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麻將又是何物?”
宋北雲撓着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草草解釋一番,趙性倒也是聽明白了,也就沒再發問。
大概休整了一炷香時間,那人又風風火火的趕來了,看那躊躇滿志的樣子,想來是帶足了本錢過來的。
果然,他往桌前一坐,得意洋洋的將手中的印信往外一拍:“兩萬貫籌碼!”
宋北雲笑着說道:“可以開始了吧?”
“來!”那人仰着頭,滿臉不服氣的樣子:“今日定要你死我活。”
宋北雲卻是滿臉不在乎,直接將兩萬貫全扔在了豹子那:“我告訴你啊,已經一百三十盤沒出豹了,你跟不跟呀?”
“不跟!”
這人顯然是個富戶但同時也是個犟脾氣,他仍然將籌碼扔到另外一個格子中,接着就看莊稼嘩啦啦的洗牌,然後碼牌翻點。
“莊通喫。”
一句話說完,宋北雲聳了聳肩,轉頭說道:“去,再來兩萬貫籌碼。”
而那個人卻是惡狠狠的盯着宋北雲,並沒有說太多,轉身就走了,而宋北雲一直目送他離開,那人三步一走兩步一回頭,眼神中透着除之以後快的心思。
“小魚。”
“在,宋大人。”
“司命司,來。”宋北雲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好手多帶一點,就說官家微服私訪,有人尋釁滋事。”
小魚立刻會意,身子一轉就消失在了人羣之中,而趙性也只是看了一眼,輕笑起來:“你又算到了?”
“那還能算不到麼?那眼神恨不得宰了我,要是隻有我一個,我就叫皇城司了。但是你的身份也就得亮出來,然後還會被太后知道。”
“會辦事。”趙性滿意的誇獎道:“果然不愧是宋狐狸。”
宋北雲笑不出來,因爲他今天又是多了一個外號,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幾個外號了,唯一的共同點就都是沒有脫離犬科這條線。
賭場裏頭這種單挑的情況並不常見,所以剛纔看熱鬧的人多少有點意猶未盡,而宋北雲倒是不願意去多管他們,只是邀請趙性去內堂休息一番。
這個內堂也是賭場的標配之一,這裏頭不光有酒水的服務,還有一些限制級的服務,而在他們進去之後沒多久,那葉大當家也跟着進去並親自伺候了起來。
他沒有點破趙性的身份,卻是極力奉承着,態度好到不行,恨不得低到了泥裏。
“宋大人,你與這位公子要不要叫上幾位姑娘來舒緩一番?”
宋北雲剛要拒絕,趙性就在一旁點起頭來:“要美貌的!”
“那是自然。”
葉大當家開心的撩開簾子走了出去,宋北雲上下打量着趙性:“你行不行啊?那個女刺客還沒玩夠呢,你這又憋不住了?”
“家花哪有野花香。”
“你媽……刺客還不野啊?”宋北雲被氣笑了出來:“你也是差不多一些。”
“無礙,反正今日出來尋快活,那便快活快活。”
不多一會兒,葉當家領着幾個美貌女子走了進來,的確一個個都是精品級的姑娘,但跟宋北雲家裏那隻雞王比起來,就根本不是一個位面的存在了,雖然其中還有個突厥姑娘,但仍然是差上了一大截。
別說比雞王了,就算是比王皇后也不如的,但趙性這廝……就很開心,不光開心還透着一股色中惡鬼的意思。
宋北雲看他在那玩了一會兒,起身走了出去,對門口的葉當家說:“我出門處理些事情,你幫我盯着點。”
“那是自然。”葉當家苦笑道:“可千萬不能讓這位爺在我這出事,不然我這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知道就好啊。”宋北雲笑着說道:“最近可有少喫肉啊?”
“宋大人的叮囑,那定然是要牢記的。”
宋北雲啊哈一笑就走出了賭坊。而走出去之後,果然不出他所料,外頭的確是有人在候着他的。
這種潑皮嘛,宋北雲都覺得沒勁,要今天沒碰到趙性,他加小魚兩個人都能解這幫狗東西,但既然趙性在的話,那情況就不一樣了,這要真是出了點什麼亂子,他可擔當不起。
“小子,你可算出來了。”之前輸錢那人從黑暗中走出來,靠在賭場邊上的巷口處抱着胳膊對宋北雲說道:“方纔在裏頭很狂啊。”
宋北雲指着自己:“你知道我是誰嗎?”
