相的位置也不換。
左柔就是這樣衣裳半敞,躺在搖椅上,慵懶的蓋着毯子縮成一團,櫻花瓣飄在她身子上,配上她海棠春睡的姿態,倒是滿滿一副詩情畫意。
雖從那日之後便沒有再見到宋北雲那個死傢伙,但左柔那接下的半闕詞卻早已經在整個京城圈裏流傳了開來,人們在賞詞玩味之時,卻也在像瑞寶郡主尋着那宋北雲一般尋着這位才華橫溢的大才子。
但這個能續上千古名篇的才子就如同憑空出現時一般,憑空的消失了,人們只記得他身材纖細、皮膚白皙、面容俊朗,其餘的一切便再也不得而知。
許多風流名士都想見一見這位新晉的才子,卻總是無從下手。當然,除了這首詞讓人驚豔之外,這幾日還有個事成了整個金陵城的笑談,那就是文聖公的孫子,號稱金陵玉公子的王家少爺王博王文遠成了讀書人之間最大的笑話。
除了因爲他填詞的能耐讓人給削掉了一頭之外,更讓人玩味的則是郡主對他的態度。
那幫讀書人,閒來無事時總是能把這件事提出來說上一說,他們素來喜歡讀些閒書,久而久之倒是練得一手說書的好本事,每當說道精彩處時,便跳起腳來將那文遠少爺當時的樣子學了個惟妙惟肖。
不管是當時作詞時那自鳴得意,還是被郡主不屑一顧時的灰頭土臉,甚至於看到人家郡主甚至連他的硯臺都不要了的時候的那種咬牙切齒都給學了個入木三分。
每每到此時,那些沒親歷之人總會跟那些個講述之人一起籼么笮Γ羰窃趫鲇心屈N四五位同時在場的,互相補充之間更是顯得妙趣橫生,惹得人是忍俊不禁。
“那王家少爺當日的樣子,便像是李兄昨日在羊湯中喫着了騷卵蛋,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可當真是有趣的緊,還有那郡主也當真是個傲氣女子,說是看不上那真的是連看都不再看上一眼,反倒巴巴着追到了窗口去看那早早離開的才子。眉目間透着一股子傾慕,漣水雙瞳、暗送秋波。”
茶館中又有人在說起這件事,旁邊的王文遠死死握着茶杯,臉色一陣輕一陣白,胸中怒火已盛,恨不得上去跟那人理論一番。
“文遠,不必置氣,這等小廝何足掛齒。”
他身邊說話的,正是廬州第一才子,徐慶徐北坡,他是前幾日聽聞那個讓他困擾許久的上闕被人給續上了,所以也來到了金陵城想見識見識,但沒想到這次喫癟的倒是自己的好友王文遠。
“我對你這心思,可是感同身受,那日在廬州,我何嘗不是蒙受不白之辱。”北坡嘆息一聲:“若不是你說那人跟我見過的那人長得不同,我都以爲這讓你我兄弟受辱的人是同一個呢。”
“行了,莫說那風涼話。”王文遠把手中的摺扇重重的往桌上一拍:“這都是哪蹦出來的人?”
“老天爺才知道,不顯山不露水的。”北坡將茶一口飲盡:“說是北派的人吧,也不像,那人看着也不像是個北派的文人。可若說是廬州人吧,卻從未見過,其他州府也未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
“哼!”王文遠氣道:“我倒不是氣那人,我氣的是郡主,她……”
北坡臉色驟變:“王兄,慎言。”
王文遠被提醒一聲,立刻意識到在這大庭廣邢轮v皇家人的壞話,而且是那福王的女兒,這要是傳將出去,自己的皇后姐姐都保不住他。
“你也莫怪郡主,她是個小孩子脾氣,愛恨分明的很,你要怪便怪那提詞人罷,不懂規矩。”北坡給王文遠倒上茶:“對了,王兄。你與定國公家的親事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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