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所以很多事情已經超脫了穿越者的思維概念,只能用他本身的知識和在這裏十年學習的知識來進行衡量。
那麼假如設定這個康王是一個朱厚熜一樣的人,心機深沉、思維縝密,他是不是有可能幹出這種跟本身畫風截然不同的事情?絕對有可能。
斂財、徵兵這是一部分,再一部分就是收納人心。至於怎麼驗證,就看看在明年春夏交接之際,大理國和延續前朝安南稱呼的越南這兩個國家會不會發動邊境摩擦吧,如果發生邊境摩擦,十有八九康王要反。
這是什麼?這就是地緣政治啊,安南和大理國實際上是不具備和大宋比拼實力的,但如果他們犯邊,也不可能直接出動福王鎮壓,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康王出面進行戡亂,戡亂要人對吧?要錢對吧?朝廷給是不給?
反正這裏頭的事,現在還不能細想,越想越髒、越想越騷。宋北雲倒是仔細思索了一番關於廣西那邊的地形地貌和如果廣西叛亂如何鎮壓的問題。
嚴格來說,極難。如果單靠步卒的話,雨林氣候很容易讓大量士兵還沒開打就涼了,水土不服也好、瘧疾也好,討伐註定是非常艱難的。但他們如果緩緩北上,聯合安南和大理的攻勢,很快就能壓到宜州、梧州、廣州、潮州這一條線,直到打到泉州時,頂上福王千歲。
然後被按在地上摩擦……
但福王也不可能追擊到廣西地區,因爲會導致大量戰損,所以最後格局會釘死在雷州、瓊州那一線的對峙,福王進不去他們也出不來。但這樣就卡死了福王,北方怎麼辦?如果遼國頂不住草原和金國的聯合攻勢,要不就是南下喫掉大宋,要不就是被滅掉接着草原和金國南下喫掉大宋。
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災難……
宋北雲眼珠子快速邉幼牛踔炼碱櫜簧献笕岚哑ü蓽惿蟻碜屗麅冬F承諾。
“快揉揉。”
“下流。”宋北雲推開了她:“難辦啊。這樣的話,大宋三五年就要完蛋了。”
“爲何又完蛋了?”左柔轉頭看着他:“大宋哪有那麼不堪。”
“你爹爹駐守襄陽城,福王卡在雷州。上不得下不得,最後怎麼辦?”宋北雲突然心生煩躁,衝着左柔的屁股就咬了一口:“煩!”
“呀……”左柔不停的拍打他:“你這人……”
“不是還有你麼。”俏俏在旁邊說道:“你肯定是有法子的。”
“我謝謝你對我這麼有信心嗷。”宋北雲靠在牀上,長嘆一聲:“我手上沒兵權,沒有科技碾壓。怎麼打?現在我真的是煩啊,如果真的國破山河碎,你們可是要被人糟蹋的呀。”
左柔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她坐在牀邊將鞋子脫了伸到被子裏:“要兵權還不簡單嘛,你問我爹爹要呀。”
宋北雲哭笑不得鑽進被子,臉衝着牆:“你們去玩吧,不用管我。”
這時妙言走了進來,笑着說道:“怎麼了?你們又煩着他了?”
“他有病來的。”左柔把腳腳放在宋北雲肚子上來回揉搓着:“就突然得了病。”
妙言笑盈盈的趴在牀頭看着一臉死樣的宋北雲:“又碰到什麼煩心事了?”
“大宋要完啊……”宋北雲長嘆一聲:“行了行了,你們去玩,不用管我了。”
妙言聳聳肩,拍了拍左柔的頭:“巧雲外頭等着呢,該走了,都準備一番去,今日可是好好掃貨了。”
今日城隍廟的夜市是本年內最大規模的夜市,冬日休沐開始一直到結束,持續十天。這十天就是姑娘們的盛大節日,也是僅次於來年元宵夜市的全年第二大規模夜市。
“有了!!”宋北雲突然彈起來:“我有了!”
“莫要管他。”俏俏拽着左柔和妙言就往外走:“我們走我們的,讓他矯情去。”
而宋北雲此刻已經顧不得這些姑娘們了,他連忙來到桌子前,用碳筆在一張紙上畫出自己的想法,然後眯起眼睛自言自語說道:“騎兵是吧,老子讓你們喫排隊槍斃!!”