“爺爺還需管你是誰?你滿金陵城打探打探,我肖家是幹什麼的。”那人甩了甩胳膊,走上前說道:“今日不收拾你一番,你怕是不知道這金陵城的規矩。”
“要我看,是你不知這金陵城的規矩吧。”宋北雲靠在石獅子上,笑容滿面:“既然不認識我,可你也不想想,能跟你在賭桌上對着幹還能眉頭都不皺的人,會比你差麼?”
“少爺,莫要聽他胡言亂語,金陵城哪裏還有咱們不認得的人?這小子定是外來的,在這混淆視聽。”
“嘶……”宋北雲撓着頭:“你們這些人,真的是……蠢啊。真的,沒你們襯托,我都不知道我有多聰明。”
“兄弟們,少廢話,將他拿下再說。今日本少爺定要讓他對爺爺服服帖帖。”那肖家少爺指着宋北雲說道:“你若是怕了,現在便跪下來衝我喊幾聲爺爺,再從爺爺襠下鑽過去。”
宋北雲輕輕搖頭,伸手打出了一個清脆的響指,接着就見各個角落裏都冒出了人來,然後捂嘴拽手的將這外頭的人全部拽到了小巷中。
宋北雲環顧四周,發現小魚和老王都在,老王臉都慘綠慘綠的,畢竟這可是將皇帝給弄丟了啊。
“老王,別怕。”宋北雲指着賭坊裏:“在裏頭快活呢,你進去候着就行。”
“呼……多謝宋大人了。”老王朝宋北雲拱了拱手:“我這魂兒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下次別管那麼死,你帶着他出來,總比他自己個跑出來好吧,你這腦子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宋北雲拍了拍王老太監的肩膀:“順着來,不然到時候他連你一起恨着。”
“知道了……”老王深嘆一聲,悶頭走進了賭坊。
而宋北雲則拍了拍滿臉笑容的小魚:“走,我們去瞧瞧咱們的肖家大少爺。”
“宋大人,你當真是會批掛算命嗎?”
“那倒也不是,只是有些時候摸清楚了蠢貨的行爲模式。”宋北雲揉了揉小魚的腦袋:“想學嗎?”
“想!”
“我教你。”
第259章、12月25日 晴 不見長江滾滾來
小巷裏的陰暗處,一羣人一字排開跪在牆角,每個人身邊都站着一個司命司的太監,這些個太監年紀都不大但殺氣十足,刀往脖子上一架,剛纔還飛揚跋扈的肖公子如今就是霜打的茄子。
他蠢歸蠢,但哪裏還不知道自己這是踢了城牆呢,別的不說就光看身後那羣人整齊劃一的服裝和衣裳上頭繡的花就知道這肯定不是等閒家丁,保不齊可能是大內的人。
大內的人啊……肖公子如今臉上全是驚恐,不敢言語。方纔的不可一世如今都化作了絕望。
“肖公子是吧?”宋北雲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臉:“我給過你機會了。”
那肖公子哪裏還敢說話,只敢低着頭一言不發的跪在那邊,而宋北雲起身對小魚說:“怎麼判斷行爲模式首先你要看這個人的日常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比如說這個肖公子,首先我們可以確定他有三個典型特質:固執、叛逆、躁動。”
小魚不甚其解的看着宋北雲:“這是如何看出來的?”
“首先啊,固執體現在他下注的時候,明明很多次機會他是可以贏的,但他因爲非要跟我頂牛,最後都一敗塗地,這就是他的固執。其次就是叛逆,你看到他摘下長命鎖了沒?長命鎖一般是兒時父母叔爺給的,許是不值但卻是異常珍貴,他卻是說摘就摘,這代表他並沒有將家人父母放在眼裏,這邊是叛逆。最後這躁動,你也看見了,我全程只是在下注,一言未發,但他卻似乎跟我有血海深仇一般,期間不斷以話語激我,到後面甚至手都有些顫抖,這代表他的血氣在翻湧,量小氣狹不說還好鬥易怒。”
小魚若有所思的點頭,而宋北雲繼續說道:“再加上他一夜之間能輸下四萬餘貫,卻是不甚心痛,這說明他家中定然是個富戶,且不認得我,那說明他家中是商人家。一個自小被爹孃寵壞的浪蕩而固執的富家子,在牌桌上遭了排擠,生了悶氣,氣血翻騰。你說說他會幹出些什麼?”