而正在這時,外頭一個黑影竄了進來並從窗口跳入房內,宋北雲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小魚手裏提着兩瓶酒和兩隻燒雞站在了那裏。
“你也休沐了?”
“嗯。”小魚笑道:“我有三日休沐,宋大人賞臉喝一杯嗎?”
“哎喲,小魚要喝酒了。”宋北雲撩起袖子:“來來來,我看看你能喝多少!”
第257章、12月23日 晴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那時家貧,爺孃便將小魚賣了去,後便成了這般樣子。”小魚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不過倒也是無妨,也便算是一場天賜的機緣。小魚倒也沒有諸多念頭了,好生服侍官家,此生了了。”
“小東西才幾歲。”宋北雲撕下雞腿:“不就是少了個東西麼,犯不着。以後跟老王一樣,在外頭過繼個兒子過來繼承香火就是了。”
小魚笑而不語,只是搖晃了一番桌上的酒壺:“宋大人好酒量,我這便再去買些來。”
“算了,出去逛逛吧。”宋北雲站起身來:“這也才八點出頭,今天睡一天了,人都快睡迷糊了。走,出去轉一圈。”
“可是方纔俏俏姐他們出門時,宋大人爲何……”
“你小東西這就不懂了。”宋北雲披上外套:“跟女人出去逛纔是腦子真的壞了,你別不信,咱們坐在這一個時辰了吧?她們剛走到朱雀道東口。”
小魚一臉驚奇,宋北雲拍了他腦袋一下:“不信?不信走着。”
跟着宋大人出了門,出了巷口便是朱雀道,朱雀道分東西兩個口,過了西口就是皇宮方向,過了東口便是城隍廟和貢院方向。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在東口轉了一圈,果然發現左柔那一幫人正站在一個攤子前面試着胭脂水粉,那仔細的模樣,就跟挑什麼千金之物似的。
“瞧見了沒?”宋北雲指了一手:“這幫娘們是掐好時間幹活的,他們要燒那冬至香,就得趕在午夜頭炷香,就爲這個她們能在一條路上磨蹭兩三個時辰,甚至都感覺不到累的。”
“還有這般講究,真是長了見識。”小魚默默點頭道:“那爲何說不與她們一同逛逛呢?”
“你看她們手裏那些大包小包沒有?”
“看見了。”
“你過去了,全是你的。”宋北雲左顧右盼一陣,突然一扯小魚:“走小路,快!”
兩人繞過朱雀街,從玄武橋上踏過,這邊是到了玄武大街,這裏要比那頭熱鬧許多,酒家門口掛着紅藍相間的酒招,還有些披紅掛綠的門面在開門迎客,道兩旁的攤販和行人更是摩肩擦踵,不遠處還有一間二樓站滿姑娘的妓寨,裏頭隱約傳來靡靡之音,讓人骨肉酥麻。
“再往前一點就是家和賭坊,你瞅瞅這名兒。”宋北雲帶着小魚在路上走着:“家和家和,舉家和睦。一個賭坊叫這個名,當真是諷刺至極。”
小魚也並不接話,只是笑着仰頭接着周遭的萬家燈火看着宋北雲的側臉,眼神裏都是滿滿的羨慕之情。
“你這麼看着我幹什麼?感覺怪怪的。”
“小魚仰慕宋大人才情萬千、足智多郑擦w慕宋大人胸中豁達、放眼四野。小魚見過許多達官貴人,但如宋大人這般的卻只有您一人。”
“行了行了,別捧了別捧了。”宋北雲見着前方家和賭坊的幡子在不遠處,他頭一甩:“走,玩幾盤。”
“嗯!”
而就在他往賭坊的路上前進的時候,突然旁邊傳來一個頗爲熟悉的聲音。
“店家,你這餅子怎的如此難喫,就如那餵狗的東西,不要了不要了,你將錢退我!”
“你這人怕是有些病的,天底下哪裏有這將喫了一半的餅子退掉的道理,這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得退你。”
“你這廝!我哪有喫了一半,就咬了一口罷了!你退是不退!?”
“不退!有膽子你便去報官,再不濟你去告御狀,讓官家給評評理。”
那人仍然還要不依不饒,宋北雲突然從後頭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你要死啊……一個人溜出來?”
而旁邊的小魚看到這人時,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當場就要跪下去,但卻被宋北雲一手給提了起來。
被宋北雲勾住的那人整理了一下帽子,回頭看了看宋北雲,嘿嘿一樂:“你來的剛好,這狗日的破餅太難喫了,這老闆還不給退。”
“行了行了,一塊餅而已。”宋北雲連拖帶拽的把他扯到了一邊,壓低聲音說道:“你知道你是大宋皇帝麼?你一個人就敢往這跑?”
“跑就跑了,誰能知道是朕?”趙性看了看四周圍:“今日皇后、太后、太皇太后都去姑蘇寒山寺祭拜太祖去了,朕出來浪一番又怎的了嘛。”
“你他孃的……”
“你再罵!”
宋北雲啐了一口:“你真一個人出來的?”
“那還能有假?”趙性一臉驕傲地說道:“我讓一個小太監穿上我的衣裳,我穿上他的衣裳,剛巧今日休沐換防,皇城司的新侍衛還都不認得朕,這便拿着司命司的腰牌出來了。想當年我當世子時,那可是上下翻飛、漫山遍野的跑,甚至還一人一馬去過大同關,如今怎的還不敢出街遊玩了?”
“你可讓人省省心吧,萬一你在外頭讓人給宰了,天下可是要大亂的。”宋北雲長嘆一聲:“行了行了,小魚你休沐沒了,好好給官家送回宮裏去。”
“是,宋大人。”
“別別別……”趙性看了看四周圍,壓低聲音說:“難得能出來這一回,可就許朕玩上一場吧。你們本是打算去何處?”
“你真不回去?”
“真不回去。”
“小魚,去叫老王,就說官家偷偷摸摸的出宮被宋大人逮住了。”
“別!”趙性拽着宋北雲的袖子:“當朕求你了行不行?給個面子。”
看到他這一副可憐兮兮又賤兮兮的樣子,默默嘆了一聲,指着前方不遠處的賭坊:“準備去玩幾手。”
“走,同去!”趙性高興的往前走着,走到一半還回頭招呼:“快啊,等個甚。”
宋北雲和小魚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極端的無奈,不約而同的長嘆一聲之後,只得跟着趙性跑了上去。
三人進了賭坊,這裏頭本就烏煙瘴氣,什麼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小魚最是辛苦,原本放假的他,突然就這麼毫無預兆的被通知加班了,之前放鬆的神態完全不見了,全程都在高度戒備着,生怕有個人突然蹦出來給趙性一刀背刺。
“乖乖,這金陵城的賭坊這麼大啊?”趙性進來之後,就像個鄉下人似的左右張望:“說來你可能不信,這江山都是我的,可是自從來了金陵,我都沒正兒八經的出過宮。”
這時一個甜美的少女拖着酒水糕點從趙性面前經過,趙性喊住了她:“這都是賣錢的?”
“這位公子,這些都是不要錢的,任喫。”
“好好好。”
趙性連忙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小魚啊了一聲,但卻已是來不及阻止了……
“好喫!”
趙性滿意的點頭,剛要拿酒時,就見旁邊一個高胖的男人帶着幾人走了上前,來到宋北雲面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北雲,面帶笑容的一拱手:“宋大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宋北雲也是笑着拱手:“葉大當家,咱們又見面了。”
這人一開始就看着眼熟,他一開口宋北雲就想起來了,這人分明就是在家鄉縣城裏那個賭坊的當家,姓葉。當初宋北雲跟他可達成過一筆見不得人的交易,幫玉生給報了仇。
如今沒想到卻又是在這金陵城中遇見了,倒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了。
“早前我剛來金陵城時就聽聞這宋北雲的名字,還一度躊躇是否是我認識的那個宋北雲,後經人述說,果然是宋大人你。”
旁邊的趙性拉了拉宋北雲的袖子:“認識啊?”
“同鄉,曾經照應過我。”
趙性點點頭,上下打量起葉大當家來,而葉當家也在打量他,當看到他脖子上那根黃絲線掛着的玉墜子時,他的眼神都變了,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哭笑不得的對宋北雲說:“宋大人……你可不要害我啊。”
“嗨……”宋北雲回頭看了一眼趙性:“我也是被害人,行了……葉大當家,你忙你的,就是吩咐下頭人小心一些,莫要衝撞了。”
“一定一定……”葉當家嘆了一聲,然後吩咐下頭人:“去,帶三位公子換籌碼,今日多少都算我的。”
作別葉大當家,趙性揹着手看着宋北雲:“我倒想看看你那家鄉究竟是個什麼人傑地靈的地方,怎的出來一個是人精出來一個是人精。”
“行啦行啦,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皇帝嗎?”