“宋大人果然是天資頂頂的人物,看似不經意,卻是極精妙。”小魚抱拳躬身道:“小魚受教了。”
宋北雲哈哈一笑,指着那肖公子說道:“你要說這人會對我幹什麼麼,其實也就無非打一頓,羞辱一番,商人家卻也不敢殺人拋屍的。”
封建社會的等級到底是森嚴的,宋北雲之前一直以爲古代有錢就能爲所欲爲,其實不是這樣子的。就比如說家中的家丁、下人,那些個電視劇裏動輒一個小地主家有好幾個丫鬟什麼的,這是假的。非功名不可使喚人,徐家夠有錢吧?他家中只有夥計卻沒有下人,這兩者區別之大,似雲泥之別。
不管多有錢的人,沒有功名就不能採買僕人丫鬟,只能僱傭夥計,亦或者以顧工之名行下人之事,但這個可不收法律保護,若是顧工偷了家中的錢或者是偷了家中的人,主家只能啞巴喫黃連。但若是有功名的家中出了這等事,主家甚至能將下人生生打死亦或是沉與水塘之中。
比如俏俏名義上就是紅姨家的婢子,其實就是因爲玉生哥的爹爹曾就是個舉人,即便家道中落卻仍是人上人,除了別的分家親戚,那些個農戶卻也是不敢得罪的。
“你。”宋北雲再次拍了拍肖少爺的臉:“明日叫你家中人去皇城司見我,我明日剛好點卯當值,進門便說是找宋北雲,若是午時之前沒見到你,到時可別怪有人去抄你的家。”
聽到宋北雲的名字,這肖少爺渾身抖若篩糠,他不可置信的抬頭看着宋北雲,他現在簡直恨死了自己,怎麼就惹上了這麼一個災星。這人可是惡名在外的宋北雲啊……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一夜之間能將數百人頭掛在城門上的惡鬼!
“聽見沒有!”
宋北雲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他臉上卻是沒有反應,只因爲心中惶恐而失了魂兒。
“宋大人問你話呢。”小魚揪住他的頭髮直接將他撞在了牆上,頓時這肖少爺滿臉都沾染上了鮮血:“若是再要裝傻充愣,可莫怪這刀劍不留情。”
疼痛把這肖少爺給拉回了現實,他連連磕頭表示自己聽見了,而宋北雲笑了笑,輕輕轉身帶着司命司的人走出了院子,只剩下肖少爺一行人在裏頭腦瓜子嗡嗡的。
“少爺……”
“完了完了……惹上這等惡人。”肖少爺連臉上的鮮血都顧不得擦去,跪坐在那裏呢喃着說道:“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嘛,他也是解決不了的,所以他們一行人灰溜溜的回到了家中,而這個肖家的長房也便是這肖少爺的親爹看到兒子變得跟豬頭一般,眉頭便皺了起來。
“展兒,誰將你打成這般樣子?”
“你莫要問我這個,明日一早去皇城司找皇城司使宋北雲。”
那肖老爺愣了片刻,轉頭指着那身邊之人:“你說說,到底是怎的事情?”
那旁邊的小廝把事情這麼一說,那肖老爺當時就從位置上滑溜了下去,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翻着白眼在地上坐了許久才緩了過來。
“逆子……你這逆子喲……你這個逆子!”
“有完沒完了?完了我便去洗漱休息去了,今日晦氣的很,明日莫要忘了去皇城司。”
他說完便走了,而那肖老爺卻坐在那,幾欲垂淚,整個人看着都不太好,下頭的夥計想要安慰,但卻是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希望明日主家能有個好結果。
而宋北雲那邊也回到了賭坊內,不過這時趙性卻還是沒有出來,王老太監站在那跟葉大當家大眼瞪小眼,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一陣尷尬。
“宋大人。”葉當家朝宋北雲拱拱手:“可都處置完了?”
“嗯,處置完了。”宋北雲點頭,然後讓人取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還沒出來呢?”
“還沒……”葉當家小心翼翼的看了老王一眼:“這位是?”
老王生性傲嬌,只是輕聲哼了哼,便沒有多言語,而宋北雲倒是笑了起來:“這是王伴伴,你聽着名兒。對了,王伴伴有個義子,最近想學些手藝,不知葉當家有什麼好去處推推?”