宋北雲推着他去換了籌碼,然後三個人就站在賭桌前面閒逛着,趙性和宋北雲偏愛的玩意不太一樣,宋北雲偏愛棋牌類,趙性則對那個已經改得很厲害的彈子機格外好奇。
小魚比較可憐,他唯一能幹的就是站在趙性旁邊拿籌碼當護衛,而宋北雲的話自然不用人護衛,他很快就在牌九桌上跟人廝殺了起來。
作爲一個老賭棍而且被葉大當家特別關注過的人,莊家自然不敢殺他,而他也懂事的很,專買桌面上買的人少的,跟莊家一唱一和玩得倒也暢快。
但這玩意,有輸就有贏,桌上有人跟他似是槓上了,在連輸七八次之後,那人暗暗指了一下宋北雲,而宋北雲卻也是笑呵呵的又是推加了他一籌。
結果不言而喻,這把又是宋北雲勝。而那人卻是沉不住氣了,惡狠狠地說道:“小子,跟我作對是吧?”
“牌桌這麼大,我怎麼跟你作對呢?”宋北雲笑盈盈指了指自己這邊:“你也來買啊。”
第258章、12月24日 晴 鼓鍾於宮,聲聞於外
賭坊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很多人曾經說在賭坊之中贏了多點,賭場的老闆就會出來追殺怎麼樣,其實大可不必。只要不出老千,賭場壓根不會管誰贏了多少,甚至鼓勵大家多贏,因爲這個行當自古以來就是玩的數學概率,賭客也許會贏但賭場絕對不會輸。
就用最簡單的扔硬幣來說,無論怎麼扔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雙方對賭只要時間和賭資足夠,他們可以戰到天荒地老,但一旦賭場介入就不一樣了,因爲賭場要抽水的嘛,每一場都抽哪怕百一的水,兩百把之後雙方就都沒得錢了。
這纔是賭場盈利的關鍵,而現在宋北雲在這裏,根本就不在乎輸贏,反正輸了的是葉當家的,贏的他也不打算帶走,就是過來帶着大宋皇帝樂呵樂呵,這就代表他有無限多的賭資來輸,但跟他對賭的人卻不是這樣,即便是兩人戰了個五五開,最後抽水都能把那人給抽死。
所以當兩萬多貫在熱血上頭的情況下被輸光之後,那人抱着頭坐在賭桌前,滿臉痛苦。而同樣買了兩萬多貫豹子宋北雲卻不緊不慢的對旁邊的人說:“去,再拿兩萬貫籌碼來。”
那輸光的賭鬼抬起頭惡狠狠的看着宋北雲,而小宋卻笑了起來:“來啊,再跟我一起壓豹子啊,這位兄臺,我倒要看看你這多少把能壓中。”
那人氣得喉嚨裏都出呼嚕聲了,他凶神惡煞的將脖子上的黃金長命鎖扔在賭桌上:“純金的,去換了籌碼來!”
賭坊的工作人員將那長命鎖拿走,過了一會兒便拿了兩千貫的籌碼過來,但兩千對兩萬,怎麼都不夠看的,宋北雲這邊還不斷的挑釁,那人氣得將碼牌一橫,轉身走了出去。
“這是何意?”
雖說周圍已經擠滿了觀看兩人頂牛的人,但趙性仍是鑽了進來,宋北雲看着他空空如也的雙手:“沒了?”
“沒了。”趙性憤恨的回頭看了一眼彈子機:“那玩意,黑!也不知是哪個混賬東西弄出來的,下次讓我知道了,定要砍了他。”
“還想玩麼?”宋北雲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還想玩就去取籌碼唄。”
“休息片刻,你這邊熱鬧便過來瞧瞧。”趙性指着那個橫着的牌子:“這橫牌子是爲何?”
“單挑局。”宋北雲把自己的牌子舉起來解釋道:“一方籌款去了,桌上押着籌碼橫過牌子就是休戰,等他籌錢再戰。”
“哦……就如戰場上的休戰牌一般,懂了。”趙性連連點頭:“也是,這賭局如戰場,各般機緣齊上陣,倒是有趣。”
“你可別好賭,過幾日我給你弄一副麻將,你沒事回去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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