老王側頭看了一眼宋北雲:“宋大人,這……”
“你廢什麼話嘛,讓你找,你有那能耐麼?”宋北雲撇了撇嘴:“本事沒本事,顧家麼又不知道多顧家,侄兒麼要顧着,乾兒子麼也要顧着。”
被這一陣奚落,老王也屬實無奈,畢竟他是內侍,就算在外頭購置個房產都是要小心翼翼的,若是被人給檢舉了,怕也是要糟糕的。可家中一個侄兒一個改性的兒子,卻也是要有人照顧……
“唉……”老王嘆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這等事,倒是好說。若是王中官不介意,就讓您那義子來我這,我雖是開賭坊,但也是算賬的一把好手,這家大業大的,賬本若是給了他人卻也是頭疼。您覺着意下如何?”
“嗯?這倒是好。”老太監眼睛亮了起來:“你這小商人卻也是機靈,當真可以?”
趁着他們兩人攀談起來時,宋北雲帶着小魚來到前方叫了些酒水,坐在長凳上就着些小菜便喫了起來。
小魚邊喫邊笑盈盈的看着宋北雲,小宋可被這眼神看得有些古怪,便彈了他腦袋一下:“下次可不許這麼騷騷的看着我笑,有話你便說。”
小魚哦了一聲,開口道:“宋大人你明日讓那少爺家大人去尋您,怕是也有想法吧?”
“那是肯定,不然我折騰這麼多幹什麼?”宋北雲拿起溫熱的米酒呼嚕了一口:“有些事你得三思而行,要把事情利益最大化,什麼叫利益最大化啊?就是我可以把那個肖少爺打得不成人形成個廢人,然後像頭死豬一樣扔在路邊,但那麼幹我除了解氣之外,一點好處都沒有。同時我也可以從他那摳一筆不菲的錢出來,年後新三司大型土木,每一根柱子、每一塊磚都是錢,靠撥款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那……不就成了以權炙剑俊毙◆~詫異的問道。
“傻孩子,炙讲恢私,你得看你的屁股在什麼地方坐着。”宋北雲敲了小魚一下:“我是替天子出氣,若是今日司命司沒來,你說官家讓人給打了,怎麼算?這錢是我替天子收的,我要來也沒什麼用,對吧?新三司是天子的三司,三司的柱子是天子的柱子,三司的磚是天子的磚。這叫什麼?這叫體恤上情、這叫勵精圖治,打了人就要賠錢,打了天子本是要賠命,但我們天子宅心仁厚,賠點錢也就罷了。”
“可是……還沒打啊。”小魚有些迷茫了。
“什麼叫大義?小魚,哥哥教你。大義就是有些事,你別說幹了,就是想也不行,想也有罪!你打了天子叫址矗阆氪蚓筒凰阒反了嗎?”宋北雲輕笑道:“你坐住了大義,誰都摘不出你半分毛病。”
第260章、12月26日 晴 焦勞唯聖主,遊說盡奸臣
等趙性爽夠了,從裏頭出來後,看到老王時先是愣了片刻,然後便自顧自的整理了一番衣裳走了出去。
“恭送。”葉當家只是輕道一聲恭送,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和老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他們在門口時候看到正在那用手絹給小魚變魔術的宋北雲,老王輕輕咳嗽了一聲:“今日也是不早了,我們便先回了。”
“去吧。”宋北雲揮揮手:“路上小心。”
這路上能有什麼小心的,幾十個司命司頂尖好手都在周圍佈置着呢,這要還能讓趙性出了事,這大宋要來何用?
“明日來宮裏一趟。”趙性站到宋北雲身邊小聲說道:“朕給你看些東西。”
“明個可沒空,改日行不行?”
“你這廝……”趙性抬腿就要踢:“你這也是狗膽包天,與我講條件。”
“真沒空,我得去籌錢,新三司可是要花錢的。”宋北雲攤開手:“反正要不你明日批給我三十萬貫,要不就改改日子。”
“行吧,那就過兩日的。”
“你是真的小氣。”宋北雲嘆氣道:“扣扣搜搜的,何必呢。”
趙性都懶得搭理他,輕哼一聲拂袖而去了。老王自然立刻跟上,而小魚回頭看了宋北雲一眼,輕笑一下也便跟了上去。
他們都走後,一直在暗中觀察的葉當家走了出來,裝模作樣的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宋大人,今日可謂是驚魂。”
下一篇:大唐:抗旨才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